方式,只是这话现在说来,为时已晚。
“鲁明,宣王爷醉成这样,何苦还让他走这一遭?你们这起子奴才,越来越看不明白事了!还不快将宣王爷抬到永安殿歇着去,还等着朕来教你们吗?!”赵翼霆怒斥着王公公,满脸的不悦。
王公公也就是王鲁明心里这个郁闷啊,明明是皇上您老人家一遍遍催问着宣王爷为何还未进宫,这忙三火四的把人给您请来了,却又怪罪起咱们这些苦命的奴才不明白事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王鲁明嘴上可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只得战战兢兢地跪倒请罪道:“都是奴才的错!还请皇上恕罪!奴才这就送宣王爷到永安殿去!”说完便赶忙催促着那两个小太监将赵翼轩抬走。
“慢着!”
一个声音拦住了王鲁明和那两个小太监,众人一看竟然是兵部尚书云飞,云承举一见,脸色霎时就黑了下来,不知这平日里玲珑剔透的人,为何今儿个却总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
云飞上前一步,对上位的赵翼霆朗声说道:“启禀皇上,宣王爷这般颓废也不是长久之计,莫不如给他个差事办办,也免得他整日里沉迷酒乡。”
赵翼霆也想着能找些什么事情来分散一下赵翼轩的悲痛,但是分派给他的差事却都被他推脱掉了,竟是真的做起了以往用来掩人耳目的纨绔王爷。此时听得云飞之言,想必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云飞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回皇上,依微臣之见,宣王爷武功卓越、谋略娴熟,当是风驰栋梁之材,此次挥军北上,宣王爷定可为风驰兴建奇功!”云飞慷慨激昂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大殿上的众人听得嘴角直抽,他口中所说的,难道真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宣王爷么?
赵翼霆虽知赵翼轩并不是真正的纨绔,但是他现在这副样子,若真是派他到北上军中,又能做些什么呢?难道还要让他带兵打仗不成?犹豫半晌,赵翼霆也没想出能让赵翼轩在军中任个什么职,于是皱眉问道:“云飞有此建议,倒也可行,只是……依你之见,此次北上军中,宣王担任何职才妥当?”
“以宣王爷之雄才大略,当有元帅之能!微臣之见,皇上可令宣王爷为元帅,代天子御驾亲征,这样一来,既鼓舞了将士士气,又能让宣王爷摆脱旧日魔障,岂不是两全其美?”
云飞的话音一落,大殿之上顿时传出了阵阵抽气之声。
饶是赵翼霆再镇定,也被云飞的话唬了一跳,让赵翼轩去当这个元帅,他不是在开玩笑吧?!若是以前的赵翼轩,或许还能胜任,但是现如今他这样,还能担得此重任吗?
深深的看了看仍旧靠坐在椅子上的赵翼轩,他即便是醉倒了,眉头都还紧蹙着,睡梦里似乎有着什么让他痛苦的事情一般,浑身散发出一股悲伤的气息,看着这样的赵翼轩,赵翼霆心里一阵心疼,终是下定决心般,朗声道:“再传朕旨意!令——宣王赵翼轩为元帅,代朕御驾亲征,统领北上御敌四十万将士,陈元通为副帅,马钰为先锋,云王赵翼磊押送粮草,择日挥师北上!”
“臣弟遵旨!”
“末将遵旨!”
……
被点到名的都一一领了旨意,只有赵翼轩仍旧沉醉酒乡,不知自己竟然被安排了这样一件重要的差事。
赵清和林蔚再次驾着马车将赵翼轩带回宣王府,又过了两个多时辰,赵翼轩才被饿醒,他先是喝了好几杯水,方才轻摇着头皱眉道:“赵清,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戌时了。您可是要用膳了?”赵清赶忙上前递了一条打湿的巾帕,让赵翼轩净面净手。
自打大婚之后,赵翼轩常常喝醉,丫鬟有时难以处理,索性身边就留下赵清和林蔚二人贴身伺候了。
“嗯,给本王端些清粥来,再拿一壶陈年的女儿红……”
“主子!您才刚刚酒醒,不能再喝了!您都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先用膳才是正理儿啊!”赵清一听赵翼轩竟然还要喝酒,顿时有些急了。
“啰嗦!本王喝个酒,难道还要你来管制不成?!速去取来!”赵翼轩烦闷的向后躺倒在床上,不耐的呵斥道。
赵清还欲劝说,林蔚拉住他摇摇头,又使了个眼色,见赵清住了嘴,方才上前一步将一物双手捧起躬身递给赵翼轩,恭敬的道:“主子,在您喝酒之前,还请先接下皇上的圣旨!”
“圣旨?什么圣旨?”赵翼轩眼皮都没抬,只是恹恹的开口问道。
“回主子的话,是封您为兵马大元帅,代皇上御驾亲征统领四十万军士北上赴边城抗击北狄入侵的圣旨!”林蔚语调仍旧平直的淡淡说道。
赵翼轩腾地一下坐起身来,神色大惊的嚷道:“什么?!林蔚,你刚刚说什么?!”
“回主子的话,奴才刚刚说,这圣旨是封您为兵马大元帅……”
“好了好了!拿来本王看!”赵翼轩没等林蔚说完,劈手就将圣旨抢了过来,展开一看,果然如林蔚所说,不由得就瞪大了一双桃花眼,呆愣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赵清见状有些担忧的推了林蔚一把,低声问道:“主子没事吧?我瞧着情形怎么不太好呢?”
林蔚定睛仔细瞧了瞧,方才压低声音道:“没事,估计是被吓着了。”
赵翼轩的确是被吓到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赵翼霆竟然会让他当这个北上阻敌大军的元帅!北狄屯兵三十万在边城附近,这个消息他是知道的,因为最初这个信息还是枭门所属的燕部打探来的,只是他这阵子沉迷酒乡,所以得了消息便让人进宫禀报赵翼霆,之后就没再过问什么。
今日不过是如这阵子大多时候一般,醉了一场,怎么醒来竟然会看到一道这样的圣旨?赵翼霆这样做,到底是有何用意?赵翼轩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立时进宫去问问赵翼霆,但是想起赵清先前说的时辰,宫里此时早已过了宫禁的时辰,进宫是进不去了,只能等到明日才能当面问问赵翼霆。但是这圣旨既然已经下了,断然没有更改收回之理,否则岂不是失了做皇帝的威严和诚信?如果他直言不去,那么就是抗旨不尊,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旨想旨有。
虽说自从秦雪瑶离开后,赵翼轩的日子早已没什么意思,但是他却也不想就这么着把这条命送出去,毕竟他要顾及母后的感受,还有二哥和五弟等人对他的牵挂,所以他只能每天浑浑噩噩的放纵度日,没准儿哪天醉死了,他也就解脱了。
想到这里,赵翼轩突然像是想开了一般,既然连醉死都无所谓,那么领兵到战场上去,同敌人血战而死,不是更加有价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赵翼轩看着手中的圣旨,不禁欣喜若狂,大步迈下床来,高兴的冲着赵清吼道:“快!快给本王传晚膳!本王饿了!”
赵清不知赵翼轩为何这般高兴,但是听到他让传膳,忙不迭的应着声便转身向外走去,来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主子,那陈年的女儿红……”
“不要了!以后没有大事,本王都不喝酒了!二哥,还是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哈哈……若能马革裹尸还……也算得我的造化!瑶儿……待到那时,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后面的话,赵翼轩说得很轻,像是自语一般,故此赵清并没有听清楚,只是听他说以后没事都不喝酒了,便高兴的下去传晚膳了。。
因为声音太小,林蔚也没有听得很清楚,只是模糊的抓住了几个词句,但是看赵翼轩的表情,林蔚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来,希望主子这次是真的振作起来才好……
赵翼霆在下这道旨意的时候,只是希望赵翼轩能够将失去秦雪瑶的痛苦中转移出来,却不曾想,就是他这无意中的一个决定,再次将命运的转轮启动,又一次向世人证明了天理命数的奇妙……
402:战局突变惊闻喜讯
赵翼轩接下了北上阻敌的差事,便开始忙碌起来,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却不能拿四十万军士的性命和风驰国的国威当做儿戏。六孽訫钺
四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军饷、棉衣、甲胄、武器等等,数量巨大,待一切都准备完毕,已经过了半月,云王赵翼磊随即便先行押送粮草赶赴边城。
赵翼勋因少时落下顽疾,每到冬季便畏寒体虚,天气稍一冷,便会咳个不停,再加上平王妃陈琳儿此时也即将临盆,所以他已足有一个多月不曾上朝。初时听到赵翼霆竟然派了赵翼轩挂帅北上阻敌,他竟是摔了药碗,但是后来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在大军开拔前一天遣了锦澜到宣王府,言说身子不适,无法送行,他会在京都遥祝赵翼轩旗开得胜。就又就王。
将赵翼霆递过来的壮行酒一昂头喝光,大手一挥将酒碗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碎裂的声音激荡着列兵在城门外的四十万大军的一片豪情,霎时间队伍中爆发出“风驰必胜!”“保家卫国!”……之类的吼声,顷刻间便响彻云霄。
前来送行的云红缨、莫如烟等一众女眷鲜少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由被震撼得红了眼眶,云红缨更是拉着赵翼轩的手,反复嘱咐他要注意身子、多多保重,又命随侍在侧的赵清和林蔚定要照顾好他,直到前方象征出发的号角声响了三通,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手。
赵翼霆本想同赵翼轩说一句即便是保不住边城也要保住他的性命,但是又觉着大军出发之际说这样的话不吉利,便只握着他的手,动情的说道:“弟弟,哥哥等你凯旋而归!”
赵翼轩紧紧回握了他一下,随即转身纵身上马,大喝一声:“出发!”便催马向前跑去,跑没多远,就听得身后云红缨悲戚的大喊了一声:“轩儿……”
赵翼轩心头一震,忙勒住缰绳,转头去看云红缨,只见她在赵翼霆和莫如烟的搀扶下,似是已经悲痛得无法站立,又想起刚刚看到她向来保养得宜的乌发,竟然已经生出了华发……
再也忍不住母子离别的悲情,赵翼轩抬腿跳下马,转身疾奔向云红缨,来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压抑着情绪说了句:“母后保重!”随后便跑向乌黑的战马,再次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打了马屁股一下,紧追大军而去!
赵翼霆扶着早已哭得泣不成声的云红缨,看向远处尘土飞扬中渐渐消失的那一抹大红披风,怎么感觉四弟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头?他的心底不由涌起一股子不安来。
如果北狄能够在风驰派出四十万大军的情势下,即刻将驻扎在边城附近的三十万军队撤回,不引发两国直接交兵,那样的话,就是最好。如若不然,一旦两军交战,这胜负就很难预测了。
北狄地处北地,一年大半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在这个季节作战,自是轻车熟路;又兼着风驰军队北上增援,长途跋涉,军马疲累,而北狄却早已在边境以逸待劳。两下里一比较,北狄已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形势对风驰委实不利。
赵翼霆、赵翼威和云飞等一众大臣,乃至赵翼轩本人都知晓其中的利害,但是面对北狄的挑衅,风驰不能不有所动作,而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派遣四十万军队已是耗费颇巨,况且京中还要留有重兵驻守,因为近一阶段京郊大营内又有了异变的迹象,也正是如此,赵翼威才一再拖延赴楼兰与艾莉菲斯女王成亲的时间,又因他未来楼兰女王王夫的身份,所以才未被派去边城阻敌。
再三平衡利害之后,赵翼霆才决定将大部军队留守京都,只是这样做,的确是增加了赵翼轩此行的风险。
只希望,北狄能够顾念两国子民的长远利益,尽早撤兵。
边城传来的军报称,连日来,北狄方面频频有小股军队滋扰边民,却又不曾有大举进攻的迹象,边城守将赵云凌每每派兵阻击却难觅其踪,边城军民已是不堪其扰。
赵翼轩闻讯,令陈元通领三十七万大军按计划行军,他则亲率三万骑兵火速赶往边城。
守将赵云凌亲自将赵翼轩迎进城,并简要汇报了军情,就在赵翼轩三万骑兵到来之前,北狄一小股军队刚刚抢了一些食物离去。
赵翼轩与赵云凌及其他将领立即商讨了克敌之法,三万骑兵也分批轮流赶赴边城几个北狄军士常常出没的地方加强守卫。
一切布置妥当,赵翼轩才脱下披风和战甲,换了轻便衣服,和衣躺在驿馆冷硬的床上歇息了会儿。
长途跋涉再加上忧心忧虑,赵翼轩这一觉竟然从傍晚直睡到第二日清晨,询问了赵清之后得知,北狄在以往偷袭的时段,竟然没有来袭,赵云凌也不知是何因。
赵翼轩命赵云凌继续加强守卫,以防北狄有诈。在大军未至之际,最重要就是控制好目前的局势,待大军来到之后,再择情处之。又过了三天,北狄依然没有动静,赵云凌派出的细作也没有带回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云凌匆匆赶至驿馆,向赵翼轩汇报说北狄驻军有异动。赵翼轩赶忙登至城门楼上,观望后赫然发现北狄驻军竟然似是在收兵撤营,如此反常的举动令赵翼轩、赵云凌等人深感不解。
正迷惑不解之际,有兵士来报,北狄有使者送信给赵翼轩。
赵翼轩忙下城楼至边城守将将军府,北狄使者按规矩向赵翼轩见礼后,将一封信呈上。
赵清接过仔细检查后递给赵翼轩,封皮上写着“风驰宣王爷亲启”,却是没有落款,缓缓打开信封,将折叠好的信纸摊开,一看字迹,赵翼轩顿时就呆愣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赵清和林蔚见状,赶忙近前察看,低声唤道:“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叫了足有四五声,赵翼轩才猛然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信纸,心急的快速看了下去,越看脸色越不好,及至看完,脸上的神情是既震惊又气恼,最后,竟是将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怒喝一声:“简直是胡闹!”
赵云凌等人不知信中写了什么内容,俱都不敢相劝,只能忍耐着等赵翼轩消气。
那北狄使者竟也是个大胆的,只身赴敌营,却是丝毫不见畏惧,一直维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站立在堂下。
过了好一会子,赵翼轩似是平复了心情,长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她现在何处?”
“启禀宣王,宣王妃此时正在我北狄八皇子府中做客。”
北狄使者的话音一落,赵清和林蔚、马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