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玉明德见李云尚惊得没一丝血色,担忧的同时,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斥:“一个死囚娘娘岂能跟皇上相提并论?”
翼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公公,我当然是知道的,小姐与皇上岂止云泥之别。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透,而小姐就笨多了,轻风公子说小姐男装骗她,便让小姐转交那书简。崔公子抢了小姐的项链,便送小姐扇子作为回礼。小姐不会防人,被人利用了去也是怪不得他人的。”
“她。。。”
“小姐她太笨了!”翼儿冷冷说完一句,便返回屋内,不再出来。
李云尚心内绞痛,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那些枝末细实验室,那些相似的笑容,一点一滴串了起来。她就是穆沐啊,一直若即若离地给着他温暖的穆沐!可是他呢,不但拒掉那些温暖,还将她送入死亡的深渊!
但是,已经晚了,太晚了!太晚了!他已经失去了她!因为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她再也不会回来!悔意似决堤的洪水,汹涌扑来,如茫茫无边的黑色海洋般重重包围,让他无法呼吸。
皇上,您会孤独一辈子呢。
皇上,即使今后您爱上别人,她也绝计不会爱你的。
她纵身一跳间的微笑浮现在脑海,像诅咒般让人无法动弹,李云尚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比上次更为艳丽诡异,惊得玉明德忙去扶。李云尚却挥开他的手,禁不住咳了两声,嘶哑着声音大吼:“来人!”
玉明德慌忙跪下:“皇上!”
“继续找人,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即使不说找何人,玉明德也已明白,从未见过新皇这般失态的模样,不敢有怠,急忙照办。
大雪漫天,李云尚在悬崖边一直等着,不管大巨的苦苦劝慰,只盯着崖间。有人上来,便略微有了些神采,听见又是同样的消息,神色马上黯淡下去,催熟宇明劝得几次,石兰等人又劝几次,总是让他无法回心转意。
找了又找,尸首荡然无存。
寒冬里,逝去的人再也找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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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一年后
天洛城,市集上,又一新的活动展开,而这项活动的发起人,就是近半年来名满天洛城的墨夫人。
据说墨夫人从来不见客,代替她出面的有两个人。一位是自诩为花花公子的男子。这男子长得似少年般瘦小清秀,言行举止却出人意料,说话做事都是想到别人所不能想,常叫人拍案称奇,人常称之为公子或是花花。另一位是墨夫人的侍女,名唤天香,手段极为雷厉风行。这天香侍女最为出众的是她的美貌,放眼流云国,意似无人能及,当真是国色天香。可是无人敢打她的主意,甚至有人只是出言轻佻,便从此不知所踪。
但奇的是,天香侍女对其他人冷厉,却从来不对那瘦小公子发火。瘦小公子常 常 做些让人难言入眼的动作,天香侍女也只是冷冷瞟他一眼,便不做其他。
这两人自出现以来,便风摩天洛城。开的一家名叫“三次微笑”的妓院,无论是姑娘美色,还是花样翻新方面,在天洛城都是首屈一指。连那些譬如得让姑娘自愿,要爱着姑娘,甚至可以付上一笑不大数目的赎金,便可带了喜欢姑娘走,等等之类莫明其妙的规矩,都不也改变“三次微笑”迅速成为天洛城最大最有名的妓院的事实。“三次微笑”不光经营妓院,还涉足其他产业,酒楼,服饰,饰品,甚至武澹АC恐侄即怂赜械男灾剩萌擞詹荒埽姓庑┎涤只ハ喙亓С牛纬梢徽爬尾豢善频拇笸萌送贰�
这花花公子和天香侍女的手段,当真是厉害。但更厉害的当然是能将这两人收为已用的墨夫人了。可惜,谁都无缘见得墨夫人一面。有人说她貌若天仙,有人说她堪比无盐,但,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只知道这是位极厉害的夫人,能为她做事,与她有上那么一丁点联系,都是极好的。
于是,听说今日墨夫人要挑个近身侍卫,全城的青年几乎都涌到了“三次微笑”院落里来。外院是初选,选中的人便进入内堂,行等着复选。诺大的堂被挤得满满,空闲的姑娘站在楼上拈了手帕掩嘴笑,一时间充满热闹风情。
“告诉公子,该开始了。”冰山美人天香吩咐了旁边的人,接着去取点东西。
小厮依言过去。
“。。。。半个时辰之类施救得当,即使五脏俱裂也可救活,”名唤公子的瘦小男子用力地在书上划了一笔,满脸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当拼七巧板呢?医学真够发达的。”
“。。。拼尽全力将心脏移动少许,便可暂时迷惑敌人,解了性命之攸。”男子吃惊地张大嘴,用笔挠挠头:“哇,够奇幻!”
“内力?啧啧,这个是武侠范畴。”
男子一个人说着那些奇言怪语,小厮们早已见怪不怪,走上前去刚要说话,又被男子指着书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回公子,这个字意思是说,希望两人永远在一起。”
“一个字能有那么多意思?嗯,好字。”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迷于学这个世界的文字,完全不顾周遭的情况。
“公子,公子。”小厮唤了两声,见他索性不耐烦地背过身去,正着急着,见天香侍女走过来,忙唤道:“姑娘,公子他。。。”
天香走过来,倏地拿走男子手中的书,冷冷道:“是替你选贴身侍卫,你怎么这么不上心?”
男子转过身来,换了笑嘻嘻的脸:“天香姐姐,你随便替我选一个就好了,反正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有可能被骗。还不如不费那个心呢。”
“那照你说,这个贴身侍卫倒是不需要了?”
“也不是,该做的还是得做,重要的是以平常心对待嘛。”
“现下你该做的就是选人,因为怕受伤就干脆不认真,这是平常心吗?”
男子说不过天香,趁她不注意想逃,却被眼疾手快的天香抓了回来,低低带着怒气的声音响在耳边:“穆小文!”
再次女扮男装,化名花花公子的穆小文只得怏怏地坐了下来,认真选人。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漂亮了。这么漂亮,谁知道小时候受过什么罪,谁知道现在是不是心理扭曲性格阴暗呢。不要不要!”还没等那漂亮公子说话,穆小文就噼里啪啦一堆挥挥手,让上一秒还扬扬得意的男子瞬间跌入地狱。
“你的笑容太单纯,可是你明明是吃尽苦头的人,所以这单纯笑容只是你的保护色,也就说你是个两面人,这样的人怎么能要呢,走走走!”上一人刚离开,就绕了几句不耐烦地将第二人赶走。
“桃花眼?不喜欢,走走走!”
“穿紫衣?走走!”
“白衣也不好看,走走!”
。。。。。
伸手挥走一个又一个,天香淡淡的声音传过来:“照这样下去,只有那花花公子方墨合你的意了。”
穆小文顿时浑身动弹不得。站起来:“还是天香姐姐替我选吧。天香姐姐的眼光我信得过。”说着就转身离去。回到内院阁内,贴身丫环菲茗跟上来:“姑娘是好心,不想公子你这样继续下去才出言冒犯的。”因为在外叫惯公子,平素也懒得改过来。
穆小文站住,回过头来时已带了微笑:“我自然知道的,说好了要开开心心地找他,等他回来,不许再软弱,不许再感伤。因此,刚刚这样的确是我不对。可是,我也不是神侧,总不能那么快放开啊。”
“都一年了,且已经知道了方公子没死,只是让公子你稍安勿躁都做不到吗?”
“只知道他没死,可是并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啊。万一他失忆忘了我,或是成了植物人了呢?我怎么能不急?”说起这些可能性,穆小文有些激动。
菲茗扶她坐下:“你这身子也不好,郝仙人说了你不能激动,就先别说了。既然郝仙人说方公子没事,那他一定会没事的。”
“师傅只是高人,不是神仙。万一他推断错了呢?”
话未落,门外两声咳嗽,一位老者走了进 来。
“郝仙人。”菲茗的声音。
“师傅。”穆小文迎了上去。
被唤作郝仙人的老者挼了挼花白的胡须,斜睨着穆小文:“你信不过我为什么还拜我为师!”
穆小文忙替他捶北,嘿嘿笑道:“师傅别生气,徒儿不是说万一嘛,又没说一定。”
“哼。”
穆小文扶他在桌边坐下,手上不停歇地替他斟好茶,双手奉过去:“师傅啊,您认识那么多的高人,现在到底有没有我夫君的消息啊?”
郝仙人仍是鼻孔朝天。
穆小文耐心等了一会,见他没回头,不由得也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师傅你卖关子是吧,那今天的三角定理我就不跟你说了。”
郝仙人马上转过身来,双眼圆瞪,以为他会生气,下一秒又站起来走到穆小文身边神色焦急地道起谦,局势马上改变:“徒儿啊,为师这不是跟你闹着玩嘛,(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你可千万别不说,不然为师会心焦死的。”这徒儿任性起来,可是几匹马都拉不回的,千万不能惹恼。
转到她跟前:“为师已经托几位好友打听了,听说近几日就会有消息,别着急嘛。”
穆小文还是不习账:“哼!都是师傅当初只救我不救他,不然哪会有今日这么多事!”
郝仙人挠挠头,神情委屈:“当初你比较好救,再说我只背得动一个,就先背你回来了啊。再回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不能怪我啊。”
穆小文想起他的救命之恩,心也软了,拉了郝仙人的手,神情不甘不愿:“知道了,三角定理什么的,师傅愿知道什么,小文都会如实相告的。”
郝仙人这才老小孩般的笑逐颜开。
菲警见这一老一少又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的,不由得抿嘴笑了笑才离开。
一年了,当初公子顺手扔下银两救下她时,她想履行诺言服侍公子,便跟了上去。谁知在谷底住了许久,郝仙子早就与她熟悉,公子却仍然不冷不热,一个人能坐上大半天,一有生人靠近便飞快离开。以为公子是这性子,听得郝仙人一说,才知道公子面对非常熟悉的人时,性子还是较为开朗的。只是她一个女子经历些痛苦事,才会有这般的戒备。
后来又在妓院救下天香姑娘,又是公子心善所为。天香姑娘也是无处可去,为报恩跟住了公子。她性子冷,遇事说话不留情,公子反而能听得进。多番醍醐灌顶之后,公子终于试着笑起来。真性情显露出来后,公子原是一个小孩心性的人,与冷面热心的天香姑娘异常的合拍。两人一个策划,一个执行,加上葬花令,加上郝仙人的高人背景,竟有了这番男儿都比不上的作为。
后来公子说既然在一起便要坦诚,又说防不住的怎么都防不住,还 不如如实相告,于是将她的遭遇说了出来。惊愕之余,也感激公子的信任。于是,“三次微笑”经营得更为强大,只为能有更多的力量来找方墨公子。
这一晃,就是一年。
97
正说话间,天香走了进来,对穆小文说道:“有个自称是你熟识的人,从皇……”
“皇”字刚出口,穆小文后退三步,连连摆手道,“推掉推掉!都说皇宫很纠结,不准跟那边扯上关系的,你怎么还让那种人近身?”
天香瞟她一眼:“是皇城来的,不是皇宫。”几人熟识之后,穆小文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天香因此知道了那些悲痛往事,知道了她避着与往昔有关的所有人与事。可是,该过去的总得过去,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中吧。
穆小文这才松了口气,整整衣领:“那让他进来吧。”她在皇城作为文娘娘的过往,早已经和那个死囚身份一同消声匿迹了,后来也没看到过搜寻死囚文娘娘尸体的告示,想必是新皇认为她被野兽吃掉,不再追究。“三次微笑”只有方墨知道,天香,菲茗,师傅也绝计不会把她的事说出去,她还上哪有熟识的人呢?肯定是她在赌场欠了赌债未还,有人找上门来了。还说什么皇城,准是知道提起皇宫她就发抖,所以故意拿这个吓唬她的。
她那天是荷包被偷,所以才会那么狼狈。现在就让那人看看,她作为墨夫人代言人,天洛城有名的花花公子的财大气粗。
门帘掀起,一个清秀的少年走进来,穆小文愣了一下。
赌场里可没遇着这么个人啊。
“你是谁?”
“文娘娘不记得我了吗?”
少年带着欣喜,青涩的嗓音将此话一说出,房内气息骤变。穆小文大惊失色,菲茗郝仙人也因为长期的熏陶感染了穆小文的警觉,郝仙人拉门帘,菲茗拔剑,天香现杀气,顿时一副鸡飞狗跳的家庭暴力图,哪有外界传闻中墨夫人世界的神秘高贵之貌。
少年没有被吓到,反倒微微失落:“文娘娘果真不记得我了。”
“当初街上路边的小乞丐,你给了糖葫芦与银两……”
小乞丐与糖葫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少年微红了眼,抿着嘴的神情有些倔强,“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总之我是要报恩的。我寻了那么久,才寻着你,你是赶不走我了。”
“等等……”穆小文皱着眉仔细回忆,想了起来,“哦,你是那个什么大臣的儿子。”当时刚来到这世界,兴奋地让翼儿带着去逛街,也就是那时遇上了紫衣的轻风,并替他出头,与方墨比诗。
想起方墨,心里一阵刺痛,忙甩甩头将愁绪赶出去。
“我是张之谦之子张之含。”见她终于想了起来,少年面上带了丝欣喜。
“这怎么可能,你当时才十岁左右,才两年,你怎么可能这么高?”虽然是少年之貌,但比她还高了半个头。
“当时我十四岁。”
“那么矮,怎么可能有十四岁?”
张之含面部有些抽搐,“我是坐着。”
坐着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年我被赶了出来,饿了三天,幸得你相救,不然早就横死街头,这份大恩我是绝计不会忘的。”张之含声音略低了下去,回忆起当年的事,少年仍是有些酸楚:“那次未死,又得了些银两,便靠这撑了下去,后来拜得高人,才能活到今日。一直念着文娘娘的恩情,知道文娘娘被打下悬崖,一路寻访,才到此处。以后会做文娘娘你的贴身侍卫,以报当年的救命之恩。”说着,张之含鞠了一躬,穆小文躲避不及,被拜了个正着。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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