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缘尽
华霄一刀砍死身边最后一个黑衣人,冲到苏幼薇面前,拉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二嫂,二嫂是我。”
她看着他温和的笑着,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记得弯腰福身,“三少爷。”
“二嫂,你没事吧?”华霄不确定的上下打量她,生怕她有事。
“三少爷,我没事。”
说话间,华霄带着的蓝衣人已经把所有的黑衣人都杀了。
蓝衣人开始翻看现场的尸体,若有活着的,就绑起来带走,死了的就补上几刀。
扶着车辕的右手,悄悄的藏好了发簪,怎么能毫无反抗就那样死了呢?
再怎么样,都要给他们留下点纪念吧?
“二嫂。。”
“三少爷,我已经不是你二嫂了,我是苏家长女,苏幼薇。”她看着他,一脸冷静的纠正着,“不过五天前的事情,三少爷不会如此健忘吧?”
华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那我叫你幼薇可好?”
“叫什么都一样,三少爷还是开始做正事吧。”她握紧手中的簪子,只等找机会,出其不意。
“正事?什么正事?”华霄倒是糊涂了,疑惑的看着她。
看不出来,华霄这配角居然也是演技派。
微笑着提醒他,“三少爷来,不是为了灭苏家满门的吗?”
华霄骤然变色,后退了两步,看了一眼身边的蓝衣人,大部分蓝衣人都在和镖师、官兵们一起打扫战场,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心腹的精壮男子蒙面站在华霄身后。
突然间很恼怒的吼起来,“我是收到消息有人要对苏尚书不利,所以才赶来的,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杀你?”
华霄的怒气来自于苏幼薇对他的不信任,她可以不喜欢大哥,不喜欢华家,可是不能不信任他。
她可以怀疑一切,却不能,怀疑他的一片真心。
面对华霄的怒气,她苦笑了一下。
因为书中是这么写的啊!我难道能大过了作者去?要发火也该是对着神通广大能主宰书中角色生死的作者发去。
看着华霄因恼怒而开始泛红的脸,她突然觉得,即使他是装的,能装这么像,连她都看不出来破绽,那么,死在他手里也不算是太屈吧?
缓缓的拿出手中的簪子,当着华霄的面插回发髻上,“我失礼了,三少爷请见谅。”她态度叫人找不出错漏,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是仪态万方的样子,没有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荃惊魂未定的出来和华霄打了个招呼,苏晖吓到了,苏母留在车厢照顾他。
苏幼薇拿出水囊,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华霄,笑道,“这里荒山野岭的,没有酒水,以水代酒,感谢三少爷的救命之恩。”
华霄接过杯子,听到她柔柔的道歉,遇见她的笑容,他就没发发作了,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苏幼薇想为他再倒一杯,被他拒绝了,看见她坐在火堆旁,自己也席地而坐。
“这里太乱,我送你们一程。”气归气,还是得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苏幼薇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为了怕路上碎掉,带的都是铜器,打磨光亮的黄铜在火光中映出了自己的影子,杯面上的女子,笑的很心酸。“你不可能一直送我们到朔北。”
他也知道不可能,固执的说道,“能送多远送多远吧。”
她将杯子放在地上,捡起身边的柴火,拨弄着火堆,防止火熄灭,眼睛专注的看着火堆上跳跃的火焰,“三少爷,回去吧,别惹二少爷生气。”
“为何二哥要生气?”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惊讶。
因为安盈盈并不是大度的女主角。
霸占了男主角妻子之位的女人,哪配得到善终呢?
忍住想骂天的冲动,她抬头看着满天星辰,不知道父母和男友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焦急的找她,还是根本就没发现她已失踪?
“你为何不回答?”华霄不肯罢休,执意要听到答案。
她侧头看他无奈的笑了,“二少爷不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吗?”
“幼薇,其实我二哥。。。”想着二哥对安盈盈的种种,又想起她跪在安盈盈和二哥脚下为华婷求饶,实在说不出口,二哥也是关心她的这种话。
苏幼薇蹙眉看了华霄一眼,以华霄的个性,为何一直要对华锋的用意不断的解释呢?
不动声色的打量华霄,发现他经常下意识的看向身后不远处一个蓝衣人。
那人依旧蒙着面,只是站着,就觉得他周身寒气逼人,苍松般站得笔直。
心中冷笑几下,蒙了脸就以为老娘不认识你了?你当你是奥斯卡影帝呢?
我说怎么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呢,原来正主儿乔装打扮过来了。
知道正主在,在心中权衡了一下,没有马上动手,还玩这种柔情攻势,向来不是华二少爷的性格,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总之他现在要自己命的可能性很小。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用点小手段了。
“三少爷,你知道吗?整个华府,你是第二个叫我幼薇的人,二少爷,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每次都是我主动和他说话,他连喂都没叫过我。”
继续拨弄着火堆,她头一次对华家人说出心里话,“在写休书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竟记得我的名字。
多可笑啊,成婚三年,竟是在写休书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记得我名字的。”
火堆前的身影很单薄,世家小姐,追求的都是纤细的身形。
苏幼薇平静的陈述着,华霄却觉得,她的心里,一定在默默的流泪,就如那次唱歌时流泪一样。
“这么多年,不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一个女人,我都太失败了,如今,唯有做回一个好女儿。
父母年事已高,我只想承欢膝下,侍奉他们终老。
三少爷,我不想因其他女人撒娇吃醋而死。”
既然他吃柔弱这一套,就用这点来打动他,每个人都有内心柔软的地方,希望自己能找到他内心的柔软之地。
华霄知道她说的是安盈盈,以安盈盈的个性,要求二哥来杀她出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只需在二哥面前哭一下,撒个娇,二哥说不定就改了主意。
看着眼前孤单的身影,他握紧双拳,“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我保证。”
“三少爷,你回去吧,别因为我惹得二少爷不高兴。”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年轻气盛的少年,一向都经不得激的。
“幼薇,你听我说,这次我出来救你,二哥是同意的。”这件事一定要和她解释清楚。
“三少爷不用说这种话来安慰我,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在二少爷眼中是什么地位了。他肯写休书给我,让我回娘家,我很感激。”
泼妇骂街?手段太低级了,软刀子割肉才狠呢。
能在安盈盈的淫威下,对着华锋心口捅上一刀,也是很解气的事情。
她侧头对着华霄笑着,那个角度华锋也能清晰的看见她的表情,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缓缓的说道:
“若是三少爷回去见到二少爷,请代幼薇向他说句话:
这一世,夫妻三年,缘尽至此,幼薇很好,希望二少爷也能过的幸福。”
虽然觉得对不起天后,但此时此刻,没有话比这句话更合适了。
满意的用眼角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动了动,只是微微的错步,她就明白,这席话已经得到了她要的效果。
017绝户
华霄被她这段话震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你不恨二哥吗?”
几个月内急速磨练出来的演技派上了用场。
她笑着伸出小指将被夜风吹散的头发归到耳后,笑容恬静、声音柔和,“若今夜你是来取我性命的,我会恨他,而现在,我不恨了。”
呸呸呸个渣男,恨你都浪费老娘时间,快滚出我的视线,滚出我的世界!
“你这么爱二哥,是我二哥不知道珍惜你。”华霄很希望她能如此对待的是自己,若是自己,他一定能好好珍惜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
“三少爷,你知道吗?
当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比如,你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欣喜的为他安排好第二天要吃的饭菜。
明天醒来,你会不由自主的期待与他的见面。
当你想他的时候,你会习惯性的站在窗前,满院寻找他的身影。
这种习惯,如同我们幼时爱睡懒觉一样,没法改的。
但是当生活的鞭子敲在身上的时候,你便不会再睡懒觉了。
环境变了,心态便也变了,心态变了,你的爱也变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而你自己,也会有新的习惯。
当两个人真心相爱的时候,那么这种习惯是一种愉悦,
当只是扁担挑火一头热时,习惯便会成为痛苦。
当爱已成为一种习惯,就让它习惯下去吧。
而有一天,你会发觉:你已经习惯不再爱他。”
这是她在网上看见的一段话,一直很有感触,希望也能触动这个冷血的男人。
看了一圈四周,“今天晚上大概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我想我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三少爷,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烟柳和风荷躲在马车里,看见她上来,朝她扑了过来,险些把她扑下地去,“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两个女孩的眼泪是温热而真诚的,她笑着为她们擦去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们俩从小都在府里长大,没有太多心机,“三少爷肯来救小姐,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三少爷是被二少爷派来杀小姐的呢。”
“不会,二少爷已经写了休书,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安盈盈也会得到她想要的位置,我已经不碍事了。”故意把声音说的不大不小,想来习过武的人,听力应该不错吧。
“睡吧,这些天提心吊胆的,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她合衣躺下,一个晚上,就这句话是真心话。
第二天醒来,她故意亲手为华霄和华锋端上干粮和热水,宛如在华府时一般,“三少爷,请,”转身递了几个人之后,才把干粮和水端给了华锋,“这位大人,请。”
满意的看着他带着纠结的神情接过东西。
不就是装么?你难道还能比我会装?
即使是布衣荆钗,在晨光下不施粉黛也显得她明艳照人,她本就不是走柔弱路线的,偶尔露出点柔弱可以吸引人,一直装柔弱,就没了效果。
中午从火堆上高架着的锅里盛汤出来,不小心溅了一滴热汤在手上,烫的手下意识的一缩,华霄一步抢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碗,“怎么样?有没有烫伤?”
她笑着抹去那滴热汤,“没事,不过就是烫了一下。”
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也转了过来,沉默的看着两人。
“还是上点药吧,别出水泡。”
“三少爷不用紧张,这点烫不会起水泡的,这种伤势我清楚的很。”抓住时机就要狠补一刀,就不信你不内疚,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想杀我灭口。
华霄想到她那时烫的通红还要强撑着解释,心中一酸,抢过碗来,“我自己来吧。”
“三少爷,你让我尽尽心意吧。”她低头接过烟柳递来的空碗,再次盛了一碗肉汤,双手端着递给华霄带来的心腹们,那几个人一直在周围站着,显然是贴身保护的。
每次都不是第一个递给华锋,想来他不会发现。
优雅的双手将碗端给他,华锋沉默的接过,满意的看见他扫了自己手背一眼。
大概是这些柔情攻势起了作用,华锋在护送他们三天之后就回去了。
留了大半人手给华霄,华霄送了她们十天,才在苏幼薇的感谢声中离去。
按照华霄的说法,这里已经过了苏家敌人所能控制的地界,他留下了几乎全部的人马,要求他们护送苏家人到朔北,自己只带了两个心腹回去。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总算是能看见朔北的城墙。
朔北是一个省,圣旨里面流放的地点是叫定阳城。
朔北是荒蛮之地,经常有游牧的蛮人来打秋风,常年都有边军驻守,苏家流放到这里,其实也不算什么好事,可能分分钟就死在蛮人的刀下了。
那些护送的官军、镖师们外加华府带来的那些军中将士,每个人都有丰厚的红包谢礼,在苏家人的千恩万谢中满意离去。
买了个三进的小院子,苏家还有些家身,在定阳买宅子轻而易举。
简单收拾下宅子,当天就入住了,定阳的宅子自然不可能和京师的苏家宅子相比,好在苏家人心态都很好,很快的适应了下来。
苏荃子嗣艰难,中年得女,苏幼薇十岁之后才得子,苏家老爷夫人年岁都不小了,长途跋涉加上心情低落,很快就病倒了,就连苏家幼弟也染病躺在了床上。
苏幼薇一个人忙前忙后,大夫几乎住在了苏家。
边塞的气候恶劣,苏夫人又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很快就受不了折腾,病死了。
苏家小少爷年小体弱,骤然间失了母亲照料,在母亲去世之后不到十天的时间,也夭折了。
苏荃似乎受不了这种打击,几天后追随妻儿去了。
不仅是主子,就连家里的仆人也陆续病死了大半。
苏家像是被谁诅咒了一样,不到一个月,主子仆人相继死的七七八八。
定阳城开始流传说苏家人是在流放的路上惹了恶鬼,被恶鬼索命,全家都得死绝了才能平息恶鬼的怒火。
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苏家宅子,附近的人家开始搬家,路过的人,纷纷绕路走。
苏府的老仆,需要跑很多地方才能高价买到粮食和日用。
谁都怕沾了他们身上的晦气。
到最后,苏家仅剩的最后一个人,大小姐苏幼薇受不了家破人亡的打击,病死在家中,仆人们一哄而散,苏幼薇的尸身都臭了才被人发现,还是官府出面收敛了,草草的葬在乱坟岗里。
一代红颜,据说还曾经是朝廷平西大将军的嫡妻,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苏家苏荃一脉,绝户!
018新生
苏幼薇坐在马车后面,悠闲的荡着双腿,粗布衣衫在风中随着腿的动作一下一下摆动。
“小姐,你说老爷和老夫人小少爷现在到哪里了?”烟柳从车厢中露出头来,递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
苏幼薇接过咬了一口,“大概是快到了吧,爹爹应该是追上了娘亲和弟弟,也就是一个月的路程,该是这几天了。”
据说定阳城的守将和华家有些交情,华霄说过已经去信托他照看苏家。
想到还要在华府的势力范围生活,苏幼薇哪能那么大胆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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