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句让楚盼盼措手不及的话来:“盼盼……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好多,虽然还是有些不记得,但该想起来的,我都想起来了。”
“……笑、笑笑,你的意思是……你想起来了你自己是怎么死的?”
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叶语笑脸上的表情变化,楚盼盼脸上的不安又多了几分,叶语笑抬眼看着她说:“不止这些,还有很多……盼盼,我跟你说,我是来找我碎了的心,是吗?其实……我是来复仇的。”
再度听到“复仇”这个字眼,楚盼盼虽然是有些讶异,却没太意外,她早就听叶语笑说过这个字眼,只是当时以为她是一时神志不清而已,没想到现在她却这么清醒地又跟她提起来了。
拉过一边的椅子,楚盼盼在叶语笑身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叶语笑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省略掉自己穿越的那部分,从五百年前被黑白无常错当成死魂勾走开始,到被酆都大帝亲手杀死第二次,统统都告诉了楚盼盼。
楚盼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笑笑的故事会跟地府鬼神有关,却没想到竟然是跟地府的酆都大帝,也就是鬼王有这么大的关系,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被吓住了说不出话来。
说完一切,叶语笑又深深深深地长舒一口气,一脸的疲惫,微微合上眸子,无力的样子似乎是一下子把所有力气都用光了一样,楚盼盼看着她越发苍白的侧脸,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有时怨气会这么大,原来是因为她心底埋藏着一份几百年都散不去的怨恨。
“笑笑,那……你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会去投胎转世,或者……还是要去找鬼王复仇?笑笑!你听我一次劝,不要再去报什么仇了,你越执着于过去就只会越痛苦而已,虽然……我很舍不得你就这么去投胎转世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完全可以将错就错,直接用相府三小姐这个身份继续做人的啊!是不是?这样,我们也不用分开,你也不用再为几百年前的事痛苦啊。”
带着深深的期待,楚盼盼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叶语笑的手腕,叶语笑错愕地看着楚盼盼,许久才感激地一笑,把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楚盼盼手背上,笑得自己都心痛说:“……盼盼你放心,我不去投胎……我也不去复仇了……但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像你说的那样,用叶语笑的身份好好活下去,现在做人做鬼,对我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无奈地说完,叶语笑话里的疲惫让楚盼盼无所适从,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叶语笑,好像一夜之间走到了生命的末期,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现在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和活力,这根本就不是她最初认识的笑笑啊!
“为什么呢?笑笑!为什么你不可以就这么做为人的身份活下去呢?这样不是很好吗?难道笑笑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告诉我吗?!我——”
不让楚盼盼再说完,叶语笑就轻轻地摇了摇头,覆在楚盼盼手背上的手稍稍用力一握,却什么话都没再说,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楚盼盼昨晚大闹地府的事,更加不知道怎么跟楚盼盼说,现在整个地府的鬼官都会倾巢而出来找她,她更加更加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叶语笑的身体里躲多久。
就算真的能被她躲一辈子,那又怎么样?她可以改变叶语笑相府三小姐的身份,改变她二王爷的未婚妻身份吗?
想想这些麻烦事叶语笑就头疼,万分疲倦地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眸子,楚盼盼看她倦怠到极点的样子,只好抿紧了双唇欲言又止,她本来有话想跟叶语笑说的,昨晚在皇宫里,皇帝下了到圣旨,是跟她有关的。
迎面吹来一阵不寻常的风,叶语笑稍稍张开眼,看见浮在半空的小毅,有些讶然,小毅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说话,轻轻飘落下来说:“笑笑你放心,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找得到你的。”
他们,是指周乞和地府的那些鬼官吧?
叶语笑缓缓笑了笑,小毅看着她无力的一张脸却笑不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说:“相爷过来了,昨晚皇宫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笑笑你要小心。”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
叮嘱完,小毅迅速隐身而去,叶语笑微微一愣,叶硕已经在门口敲起了门。:。
楚盼盼赶紧迎上去开门,转身之际欲言又止,却终归还是没能说出口。
房门一开,叶硕毫无悬念地站在门口,但身后却还跟着一个眉毛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头,叶语笑有些意外地愣了愣,赶紧起身走了过来浅浅笑着喊了声:“爹怎么过来了,一夜没休息,总要先睡一会才有精神的。”
扶着叶硕走进房里坐下,叶硕才缓缓开口说:“笑啊,你身子虚弱,现在寒冬时节,要多穿件厚点的衣服,说起来我倒给忘了,盼盼啊,去把昨天皇上御赐的貂皮大袄取来给小姐披上。”
微微一点头楚盼盼顺从地离开,叶语笑还没传到衣服心里先暖了,难道小毅说的昨晚皇宫发生跟她有关的事就是指这个?这样也要他特意来叮嘱她小心点,小毅也太敏感了。
“爹,那是皇上御赐给你的,你怎好给我呢?”
“没事,这本来便是皇上要赏赐给你的,还不止这些……”
似乎话没说完,叶语笑愣了一下,叶硕又说了下去:“皇上知道你身子虚弱,昨晚还突然急病去不了年宴,皇上很是可惜,一直想找个机会见你却苦于总错过良机,所以啊,昨晚还让李御医随我一同回来了,这段日子,李御医都会住在相府,给你好好把身子调理起来。 )”
“李御医?”
这回真让叶语笑意外,视线不由得看向了一边胡子眉毛都花白的老头,原来这老头是御医呢,可……她身体不舒服而已,皇帝干嘛那么着急?
隐隐的,叶语笑总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李御医此时走上前来微微笑着,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南极仙翁寿星公什么的,神态倒也祥和慈蔼,上来就先深深揖了下去才说:“相爷放心,老朽方才已经仔细观察过三小姐的气色,三小姐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毕竟久卧在床十九个年头,血气不足是正常的,好生调理下也很快就能好起来。”
“那就劳烦李御医了。”
说着叶硕十分郑重地亲自起身把李御医请到叶语笑身边坐了下来,李御医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才慢条斯理地说:“三小姐,先让老朽给你把把脉吧。”
见眼前这个李御医十分和善,叶语笑不由得想起了风涧扬带自己去修锦盒时遇到的那个店主,忍不住就浅浅笑了,乖乖地伸出手臂,风涧扬的影子又在脑海里闪过,结果叶语笑脸上笑还没停留多久就悄悄隐去,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切表情变化全都落在了李御医的眼里。
'5'诊症最重要的就是望闻问切,李御医把手搭在叶语笑脉上,看似浑浊的双眼却十分清楚地把叶语笑一切神态看在眼里,少许时间后意味深长地一笑说:“相爷放心吧,三小姐身子并无大碍,相比过去大半年的时间相爷也是时常给三小姐调理身子进补,所以三小姐的身体远远没有老朽想象得那么虚弱,可能只是最近天气太过寒冷三小姐受不住才一时病倒了,老朽一会去太医院拿些珍贵药材,老朽可以保证,只需三天,三小姐的一定能生龙活虎。”
'1'“真的?那真是太谢谢李御医了!”
'7'听完李御医的话,最高兴的反而是叶硕,其实叶语笑自己知道自己没病,这个李御医还挺给她面子的,并没揭穿她昨晚装病的事,看来这个李御医也不是什么坏人。
'z'再说了两句,李御医就匆匆又进宫配药去了,叶硕也叮嘱了叶语笑两句,无非是就是要好好注意身体之类的,叶语笑也只管乖巧地全都答应下来,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奇怪了起来,她的身体问题怎么好像变得很重要似的?
'小'毕竟是过年,年三十没能一家人吃个团年饭,年初一早早跟叶硕和两个哥哥吃过一顿她叶语笑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之后,这个年也就算过了,当然李御医也是在他们家过的年,接下来三天李御医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叶语笑,确实尽心尽力,叶语笑都感激他这么一个老人家如此劳心劳力为自己调理身体,但这个不许那么不行,她的日子可苦闷了不少。
'说'幸好李御医说到做到,说是三天还真是三天。
'网'年初四一大早,李御医就跟叶硕辞行离开了,叶语笑知道的时候李御医已经走了,叶语笑有些愧疚,毕竟人家给她把身体调理得倍儿棒,她连句感谢都来不及说呢,心里过意不去那是一定的。
这几天在相府迎来送往的人可真不少,全都是携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说是上门拜年,谁知道是不是借口拜年来走后门呢!
看着那成堆成堆的礼品,叶语笑真怕这个年一过,相府的屋子都要少上好几间,全用来装这些礼品去了。
反正这些也不关她叶语笑的事,她倒还能眼不见为净,本想李御医走了,叶语笑总算可以过回自由的生活了,谁知道才松了口气,叶硕就派了丫环来通知她到前厅迎客,连身边陪着的良辰美景都讶异了起来,反而是楚盼盼神色恍惚了一下,叶语笑微微愣愣,好奇地问丫环:“来的是什么客人?为什么要我去迎客?”
“回三小姐,来的是荣家少爷和二王爷。”
登时,第一个变了脸色的不是叶语笑,而是楚盼盼,叶语笑遣退丫环体贴地捏了捏楚盼盼的手笑笑说:“盼盼你不用怕,不是有小姐我在吗?那个荣千银敢再动你一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怎么说我现在可都是官家小姐呢,等级地位都比他高,才不用怕他什么有钱人家少爷,是不?”
不忍打击叶语笑的信心,楚盼盼只好报以苍白的一笑,手心的冷汗却怎么都止不住,神色都慌乱了起来。
皇帝金口一开——
才到前厅,叶语笑一如既往看到了满地的礼品,跟之前的那些客人稍微有些不同,毕竟是荣千银跟二王爷风夜宇到访,出手不是一般的阔绰啊,满地大大小小的箱子也就算了,连负责运送的人都足足几十个,所有礼品一律用红布红纸贴着绑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上都绑个大红花,又是一片一片都是红色。(百度搜索。
总之,叶语笑现在不喜欢红色。
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礼品上移开,叶语笑走上前稍稍行了个礼:“见过二王爷,爹爹。”
“笑笑不用多礼了,扶小姐坐下吧。”
细心吩咐着良辰美景和盼盼扶起叶语笑,等叶语笑坐下之后,三个丫头也乖乖地站在了她身后,荣千银语气不快地说话了:“笑笑你偏心啊,怎么好像故意当看不见我似的?”
端坐着叶语笑没马上搭理他,心里咕哝了一句,不是好像,分明就是故意当你透明的!
不过人家总是客人,叶语笑也不好把他晾在那里,只好懒懒地答了一句:“荣少爷严重了,语笑只是还没来得及跟荣少爷打声招呼而已。”
“是吗。”
荣千银没多计较下去,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叶语笑瞧,叶语笑被他看得一脸不耐烦,只得别开了脸。
“不知相爷和笑笑对礼金方面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呢?”
含笑把视线从叶硕身上转到叶语笑身上,风夜宇的眼神里有种让叶语笑明白不过来的奇特,叶硕已经笑着说:“没有没有,这是小女的福分到了,哪里还敢诸多要求。”
“礼金?福分?等下,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对啊,这些什么礼金礼品啊之类的,关她什么事?特意把她叫出来,就为了问她二王爷送的礼够不够?这是什么状况?
隐隐闻到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叶语笑开始有些不安起来,风夜宇有些讶然地看她一眼,好奇地说:“怎么,相爷还没跟笑笑说吗?”
“跟我说?说什么?爹,你们到底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啊?跟我有关的吗?”
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叶语笑径直看着叶硕,叶硕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慢条斯理地不答腔却端起了茶杯,一边的荣千银又插嘴了:“当然关你事啊,笑笑你当真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主角之一呢?”
“主角?什么主角?要让我演戏还是唱大戏啊?”
挑挑眉看了一眼荣千银,叶语笑对着他就是没好语气,风夜宇浅浅笑看她一眼,也不说话了,偏偏这个时候荣千银也闭紧了嘴巴自顾自地喝茶,叶语笑不得不又看着叶硕继续问。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得要告诉我啊!”
终于是等急了,叶语笑开始满脸哀怨起来,全然没看见自己身后的楚盼盼脸色开始不安,欲言又止像叫她又不敢当着叶硕和风夜宇还有荣千银的面说话,咬咬唇只得又把话吞回了肚子。
“是这样的。”
放下手里的茶杯叶硕才慢悠悠地开口,叶语笑正等着呢,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来听着,叶硕像是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三天前的年宴上,皇上下了圣旨,已经亲开金口给你和二王爷赐婚了,所以我才会带着李御医回来,帮你尽快调养好身体。”
简简单单几句话,叶语笑整个人傻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也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整个人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好久没变过,一直没出声说话,安静得让叶硕和风夜宇还有荣千银都觉得不对劲。
起码一边的良辰美景还有被震惊的表情,楚盼盼一直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件事,所以她倒没有多大的讶异,现在说出来了,她反而担心叶语笑了。
等了好久,叶语笑还是没说话,叶硕和风夜宇相视了一眼,这不像是叶语笑该有的反应,不管是反对还是赞同,按照她的性格,她都会说出来才对的,但是现在这样不发一语,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语笑啊,爹不是有意瞒着你——”
“婚期也定下来了吗?”
本来还以为叶语笑是在生气自己没有一回来就告诉她,可谁知她却迅速地打断了叶硕的话,反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风夜宇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却仍旧没办法从她脸上看得出她半点心思,这样反而让风夜宇暗暗觉得不安心。
“啊……婚期、婚期是定下了。”
既然叶语笑都问出口来了,叶硕也只能如实回答,叶语笑总算笑了一声,却有点自嘲的味道,轻轻地说:“婚期都定下来了,怪不得,爹那么紧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