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睿见郁浩然兄弟俩都下了马车，但似乎无意交谈的样子，程元睿考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郁公子昨夜休息可好？”程元睿问。
“承蒙程小王爷照顾。”郁浩然作了个揖，郁扶摇却躲在他身后就当没看见。
程元睿自然没有办法强迫郁扶摇说些什么，所以他准备走开，让一旁的白祖过来招呼他们二人。
才刚一转身，却听郁扶摇在身后叫道：“接着。”
物品的抛掷声划过空中，程元睿下意识一个转身接住了。却是当初被郁扶摇拿走的弩弓和弩箭。程元睿不由得挑了一下眉。上面不是有毒么？
郁扶摇敢抛，程元睿相信上面应该是没有毒的了，不然，照郁扶摇前天那么个紧张的模样，可不会这么轻易地随手丢着这个弩箭。
果然，郁扶摇见他接住了，又见一旁的白祖似乎有些紧张，便说：“我已经把上面的毒刮下来了。”
程元睿听到这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弩弓及弩箭交给白祖去处理。白祖单膝给郁扶摇行了一个大礼，感激地说：“多谢郁公子的救命之恩。”
“我可不见得你们真的在谢谢我。”郁扶摇嘀咕道，想起昨天一早的凌厉剑锋。
白祖有些尴尬，但还是把礼行完，见郁扶摇接受了，这才起来。
“郁公子的解毒丸可真厉害。不知……”白祖知道程元睿有很多想知道的，但是让程元睿自己过来询问又有些于理不合，更何况，那会有一种审问的感觉在其中，于是白祖暂时接替了程元睿的位置，一边堆砌着火柴堆，一边笑着与无所事事，正在一旁围观的郁扶摇。
郁扶摇也不在意白祖这是试探还是其他什么意思，于是他很不在意地随口回答道：“我做的，还行，只能解解这种小毒。”
“……”白祖的话半晌接不下去。这算小毒，那什么才是大毒呢？
郁扶摇见他呆住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能他说的小毒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惊人了。所以又进一步解释：“那些见血封喉的毒便解不了。”
“……”白祖还是没能接下话。
郁扶摇也不在意，只是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呆。
白祖好一会儿才问出来口：“真的是您做的？”
“是啊。”郁扶摇不在意的说，“前晚那瓶便送你啦，看你做事也挺危险的。”
“……”这算不算意外之财呢？白祖想。
“您是怎么知道那上面有毒的？”白祖问。
“很难辨认吗？”郁扶摇问，“闻出来的呀。”在山上的日子，爹娘的考核不是那么容易过的。他几乎什么毒都能分辨出来。因为如果分辨不出来，娘亲会不顾爹爹的请求，直接不给他吃饭哦！
所以他才学会了偷偷地捏药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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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不好意思。
☆、083 问询
欲速则不达。郁扶摇无聊地拿着小木棍拨弄着那堆白祖和护卫们堆好的火柴堆。
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所以大概今天会休息一整天。至少半天。郁扶摇有点无聊。麻烦还没上门。所以他在等。
郁浩然去打猎了，因为他想吃烤兔子，有一段日子没吃过郁扶摇的手艺，他还是比较想念的。
郁扶摇有点懒，不过反正也没事干。郁浩然答应他会顺便带草药回来给他了，所以郁扶摇还是同意了。
天慢慢越来越亮，难得今天终于可以看见阳光了。虽然看起来有些单薄，但是还是让人感觉心情明亮了许多。
停下来休息的这个地方旁边有条小溪，水流很清，还能看见有鱼在其中。程元睿的下属们看起来是想煮鱼汤。
小溪边有几棵矮矮的小柳树，软软的柳枝垂到水里像是在钓鱼。
郁扶摇无聊地看了一阵子，水面的涟漪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鱼的泡泡。
没有人过来打扰他，或许是因为程元睿的态度，也可能是因为白祖那郑重的感谢。
姚林雨或许是因为坐了一天的马车，似乎很疲惫的样子，至今还没有醒。郁扶摇担心地看了两眼姚林雨的马车，禁闭的车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好久，郁浩然还没有回来，郁扶摇终于丢下手中的小木棍准备出去找人。说实在的，如今这队伍里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除了姚林雨和郁浩然。因为魅的关系，郁扶摇对其他人的印象都不好，更何况还发生了昨天早上的那件事。
不过郁扶摇才刚起身，回头便看见程元睿走近了来。郁扶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想跟他打招呼，便只盯着他看。
程元睿也看着他，不知道在打量些什么。见郁扶摇似乎有些不耐烦，才开了口：“郁公子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开口是关心，可谁知是不是试探？
“不劳程小王爷费心。”郁扶摇淡淡地说，不想去猜别人的心思。他比较想走开。
“郁公子和魅可是认识的？”程元睿问道。其实他完全可以让白祖来问这些问题，只不过他更希望能亲耳听到回答，来完善他自己的判断。
“谁认识那么个恶毒的女人！”郁扶摇厌恶地说。次次都想置他于死地的人，有什么好认识的！
“不知郁公子可还记得你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元睿看了郁扶摇气愤的样子一眼，又询问道。
第一次见面就是救你的时候！郁扶摇气愤地想，不过他不打算说。才不想有交集呢！“才不告诉你呢！”郁扶摇蹲回了地上，随手又摸起一根小木棍。
程元睿有些无可奈何，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个问题。不过其实理由也不难猜测。算了，不想说，就以后再来了解吧。
“那弩弓上的毒，不知……”程元睿其实是想问问是什么毒，谁知郁扶摇还没听完便已经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那些是我的了！”郁扶摇看着程元睿加重语气强调道，生怕被程元睿要回去。
“……”这表现倒让程元睿有些惊讶，他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但又觉得他这年纪这模样看起来真心不像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
郁扶摇依旧很警惕，像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提着那根小木棍。
“……在下并非想夺人所好……”程元睿觉得自己有必要向郁扶摇保证一下，免得他跑了。
“那你想做什么？”听到程元睿的保证，郁扶摇才放松了一点，不过却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不知郁公子可知那是什么毒？”程元睿问。
“是‘青莲子’。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写配方。”郁扶摇飞快地说。只要程元睿不把他到手的du药拿走，郁扶摇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如果有需要，我解毒丸的配方也可以给你。”郁扶摇认真地说。
程元睿目瞪口呆地听着郁扶摇这一系列的话。他虽对毒这一大家不熟，但至少知道“青莲子”是什么样的存在。毒发速度只在半个时辰之内，最大的特征便是只要碰触到了，碰到的地方会很快地发痒溃烂，脸色苍白如鬼魅，偏偏嘴唇会浮肿发紫，看起来便像是雪白的花瓣中长出了紫色的莲子，因而才被叫做“青莲子”。
如果程元睿自己没记错的话，这种东西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有人传言这种du药已经失传，郁摇竟然说可以写配方？真真是“惊喜”啊……
“你怎么知道配方的？”程元睿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来情绪。
“闻出来的。”郁扶摇得意地说。娘亲可是曾称赞过他的鼻子比谁都灵敏。
程元睿只能说半信半疑，不是很相信郁扶摇的话，毕竟郁扶摇的年纪看起来实在没有说服力。轻皱了一下眉头，程元睿还是提了出来：“那可否把配方……”
“给我笔和纸。”郁扶摇痛快地说。
“你要笔和纸做什么？”身后传来郁浩然的提问声，郁扶摇才发现，原来郁浩然已经回来了。看来是大丰收，一只兔子两只小野鸡。
“我不要弄那么多。”郁扶摇皱皱眉，抱怨道。
郁浩然一挑眉，不理他的要求：“你要笔和纸做什么？”
“写‘青莲子’和解毒丸的配方。”郁扶摇诚实地说。
“‘青莲子’？”郁浩然皱起眉头疑惑地重复了一次，而后看了一旁的程元睿一眼，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你说你那天拿到的是‘青莲子’？不是‘红莲惑’吗？”
“‘红莲惑’？！”郁扶摇指着郁浩然毫不犹豫地笑了，一边嘲笑一边得意：“你完蛋了完蛋了，娘亲不会放过你的！”娘亲向来以自己的手艺为豪，像郁浩然这样子，一定会被娘亲饿肚子的！
郁浩然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看来妹妹完全不知道，娘亲已经好久没有考核过他，大概是看出来他不是那块料子吧，所以这事怎么都不会饿到他身上来的。
☆、084 得意
春风轻拂，程元睿却突然有些不太喜欢这股春风，郁扶摇兄弟俩这么旁若无人，虽然让他听出了一点消息，但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被无视，似乎总让人觉得不愉快。
不过还好这种情绪并没有存在多久，郁浩然拍了拍郁扶摇的头，自己往小溪边坐了下来。
不理会郁扶摇和程元睿，郁浩然拔出身上的小刀开始给兔子和野鸡褪毛清理。
郁扶摇不满地晃晃脑袋，冲郁浩然郁浩然做了个鬼脸，也不理会郁浩然了。转过身来，郁扶摇又对程元睿说：“给我笔和纸吧。”
程元睿点点头，招手让白祖拿来了东西。
郁扶摇刚提笔准备写，却被郁浩然叫住了：“摇摇你等等，你说我来写。”一边说着，郁浩然放下手中未做完的事情。
“哦。”郁扶摇低头看了郁浩然一眼，同意了。
郁浩然洗干净了手又擦干，伸手接过郁扶摇手中的毛笔，而后侧过头看着郁扶摇，等着他发话。
郁扶摇下意识回头又看了程元睿，程元睿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郁扶摇心里便不由得轻哼，只等着让他更惊讶。
一连串的药材名从郁扶摇口中流水一般地吐出，各种步骤点点滴滴精细入微。得意又自信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炫耀，而不是背书一般毫无生气所言。
程元睿看着郁扶摇的样子，终于相信了他的说法。闻出来的配方……这得震撼多少杏林国手！只凭着他这个年纪！
……如能为我所用……程元睿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性。超人的能力总是一把双刃剑，掌握在自己手中便是杀人的武器，但是如果被别人掌握……
程元睿的眼神在一瞬间露出了凶狠的意味。
但是又瞬间收敛。郁扶摇一边说给郁浩然听，一边观察着程元睿的面部表情。那发生的些些变化，却不是他所希望的巨大变化。难道这样还不够让人惊奇？郁扶摇有些不服气。
他的一瞬间纠结便也错过了程元睿那一瞬间的凶狠。
好不容易写完了，郁浩然随意地甩了甩毛笔上的水墨，赞叹一般地拿起这幅配方欣赏。“果然我的字就是好看！”郁浩然自鸣得意道。
程元睿随意扫了一眼，勉强点点头。还算可以入眼。
只是郁扶摇却理解错了他的点头，不甘心地说：“我可以写得更好看！”说完，便要抢过郁浩然手中的毛笔。
郁浩然侧了个身子把郁扶摇抱住，一手把手中的毛笔举远了去，突然苦了脸：“好吧好吧，摇摇别抢，衣服会泼到墨的。”郁浩然劝说道。
郁扶摇便瞪他。郁浩然终于妥协了：“你写的最好看行了吧。”
但是郁扶摇不满意，又看了看程元睿。郁浩然只能程元睿投去求助的眼神。程元睿眼中浮现了些许笑意，虽然有些兴致盎然，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不过他说的话却是一点儿都不客气：“不过尔尔。”
郁扶摇怀疑地问：“真的吗？”
程元睿点头。郁浩然却忍不住瞪他。郁浩然已经看出来了程元睿说的确实是他的感受。
郁扶摇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把郁浩然写的东西给了程元睿。然后便开始催促着郁浩然开始收拾他带回来的兔子和野鸡——他已经饿了。
程元睿站在一旁却不走，又问：“你不是说要把解毒丸的配方也写给我么。”
郁扶摇一听，昂起头不见一丝羞愧地理直气壮道：“我又不想给你了！”
“……”程元睿无话可说。这理直气壮得真让人找不到反驳的气势啊……
郁扶摇忽而又觉得没意思了。程元睿总是不接他话，有什么意思呢。忍不住要说的话，郁扶摇便只能自顾自地说：“我都送了一瓶给你们了。再给你们配方我多吃亏啊！”
听到这话，郁浩然一边收拾兔子一边点头。
“再说了。那个解毒丸又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你们也会闻不出来么？”郁扶摇说。
程元睿还真不知道他只是在讽刺还是单纯的疑问。他真当谁都跟他一样，单单靠闻便能得出这么详细又可怕的配方么？
程元睿再次看了看那张薄薄的纸，密密麻麻的字几乎都成了墨点了才能在这张纸把配方写完。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小看郁扶摇的话，应该给他拿上一叠纸过来。
“多谢郁公子倾囊相助。”程元睿也猜这大概是真讨不到解毒丸的配方了，回头还是让宫里那群御医们去研究一下吧。程元睿向郁扶摇行了个礼，道了谢，便走开了。
郁浩然忙中偷闲地抬头看了一眼程元睿的背景，目光沉沉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郁扶摇嘀咕着在后悔，自己干嘛那么得意一定要给他炫耀自己的能力呢？
微风轻抚，柔软的柳树在水面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涟漪。清澈见底的小溪里，那些光滑的石头偶尔有被阳光照射到的，反射出了亮色又刺眼的光芒。程元睿走向了马车队里自己带来的大夫那里，准备把配方交给他。
还没走到地方，想了想，程元睿还是把那纸小心地用内力烘干了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不小心疏忽了，传出去说不得又是一场灾难。程元睿想。
微风轻拂，郁扶摇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根小木棍，待着自己的哥哥身边，看着他利索地给兔子和野鸡开膛破肚。偶尔拍拍水面，偶尔又戳戳哥哥手中的那些东西。
郁浩然随他去，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