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惊无险!
浅浅被青荷扶着在卧榻上做好,但见那两黑衣男子快速跳下马车,面向自己单膝跪地,恭声说道:“黄泉、黑冥救驾来迟,望夫人赎罪!”
她霎时记起,上官玄锦曾跟自己提过,他豢养的暗卫中有四人最是出类拔萃,这四人分别是:黄泉、黑冥、紫陌、红枫。
原来,这两人竟是闻名遐迩的四大暗卫!
浅浅心头一阵感动,没想到上官玄锦会派出自己最得力的下属随行,幸好是他们在,否则今日的危机断不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她微微颔首,示意青荷让他们起来。
一旁的车夫惊魂甫定,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登时面如土色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瑟缩着连连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夫人饶命……”
浅浅刚要说话,忽然觉得胃中仿佛火烧一般,又如万箭穿凿般火辣辣地痛,而小腹更是剧痛难忍,体内气血翻腾,一股腥咸直逼喉头。
她俯身一吐,竟然吐出一口血来,但那血,不同于寻常血液的鲜红,反而带着浓郁的黯沉,喷涌在雪白色的毯子上,透出一股子诡异。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青荷骤然惊呼,一把抱住浅浅软到的身子,水眸中弥漫着深深的恐慌。
黄泉面色一沉,一贯波澜不惊的双眸中划过一抹震惊,急声道:“夫人这是中毒的迹象!”声音低沉,却有难以抑制的惊慌。
她中毒了吗?怎么可能呢?
浅浅心头一颤,无力地靠在青荷怀中,思绪很快被潮水般蜂拥而至的痛苦吞噬。
听到黄泉的话,青荷骤然一惊,怔怔地低首,赫然发现怀里的浅浅正瑟瑟发抖,清丽的五官痛苦地纠结着,她只觉得心尖处蓦然一痛,霍然抬头,冲着车外声嘶力竭地大喊:“太医呢?快传太医啊!”
黑冥闻言,立刻飞奔离去,寻找落在后面的随行太医。
一片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在黄泉沉声宣告浅浅的症状是中毒的刹那,缩在马车一角的碧朱脸色惨白,明眸中蓦然划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愣怔了良久,忽然发了疯似的冲着外面的车夫大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掉头回去找太医?”
然后又一脸惊慌失措地爬到浅浅跟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停地低喃:“主子,你别怕,别怕……太医很快就到了,就到了……”
“是是是!”一面连声应着,车夫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车,正准备挥鞭催马,忽听一声高喝破空传来:“不可再驾车!”
声音冷沉,掷地有声,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众人又是一惊,定睛看去,但见一袭青衣御风而来,翩然立于地上,一张俊脸,不怒自威,狭长的凤眸中,半是春意,半是冷然。
竟是……魁王,上官玄睿!
“马车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再强行使用,只会更加危险!”上官玄睿沉声说道,神色极是凝重,他望向车内,修眉一凝,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车夫,便要倾身上前。
“魁王殿下请留步!”黄泉伸臂一拦,手中长剑竟然呼啸着横在了上官玄睿咽喉之间的血脉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属下奉命保卫懿华夫人,没有皇上允可,您不能靠近!”
“你一个小小暗卫竟敢对本王无礼?你以为本王会加害懿华夫人?哼!”上官玄睿凤眸一眯,目光亮如闪电,满脸的狂怒,冷斥道,“你再不让开,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了!”
黄泉一怔,似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上官玄睿。而上官玄睿已然迅捷抬手,弹开了横在面前的雪白利刃,阔步走向马车。
马车内,萧浅浅仰躺在青荷怀中,脸色煞白,黛眉紧蹙,一副极为痛苦的神情,有暗红色的血自唇畔蜿蜒而下。
上官玄睿神色一凛,冯眸中闪过一丝忧急,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一手捏住浅浅的下颔,将药塞入她口中,逼她强行咽下,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缓,低声道:“皇嫂中了毒,臣弟还没有找到解药,只能用普渡寺灵修大师赠的玉灵丹暂时压制毒性扩散。形势所迫,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皇嫂见谅!”
浅浅服了那药,感觉胃中似乎没有方才那样难受了,便勉力一笑,对他表达谢意。
本来,上官玄睿忽然出现在这里已经非同寻常了,如今又听他说出这惊天之语,浅浅心中更是惊奇不已: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自己还莫名其妙中了毒……若果真如上官玄睿所言,那这一切又是谁在幕后主使?可是,玄睿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中毒的呢?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脑海,还不待浅浅深思,小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
“啊——”浅浅不自禁地痛呼出声,额上冷汗涔涔,纤细的手指紧紧掐在了掌心里。她似乎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体里面淙淙流出。
219 步步惊情,命悬一线(一)5000+
若果真如上官玄睿所言,那这一切又是谁在幕后主使?可是,玄睿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中毒的呢?
一连串的疑问涌入脑海,还不待浅浅深思,小腹中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言悫鹉琻
“啊——”浅浅不自禁地痛呼出声,额上冷汗涔涔,纤细的手指紧紧掐在了掌心里。
她似乎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体里面淙淙流出。
孩子?!她的孩子旄!
浅浅骤然一惊,耳边蓦然响起青荷胆战心惊的呼声:“血?主子、主子……血……你流血了……”
浅浅只觉得头脑一晕,哆嗦着低头看去,只见罗裙的下摆处露出的罗袜上已是殷红一片,好像泣血的红莲盛开在皑皑白雪之上。
杏眸骤然一缩,一颗心霎时被巨大的不安和恐慌遏制,浅浅颤抖着伸手,去拽青荷的衣袖,急声道:“叫……快叫太医……豳”
上官玄睿闻言低首,目光落在浅浅被血染红的罗袜上陡然一滞,狭长的眸子里瞬间染上惊惧之色,他豁然抬头,失声高喊:“太医?太医何在?”
“微臣在此。”随行太医被黑冥带到车前,不敢懈怠,急忙凑上去伸手搭脉,脸上顿现惊慌之色,语带忧急地说道,“回禀魁王殿下,懿华夫人有早产之兆,要赶快送到安全方便的地方,否则……”
“废话少说!下了坡便是梅山行宫,本王送懿华夫人去那里!”上官玄睿修眉轻拧,蓦然冷声打断了太医的话,没有丝毫迟疑,探身上前,对着青荷怀中的浅浅低声说道,“皇嫂,臣弟得罪了!”
他满脸忧急地将浅浅打横抱起,又急声命令道,“所有人快速赶往行宫,听候差遣!黄泉、黑冥前来护驾!”
黄泉、黑冥神色一凛,即刻领命:“是!”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上官玄睿扫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的青荷、碧珠,凝神提气,向前飞奔,极力保持着平衡,尽量不让怀中人遭受颠簸之苦。
他眉宇深锁,不时低首查看怀中之人的神色,低声安慰着:“皇嫂,你要坚持住,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皇兄,他很快就赶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方才太医的话,浅浅听得真切,也知道自己必定凶多吉少,一颗心都系在孩子的安危上,此时听到上官玄睿说上官玄锦很快便会赶来,心中陡然涌起一阵艰辛酸涩,大颗大颗的泪珠已从清眸中纷坠如雨,模糊了视线。
“孩子,你一定要挺住,你的父皇很快就会来救你和娘亲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靠在上官玄睿怀中,拼命咬紧牙关隐忍着阵阵剧痛,双手轻轻护住腹部,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着。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伸手,死死抓住了上官玄睿的衣袖,用尽全力央求道:“求你……救……救救我的孩子……”
上官玄睿闻言一震,迅速低首,看到怀中的人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她的脸,溢满痛苦,惨白的吓人,清眸中泪花晶莹,凝着深深的祈求。
他顿觉心口处狠狠一痛,努力深吸一口气,用无比坚定的口吻轻声安慰道:“皇嫂,你和皇嗣不会有事的……你别说话,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好像得到了有力的保证,浅浅艰涩地勾起唇角,凝出一抹浅淡到看不见的笑意,阵阵剧烈的抽痛一波强似一波地猛烈袭来,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浑身虚软无力、直冒冷汗,终是连话也说不出,只能任由上官玄睿抱着,向梅山行宫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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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寝宫里,人影晃动,忙乱一片。
厚重的帘幔外,几个太医围在一处,满脸忧急地低声商议,焦急的窃窃私语和宫人们凌乱匆匆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浅浅虚弱地躺在床上,清丽的脸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痛苦地痉/挛着,指下的锦被布满了大力抓握而留下的层层褶皱。
她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没有力气了,耳边人声嘈杂,她却无力去看,双眸氤氲着一片水雾,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羸弱地躺在床榻上,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向外流逝。
她知道,那是鲜血。温热的鲜血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随着每一滴的鲜血流淌,她心头的恐惧就会加重一分。
也正是这恐惧让她勉强撑着羸弱的身子,拼着所有的气力,顽强地与死神搏斗,与时间赛跑。
浅浅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必须咬牙勇敢地撑下去,她必须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那是,她和上官玄锦的孩子,他们的爱情结晶!
围在床前的接生嬷嬷看着力气一点一点消耗殆尽的懿华夫人,早已是满头大汗,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时满脸忧急地高喊“用力!用力!”,不时又说些鼓励和安慰的话来帮助浅浅增强意志力。
青荷一直跪在浅浅身边,不停地拿着毛巾为她擦拭额上的冷汗,看着自己主子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俏脸上早已泪水肆虐。她不时地哽咽着鼓励道:“主子……你要坚持住……你和皇嗣一定都会平安的……青荷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一旁的碧朱早已哭的像个泪人,此时听到青荷的话,也扑过来安慰浅浅:“主子,你一定可以平安诞下皇嗣的……你一直跟碧朱说,要勇敢……要坚强……你也可以很勇敢……很坚强……”
她忽然捂住嘴,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不敢哭,生怕自己的哭声会分散主子的注意力。
“快把这个汤药给夫人服下!”身后的医女递来药碗,碧朱抹了把泪,急忙接过给浅浅服下,又将提气用的参片塞进了浅浅的嘴里,看到浅浅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脸虔诚地祈祷:“恳求老天爷和诸位神仙,保佑主子安然诞下皇嗣,碧朱……碧朱愿折寿十年……恳求老天爷和诸位神仙答应……”
“皇上,您不能进去,里面是产房,见血光不吉利!”
浑浑噩噩中,浅浅猛然听到一阵慌乱的高喊,却立时换来一阵冰冷的低吼:“滚开——谁敢拦着朕,朕就要了他的命!”
“太医呢?懿华夫人情况如何?”满含忧急的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浅浅费力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好熟悉的声音啊!
紧接着,有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飘进耳畔:“回、回禀皇上,懿华夫人因为惊吓过度,动、动了胎气……且遭受了剧烈的碰撞,所以胎膜早破、失血过多,龙裔有、有早产之兆……又因为所中之毒未解,所以心脉受损、气力衰竭,亦有……难产之兆……微臣……斗胆,敢问皇上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还是保小?你身为太医院院正竟敢问朕这样的问题!”片刻的寂静之后,蓦然响起一声冷斥,语气冰冷森然,寒彻心扉,令听者丧胆,“你们这群废物,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保不了懿华夫人母子平安,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是是是,微臣遵旨……”一片惊惶声中,浅浅模糊的视线里,有什么动了动,好像有轻柔的风抚到了自己的脸上。她转动眼珠,看到有人掀开帘幔,疾步走了进来。
“叩见皇上……”耳边乍然响起颤栗的惊呼声,浅浅还没来得及细看,已经有一袭明黄色的身影扑到了床前,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颤巍巍地轻唤:“浅浅……我来迟了……”
低沉黯哑的语气,带着浓郁的担忧、疼惜和愧疚。
浅浅努力地睁大了双眸,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眉蹙的那样紧,深邃的眼眸中似有点点泪光,俊脸上满是忧急如焚的神情。他的手,握的自己那样紧,好像一松开,就再也握不住了似的。
哎,他还穿着朝服呢,看来是一得到消息便心急如焚地赶过来了吧。
浅浅虚弱地扯动唇角,她想对着他笑,想出声安慰他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想告诉他自己一定可以撑得到他们的孩子平安出生!
可是,她刚艰难地蠕动着双唇吐出“玄锦”两个字,便有一阵翻天覆地的剧痛猛烈袭来,她的手一阵痉/挛,指甲狠狠地掐进了上官玄锦的掌心。
“浅浅,浅浅……”上官玄锦看着浅浅被疼痛肆虐的惨白脸颊,心脏一阵猛烈的紧缩,他一把抱过青荷怀里的浅浅,附在她耳边急切地痛声呼唤。
浅浅听见他因为极度的不安、心疼和忧急而颤抖的声音,奋力睁开了双眸。
上官玄锦心头乍然一喜,忙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不住地温柔轻哄:“浅浅,不怕,不怕哈,我在,在这里呢……你乖,按嬷嬷说的做……有我在这里守着你,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没事的……浅浅别怕啊……”
宫娥、医女、产婆从未见过这样的皇上,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忽然间接到他冷厉的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便是浑身一颤,蓦然转醒,面如土色地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啊——”凄厉的尖叫蓦然响彻殿宇,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吞噬了浅浅的生命,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蠕动双唇,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孩子……玄锦……救……一定要先……先救孩子……”
攀在上官玄锦胳膊上的素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意识渐渐散去……
上官玄锦只觉得呼吸一窒,痛声急呼道:“浅浅、浅浅……”耳边猝然响起接生嬷嬷欣喜的叫声:“生了!夫人生了!”
他心中一喜,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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