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鲜血,再度涌了上来。
慢慢的,云止的身躯如无骨的蛇,软而无力的贴着身后的房门滑落下去。
下一刻,云止整个人砰然跌坐在冰冷、寒彻的地面上。房门的门槛外,有一朵两朵的白雪飘飞进来。云止无力的侧头望去,一时间,忍不住将手伸出去,似乎是想要去接那飘飞的雪花,又似乎是……渐渐的,双眸不觉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忍不住想闭眼,有些遗憾没能在最后再见那一个人一面。可以说,体内仅存的那一股内力,如今已是支撑云止的唯一所在,一下子被北景兆狠狠废除,就恍若一下子被人硬生生的抽去了脊梁骨。而没有了脊梁骨,虚弱的身体再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支撑。
一眼望去,那跌坐在地上之人,俨然如风中的柳絮。
北景兆微微一怔,快速蹲下身就检查起云止的身体,一把脉道,“你……”
“左相……左相……”院子中,被一行侍卫一圈包围着的琳琅,透过缝隙看到房门口的那一幕。
而伴随着音声逐渐加重的凄厉呼唤,徒的,只听院子中突然响起了拔剑的声音。然后,只见一行包围的侍卫若惊弓之鸟纷纷往后一退。
那包围的中央,透过不断扩大的缝隙可一眼看到有好几名侍卫倒了下去。
北景兆本能的侧头望去,白雪纷飞的院子中,明亮的月光下,但见那一个原本不堪一击之人,此刻正双手紧紧的握着锋利的利剑,狠狠的瞪着四周的那一圈侍卫。而利剑的剑身处,鲜血刺目。
“滚开,滚开,你们给我滚开……”
琳琅握着利剑,那凶狠至极的眼神,明明前一刻还柔弱如羊,可这一刻却俨然似狼。
北景兆有些意外,不过,再怎么意外也没有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琳琅看在眼里。但随之收回视线之际,目光却突的凝注在了那握剑之人因衣袍被撕碎而裸露在月光下的后背之上。
那后背,一条条的红色鞭痕遍布交织,一手掌大小的刺青一览无余。
那刺青,或许别人怎么看都看不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是,北景兆如何会不认识?
一刹那,北景兆的脑海中,忽的划过云止不久前所说的话语。她可以调查到这一切,这毫不意外。可是,她不可能有这刺青,绝不可能。当年,那刺青落在北景硫的身上。可一次意外,北景硫的后背被大火大面积的烧伤,便也毁了刺青。
今夜,刺青再现,那他,到底是谁?
下一刻,北景兆突的站起身来,整个人都因某一种猜测而不觉颤抖起来。
琳琅依旧双手紧紧的握着利剑,那锋利染血的剑端狠狠对着一圈包围着他的侍卫,对那些个倒在地上已毫无声息、死在他手中的侍卫视而不见,“滚开,你们都滚开……”
侍卫们一时间不知怎么的,不由自主的一点点往后退去。慢慢的,包围圈越来越大。
琳琅浑身颤抖不停,脑海中,只有那一个倒在门边之人。若是他有用一些,若是……“滚,都滚,不然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手中的利剑,不断的胡乱挥舞,在月光下带起一道道银白色的反光。
北景兆看着,片刻,一挥手,示意所有的侍卫退出院子。目光,在这一期间,始终停驻在挥剑之人那后背的刺青之上。不,他一定要亲自检查检查,看看那刺青到底是不是真的。而若是真的,那挥剑之人……天呐,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琳琅一个劲的挥舞着剑,直到所有的侍卫退出院子,一个转身就往房门口处的云止走去。而手中的利剑,已直直的指向了站在门口处的北景兆。
北景兆后退一步,退回到屋子内。并不是怕琳琅,而是,那一个眼神……恍惚间,与早已经尘封的某一小段记忆、某一个画面重合了起来。
琳琅一步一步上前,直到走到屋檐下、房门口处,一个屈膝便握上云止垂在门槛上的手。
云止此刻的身体,虚弱至极。脸上因合欢酒与媚药带起的绯红,此刻早已被彻底的苍白代替。有生以来,似乎还从不曾如此刻这般虚弱过。她甚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生命在慢慢的流逝。每一次的呼吸,都仿佛在计时,“琳琅,你带我走,带走我……”
“左相,琳琅带你走,琳琅马上带你走。”琳琅说着,将地上的云止扶起来。
北景兆没有阻拦。那一个眼神,实在是太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而那转过身去的身躯,那后背上清清楚楚的刺青……不,怎么会这样?若他真的是……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刺青……刺青……望着那搀扶着、步履艰辛越走越远的身影,北景兆不自觉再后退了一步。旋即,快速的下令,“来人,来人,给朕跟着……记住,不许伤害他一分。”这一件事,他一定要好好的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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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扶着云止离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辛,“左相,琳琅带你走,琳琅带你走……”
“琳琅,待我去四国的交界处,我……我想见……一见……”那一个人……一句话,气若游丝,几乎分了好几次来说。
琳琅的身体微微一僵,知道云止想要见什么人。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个上身裸露的人搀扶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
宫宸戋只身进城,一路飞掠着向着北景兆暂住的府邸而去。在不经意低头的那一眼,恰看到街道上的那两个人。迅即,一个折身而下,就落在了那两个人的前方。
琳琅抬头望去,脚步停了下来。
云止抬头望去,只觉是自己的错觉。有些朦胧的视线,显得恍恍惚惚。
宫宸戋望着对面的云止,一刹那,浑身一震,衣袖下的手一寸寸紧握成拳。随即,快速的走过去,就从琳琅的怀中接过了云止,手快速的把上云止的脉搏,在云止的耳旁柔声道,“别怕,我来了。”
熟悉的气息萦绕上来,云止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宫宸戋眼底闪过杀气,北景兆,他该死。今日的仇,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下一刻,宫宸戋不理会一旁的琳琅,打横抱起云止便飞掠着离去。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夜幕之下。
琳琅的身体,也一直在强撑。此刻,宫宸戋带走了云止,琳琅看着看着,眼前一黑,身躯便向着地上倒去,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北景兆的命令之下,一路跟着的侍卫,犹豫了一下后,上前将昏迷的琳琅给带了回去。
安静的房间内,琳琅背朝上昏迷躺着。那一道道的鞭伤,已经被敷了药。
北景兆坐在床沿,手缓缓的覆上那背上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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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风华发生了一些事,倒是不得不请假好些天,非常抱歉。今天恢复更新,字数有些少请见谅嘻嘻。明天能够多更新一些,从明天开始更新会正常。鉴于风华的不良记录嘿嘿,有月票的亲亲先留着,看风华表现好了再投给风华好不?嘿嘿,今天貌似有些虐,可是,宫都来了,还会再虐吗?下一章,北景兆的最终下场,宫出手绝没有手下留情的,尤其还是伤了云的人~非常温馨与甜蜜就马上在后面~
☆、第八四章 灭北景(上)一更
那裸露的背上,那手掌般大小的刺青,那密密麻麻的一块,暗藏玄机,非一般人能够参透。明亮的烛光下,北景兆指腹缓缓的抚摸上去,那刺青确实是真的。可是,这一切到底怎么一回事?
琳琅沉沉的昏迷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觉。虚弱带病的身体,气息微弱仿佛随时有可能停止。
北景兆看着看着,许久,缓慢的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就在不久前,御医也已经来看过了。并且,确诊琳琅患了北堂国先后所患的那一种罕见怪病,恐时日不多。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再一半响,北景兆对着昏迷不醒的琳琅,自言自语般问道。
琳琅自然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在琳琅的记忆中,唯一对他好的,便是那一个相依为命、早逝的‘父亲’。至于母亲,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甚至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后来,进入了青楼,便改了名字叫‘琳琅’。可以说,云止是这些年来、自‘父亲’去世后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来人……”忽然,北景兆一个侧头,面无表情对着敞开的房门唤道。
一直守在外面的侍卫,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立即走进屋去,躬身等候差遣,“皇上。”
北景兆快速的吩咐几句,他一定要弄清楚整一件事。琳琅?弟弟?北堂国六皇子?衣袖下的手,不自觉的慢慢收紧起来,他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侍卫领命,恭敬的应了一声‘是’后,便快速的转身退了下去。
“以后,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也没有人可以伤你。硫……琳琅,莫要恨哥哥,好吗?”
本以为,自己此生已是孤寂一人,再没有、亦不会有任何亲友。可不想,老天却突然为他送来了一个弟弟,一个亲弟弟。之前,甚至从未曾见过面。第一次相见,亦未有半分认出来。可是,当熟悉又陌生的刺青入眼,当那一个眼神与当年的那一幕彻底重合,当……那一丝情,不知不觉便被牵起。或许,这就是所为的‘血浓于水’、‘血脉亲情’。
北景兆坐在床沿,低头望着,久久未动。
琳琅依旧昏睡着。苍白如纸的虚弱面容,眉宇眼梢不知因什么而不断轻皱起。
另一边,宫宸戋带着昏迷过去的云止离去。轻功之高、速度之快,茫茫无际的漆黑夜幕下只见一道白色的流光一晃而过,瞬间消失不见。
云止在看到宫宸戋那一刻,放任自己彻底陷入无知觉的黑暗之中。
那熟悉的气息,那有力的臂弯,那一声‘别怕,我来了’,那……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不知不觉间已让云止产生了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依靠感。
宫宸戋万分恼怒自己来迟了,让怀中的她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一刻,没有人知道当他覆上她的手腕、当那指腹下的脉搏清晰传来,他究竟是如何的担忧与害怕,“没事的,只要有本相在,本相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一定。”一句重复不散的话语,也不知是在对昏迷的她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双手,在说话间不自觉的收紧起来。面容,在月光下阴沉一片。
灯火通明的大帐内,带着云止连夜赶回来的宫宸戋,立即命外面的士兵准备热水,亲自为昏迷的云止简单清洗了一番,自己也换了一件衣服。之后,命人不许打扰,运功将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云止体内,暂稳住云止的身体。
云止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只见,宫宸戋坐在床沿,正专注的望着自己。
“醒了。”宫宸戋见云止醒来,浅笑着抚摸上云止的脸,眸中带着柔意。
云止回以一笑,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恍若一场梦。看到他,那噩梦自然而然也就彻底散了。
“身体可又哪里不适?”宫宸戋扶着云止坐起身来,将枕头垫在云止的身后,让云止可以靠得更舒服些。轻柔询问的话语,尽的温柔。
云止轻轻的摇了摇头,除了浑身无力外,倒是没什么不适。
“可饿?为夫让人准备早饭。”宫宸戋为云止把了把脉,再将那冰冷的手纳入自己的大手之中。
云止听宫宸戋这么一问,倒真觉有些饿了,轻声道,“好。”随即又道,“我没事,你别为我担心。对了,琳琅呢?”
“在另一帐内休息。”宫宸戋面不改色的说道。
云止闻言,放下心来。这一次,多亏了琳琅,没想到他竟会突然间那么勇敢,站起来……
宫宸戋将云止身上覆盖着的锦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云止的身体,不想她着凉。随后,开口吩咐外面的士兵备早饭。
云止靠着枕头而躺,慢慢的,不觉闭上了双眼。
等宫宸戋吩咐完再回头时,云止已经无声无息的沉睡了过去,安安静静的低垂着头。
宫宸戋看着,伸手握住云止的手、手掌心相对,再将真气输入云止的体内。从她的脉象与身体上看,她之前用银针封住了穴道,受了重创,后一而再再而三不顾性命的强行运功。软骨散加上媚药,再加上合欢酒,一身的武功被硬生生废除……他该死,他为何就不能早一点到达。那一夜,若是他直接前往西连城……
半响,宫宸戋收回手,将云止整个人紧紧的拥入怀中。
“阿止,有我在,即便是老天也不能伤你分毫。”一句话,清晰回荡在帐内,强势而又坚定。
云止如今的身体,可以说虚弱至极,完全靠宫宸戋不断的输真气在勉强维持。每天,倒是会时不时的偶尔醒来那么一下,可醒来不一会儿便会不知不觉的沉沉昏睡过去。昏睡的时间,远大过清醒的时间。不过,每次醒来,首先入眼的都是宫宸戋的那一张脸。他或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自己,或一手握着自己的手、一手翻看着放在榻沿的那些书函。
“外面,怎么样了?”忽然,安静中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
宫宸戋侧头望去,柔声道,“醒了。”外面的一切,他不想让她知道。不管是花千色还是北景兆,他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不管代价是什么。
云止躺着,对上宫宸戋那一双温柔的黑眸浅浅一笑,“嗯,醒了。”
“可饿?”宫宸戋再问。这些日子以来,云止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不过,他有每天以天山雪莲喂她。天山雪莲有益气养气之功效,对身体极好。
云止摇头,“对了,琳琅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嗯,好多了。”宫宸戋声音明显转淡,不想听到她关心别的男人,也不想再继续这一个话题。
云止当然看出来了,一时间,止不住再抿唇一笑。她只是关心关心琳琅而已,他难道不知道,她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吗?
这般想着,困乏再次上来,云止不觉又闭上了双眼。
有宫宸戋在身边,总让云止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觉,也不知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