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握着利剑的那一只手,节骨根根凸起,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琳琅被几名黑衣人死死缠住,渐渐体力不支,别说是杀了黑衣人,就是从黑衣人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也没有办法,时不时地侧头望木屋方向的云止。
突的,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回来禀告,“少主,孩子已安全送出寒潭。”
此黑衣人并非是宫宸戋的人,但却是对宫宸戋屈膝下跪回禀。宫宸戋望向宫樾谨,知道孩子被他带走了,此人是他故意派回来禀告的,一石二鸟。一来让云止误会他已经将孩子偷偷送走,以后找不到孩子,云止自然找他算账。二来,抓着孩子,暗地里用来威胁他。
果然,云止一听到孩子的下落,手中的利剑立即脱手而出。
一刹那,利剑若利箭飞射,带着呼啸之声,在宫宸戋身后直向宫宸戋后背而去。
一时间,云止站在已经没有屋顶的破烂木屋内,宫宸戋刚走出木屋,宫樾谨站在木屋的院子外,三个人几乎曾一条直线。下一瞬,感觉到身后飞射而来的利剑,意料之中的宫宸戋立即侧身闪躲,并于千钧一发之际反手一挥,轻而易举地便令利剑刹那间硬生生反了个方向给挡了回去。
霎时,利剑速度更快,带着更凌厉之声直向云止而去。
云止不料,面色倏然一变,于电光火石间运足内力的将迎面而来的利剑硬生生打落,同时整个人止不住倒退了一步。
利剑霎时一断为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向地上落去,同时浑厚的内力直袭向地面,刹那间如一层海浪向四周波荡开来。宫宸戋抓住这一刹的时间,不顾自身的身体再强行运力补上一掌。
顿时,厚厚的冰面“砰”的炸开一个大洞,碎冰向四周飞溅开来。
下一刻,还未站稳身体的云止,手腕突然被人一把用力扣住,继而整个人被带入水中。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突然,竟根本不容人反应,待宫樾谨处变不惊地挥手打开迎面而来的那些碎冰的时候,前方哪还有宫宸戋与云止的身影?一时,不怒反笑,不愧为兄弟,用的办法都一样,只是他还真没想到他会用这招。不过,整个寒潭都是他的人,宫宸戋绝迹逃不了,大声道,“你以这样的方法带走她,在现在这个时候来后悔,不想我杀她,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音声清晰回荡在半空中,便是深潭中的云止也听得清清楚楚。
宫樾谨说着,一边快步走近冰面炸开的、宫宸戋带云止跳下去的那一大洞,一边对七零八落倒了一地的黑衣人命令,“马上给我搜,便是将整个寒潭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找到。”
琳琅要应对黑衣人,眼睁睁看着碎冰扑面而来却多不出手阻挡。下一刻,在所有黑衣人的落地中落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深潭中!
刺骨冰寒的冷水刹那间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云止用力推开宫宸戋的手,动作中带着内力,眸中的恨意更是透过冰水倾泻出来。
宫宸戋的身体只是强撑,刚才那一刻出手更是几乎用上了一身的功力,就是要打宫樾谨一个措手不及,不然不可能这么容易离开。此刻,被云止一把用力推开,整个人竟直直向着水底沉地。
云止冷眼看着……
“孩子在我手中,我若死,你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孩子。若不信,你可以试试。”宫宸戋的身体不断往下沉,衣袍上的鲜血在水中慢慢浸染开来,不一会儿便将四周清透的水给染成了淡红色,宫宸戋笑着开口,没有一点声音,但云止就是通过那口型看懂了宫宸戋的意思,忍不住握紧了手。
水中——
似乎一个无底洞,一直不断的往下沉,宫宸戋不知不觉闭上眼。若论狠心,他永远比不上她。他可以对其他人毫不留情,但对她却终是不舍。可她对他,似乎恰好相反,“傻瓜,便是伤害他自己,他也不会伤她分毫。”
云止心中恨极,但不知为何,也痛极。许久,毅然沉下身去,一把带起沉落的宫宸戋往其他地方划去,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救他只是因为小小云。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
一平坦的冰面突然毫无征兆发出一声剧烈的破响,冰块四溅开来,碎裂在冰面上。
片刻,云止艰难地带宫宸戋上来,随即神色厌恶得一把将宫宸戋推开,拧了拧身上湿透的衣袍,继而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道,“孩子呢?”
宫宸戋一手撑着冰面,俯身吐出一大口鲜血,略带喘息,“扶我起来。”
“别考验我的耐心,我的话只说一遍。”扶他?笑话,没杀他已经很好了!云止眼中不觉再次闪过厌恶,一种夹杂着恨意的厌恶,“孩子究竟在哪?”
宫宸戋面色惨白,见云止确实不愿扶他,唯自己强撑身体站起身来,“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说着,目光环视一圈,先行一步向前走去。他当然知道他让人将小小云送走,宫樾谨一定会派人拦截。只是,他怎么可能会那么愚蠢的将孩子送到他手中去?此刻,相信小小云已经在雪山处等着了。
此处乃是北至极的寒潭,再往里便是常年不化的雪山了,雪山人迹罕至。
云止浑身冰冷,面色青紫,忍不住微微发抖,小心翼翼的跟在宫宸戋身后,不知他玩什么花招?只想快些见到小小云,暂顾不得琳琅与落水后下落不明的叄А�
宫宸戋步履艰辛,知道宫樾谨的人此刻定正到处找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才是。
大约半个时辰后,连绵不绝的雪山映入云止的视野,云止越发觉得寒冷,身上湿透的衣袍几乎快冻结成冰了。
小小云坐在雪地里,任车夫怎么哄也无济于事,不断拿雪扔车夫。
云止远远看到,心中顿时一喜,立即越过宫宸戋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过去,也不感觉冷了。
宫宸戋看着,虚弱的身体再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小小云一眼看到云止,立即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地扑向云止的怀抱,在云止怀中道“爹爹。”说着,一双小手臂紧紧缠住云止的颈脖,在云止脸上亲了一下。
云止一颗担忧的心慢慢放下,不理会后方的宫宸戋,抱起小小云就走。
车夫上前阻拦,挡住云止的去路,“少夫人,你不能走。”
“怎么,你想拦我?”云止冷瞅道。
车夫望了一眼不远处单膝跪在地上的宫宸戋,不知他到底伤得多重才会这般失态,连站都站不住,“少夫人,没有少主的命令,你不能带小少主走。”
“若我非要带他走呢?”云止冷冷的瞥了一眼宫宸戋,明显说给宫宸戋听的。
宫宸戋没有说话,此刻,便是他不想让她走,也根本没办法拦住她。
小小云望向宫宸戋,不由伸手推起云止,要云止放开他。
云止恼怒,狠狠瞪了一眼小小云,“别动。”
“痛……痛……”小小云被云止一瞪,立即委屈起来,小手一个劲的指宫宸戋。
云止越发恼怒,怒色全写在脸上,心中明知小小云不谙世事,可她辛辛苦苦生了他,他却一心都向着宫宸戋,“我与他,你只能选一个,你若再乱动,我就不要你了。”
小小云听不懂,在云止的话语下,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喘一下,片刻,小手又指了指宫宸戋,唯唯诺诺的小声开口,神色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害怕,“痛……痛……”
车夫看着,趁机道,“少夫人,你身上都湿了,再抱着小少主恐弄湿小少主的衣服。”
云止闻言,低头望去,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小小云的衣服都已经有些湿了。她可以受冻,但小小云绝受不得半分冻,一时虽不愿意也只能暂放下小小云。
小小云双脚普一着地便一个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宫宸戋。
冰面光滑,小小云还不是完全会走路,顶多站着走一两步而已。顿时,毫无意外的,才两三步便向着地上跌去。
云止不料小小云会转身跑向宫宸戋,想要伸手阻拦住小小云时已然晚了一步。而迈开脚步准备去扶跌倒的小小云时,只见小小云手脚并用的直接往前爬去,也不觉冰面冰冷。
一时间,云止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看着小小云笨拙的爬近宫宸戋。
宫宸戋看着,心疼不已,但面上却是一笑,一股异样的暖流在心底升起,蔓延过全身。
小小云爬到宫宸戋面前后,扶着宫宸戋的身体慢慢站起身来,对宫宸戋“咯咯”一笑,已不复刚才委屈的神色。
宫宸戋心下一动,将小小云带入怀中,摸了摸小小云的小脸。
小小云笑着抱宫宸戋,小脸贴在宫宸戋的胸口。片刻,嘟着小嘴抬起头来,小手摸摸自己被冻了的小脸。
宫宸戋看着,不由一笑,心情不错,同时力气似乎有些开始回笼,唤来车夫抱起小小云后便慢慢站了起来,对前方的云止道,“此刻外面全都是宫樾谨的人,我不管你怎么想,至少我不会伤孩子分毫。若你不想孩子落在他手中,就跟我走。”说着,先行一步进入雪山中。
云止望向小小云。
小小云也望向云止,似乎想云止跟上。
片刻,见云止始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似乎不要他了,小小云不由害怕起来,立即在车夫怀中挣扎,要车夫放下他。
车夫不知如何是好,侧头望向宫宸戋,等宫宸戋吩咐。
宫宸戋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辛苦,知道云止定然会跟上。
果不其然,半响后,一动不动的云止木然地抬步跟上,心中不知该痛该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那么冰的冰面,小小云竟停也没停的爬了过去。
雪山!
茫茫雪海,不一会儿已看不到来时的路。
小小云见云止跟上来,小脸立即笑开了花,又侧头看看身侧的宫宸戋。
正午时分,宫宸戋停下休息,没力气再走。车夫环顾了一圈后道,“少主,属下前去前方看看,晚上恐会有一场大雪,不知前方是否有避雪的山洞。”说着,放下怀中的小小云,留下身上带着的干粮,车夫转身离去。
宫宸戋落坐。
云止也有些筋疲力尽,浑身上下都快被冻僵了。
小小云在车夫放下他后,立即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向云止,厚厚的雪层几乎淹没了他半只腿,讨好似的抓了一小团白雪递给云止,让云止别生气。
云止将小小云带过去,坐在远离宫宸戋的地方,心中又岂会真生小小云的气?随即不放心的为小小云把了把脉,担心这么冷的天会冻着小小云。
小小云一点也不觉得冷,身上穿了件雪蚕丝织的小棉袄,一脸笑容。
本来想万更的,刚写到温馨的地方,但还是先更新了,晚上二更,把温馨的给补上,下一章一家三个人独处。
☆、第八九章 吻
小小云一点也不觉得冷,身上穿了件雪蚕丝织的小棉袄,一脸笑容,并献宝似的再弯腰抓了团雪往云止面前递,非要云止看不可。
云止将小小云手中那团小雪拂落,再将小小云的手纳入手掌中。
小小云以为云止不喜欢,另一只小手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后,踮起脚尖就往云止的脸上亲去,讨好云止。
云止有些无奈,浑身上下都快被冻僵了,让小小云好好坐在一旁别乱动,让她休息休息。
小小云听话地坐下,但时不时侧头去看不远处的宫宸戋,很是顽皮好动。
宫宸戋亦坐着休息,对时常侧过头来的小小云宠溺一笑。
小小云坐不住,片刻后,小心翼翼的伸脑袋看了看云止,便自顾自地爬了起来,就跌跌撞撞走向宫宸戋。待走到宫宸戋面前时,整个人已经不知道在雪层里跌了多少次、翻了多少个跟斗了,满身是雪,就连小脸蛋上都是,再献宝似的抓了团雪往宫宸戋面前送。
宫宸戋浅笑,让小小云在一旁坐下,教小小云如何扔雪球,并握着小小云的小手将小小云手中那团雪给远远地扔出去。
小小云觉得很好玩,顿时依样画葫芦地玩了起来。
云止侧头望去,复收回视线望着自己面前的白雪,压下心底那一股杀意。
宫宸戋看着小小云玩,只是,看着看着,目光不知不觉落向不远处的云止,望向那一抹背对这边的白色纤细身影。她的身体不宜受寒,刚才落水再加上走了一路,不知……
小小云不知何时已转头望向宫宸戋,见宫宸戋“不理他”,便调皮的拿雪扔宫宸戋。
宫宸戋回过神来,惩罚性“打”了一下小小云的小手掌心,让小小云坐他腿上,继而取过一旁车夫留下的干粮,在小小云耳边对小小云小声吩咐几句,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云止,却不让云止发现。
小小云似乎听懂了,双手拿着一个雪白的馒头就跌跌撞撞走向云止,笑着递给云止。
云止不饿,让小小云在身边坐下,不让小小云再乱走。现在,她已经只剩下一个他了,不能连他也失去。
小小云再踮起脚尖亲云止一口,然后侧头偷偷的对宫宸戋“咯咯咯”一笑,才在云止身边坐下。
宫宸戋收回视线转开头,冷汗止不住冒出来,一手按住腰腹部的伤口。
片刻,宫宸戋拿开手一看,只见手掌心鲜红一片,鲜血已不知不觉透过包扎的白布渗透出来。同时,体内苏醒过来的天蚕没有一刻安份过,身体似有千百万只蛇虫鼠蚁在不停地啃咬。
时间,悄然流逝……
云止只觉越来越冷,浑身上下都好似冻住了一般,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而那个车夫,始终没有回来,也不知是迷路了还是怎么了?
小小云坐着坐着,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小脑袋止不住往下磕。
宫宸戋已一身冷汗,连起身都没有力气,目光环视一圈知道再等下去不是办法。
半响,咬了咬牙,宫宸戋硬是站起身来,“我去前方看看,你与孩子留在这里,千万别乱走。”说着,不放心的加上一句,语气不变,“现在外面都是宫樾谨的人,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孩子落在他手中比落在任何人手中都危险。”
小小云在宫宸戋的声音下,一下子惊醒过来,迷迷糊糊望去。
云止没有说话,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没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