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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掰开揽住自己的手臂,水柔小心的撕下衣袍裹住他受伤的胳膊,看着呐呐不知说甚的追风,刻意忽略掉心底那复杂难言的感觉,只是冷冷的吩咐将人带走医治。追风看着水柔单薄的身子在阳光中微微颤抖,嘴唇却倔强的紧紧闭起,暗叹一声,终是将心底的话压下,一挥手,四处暗影纷动,热闹的街归于一片宁静。
第八十一章
距离那血腥厮杀的上午已经过去了一个日夜,除了坐在窗前发呆,水柔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身边是突然多出来的一群侍女,大夫,全部围着那个床上苍白着脸,昏迷不醒的男人忙碌着。
追风看着生死未卜的主子心头一片难过,直到大夫颤声回说伤势稳定,只是暂时昏迷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扭头去看那个窗边的女子,只见女子身形微颤,一道清泪划下,目光依然没有转回来,还是茫然无措的盯着窗外。
他微叹一声,轻挥手腕,众人都低头安静的退了出去。慢慢走到窗前:“王妃,你不该挣脱属下保护范围,亲身涉险,险些打乱王爷的部署,王爷忧心王妃,以身犯险。。。。。。”
女子缓缓的收回视线,嘴角噙起一抹讥讽的嘲笑,木然的转动几下眼珠:“你的意思,那些百姓就是活该的?那个孩童就该在这场没有人性的阴谋里倒霉的死掉?”
“属下。。。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敌人狡猾,非如此才能。。。。。。”
“呵呵,你的意思是,他狡猾,你们就要更阴损?挑我做饵,说不恼是假的,但为何要选在那人流川旺不息的街上?哪里又有多少无辜的性命给你们做铺垫?”
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女子,追风额角不由冒出一丝微汗,除了主子还从没有人堵的自己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女子此时愤怒异常,句句责问指摘,偏偏自己无话可辩。
对着女子笑得苍茫空洞的脸,一股疼惜从心底蔓延开来,追风只好微偏脑袋,颇为艰难的继续:“敢问王妃,您救下的那个小男孩我们也带了回来,只是他受惊过度。。。该如何处置?”
哪知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水柔顿时直起身子,一把扫落了窗前小几上的杯盏,双手捂住耳朵,厉声尖叫:“莫问我,莫问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越喊声音越小,身子渐渐蜷成了一团,清冷的泪水滚滚而下。
水柔拒绝去想想起昨日的一切,追风的几句问话,彻底打碎了她强撑起来的壳。脑海中一遍遍似过电影一般的划过昨日场景。温馨明媚的早晨,绚烂的阳光,笑意拳拳的众人,随着一声火光爆出,一切都蒙上一层血雾。杀手冰冷无情的刀剑,惊慌失措的人群,声嘶力竭的哭喊,刀光血影中缓缓倒下的人,那层层溅起的血花似乎沉甸甸的压在水柔的心上,让她片刻都喘息不了。
终于捂着脑袋的水柔再也负荷不了这连绵不断的画面,悲咽的呜鸣一声,身子软软的滑下靠椅,沉浸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直注视着水柔的追风,吓了一跳,顾不上避忌,三两步走到水柔身边一把揽起柔弱无骨的身躯,放在一边的软榻上,嘴里低鸣一声,不大一会,刚刚松下心气,准备喝喝茶,定定神的老大夫再次急慌慌的奔了进来。
看一眼软在榻上同样煞白了脸色的水柔,心下暗叹:这夫妻俩儿,真会折腾人!手指缓缓隔着帕子搭到水柔的腕上,半晌轻轻掳了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追风不解的看着这故作玄虚的老头,只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瞧瞧里面都盛了些什么东西。
要知道当王爷看到王妃那近乎自杀的不躲不闪后,几乎是心神俱裂,拼着一条胳膊不要,也射出了暗器,之后那贼子的刀狠狠划上王爷臂膀,王爷却不加理会,旋身踢开前面的两人,人如疾风般飘到王妃身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这是王爷用一条胳膊换来的王妃,若有个三长两短,等王爷醒来,怕是所有人都将难以承受的雷霆之怒吧!看着追风那焦躁不安的神情,老大夫摇头晃脑的说道:“公子莫急,这位夫人只是受惊过度,心脉不稳,并无大碍!”
听得他如此一说,追风提起的心终于缓了下来,接着的话让他再次绷紧了神情:“不过,夫人的情况和那位公子不同,那位公子失血过多,只要善加调养自当无妨,可这夫人心结难解,郁难难舒,怕是有些棘手啊!”说完连连感叹,又瞟了一眼床上的风傲天,只道夫人忧心相公,这才病倒,心下赞叹,果然鹣鲽情深!
若知老大夫是这个心思,怕是处于深度昏迷拒绝清醒的水柔要立刻醒来,跳起脚来大骂老头妄加揣测,胡言乱语了!
第八十二章
落日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柔和的洒进室内,风傲天坐在软榻的一角,若有所思的盯着塌上那个睡梦中极度不安又紧蹙眉头的苏水柔。她视死如归的抱着那个孩子不闪不躲的样子真的震撼了自己,印象中那个刁蛮自我,动辄打骂仆从的小女孩随着岁月的流淌正在褪去。
可是“三岁看老”,出嫁前还在耍小姐脾气的她,真的变了吗?风傲天疑惑了。不管她变与不变,这场清理福王埋下的暗钉行动中,她却绝不能轻易赴死。留在相府的暗卫已经发现魔源令开始有变动,这时相府嫡系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有意外。
沉浸在黑暗中的水柔感觉自己茫然无续的走在荒凉的旷野中,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想喊却喊不出来,想逃却逃不出这片黑暗,终于远处荡开一丝昏黄,水柔疾步向着那唯一的薄弱的光亮奔去。
近了,近了,每走一步,水柔的心就下沉一步,很怪异的感觉。终于走到近前,水柔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里的前面有一排排的人走过,走在最前面的人手撑一盏昏黄的小油灯,排队缓慢行进的人群,似乎注意到有人的介入,蓦然几个身影挣扎着挥舞着胳膊奔出队列,面目狰狞,满眼恨意的向水柔扑了过来。
水柔本能的后退了一些,看着扑上来的人群,脑中划过几道人影,貌似是自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见过的人,耳边已经响起凄厉的嘶吼:“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都是你,没有你,我们岂会如此下场。。。。。。”
惊慌失措的水柔迅疾的转身奔逃,狂乱的喃喃:“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有心的。。。。。。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清泉划过玉石似的男音:“柔儿别怕,我在这里,醒醒,你快醒醒!”身躯剧烈的摇晃起来,头顶似乎裂开一道光霞,在那片霞光中一张冷情俊俏的脸若隐若现,水柔努力的睁大双眸想看个仔细,奈何那道人影总是在前面缓缓而行,和自己保持着不变的距离。蓦然前行的男子停下了脚步,脸庞和心中不愿看到的脸渐渐重合起来,心里一阵刺痛袭来,卧在塌上的水柔终于睁开了双眼,迷惘无知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
看着水柔睁开眼,服侍在榻边的小丫头也是松了一口气,送上一个舒心善意的微笑,拿起一边的丝帕,轻轻的帮水柔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夫人总算醒来了,您昏迷的这几日,主子可是万分焦心,这下好了,主人不用继续忧心,那几个老大夫也可以好好的喘口气了!”
水柔艰难的挪动了下僵硬的身躯,眼珠木然的转了一圈,眸光渐渐锁在离榻不远处,那个洒然不羁的黑色锦袍罩身的男子。心中的疼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上来,水柔赶紧慌乱的挪开眼光,微微喘着气息,拒绝去体味那翻天倒海的滋味。
风傲天看着水柔莫然的移开视线,眼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厌恶,不由一怔,何时起,她开始如此抗拒自己?漠漠的男声传来:“把药喝了!”
水柔靠在软垫上,蹙起小巧的眉峰,厌恶的盯着端在自己面前的药汤,一脸的挣扎:“我没事了,能不能不喝啊?”讨好的与站在自己面前的侍女商量。
坐在雕花八仙桌边的风傲天,斜挑凤眸用眼风扫了一眼那个满脸纠结,死活不愿接过药碗的女子,脑海中突然跳出某天不经意听到的一段对话。
“小姐,让你喝药比让小蝉一天学会三百个大字还难!”
“呵呵,好小蝉,我没事了,完全不用喝药,你就把它赶紧端走吧!”
“哼,小姐,这可是我亲自熬了两个时辰的,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意?”某个小侍女忿忿不平的冷哼。
“可是,可是我真的喝不进去!你就放过我吧!”某人讨好的声音。
“那小姐就别生吧,每次让你喝药,我都能累死!”某人要罢工。
。。。。。。。
噼里啪啦墨迹半天后,某人认命的吞下药,满眼控诉的指责某个爬上自己头顶的小丫鬟。小丫头依然无视得教育主子。当时的自己好像是笑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主仆。
收回思绪,看着那个犹在顽强抵抗的小女人,暗叹莫非只有她的小丫鬟才能治得了她?
水柔愕然的看着接过侍女手中药碗,面无表情坐在榻边的男子,“是自己乖乖喝掉,还是我动手灌进去?”
眼眸四处乱瞄半晌,放在自己面前的药碗没有半丝移动,本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原则,水柔决定当个“俊杰”,哀怨的瞪了冷酷无情的男人一眼,水柔接过碗,一口气喝掉,满嘴的苦涩蔓延开来,柔美的小脸立刻皱在了一起。
第八十三章
侍立在侧的侍女则很是乖巧的端过一盘蜜饯,水柔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起几枚就丢进口中,直到那股香甜滑腻缓缓散开替掉口中的苦涩,水柔才满脸惬意的微眯了双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随后的几天,风傲天与水柔倒是相安无事,各自养伤,除去每日水柔喝药的时候,男人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两白银的样子站在榻边恶狠狠的盯着欠债人的模样外,水柔觉得日子倒不是很难过,偶尔两人还能说笑几句,但都有意识的避开了那个血腥残酷的早晨。
坐在回城的马车里,水柔羡慕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喋喋不休,一脸兴奋的小蝉。风傲天那个奇怪的男人,在自己养伤期间居然没有将小蝉找来,只在打道回府的时候将人带了回来。
听着小蝉叙说着这几日“神仙美眷”发生的点点滴滴的小事,水柔都恨不得身临其境。半响,终是压不下心底的愧疚不安,“小蝉,前几日宁安河边发生的混战,到底波及大约多少?可有什么。。。。。。”
到底嗫嚅半天,话语在舌尖不停的打转,但就是说不出口,好在小蝉伶俐聪颖,立刻接口道:“当时听了小姐遇袭我真是吓个半死,不过随即传来的消息说这是王爷布的局,我就放了大半的心了,后来到底不放心,还偷偷找人去打听,结果那里被王爷封死了,里面的百姓早就被化了妆的侍卫替代了,后来王爷又派侍卫告知我们,小姐无事,我才放下心来。”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小蝉还用手拍了拍胸脯,似乎安慰自己那颗激动的小心肝,似乎有什么光芒从头顶罩下,水柔连日来的忧惧内疚一扫而光。又看到小蝉那一副“小女怕怕”的样子,一扫阴霾,露出连日来第一抹真心的微笑,霎时如初阳破云般,明媚耀眼。
风傲天挑着车帘子的手就那样僵住一动不动,望着那个车中笑得纯净无暇的女子,愣住了。水柔与小蝉惊觉车帘被挑起,也回眸去看,只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满脸柔情的看向车里,水柔的心一跳,顿时觉得慢下半拍,一丝红晕慢慢染上白玉瓷儿似的小脸。
终于抵受不住男子热烈的眼光,水柔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遂清了清嗓子,只是吐出的声音婉转娇媚,让她连耳垂都是红的了:“王爷,我们到了吗?”
被这声包含春意的问声唤回神的风傲天,也难得的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嗯,下车吧。”说完,仿佛那车帘烧手一般,赶紧缩回了手,车内的水柔也不自在的低垂了头。只听车内缓缓传来小蝉包含深意的笑声,夹杂着另一道隐含怒意与羞意的呵斥声。
踏进阔别多日的府门,水柔一番感概啊,此番出门虽然不是平安顺遂,偶有厮杀,但也算小有成就,不过唯一的遗憾是,自己来不及踏遍万里山河,赏遍世间景就再次回到这华丽的牢笼继续假装高贵典雅大方的王府女主人。
似乎看到水柔隐隐的失落,风傲天凤眸不满的冷撇了过来:“怎么,这府门可有需要修葺的地方?”冷寒的语调让水柔顿时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丫的有透视眼?看出自己极不愿踏进府门吗?立刻配合的迈动自己相对而言的小短腿:“哪里,哪里,府门威严端庄,怎么会有需要修葺的地方呢?”
笑话,这府门好歹也代表些王府的脸面,自己有什么胆子敢挑剔?那还不等于直接上去扇这男子的脸面吗?自己活腻歪了,敢挑这个茬?!
男子冷然的哼了一声,高高挑起眉梢,不依不饶的说道:“本王倒觉得这王府多处需要整治,既然王妃身子在别院养得差不多了,那就有劳王妃多多操心府中事务,不要让本王失望!”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水柔敢发誓,她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威胁。看着走远的男子背影,水柔恍若惊觉自己被分派任务了!等等,谁说自己身体无恙的?明明还很虚弱,需要好好静养的好不?他。。。他。。。虐待病号!水柔只好抖着手指颤颤的指向那道明朗高大身影消失的方向,欲哭无泪!
第八十四章
七弯八拐的走回自己富丽堂皇,却又清冷萧索的朝晖阁,水柔与小蝉都略带惊讶的看着阁中景致与布置,居然没有荒凉,还能看出有人日日精心洒扫收拾,真是不可思议啊。不管如何,不用自己动手做着体力活,小蝉第一个开心的跳了起来。水柔也向着那个柔软舒适的床榻歪了下去,心中暗叹:还是床舒服,自己可是睡了好长时间的小榻了!
两个如软骨类生物的女人就这么懒懒的窝在屋中,守在外面的小丫鬟探头探脑的想打探些消息,要知道今日王爷回府阖府都知,她们其中可是有人收了别人的好处要探听些王妃的消息好去讨好各自的财神爷的。
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