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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个案子的部署上,苟能便对万世生出佩服之意。此时拐来绕去的话,明明让他心情浮躁,却又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不靠谱的妖娆女人。
那个神秘的睦廉,之后便没再见。他曾向城门的守兵询问,似乎是往西而行了。那人虽说身份不明,但谈吐气质都与众不同,加上出手大方得令人咋舌,更是为了万世一句戏言便毫不犹豫的点头。
若说睦廉身份神秘,万世的身份也好不到哪儿去。
缜密的思维,神秘的背景,若稍稍正经一些,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苟能在心里暗想着,瞳仁瞄到那正在边翻白眼边回忆、满脸摆满不爽的万世,不由自主地暗叹了声,想让这个祸水正经起来,只怕很难。
“那劫匪的身份查明没?”想了半晌,万世蹦出一句仍然与苟能问题不搭调的话。
苟能嘴角狠抽了下,压下心底的浮躁,答道:“暂时还未查到。”
“哦……没个名字不好称呼。”万世喃喃一句,说罢神色一转,认真地说道:“昨日午时末,劫匪持刀闯入银号,当时我正坐于堂内……”
万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末了心里却暗想道,那一嗓子“杀人了”是谁喊的,感觉就像在煽动众人不安的情绪一般。
仔细回忆起来,那劫匪就如自己所说,只为求财,如不抵抗就不伤人。如果凶手是人质,那便没有必要出这个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偿命在永享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是店员……至少一开始就应该反抗,纵是失手杀了人,怎么说还有一屋子的人当人证……不过,店员应该不太可能。
“……这些就是经过,是不是与那些人质说的相同?”万世不认为,单靠苟能问问话便能找出其中的异常。
不过这是衙门的事,她倒没想掺和其中。
苟能听罢沉默了许久,忽然起身说道:“万老板,苟某先送您回万事屋罢。”她的话条理分明,不像受了惊吓。比起其余的人质来说,她这番话才总算让他听明白银号里那几个时辰发生的事。
万世不是矫情的人,听着苟能说要送她,她也不客气,就连他没回答的问题,她也没再追问下去。
不给钱的事,她懒得费神。
万世回店的时候,孟巽出来迎的门。
他看到是苟能送老板回来的,稍愣了下才招呼道:“苟捕头,又有生意给咱们做?”
苟能眉角挑了下,扯出不太好看的笑容,说道:“不,只是送你家老板回来而已。”说着对万世说道:“万老板,苟某这就告辞了。”
看着苟能匆匆离开的背影,万世美妙地笑了下,道:“说不定真得给衙门办个VIP。”
孟巽没听懂万世的话,不过能看懂那美妙的笑容。他跟在万世身后进店,边走边问道:“老板,刚你说是什么挨批的?”
“没什么。”万世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绕过屏风,店内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目正坐在软榻上,标准的笑挂于眼底唇间,意味着眼前是桩生意。
“老板回来啦!”夏目瞄到万世进来,站起来冲她眨了三下眼的同时说道:“这位是聚财银号的东家,邓财邓老板。”她一边介绍一边朝万世走去,后者灿烂的笑容立马一转,美妙得令人眩目。
万世一坐下,邓财便说道:“昨日万老板在银号内受惊了。”说着推出一盒物品,缓缓打开的同时又道:“这是给万老板压惊的。另外,还有生意想与万老板谈谈。”说着扫了孟巽与夏目一眼,意思让她支走他俩。
盒内的物品,金灿灿地被邓财摆在万世眼前,后者没露半点兴奋,反而瞳仁一凝,说道:“邓老板,目目与巽都是我的得力助手,若是谈生意,还是大家一起听好些。”
是黄金……不过老板没有见钱眼开,很诡异。。。。
027 无事献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万世从不认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会在最初便把底牌给摊出来。
看到一盒子黄金摆面前,她大概目测心算了下,至少有五十两。这不是委托款,只是压惊费,一出手就这么大的数目,可见接下来要谈的内容一定不轻松。
既然如此,担当着店员及护卫的夏目和孟巽更不能随便离开此地。若她一时管不住嘴,还需要他俩来救命灭火的。
于是,利害关系一权衡,就算黄金摆面前,万世仍然保持了少有的清醒。
邓财听说万世爱财,所以才会抱着一盒子黄金上了门,可看她一脸坚持且不为所动,不仅暗骂着传闻失真。
他必须得到万事屋的帮助,所以万世坚持留下夏目孟巽,邓财就不得不妥协。
“那万老板都这么说了,我就开始说正题了。”邓财扯出造作的笑容,瘦得只有皮的脸上挤出一道道的褶皱。
“昨日那劫匪听说死了,但凶手却未抓到,本来这是衙门的事,不过我却想委托万事屋找到凶手。”
万世眉角微抬了下,斜睨孟巽夏目二人,后者眸底闪过与她相同的疑惑。
找杀人犯的事,本来就是衙门正做的,邓财为何要在此事上多此一举?
“邓老板……”万世才开了个话头,邓财就微举了下手,打断道:“万老板,此事我有我的苦处,还望万老板不要过多追问。”说着他顿了下又道:“至于委托的费用,万老板尽管提。”
啧,开银号的人是不同,开口都这么大方。夏目腹诽了一句,撇嘴的同时突感衣袖被人拉了下。她转眸睨去,是孟巽的大手。
夏目冲他眨眼,意思是问他干嘛。孟巽努了下嘴,让她看万世。
照一般情况分析,此时万世的脸,应该堆满了市侩的笑容,就算掩饰得极好,至少也是美妙的笑容堆在脸上。偏偏夏目瞧去时,万世本应笑着的脸却是板着的,非但脸板着,就连瞳仁里还闪过浅不易见的厌恶。
老板对钱不感兴趣,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对,不是第一次。之前那盒黄金摆眼前时,她不也没有动心么?'Zei8。Com电子书下载:。 '
莫非聚财银号拿出来的真金白银也不能在全国通用?
夏目很不厚道的在心里乱想,耳间忽听万世用那甜腻的声音说道:“邓老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是不想与你谈生意,只是怕这生意谈不下来。”
邓财狭细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有点黄鼠狼的感觉。他捻了捻唇上的八字胡,语速稍慢地问道:“万老板是何意?”
万世本来想随便几句打发了邓财,谁知他非要她说个清楚。她天生就不是怕事之人,在万事屋里的也没有怕事的主,他叫她说明白,那等于是把他自己往尴尬的地步推过去。
他不要脸,她岂能给他脸。
瞧着万世嫣然一笑,夏目心里跟着跳了下,与孟巽作了个短暂眼神交流,二人不动声色地朝万世身边走去,一左一右的站到了榻旁。
“邓老板,知道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本来可以交给衙门处理的事,非得让我们万事屋介入,其中自然有不能告诉衙门的事,你还什么都不解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傻的?我倒是不介意大把的收钱,不过却很介意替人背黑锅。”
吐字清楚的一席话,说得邓财脸色黑了白白了黑,来回转了几次,最后忍到话音落下,他才指着万世,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你不要给脸不……不要脸!”
万世撇撇嘴,懒懒地起身,挥手的同时说道:“给脸就要?那不同样很贱?反正里外都是贱,我何不贱得让自己愉快些?”说着冲孟巽努嘴,道:“巽,送客了。”
通常送客的事都是夏目在做,不过面对这气得发抖的中年男人,万世认为还是交给孟巽要好些。
实在他要赖着不走,孟巽还可以把他扛出去丢了。
事实上,孟巽还真是半拖半扛的把邓财弄走的。
他反身回店时,夏目正在给万世倒茶。
“老板,你怎么不做他生意?他不是说钱随便给么?”孟巽的性子比夏目要直一些,同样的疑惑压在他二人心里,偏偏还是由他问出来。
万世抿了口茶,轻呼了个“烫”字,末了摸着性感的上唇,一脸正义地说道:“巽,不是我要说你,什么叫原则?虽说那是件生意,而且是件找大钱的生意,但咱不能抛弃原则做事嘛!”若不是真正了解她之人,一定认为她就是那么正气的人。
孟巽呆了下,嘴角轻颤了颤,他边挠后脑勺边弱弱地顶了句:“老板不是有许多原则么?其中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万世一个白眼,余下的内容就自动消了音。
夏目在一旁瞧得清楚,明白万世一定是想到了什么而没直说。既然老板不愿意解释,他们问得再多也是枉然。
弄不好还会被老板的毒言损语刺得遍体鳞伤。
受伤的事交给孟巽好了,她就隔岸观火看看热闹便行。
夏目走神间,万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摇摆着走到楼梯口,说道:“一会儿我得再去趟衙门,那仵作验的尸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说完立马匆匆上楼。
她是不想插手管这破事,只是突然有了兴趣而已。
目送妖娆多怪的女人上了楼,店内顿时静得只有二人的轻轻呼吸。刚刚的话好像对他俩冲击挺大,隔了片刻他俩才缓过劲来。
“老板会验尸?”孟巽问夏目,神色诧异得清楚明显。
夏目收起惊诧的表情,转脸平淡的对着孟巽,说道:“会啊,老板有什么不会的?”
孟巽又是一呆,条件反射地说道:“做饭就不会。”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生火做饭。
夏目白了孟巽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男人的事,自然不会。”
哈?
孟巽呆滞。做饭怎么成了男人的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小目好像也不会做饭一般。
他突然对天感叹,万事屋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呐。。。。
028 殓房看尸体
说实在的,万世会去而复返,苟能表示很诧异。当她一开口就说要看验尸记录,看了记录之后却喊着看尸体,让苟能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老板,此案衙门并未请万事屋……”在去殓房的路上,苟能基本上是每一分钟提醒万世一次,生怕她突然开口提钱的事情。
“知道知道。”万世不耐烦的翻着白眼,顺便挥手打断苟能第无数次的提醒,妖娆的脸蛋上摆着明显的厌恶。
没见过这么啰嗦的人!
万世有她不满的理由,但苟能也有他啰嗦的原因。
在上个案子的接触过程中,苟能清楚的看懂了万世那恶俗的性格,像她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不管事的个性,怎么可能主动来淌这浑水。
如此积极的原因,只怕还是一个“钱”字。
这个案子,只怕刘大人不会着急着想抓凶手,所以也不会专门拿出一笔,不对,是一大笔银子给万事屋。
说白了就是,破不破都没关系的案子,用不着特意花钱。
可是,她在表示不管此事之后,主动的又跑来了,此举免不得会让苟能紧张。
被万世打断之后,苟能也不再多话,闷闷的在前面带路。
殓房位于衙门的西北处,是一间外型比较阴暗的长条型大屋。此地除了有亲属来认领无名尸时,才会有些人气,通常也没谁会特意跑这来,所以这里就算大白天也安静无比。
他二人到的时候,殓房的门是开着的。
“四叔。”苟能冲着门内喊了一声,隔了许久才有个白胡老头缓缓地探了个头出来。
就这么一探头,顿时有种降温的效果。
千万别以为白胡老头都生得一副和蔼的模样。眼前这白胡的老头,脸上有道如蜈蚣般的疤痕,从左额穿过鼻梁直达右唇边,让本就带着凶相的脸更显狰狞。
纵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世,猛地看到探出来的头,脸上虽没动摇之色,呼吸却稍滞了下,心脏也不免如打鼓般地狂跳。
此人演鬼片,不用化妆。
四叔看到来人是苟能,便从门内走了出来,问道:“苟捕头是来瞧那具无名尸的么?”
如破锣般的声音,透着刺耳的金属感,让处事不惊的万世终于抬了抬眉角。
或许真得要这种人,才能镇得住殓房的阴气。
苟能斜睨了万世一眼,看她神色还算平静,瞳仁内闪过复杂的光芒后才答道:“是她想瞧瞧那新送来的。”末了指了指与此处格格不入的万世。
四叔瞄了万世一眼,耷拉着的眼皮下,瞳仁里闪过错愕,他少有多话地问道:“她是他的亲人么?”
“不是。”苟能极快地答了却没介绍万世的身份。她是换了身衣衫,看起来也比较朴素,不过那只是相对于她平日的妖娆妩媚来说的。简单说来便是,她不论穿成什么样,好像都摆不掉与生俱来的妩媚。
居然连对活人不怎么在意的四叔都对她另眼看待。
四叔也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像是带路一样请了苟能与万世进到屋内。
室内的温度稍低一些,气味也不太好闻,不过室内光线倒是充足,完全不似想像中那么阴森。
外面看来的长条型大屋,内部被隔成了许多无门的小室,小室分别是一前一后的靠着,总共有三排,初初一看,还有点迷宫的感觉。
四叔领着二人到了右边最里的小室前,指着床上白布下的凹凸物,说道:“就是他了,你们慢慢看。”说着背手离开,走时再偷瞄了万世一眼。
对于别人的目光,万世早就习惯,她一脸平静的等着四叔走远,撸起袖子靠近床边。
白皙漂亮的手刚要伸过去揭开白布,却被皮肤微黑的大手挡下。
“万老板,您真要看?”虽说都站在殓房内了,她也打算掀开白布了,苟能还是不太相信万世的决定。
万世冲苟能眨了下眼,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在后者还未回过味来时换上不正经地笑容,调侃道:“苟捕头是不是怕了,没关系的,您可以出去等着。”
苟能脸色一沉,挡着她的手顺势掀了白布。
白布下是具没穿衣服的男尸。估计是苟能一气之下,力道控制得不够精确,此时白布直接被掀到男尸的跨间,男性的器官露出一半。
苟能额角紧了下,正要去拉白布挡住不雅的地方,却被万世粗鲁地推开。
她手握拳,对着尸体上的伤口捶下,在快挨着尸体时停住,然后再换了只手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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