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么?还用我陪着杀父仇人睡觉么……”说到后来,明雪几乎泣不成声。
万世的眸子微颤了下。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介入,明雪也能顺利逃过律法。不过杀人偿命,倒是没什么理由可讲。
万世收拾心情,打断明雪抽咽的讲述,冷冷地问道:“你让我如何再信你?之前不是一直喊着没有杀人么?现在为何突然又承认了?只怕还有些事没有据实说出罢?”
一连几个问题让明雪气得发颤,也让苟能不解侧目。
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看不出来明雪说的都是实话么?为何还要步步紧逼?
数秒的安静后,室内传出渗人的笑声。
万世挑挑眉,瞅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明雪,心里边倒是愉悦。
所谓怒极反笑,可能就是眼前的情况。虽说杀人不可饶,不过万世却觉得,借着报仇这个名头来杀人,而却是为了某种利益,那才是更不可饶。
照现在这样子来看,明雪说的都是真实,估计她压根就不知道无形里背了个黑锅。
“最后问你一句,劫银号的想法,是祁锐提出还是你提出?”。。。
052 一石三鸟
苟能刚从刑房出来,先离开的万世却从门旁的一棵树后探出脑袋,神秘的冲他招手眨眼外加努嘴,那副作怪的模样让他一惊一愣随后恢复正常,却感额角隐隐生疼。
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善变的主,却在她说要走时放任她独自离开。其实只用小脚丫想都知道,就万世这唯恐天下不乱的祸水,不生些变故出来,怎么体现出她祸水的价值。
她会从树后钻出来,不是她的错,而是他的失误。
苟能揉揉额角,似乎叹了口气,朝着万世走近,问道:“万老板,您怎么还在此?”
“当然是在等苟捕头出来。”万世理直气壮的说完剜了苟能一眼,似乎在说他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才出来一般。
那个白眼苟能看得真切。他没反抗,无力地问了句:“万老板是否有要事商量?”他算是被她锻炼出来了,知道暗生闷气也好犀利反驳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些无用的功夫。她说走却留,多半都有事要说,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早说完早些走,也算是让自己少些无谓的头疼。
苟能不反抗,万世一个人就闹不起来。虽说这样少了些趣味,但她也没刻意找茬儿。
万世瞄了眼半掩的刑房大门,冲小道上努努嘴,说道:“苟捕头,咱们还是边走边说罢。”说着先一步跨了出去。
“苟捕头,那明雪交待的应该不会是假的,所以我想她应该只是被人利用。”万世说着斜目睨向苟能,似乎在等他的看法。
万世的话苟能他皱眉。
聚财银号的案子也好委托也罢,苟能被迫与主动的交织下,基本上算掌握了全部的内容。按理说不论何事,只要了解真相,总会有云开雾散的舒畅。可是他却没有那种心情,反而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他就悲催的落入了万世的套,以至于现在一点立场都没有。
“万老板有什么打算?”苟能也不和万世绕弯,很上道的问出万世希望的问题。
她抿嘴一笑,少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少见的可爱。在苟能愣怔之时,她小步的到他身旁掂起脚贴近耳边说道:“苟捕头,其实我只想您帮个小忙。”说着眸色闪烁,唇带戏谑,继续伏在苟能耳边如此这般地交待着。
万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苟能皮薄的红了脸,只是随后的低声耳语却令他忘记男女授受的问题。
那席话听得苟能的脸色由红变黑,随后忽青忽白五颜六色。
若不是明雪已经招供且供词里没有疑处,此时万世的这番话,他一定会认为,从四年前安逸县的劫案开始,一切都是她精心设计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聚财银号从和顺县彻底消失。
不论是剧本还是舞台就连戏子都到了齐全,万世就如同幕后导演一般,用着愉悦的心情观赏着眼前的好戏。
他称她为祸水,是否太委曲她了?
他二人,一个讲一个听,各带各的心情,各有各的投入,却都忘记此时身在何处。
“头……儿?”惊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拉回苟能的思绪,同时也打断了万世的低语。
他俩几乎同时转眼瞧去,目光让本来正大光明走在路间的人,反而吓得缩了缩脑袋,像是做了心虚的事一样。
“况宝?你要去刑房?”苟能没意识到刚刚与万世的亲密,只是对况宝的出现有些奇怪。
“呃……不,呃算是罢。”况宝边瞄苟能身旁的万世边支唔着。
万世暗挑了下眉。
苟能看到况宝闪烁的瞳色,却没看懂其中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地问道:“什么不又算是的?”问完还没等况宝想到怎么回答,便听万世插嘴说道:“对了苟捕头,还有一事没和你说。”
“嗯?何事?”苟能扫了眼况宝,补了句:“我送万老板回去,有事路上说。”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万世浅浅一笑,埋头先行一步,路过况宝身边时她无意扫了他一眼,眉心无意识的微蹙了下。
这叫况宝的人,似乎是个一根筋,千万别添出什么麻烦来。他要是普通百姓也就算了,大不了让夏目孟巽去打发,此人好说也是衙差,真惹上了门,就不是那么容易赶得走的。
回头要不要让苟能打个招呼什么的?还是算了,有些人越是不许的事就越想做,请苟大捕头出马,说不定适得其反。
万世心里有事,直到带到六扇门前,都没再说一句话。
眼瞅着就要出衙门了,苟能总算憋不住,主动问道:“万老板说有事没说,怎么一路上也不见提?”他本是抱着,她不说他不问的想法的,结果比起定力来,他似乎略输了一筹。
收回思绪,万世故作从容地浅笑了下,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请苟捕头查查那叫苏亮的。”至于况宝的事,也不用做那么坏的打算。
她沉默了半路,一开口却是句莫明其妙的话,苟能听罢立即止步转身,纠眉且无奈地说道:“万老板有事大可直说,不用打谜语。”猜来猜去的,让他心力憔悴外加身心疲惫。
对于苟能突然停下转身,万世还道他在生气。照万世的理解,苏亮是他的部下,就算他有什么可疑的、不该的、做错的事,按理说也不能由她这个外人来提醒。
然而苟能却一副无奈的说了意料之外的话,令万世错愕之后捂嘴忍笑。
他居然没护短。苟大捕头的可爱之处,倒是越来越多了。
她斜睨沉脸的苟能,强忍下不厚道的笑意,手背半掩着浅笑的唇角,微垂下眼睑,如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也不是特意绕弯的,只是一切还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就妄下结论,那样有违我做人的原则。”
说着她抬眼瞅着苟能,笑得人畜无害地说道:“我想苟捕头只要用心一查,自然会知道我要表达什么。”
说来说去,万世还是没有直接说明。就在苟能揉额之际,万世拎着裙摆,高调的出了衙门。
她不是正义使者,不想嫉恶如仇。之所以她会特意把苏亮提出来,只是希望苟能别傻里巴叽的透露她的布局。
这一次,她要一石三鸟。。。。
053 谣言如洪水猛兽
相传和顺县在百年之前不叫这个名字,之所以后来会改名为“和顺”,据说是永享国里某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皇族执意而为的。至于改县名的目的却没人知晓。
不过此县自改名为和顺县之后,倒是真成了风调雨顺的地方。于是原先那些本就猜不透的缘由,也就更没谁去挖掘去深究。
这里特别交待和顺县县名的由来,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最近的和顺县少了原本的平静安稳,流言四起让县内多了许多浮躁与喧嚣。
这是万世想看到的过程。短短两日间,变化如此的大,这谣言果然是洪水猛兽,看来苟大捕头没少花心思。
薛云看万世眼盯着赌台,狐狸般妩媚的眸子却显涣散,他不由打趣道:“万老板,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特意来送钱给咱们赌坊?”
万世收回思绪瞥了薛云一眼,对于他小心眼的说法不予评论而是神秘地问道:“薛老板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么?”
“风声?”薛云重复二字之后,瞳仁微闪了下,似笑非笑地睨着万世,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合着还有多方面的?
万世扫他一眼,抿嘴浅笑,不再搭话。她知道他与县令儿子刘显熟识,不可能什么事都没听到。他装着一副迷茫的样子,她却没有义务替他扫盲。
看着刚刚押下的银票被庄家收走,万世倒不心疼的再丢上一张同面值的银票。收手回来的时候扫了薛云一眼,他能这么从容,肯定是刘显透了风。
万世在大红运赌坊里大赌豪赌,心情放松的等待黑夜的降临。而此时的苟能正在衙门中抓耳挠腮,精神紧张的将布署计划反复推敲。另外还有个没有闲着的身影,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正前往邓财的府上。
此人便是万事屋里最受伤的孟巽。
去邓府做安抚工作,本来是万世交给夏目的,不过孟巽正巧空闲,便必然且悲催的被夏目推出去当了跑腿的。
照万世对宏观局面的掌握,若不去迷惑迷惑邓财,说不定他又会狗急跳个墙,做一些非人的事来使眼前的安排简单复杂化。其实相对于夏目来说,孟巽更适合此任务,不过万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不安排孟巽,夏目也不会放过孟巽。
所以,当她这个老板前脚跑去赌坊自顾玩乐时,可怜的孟巽跟着就被夏目不留余力的给踢出了万事屋。
自怨自哀自怜一番后,孟巽还是只能乖乖的照着预定去了邓府。
敲开邓府的大门,孟巽报上万事屋的名号,门房倒没含糊,立马请着孟巽就入了府内。态度恭敬得与上次相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坐在花厅里等了小片刻,孟巽便见邓财带着一脸看似YD实则很有意义的笑容出现门前。
邓财看只有孟巽一人坐于花厅之中,瞳仁闪了闪,脸上的笑容也微僵了下,脚下更是迟疑的滞了一步。
居然万世没来……
他不着痕迹的掩下不快,亲热得有些夸张地喊道:“哎哟,是万事屋的孟公子,久等了久等了。”他跨进门槛就开始客气,搞得正在喝茶的孟巽有些纠结。
敢情求人办事时,身价也会成倍的往上涨。
孟巽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站起行礼并说道:“邓老板客气了。”说着交待来意,道:“我只是来带话的。”他的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倒让邓财这个主人家反显拘束。
他没夏目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也不会刻意的去绕弯,看邓财请了坐,孟巽也没客气的从容坐下,直接说道:“我家老板虽没说明委托的内容,不过却特意交待我给邓老板讲一声,如果不出意外,委托的事三天以内便见分晓,请邓老板务必耐心等待。”
听了此话,邓财似乎松了口气。他捻着胡子,堆着笑容,说道:“呵呵,万事屋办事,就是令人放心。既然万老板都特意请孟公子传话了,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知道是客气话,孟巽随意点了下头,正打算告辞却见邓财瞳色一闪,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其意,便听邓财突然问道:“不知孟公子有没有听到外间的传闻?”
说起传闻,孟巽心里自然有数,那是他家老板亲自指导,再由苟大捕头派人实施出来的流言,而且尽是些对聚财银号不利的诽言诽语。
难为了邓财抓着时机在此时问出来。
孟巽不如夏目心眼多,却也不是说他傻。他听了此问连眼也没眨一下就反问道:“什么传闻?”问完随口揶揄道:“原来邓老板闲得有空去听没由来的传闻。”
邓财面部神经狠狠一抽,正要解释,就见孟巽揉着脖根站起,说道:“要带的话已经带到,我也不再打扰邓老板了。告辞。”
他说得客气,走得干脆,邓财还没缓过被损的劲来,孟巽已经离开花厅数十步之遥。
就在孟巽离开邓府后一个半时辰后,舞台的帷幕悄无声息的拉开。
话说聚财银号十七分号里,在距上次劫案之后迎来少有的热闹景象。热闹是热闹,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堆在银号里的人大多都是些来吵架的,小部份是来看热闹的。
从昨日开始,也不知道是谁从街头巷尾传出谣言,称聚财银号快要倒闭,还说得似模似样,就好像预言一般,搞得听到风声的人们匆匆拿了银票,纷纷跑银号来兑成现银。
别的银号还好,库里面有现银撑着,至少兑个七天八天不成问题。可十七分号就惨了。自上次劫案之后,十七分号的掌柜冯曲便有了心理阴影。
冯曲认为,现银留库多了不安全,在征得邓财的同意后,专门聘了华峰镖局的镖车,每日都将号里的银钱往总号送。于是乎,突然出现大量的银票兑现的人,冯曲自然没法立马拿出现银出来。
本来就谣传着聚财银号倒闭的风,冯曲再说着没法立即拿钱的话,就如同印证了谣言一般,但凡来了的人,自然就坚持着不兑现银便不离开。
一边是想着立马拿到钱便走人,一边却是想尽量打发对方的念头。当两边立场不同时,听解释的自然是听解释,不听解释的自然开始就地呼喊引起共鸣。
有真急着钱用的,有受谣言影响的,还有看热闹起哄的,三拨人加在一起,临时组成了庞大的声讨阵容。
分号里头顿时同菜市场般,炸开锅一样吵吵得不可开交。
门外冷眼旁观的夏目,见势已成,面无表情的扎入一条深巷之中。。。。
054 设计下套
聚财银号十七分号的人员,共计掌柜一名伙计两名。区区三人面对数十个没啥理性的客人,自然而然的心中会有些发怵。
俩伙计像是约好一般,闹得最厉害之时,非但没上前阻止反而还有些退缩。伙计倒是可以退远一些,可身为掌柜的冯曲却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压力,面不改色心底乱跳的站在浪尖刀口人海之中。
冯曲是个快四十岁的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一时半会儿也就算了,时间一长,太阳穴就如同打鼓般的狂跳,似乎随时有可能晕厥过去。
他剜了俩不称职的伙计一眼,暗骂了一句之后叹道,算了,今儿怕是要对不住东家了……
冯曲才这么一想,便听门口处传来一声吆喝:“哎嗨!都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