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冷书月声音太轻,冷书月顾着哄小丫头,谁都没有看到月行澈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月行澈深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始终,始终,我们都是两世相隔,谁都不曾回到过去,若我只是月行澈就好了……”
冷书傲在门外等候多时,才看到月行澈苦笑着从屋里出来,似乎透过他的眼神便能看穿心底的痛,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冷书傲耸耸肩,斜靠在回廊的柱子上,邪笑着打趣道,“心里苦闷就跟冷某说说,别憋坏了身体。”
月行澈被忽然开口的冷书傲吓了一跳,但面上还是那一如既往的雅,他摇摇头,拍拍书傲的肩膀道了一句,“书傲,我很羡慕你,真的。”
(文)不知道怎么的,冷书傲看到月行澈寂寥的背影,有些莫名的同情,这个人总是那么有故事,似乎已经历经沧桑,又似乎是不经世事,真是个迷一般的人物。
(人)那副目中含悲的表情,似乎蕴含着一种特别的感情,深沉的痛苦。
(书)若是旁人看了怕都会有种流泪的冲动吧……
(屋)冷书月的身体这几日稍有些好转,冷书傲身上的伤也都勉强愈合了些,一众人这便加快了行程,终是在半个月后赶到了夙津。
当姐弟俩重新踏入这里的时候,已是恍如隔世。
一切的一切就如散场之后的荒凉,物是人非的让人感伤。
香雨楼已经易主,成了真正的烟花地界,而这一切在月行澈眼里也只是过眼云烟,始终在那双明澈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悲,看不透心思,透彻的不真实,近乎透明。
马车很宽敞,月行澈偶尔看看书,不然就闭眼小憩,雅的极致。
而冷书傲总是护着书月,将她揽在怀里,谨防小公主的争抢。
说来书月是越来越嗜睡了,冷书傲甚是担心,只奈何医术不精,更确切的说,这病根本无药石可医,乃至叹言之,却束手无策。
冷书月睡着的样子恬静的犹若婴儿,令人都不忍打扰。
冷书傲总是默默的看着她,温柔的目光一点点将那玲珑的人儿细细勾勒,许是脑中涌现出太多记忆的碎片,他的眉头时而皱起,又时而舒展,唇边渐渐勾起的笑仿佛是历经千年的欣然。
他总是在想,如若他们一直一直在家中,那又会是哪样一番情景呢?
那他的书月会嫁给自己么,还是他们永远都会将那份感情埋在心底,直到死别之期。
明日就要入宫面圣,冷家姐弟其实心里都很不安,可是,彼此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相拥入眠。
黑夜总是静谧的彻底,甚至有种透骨的哀凉。
冷书傲低低的说,“你怕么?”
“怕。”声音很小,很小,似乎还带着无奈,却有着一种女子独有的依赖玉眷恋。
冷书傲深吸一口气,又淡淡呼出。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上扬,坏笑着将唇凑近书月的耳畔,言语暧昧道,“那你要夫君如何是好呢?”
冷书月愣了愣,轻轻的侧头,恰与夜下那一双曜石一般的眸子相对,潋滟无双。
两人的呼吸一浅一促,热潋的直入心扉。
冷书傲伸手抚过书月的脸,轻轻吻过她的眉眼,喑哑的声音里参杂了几分抱怨,“书月,现在那小丫头比我吃香啊。”
冷书月听言,仿佛明日的压力一瞬消失,倒是觉得好笑,“那小丫头很招人喜欢,书傲是吃醋了?”她捏捏书傲的鼻子,闭眼吻了那双坚毅的唇,便埋入书傲怀里恬然的笑了。
此时,她感到脖间一阵酥/痒,她抿唇不语,眼底流过一丝淡淡的伤,现在的自己什么也不能给他,便是这一点温存才能给书傲一点点的慰藉。
冷书傲深深的吻着书月的颈,留下了那一抹潋滟的痕,才离开。
他拥紧书月只是说,“待你身子好了,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冷书月已是泪落不止,抱紧书傲点头说好。
可两人都心知,这病越来越无法抵抗了,如今是活一天算一天,兴许下一个便会阴阳相隔,永世分离。
翌日,那金碧之殿就在眼前,只是如今,却看着比以往还要冰冷还要阴郁。
第87章 第八十七话:步步荆棘之注定
人总说世事无常,而对于冷家姐弟来说也不仅仅是如此,而是命运多舛,事事多磨。
短短一年时间,苦尽了,累尽了,痛尽了,痴尽了,也恨尽了,怨尽了,漫长的等,悉心的护着,终究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这宫是劫源,也是劫数。
他们都不期望这里是终点,只希望一切一切平息之后,安静的相守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一次回到夜莲之后,国宴自是必然,台上歌尽舞尽,却在某些人眼里有如走马观花。
风玉霖面上毫无表情,高座之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隐隐的阴鸷与鄙夷令人不禁发寒,一旁的婢女几次都险些将手旁的酒壶打翻,好在她眼疾手快,否则,今晚怕是连命都没了。
歌舞升平看似盛世之际,可此时,席间的大臣们却各个惶恐不安。
明眼人一看,这天启国的长公主根本就是凉妃,这世上再相似的人也不会有同样的气韵,那双清冷绝寂的眸眼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双。
可令人迷惑的是,这凉妃怎就嫁做了他人妇,又做了邻国的长公主,实在是匪夷所思,又是微妙至极。
这样的场面其实冷书月早就猜到了,不过,既然已走到了这一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无奈之下的从容不迫。
“书傲,你在想什么?”
冷书傲自斟一杯琼酿,浅笑而饮,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在一旁的书月自是不知,又有些好奇,只好侧头去问。
“夕颜曲奏,红颜未老。书月,爹曾如此对娘说过。”
清风流走,轻轻掠过佳人的脸庞,将耳旁的发丝掀动几许,又飘然落下,勾勒了那一双清冷眸睫,若水情思。
心知彼知,两情相融。
双眸彼看,含笑成痴。
冷书月忽然忆起娘病危之时,爹爹曾说,“便是那夕颜只有你能奏,也只能入我心。夕颜曲奏,红颜未老。”
那时爹爹与娘的眼里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
如今想起来,书傲的执着怕也是遗传。
便是禁忌,却默默守护七年,任凭情生,任其生根。他明明知道那是禁忌,却还苦苦折磨自己,埋藏了七年的痴狂终成妄念。
如今换来的相守也不能长久,这是何等可笑,何等无奈。
上天果然是喜欢捉弄人的。
冷书月忽然笑了,宛如皓雪中花絮一缕,仿佛和煦的阳光直入内心,很暖。
“书傲,娘曾说她不后悔,这辈子幸而遇上爹,才可以如此幸福。如今,我也许可以体会娘的心情了。”
淡淡的话语,听起来似乎毫无波澜,声音小的轻微,可在书月心里早已是千层浪涌,难念之思。
冷书傲看着妻子那清美的脸,忽然感到心里有暖流划过。
他总是怒斥命运的不公,而此时,却不在抱怨。
此生有书月相伴便够了,就算,就算不能执手到老,也要相守共生。
生同衾,死同椁,便是他的心愿。
冷书傲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淌过一瞬的柔情,又很快消失不见,不知是又想到了神马,那天生的霸气陡然而增,仿佛在像谁宣战或者是叫嚣。
冷书月微微侧目,才了然几分。
那人高高在上,与他也只有放手一搏了,无论输赢,他们都要在一起。
冷书月悄声握住书傲的手,又放开,然后指尖在他手心划着什么。
台上歌舞不断,冷书傲无暇顾及,一心在想书月在自己手上写的字。
“七年执思,足矣。”
冷书傲手指动了动,眉宇轻绽,心情看似极好的样子。
他也学着书月,在书月手上回道,“七年情动,无悔。”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释然,眷恋,就如多年前的爹娘一样,目无其他,不分彼此。
此处情已到深处,隔案却是阑珊未央,手中玉盏,酒酿寂寥。
月下独酌,行澈孤矣。
“佳期今尤在,红颜空独赏。经年谁心裁,隔世酌酒望。”
寥寥几句,已是满心的伤。
看着那对姐弟,月行澈不禁陷入那繁杂纷乱的故事中,那里曾有一人在他七岁时便注入了生命的阳光,却在他掌权的时候走出了他的世界,自此隐姓埋名。
他以为那曾经是一段寄托的依赖,却不想百年过后,执念难舍,如今,割舍不下,痛彻骨髓,却是百般无奈,逝者已矣,找寻不回。
从此,他的生命荒芜贫瘠,再无光亮,永远堕入黑暗,万劫不复。
浮梦一场,曾经,现在,将来,永远都是奢望,那个人的眼里,自己只是小孩,嫁给清王相守相依,直至子孙现世,也无法掩盖那惯有的风华。
可唯有一点没有改变,她,或者后世的她,永远和自己没有交集,各自行路。
笙歌已休,夜魅来袭,总有人是惶恐不安的。
比如现在房内孤身一人的冷书月。
冷书傲不在房内,风玉霖便堂而皇之的拜访起邻国公主了。
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冷书月,是怒,是愤,却又嘲讽非常。
那人还是喜欢负手而立,永远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他唇角狞邪上扬,一边鼓掌三声,一边冷声而道,“夕月公主,朕真是佩服你啊!竟能在短短的几个月中找到像月行澈这样的靠山,佩服,实在是佩服!”
冷书月神色一滞,呼吸猛的一促,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你大可不必如此冷嘲热讽。”
她从来不会在风玉霖面前退让,更不会服软,如今便是孤身应对,还是故此所为,不温不火。
风玉霖几步上前,抓住冷书月的手腕,狠狠道,“你以为做了天启的长公主,朕就拿你无法了吗?”风玉霖猛地凑近冷书月,声音阴毒无比,却掺有几分他天生的蛊惑,温热的鼻息由耳游走,似乎空气中都充满了旖旎的味道。
“朕就是今晚要了你,也一样让你拿不出证据。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只见冷书月手中的茶杯突然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碎。
又是那熟悉的恐惧感降临而至,风玉霖疯狂的啃噬冷书月柔软的芳唇,似乎是积蓄已久,又仿佛是恨之入骨,吻的暴戾疯狂。
“书月!”
那一声焦急与愤恨的声音划破了这一刻的混乱。
风玉霖见此情形,似乎来了兴致一般,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冷书傲,厌弃的将冷书月推进书傲怀里,耸耸肩,“味道不如以前了,朕还是比较怀念以前她身上的味道,耐人寻味啊!”
风玉霖满面春风的笑着,然后大大方方的从冷书傲身边走过,目光充满了挑衅。
在两人交错间,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告诉你,朕要的,随时都能要,别以为有了靠山,朕就不敢碰她。她可是朕的女人,该怎么“呵护”,朕比你了解。”
风玉霖大笑着扬长而去,只留冷书傲满目充血的愤而不发。
他懂得如今的局势,毕竟他们是月行澈带来的人,若是一言一行出了纰漏,风玉霖都有办法置他于死地,那个人懂得如何拿他们开刀。
治一个护卫的罪可比公主容易多了。
他今晚不仅是要泄愤,而且也是警告。
风玉霖,他终于按捺不住,是要宣战了么!
冷书傲深深呼气,强压怒火,第一战输的惨败,但绝不能满盘皆输。
他还有妻子,他的书月才是最需要他的。
转眼看到书月呆呆的站在原地,清泪盈光,凄冷却倔强。
那双眸子是不服输的恨,下唇紧咬着,似乎是要将所有的羞辱与痛楚生生咽下,然后强行压碎在心底,不见天日。
冷书傲轻轻将书月揽入怀里,嘴里不断重复着,“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夜风凄凉,这对姐弟犹如瑟缩的夹缝细草,再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风吹雨打。
而上天就是如此淘气,喜欢不断的制造玩笑,游戏人间。
风波刚刚平息,冷书傲抱书月放在床上,让她休息一下。
却在这时,房内紧绷的气氛又被另一人打碎了去。
平日温润儒雅,冷澈如斯的月行澈,此时喝的伶仃大醉,就在大家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如此潦倒万分的冲了进来。
如此一番情景,冷书月愣了,冷书傲愣了,就连闻讯赶来的小公主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月华之下,他跌跌撞撞犹若疯魇一般。
平日那样如画一般的男子,如今却是满目含痴的对着他手中那冰冷的玉盏自说自话,字字悲怆,更是声声泣血苦痛。
“既是无缘,又何必相逢,既是相逢,又何必分离,既然分离,又何必留我独活,便是前世今生,又何必让我记得你!既然让我记得你,又何必让你的后世忘绝了我。这执念令我生生世世都苦受折磨,你可知,你可知!”
那一遍遍的你可知,犹若嘶吼!
“月姐姐,筝儿好想你,好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就一下,我便死心,可好?”
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狼狈的月行澈。
即便他身边的妹妹也是如此。
可今日他竟如此毫无形象当众哭了,犹若失去心爱之物的孩童,哭的放肆,哭的任性。
清冷的月光心疼的抚过那张清俊的脸庞,在那透彻的眸湖之下,淡淡的投下几分光影,却是那般苦涩,孤寂。
冷月如旧,那孤独的背影更显单薄无助。
而他,令人怎也不会再和那个清雅如画,行事果决的天启明帝联系起来了。
闷雷轰隆一声,大雨瓢泼,全世界仿佛冰凉一片,雨尽哀鸣,长空萧瑟。
一切天注定,不假!
这夜,传闻天启帝大醉,闯入夕月公主宫内,大闹一通,失了皇家体统。气急的夕月公主一时气血不足,连连咳血,昏迷不醒。
也有宫内人私传,那夜夕月公主的寝宫内紫光妖异,是妖魔作祟,乱人心性,诸如此类的谣言传的神乎其神,就若真的一般。
第88章 第八十八话:昨夜叙情之前世
“环妃娘娘,为何你愁容满面啊!”
听到身边丫头如此一问,窗边的华服美人眉心处似乎被针刺过一般,猛然蹙眉,又渐渐缓下来。
“皇上这几日有些……”说到此处,环妃便想不自觉的想起皇上这几日欲求不满的样子,真是让人恨极了。
他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便是后宫的传说………………凉妃。
这一次,近日夜夜都来,而自己却是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