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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我跟你爹商量商量,最近这些年头到底都是太平的,当铺的生意也只是勉强维持。若是,关了,就关了吧——”金氏的声音渐渐地轻了稍许,到底是十几年了啊……
三儿狠狠地瞪了一眼二银子,“娘,二哥就是在说笑的,你别当真。是吧,二哥?”
二银子硬着心肠道:“娘,下回,你跟爹一道儿去瞧瞧吧,奶奶若是再住下去了,怕是也经不起折腾个几回了。”
金氏默不作声,只是愣愣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那口碗,装着半碗的水,水早已撒了些许出来。
虽说如此,钱来顺仍是改不了一个人独行。
二银子兄妹俩照例出摊,刚摆好了摊子,就有神色匆匆地大娘端着自家的大海碗,“小哥儿,来个两斤猪头肉!”
还不待二银子反应过来,三儿就脆脆地应了声,“好咧!”利落地操刀,刀起刀落,“大娘,正好两斤一两,多了的一两就当送你了啊!”
“小丫头真会做生意的。我还道你们这是不做生意了啊,你们不是几日不来了吗,这猪头肉的可真是不值钱了,若不是我家老头子心心念念着爱吃你家的这个味儿,喝一盅小酒……唉,我说你家的这汤汁可都是日日都是新的?”大娘一听多送了一两,话也不由地多了起来。
“可不是,我家一锅两只猪头,可都是顶新鲜的,每锅的调料也只用上一回,可不就是都熬着这些汤汁了。”二银子可没少因为这个说事儿,调料都是一笔不少的开支了,赚得不过是几个辛苦钱。
“也难怪我家老头子嘴刁了,前几日我就想着那八个铜板一斤的,老头儿就说味儿不对,可是越来越淡了。我一尝,可不就是,猪毛还老硬,压根就没剃干净,扎嘴。”大娘将大海碗放在篮子里,捏了一小片儿放在嘴里。暗道,我家的老头子可不就是嘴儿灵吗!
许是隔几日才来摆摊,钱家的摊子不多会儿就卖完了。果真,猪肉香淡了许多。
兄妹俩合计着,若不然,还是隔日出个摊子,也省心,又省力。
今日一早,钱来顺不放心刘氏,又去了钱庄。
昨日,钱来顺父子三人没吃上午饭,刘氏亦是如此。等到钱来顺父子三人刚想出门了,钱家大嫂杜丽儿才端着一碗薄粥过来。也不知夜里可有再送了吃食没,若是一日只两碗薄粥,就是好人也得饿出事儿来。
一大早,金氏就背着竹篓,麻利地爬上了马车,往钱庄去了。
谁知,孔氏正在收拾着出摊子的家当,就听见金氏的喊声,“孔氏,你快来搭把手。”
孔氏领着刘氏一道儿回来了。原道是金氏一看见刘氏虚弱地躺在床上,闻见的居然还是草药味儿,什么请了大夫!二话不多说,先将钱来发家将打了一通,雷氏不依不饶地要金氏赔偿,金氏哪会肯依。大开大门,“好啊,我倒是要先让乡亲们评评理,这老娘都快被饿死在床上了,赔银子,行啊,能将娘这事儿给弄清楚了!”
钱庄是周家湾的大户,门下佃农小说也有十几户,若是真让人知道了老娘有病不给治,还饿晕在家,那他还没提当什么官了。钱来发吓得啥话也不管说,两边只管和着稀泥。
刘氏昨日就说了不愿来城里的,不过今日,金氏压根就没问刘氏的意见,就包袱整整地将人弄上了马车。
“你不稀罕娘,我家倒是稀罕地很!”金氏啐了一口,呸!
钱来顺看着他娘歪在车厢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赶车啊,愣着做啥!平日里装得大男人似的,这会儿娘受了这般大的罪,就是啥事儿都不敢做了!那哪是亲兄弟,能这样待娘,还能认得你是亲兄弟!”金氏当着钱来发一大家子的面儿,骂道。
车厢内,刘氏,滑下两行清泪,竟是止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勤劳的作者君,这周已下了榜单,但是!你们还是会看到勤劳的作者君依旧更新着。我被自己感动了,你太勤快了!真的!
☆、第 27 章
请了大夫抓了药,刘氏死活不肯住在大金子的新房里,无法,只得依着刘氏,将三儿那屋子的床都并拢了,成了一个大通铺。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金氏即使是想冷着钱来顺,到底也是钱来顺当家做主做惯了,金氏这会儿却是有些团团转了。夜深人静,“娘这样子,我到底是不放心再送回钱庄去的,不过这三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就是外人来瞧着也不好看。你仔细想想,咱家的当铺若是不开了,换成做别的,那两间放杂物的腾个一间出来,恰好能给娘住了。娘也能安心地住地下去,若不然,娘早晚还是要回钱庄去的。”
钱来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儿,“这事儿我仔细想想,这几日手里还有当票,却是不好一下子关了。”钱来顺早就想到了,这西市里的铺子,虽说当铺利钱大,不过这些年风调雨顺,若不是铺面就是自家的,说不得早就关门了。
但是这铺子要关了,也得有个章程。
刘氏吃了五日药,金氏变着花样儿地弄餐点,虽说也不是顶好的东西,却是钱家能稍稍负担地起的。红糖粥,红枣粥,鸡汤粥……刘氏本就也不是啥大毛病,不过是因为生生给拖出来的。钱来顺一家子竟是一个人都不曾问在钱庄到底发生了合适,待得避开了人,金氏终于憋不住了,“娘,那银子……”
“三儿,你刚说你大嫂正在炖着什么?”刘氏状若没听见,只是跟着三儿说着玩儿。刘氏年岁大了,每晚总是要起夜,想不到三儿这个小人儿,却是每回都是被惊醒了,搓着眼睛一打滚儿就让二银子点上蜡烛。刘氏自然是总道用不着,外头的月光敞亮着。三儿不过日日执着于此,非得点上蜡烛。
“前几日不是下过雨了吗,大嫂摘了不少的黑木耳,这会儿正是炖着黑木耳的。”就是娘子山如此偏远,也有不少的孩童在雨后上山采菇子的,三儿他们就遇上了不少。
“喔?这可是泡了水就能发成老大一朵的,那时候,你爹也没少吃,不过,就是没啥味儿。三儿还不理你爹啊,奶奶瞧着你们兄弟几人都不搭理你爹了?”待得金氏问不出什么,就忙去了,新采的菇子都要搬出来晒晒。
三儿不自在地点点头,“奶奶为啥不跟娘说那银子的事儿,爹是非不分,我生气着呢!就是大伯他们错了,那就是错了,怎地就说不得了。人家说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纵容惯了,反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对的,这才是真真地害了人呢!”三儿嘟着嘴,抠着手指甲,有些不满道。
刘氏心里大惊,不过转念想着三儿前后话里语无伦次,倒也没多想。钱来发到底是刘氏的长子,不过这会儿却是被亲孙儿给指责了,有些抹不开脸儿。“你大伯以前不是这样子的。这几年功利心重了些。也是奶奶没把你大伯教好,唉……”
“奶奶把我爹教得挺好的,这人要变坏难不成都怪爹娘啊!”三儿本就是被迫提及这些,不成想却是让刘氏伤了心了,“爹常说,各人有各人的福运,说不得大伯跟咱家不一样。本来就不一样啊,大伯可是秀才老爷,说不得往后还是官老爷了!对了,奶奶,娘拿着那银子可是心神不宁的,好歹奶奶也给个准话吧?”
刘氏听着三儿的话里却是没有半点儿的羡慕,有的也只是在宽慰自己。“这些年,给你大伯家的银两也不少了,这些你们收着吧,左右不过也是你爹给的。说不得往后也就没了……”
第二日,钱来顺的小妹,钱来雅只身来了钱家后院,不过却是从马车上搬下了不少东西,“今日不用来接了,跟老爷说声,回头我二哥给我送回去!”
钱来雅并不住在永安县,出了永安县的北门,再往北走,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庄子。徐庄便是其中的一个小庄子,不大,却是胜在能自给自足。徐家二老都是健在,平日里种点儿小菜,喂喂鸡,倒也是悠闲自在。
“二哥,你既然接了娘来了城里了,你怎地都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白跑了一趟钱庄!”钱来雅帮着金氏收拾着堆在院子里的东西,“二嫂,这两只母鸡还下着蛋儿,要不然就先养起来?”
金氏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应下了,“行,早就知道小妹在家可是持家有道的,我早就该跟小妹讨教讨教的。”
大金子闻言,早去了院子里的一角重新扫了鸡棚出来,原是堆着起火的干草。钱来雅利落地揪着鸡翅膀,一手一只,往鸡棚里一扔,拍拍手。“你们离着集市近,回头也丢掉的菜叶子啥的都能捡了回来喂鸡。等母鸡老了,又能吃鸡肉,可是两全其美了。”
“怎地嫁给了个秀才老爷,说话都文绉绉的了?”钱来顺总算是好心情地打趣着,钱来雅可是半点儿不脸红,就是脸红了人这也嫁了儿子也生了。
钱来雅也是听人说了,他娘病倒了,只是追问之下,周家湾的那人只肯道“你自己去瞧瞧吧,免得后悔了!”恰是不巧,因着钱来雅的婆婆病倒了,不过一日,就是连公公也跟着咳嗽了起来,徐家只一独子,钱来雅实在是脱不开身。等徐家二老病稍有起色,钱来雅就形色匆匆地去了钱庄,哪成想东西刚被搬进了厅堂里,才被她那好大嫂雷氏告知,他娘去了城里了。
三儿最喜这个小姑,性子爽利,关键是半点儿都不迂腐。三儿与二银子一言一语地将所有的事儿都说了个全,钱来雅一听说了来龙去脉,拍桌怒道:“娘,我平日里说了什么了,就大嫂那个人,能有什么好!你还想着替他们撑着面子,这下子好了,差点儿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给人撑面子了!至于大哥,也不是啥好鸟!”
“来雅,当着你外甥的,怎么说话的!”刘氏佯装呵斥了一声,只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被闺女指责,面上还实在是挂不住,泛着红光。
钱来雅怒了,“这人都差点儿没了,还怎么地说话的。若是你就是这样子在钱庄子里被人给弄没了,我跟二哥那到底是就这样子算了,还是跟大哥他们去闹事去!”
刘氏头疼,打小这个闺女就是极有主意的,若是不顺着她的脾性,准能炸毛,唉,也难为女婿一家子还能护得下去。说着也怪,徐家人,极为地护着钱来雅。
“娘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这丫头就是容易多想,别把自己给吓着了。”刘氏面有讪讪地。“往后我不这般忍着气儿,还不行吗?”
“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就好好地住在这儿,等过几日,我将屋子收拾出来了,就能住着舒适些。等你身子好了,隔壁的许家婶子都是好说话的,一道儿说说话,也能打发打发时间。”钱来顺趁着小妹在,赶紧表了态。还不忘拼命地给钱来雅使眼色,“赶紧劝劝你娘”。
“不成不成,我这不是给你们家惹了麻烦了,我还是喜欢回我那个地儿,住着我人舒坦,这几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反倒是浑身不舒坦了。”刘氏慌得直摆手,怎么都不肯住下了。
“回去这种地方做啥,若不是我实在是时间紧,一准给钱庄再砸个一回!那雷氏还真是脸皮厚,瞒着我将东西都搬到了厅堂里,我一听娘不在,我就让车夫都给搬回去,雷氏还拦着不肯让我搬走,这敢情东西到了他家,都是他家的了!”钱来雅真真地怒火中烧,这些年若不是刘氏不得不住在钱庄,钱来雅也纯当自己是个傻,是个瞎的。
“唔,什么香儿——”钱来雅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到底也不是冲着钱来顺一家子的,多说了也无用。
金氏一大早竟是过来了,三儿兄妹俩还没能去出摊子。“就是那猪头的肉,一会儿带一双回去,这些年得了你这么多照顾,不是我自夸,这东西也能拿得出手。”
一家子,乐乐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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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好使也不一定找得到作者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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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刘氏白着脸送了钱来雅出门,三儿同情地望着刘氏,真的是有够可怜的。说着这个,三儿真的是深有感触,用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钱来雅就“扶”着不情愿的刘氏去了大通铺的那间屋子里
。
三儿好奇,自然是尾随而去,钱来雅只是瞥了一眼好奇心满满的小家伙,“一会儿若是觉得杀伤力太强了,就赶紧溜了,免得不小心受了牵连。”说这话的时候,钱来雅很温柔,笑得很灿烂。
哪成想,接下来两个时辰里,一开始笑得多灿烂,后来就有多惨烈!钱家人早早地避了开去,钱来雅自诩是孝顺闺女,指着刘氏的鼻头痛骂这种事儿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只是隔山打牛啥的,却是运用的极为地熟练。
关键是刘氏竟是连半句话都插不上,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三儿不忍再看,偷偷地靠着墙壁溜了。
“娘,你也跟我说句实话吧,二哥二嫂也不是旁人,他们也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到底都是你儿子,你这般客气来客气去的做啥。大不了,往后我多补贴一些二哥,你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下吧。若是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去了,回头我就是梦见我爹了,我也没法子跟爹交代……”说着,钱来雅红了眼眶。
一看闺女要哭了,刘氏哪还记得之前被闺女臭训了一顿,“雅儿别哭啊,有啥事儿咱好好说,可是在徐家受了委屈了?”
钱来雅低头抹泪,“我公婆向来都是护我得紧,也是爹爹看人看得准,这些年,我就不曾受过委屈。若是娘你执意要回钱庄去,我这个做闺女的,肯定是不放心的,也只能是我对不起徐家人了,我就出来跟娘住在一道儿,等娘老了,若是儿子还肯我认我这个娘,我也好歹有个落脚的地儿,若是不认,这也是人之常情,我就寻一处尼姑庵,落发为尼,一辈子常伴古佛,如此,便是一辈子了!”
钱来雅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说的竟是真的一般。若是来了个不知情的,定会要被钱来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