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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契丹管辖,可是半羁縻状态。元昊两次席卷部众,契丹人害怕元昊反侵后,会有部族里应名合。这才做了这些布置。看地图也能看出来,一系列的城堡从府州丰州开始,一直沿伸到黄河以北阴山地区。若是针对宋朝来的,没有必要在黄河以北设城堡。消息是陆陵带回来的,因为郑朗吩咐,折继闵又悄悄派了斥候潜入契丹境内打探。两相结合,再无质疑。
人家打西夏,咱们宋朝就不要草木皆兵了。这时,田况上了一书,让朝廷拿一个决策出来,朝堂太乱了,有人说西夏会继续侵犯宋朝,有人说西夏不会侵犯宋朝,有人说契丹会打西夏,有人说契丹会与西夏联手打河东。上面乱成这种样子,到下面会成了什么?最少朝堂得拿一个主见,不然下面不大好办。
五月初,赵祯很隆重地在崇政殿接见范仲淹与韩琦,问边策。
范仲淹与韩琦呈和守战备四策。
陛下学习唐高祖、太宗,以盟好为权宜,选将练兵,彼不背盟,我则抚纳无倦,彼将负德,我则攻守有宜。这是和策。
或权宜许之,严作守务。但陕西在减兵,守备不足,不减物力已困。久守之计,莫如增加土兵,其众知道山川地形多习战斗,比之东兵,其功数倍。(将夏竦办法拿出来)而且土兵月供少,素号精强,比之东兵更为有利。可是数路增损换防,需一二年才能整集,先于边境无税之地征募弓箭手,与兵士协防。东兵(京城禁兵)三分,屯边,以助土兵,屯次边关辅,减少运输之劳之费,一归京师。若无变,可再减三分之一,减少朝廷财政压力。弓箭手可于险要地修城堡,以保家小(随兵耕作的亲属)。敌进,民军进城重防。敌重兵循川而行,必求速战。胜后才敢散兵掳掠。我持重不战,敌粮草无继,牛羊无获,必不得己散兵掳掠,我于山谷中,伏精锐以待之,使散无所掠,聚不得战。若长驱而来,我则使诸将出奇蹑后,敌保师以归,我则使诸城并力使其敝。彼进无利,退有祸,不三两举,势必败亡。(谁来蹑其后,不怕敌故散兵诱敌之计?不如说坚城不战,坐等挨打)。此乃守之策。
敌巢穴在河外,但河外之兵懦不能战,最强的士兵乃是横山一带蕃部,东到麟府,西至原渭,我朝强兵也是西界这些蕃兵。不如学习元昊之策,各选将佐三五人,使臣一二十人,步兵一万,骑兵三千,以为三军。使三军互掠横山,降者纳质厚赏,拒者必破其族。敌来我退我守,敌退我进我攻。(办法是好的,但需要高明将领指挥,不然西夏用郑朗之策,三两次伏击成功,诸边蕃部大乱,纷纷倒戈,又怎么办?)
再行七备之策,派才识近臣,假以都运转使之名,察看边境,为朝廷谋划,以作经略。
调度兵马合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节省边费。
在军旅中选有知略或有材武者,于边上试用,逐步进呈,三二年,会得很多将才。
派使臣授新议八阵之法,派往诸军教习。
于河北陕西教习保丁义勇,三时务农,一时教战,并增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之法,是强兵之本。
兴修京师附近诸臣,以备意外发生。
七密商征伐之策,如何征伐,二人皆没有说了,说不出来。
语良久才散。
随后赵祯宣郑朗前去迩英阁进讲。不是在崇政殿,将范韩二人三策七备拿出来给郑朗看。郑朗细细读了一遍,看了看赵祯的脸色。这三策七备,有许多可以借鉴的,但许多地方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多泛泛空谈之策。更让赵祯不满,不是策略不好。而是为什么上三策?
对敌无外乎和守战三策,ABC,陛下请你自己选吧。
而赵祯喊他们二人前来,不是自己做选择题,是要一个准确的方略。这不是糊弄人吗?如果朕选,还用问你们。
恐怕赵祯此时最失望的不是这个。开崇政殿问边,作为一个皇帝,一年有几次于崇政殿单独召一两位大臣议事的?这个待遇郑朗至今也没有享受过。范仲淹与韩琦正是因边功起家,步入两府,然在他们最善长的边事上拿不定主意,有什么胆量发起全国性的改革?
问道:“陛下,为何将此策给臣看?”
“朕向范卿、韩卿问边,但你于缘边战功最多,故朕也要问一问你。”
郑朗脑海里转了转,心里想到,反正新政也要完蛋了,自己索性再推一把。
第五百一十七章 请使
郑朗说道:“议和备战。”
“何谓议和备战?”赵祯问。千万不要象范仲淹那样玩,泛泛而谈,然后再看具体条款呢,什么都没有了。
“议和是暂和,即便我朝不征伐西夏,西夏早晚要寇边,但若不和,元昊为了树威,他又不象陛下仁爱百姓,穷凶极恶之下,不顾其国百姓生死,与我朝拼命,必成两败俱伤之局。但和,不能给其重厚赠,赠送其礼物,不是拉拢他的心,此人之心欲壑难填,也无法拉拢。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向国内臣民有一个交待。所以不必太厚太重。”
“何谓备战?”
“西夏暂时不会入侵我朝,况有契丹之逼。虽如此,若是缘边不备,或松懈,难免还会让元昊产生觊觎之心。故臣以为一为治国,臣于定川寨之战后,草草收兵,也为国家贫窘所致,不能扩大战果。战争,前线将领帅多谋,士兵勇敢,比拼的也是后方。故臣以为陛下应治理国家,使国强民富,内库最少有大量的钱帛储蓄,这才是战争的根本。”
“说得好,还有呢。”
“二为护将,范仲淹爱护将领,但偏攻重守,诸将才能不得用,韩琦重攻偏守,却不信爱诸武将,所以有延州中诈和与好水川之败失误。这个护将一是朝廷如何安顿诸将,文臣势大,祖宗为了开言路,许言臣以风闻言事,一旦诸武将身兼一路军政财之权,文臣必然群起而攻之。这些武将临阵作战,身多受伤,张岊身上大小伤有一百余处,狄青也有几十处伤疤,身带暗疾,有才华傲骨必有之,若是愤懑加重伤势发作,便会发生让人遗恨的事。”
“卿之意是……”
“武将总领各路各州军队,文臣掌控民政之权,相互掣肘,便不会发生安禄山的事。”
赵祯默然。
“二下诏与诸缘边文臣,赐予相将和之篇颂读,古代武将多傲慢,今不然,是乃文臣傲然,许多文臣帐下武将仅能摇尾乞怜,但陲兵之道是战兵之道,非是询问吏治,文臣多不及之。文臣过份轻视武将,必败兵事。此乃护将之道。西北有许大将,可堪重用,若陛下将他们保护好,分散于边陲之所,与文臣相安得当,必然减少元昊觊觎之心。”
“练兵之道。”郑朗瞟了一眼案桌上的三策七备,说道:“想要士兵勤习武艺,必须用嘉奖之术。然不可开臣在泾原路之例,那是大战来临,万不得己之策也,若没有意外,会有数年甚至十年和平时光,可以徐而图之。嘉奖勿必掌握分寸,不可太轻,轻之士兵没有积极心,重之朝廷负担不起,一旦战事起,性命抛之脑后,又用何嘉奖之?至于阵图,陛下,不能再信这个了。可以操练阵型,使攻退阵容整齐,不至于乱,但不是阵图。两军交战,除了攻防战外,野外作战,实际决之胜负时间很短暂的,不可能敌人让我军慢慢摆什么复杂的大阵。”
“至于土兵事宜,适度可以,短时间必是和平时光,虽然用费不及东兵,然数量一大,必有浪费。又大肆增加土兵,必使百姓受困。其实交战之道,名目繁多,岂止是战场决一胜负,往往高明者,早就化敌于无形之外,所以善战者无赫赫战功。例如缘边百姓,若用范韩之策,强行征讨,臣以为不妥。且不说敌人必会设计,有万一之失,况且敌境横山百姓凶横,强行征讨,牺牲必然惨重。不仅讨,还有化之策。我边境安,我边民富,而西夏边境苦,必有大量百姓逃向我朝。敌民便是敌兵,此不用牺牲,便是获胜之术。”
“故土兵不能多,一多,边民必苦。至于御守之术,臣更以为不妥。诸多堡塞起的作用是延缓敌军入侵速度,而非保不失。除大堡寨外,敌人难以攻打,诸小堡寨根本无法阻挡敌人的进攻。所以定川寨战役,有许多堡寨先后沦落,便为此故。修堡寨可以,于要隘处兴修堡寨,阻挡敌人进攻道路,但不可滥修。如今自府州起到秦州,五路共有近三百大大小小的堡寨,平均一寨驻兵一千,便是三十万。三十万军驻扎一年得多少赀钱?且边境长达两千余里,修得越多,兵力越是分散,敌大军前来,如何抵挡他们的进攻?”
“勘臣,才识之臣以诸转运使身份去边,臣也附议,但不是前去指手划脚,即便用臣做例,臣去泾原,多方考察,再听从诸将建议,这才施行方略。朝中有胜臣才等,但臣相信不会胜臣太多。不做了解,便去指挥,必有失误。所以前去缘边,是学习观摩勘磨,以便将来朝堂有更多大臣精通军事,若有战事发生,而不会象以前那样乱了手脚。”
“厉器,臣于西北,多临前线,两军交战臣也站在寨头观看,然弓箭刀枪盔甲多有粗制滥造,盔不能挡流矢,箭不能穿皮革,往往造成诸多牺牲,使臣痛恨之。若不改变,这种情况长久下去,必会泛滥成灾。”
“反间,西夏于边境多屯重兵,然契丹早迟会与西夏一战,不论胜负,西夏与契丹交恶。那么会对我朝边防松懈之,派得当官吏,有意放开十几条小通道,允其私贩青盐于我朝。控制其数量,不使我朝经济受损,再控制其道路,能随时立即关闭。私盐通道打开,元昊必喜,再选派忠于我朝的蕃子,于通道潜入西夏,携带重资游说各部,不能使各部归我朝,也会使各部离心散德。内治不稳,西夏国家便会衰退。还有契丹,夏使将不日来到京城。元昊说以前怠慢,谢陛下谢罪,以后若是我朝使者至,必恭敬前去宥州与夏州亲迎。为什么不让我朝使者进入兴庆府。是因为兴庆府多有越制称皇制度与建筑礼仪,我使也不能进入兴庆府。”
赵祯脸上一变。
“陛下,勿得动怒,本来就是短暂的和议,既然他说亲迎使者至于夏州,勿用追究,可着其使来京师商议和平之事。省得拖得时久,产生新的变化。”
赵祯踱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准。”
“请陛下同意臣主持此次议和,顺便再施一反间之策,西夏与契丹便会从此交恶。两国不联手,边境便会有很长的和平时光。再杂以范韩谋策,边策就有了。”
两方说的边策性质很大不同,郑朗说的是实处,考虑周全。
最关健的他是拍板,而不是出选择题给赵祯做。那样,要大臣做什么?
不对比罢,一对比,范仲淹与韩琦被郑朗送进了当铺。
赵祯走来走去,脸上忽喜忽忧,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说道:“郑朗,你的策略朕暂不用之。”
郑朗先是惊讶,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谢过陛下。”
元昊派杨守素来到京城。
没有求十万石青盐的事了,而是退后一步,七万石榷盐,不然拿什么来交易呢。另外在张子姡Т鹩Φ氖蚱ゾ睢⑽逋蛄揭⒍蚪锊璧幕∩希偾笏纬胤钋诨卮鸵煌蛄健⒕钜煌蚱ァ⒉栉逋蚪铩R簿褪墙罴钙ダ寐嫱盏纳叮砩纤纬捅匦肷痛投蛭澹馐悄昴瓯赜械纳痛停詈卣卮途钗迩ィ迩Я剑栉迩Ы铮磕甏椭卸狈迩ゾ睿迩Я剑忌沾鸵Я剑敢伦牛ㄉ系染畈迹┮磺ィ伦乓患:霞剖嵌逋蛭迩А�
晏殊长松了口气,好不容易,终于逼迫西夏人交了底。
诚意也足,不仅是称子称臣,连那个兀祖的名字也不要了,让宋朝皇帝赐名号。他站出来说道:“陛下,可以正式议和了。”
得见好就收啊。
已经出到二十万,再加几万又有何妨?
赵祯看着郑朗,郑朗说道:“晏相公,什么时候国家没有正式议和了?岂说是二十五万,便是十五万我也以为多。十五万,要剥削多少民脂民膏?一年十五万,十年一百五十万,会为西夏增加多少兵器,未来又会杀死我大宋多少英勇的战士?如果晏相公保证西夏以后不会再来扰边,我马上进谏,让陛下撤去陕西军队,一分钱不少的答应西夏人的要求。”
欧阳修立即站出来说道:“晏殊此言谬也,陛下,臣闻元昊又于横山东,延州境内我故土多修寨堡,侵吞我朝疆域。贼子之心不轨,岂说是十五万,即便十万臣也以为多。”
若是郑朗说话,晏殊还能商议商议,看到欧阳修出来,直接怂了。俺惹不起你,躲得起。
元昊也是逼的,郑朗将各个堡寨修到没烟峡与萧关,天都山与韦州全部暴露在宋军攻击之下。正好庞籍想和,偏软,于是在原延州境内,修了一些堡寨。你能威胁我,我也能威胁你。总的来说,元昊吃了一个大亏。
郑朗说道:“不急,时间在我,拖得越久,对西夏越没有利。既然陛下让臣主持此次议和,请相信臣。”
然后与杨守素谈判,将这份国书轻蔑的拿起来,说道:“杨守素,咱又见面哪。”
杨守素看了看郑朗,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欧阳修与包拯,想要哭了。
郑朗又说道:“本来朝廷是带着诚意与你们议和的,可你们私下小动作不断,先是试图蛊惑契丹侵略我朝,后是侵占我延州疆土,若是以我之见,其实不用与你们议和,一旦契丹与你们交战,我请求朝廷让我总领陕西兵权。”
下面的话没有说,懂的,两国夹击,将你们西夏兜了。
杨守素脸上巨变,过了好一会儿说道:“郑相公,勿得恐吓我。契丹与我朝交好,怎么可能兵戎相见?即便兵戎相见,一旦契丹占用河套,谁对贵国威胁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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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惑众!虽契丹强盛,但遵守诺言,自澶渊之盟,四十年不见兵革,你们西夏呢,狼子野心。我朝宁肯让契丹占有河套,也不想与你们为邻。”
“我主已称臣,勿得称邻。”
“和议未签,何来臣而言,我也不想我们大宋有你们元昊这样的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