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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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 第4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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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黄河一分为二。北河套地势平坦,可有夹山阻挡,粮草运输不便,只能派一支辅助的骑兵,深入贺兰山,遇到西夏主力军队抵挡,南路契丹军队会合,渡过黄河,两军夹击。但主力军队必须从黄河南岸出发,若是西夏主力部队在此,北路军队渡过黄河,再次两军夹击。

与史上河曲之战无关,一是黄河至此只有几百米宽,水势平坦,易于渡河,二是西夏政治中心零乱,兴庆府其一,夏宥银盐也是西夏人的老巢,这决定了南河套九曲地区才是最有可能爆发大战的主战场。

史上契丹这一次军事布置没有错,错的是轻敌,忽视了风沙因素。

萧惠才能也只能做到如此了,二流的将才,怎能要求他重视风沙?

此次契丹兵力陆续在会聚,还是萧惠。在他光鲜外衣没有扒下来之前,很得辽兴宗重视的。

其次是时间,必须在秋季。西夏与契丹国内有大量汉民,皆是半耕半牧国度,甚至在汉人带动下,耕比牧地位更重要,毕竟耕作能养活更多的百姓。元昊在国政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兴修了数条水利工程,便于灌溉种植庄稼。契丹亦是如此,幽云十六州地区,以及辽南一带,都出现大量农田。郑朗也在犹豫不决。

倭国的水稻。

东北以前成为北大荒,主要是农业产量低,直到倭国水稻耐寒的水稻引起后,农业才发达起来。倭国此时已经种植了大量水稻,只不过近九百年的时间,都没有人想到从倭国将水稻往东北引进。虽只能一季,以东北的黑土地,一旦种植,会比河南河北庄稼产量更高。会造成两个后果,契丹更富,人口更多。契丹从马背上下来,兵士会懦弱。利与害的关系郑朗分不清楚。

想征讨西夏,必须出动大军,也要等秋收上来,才有充足的粮草。而且秋天,天高气爽,适合契丹骑兵作战。地上草虽黄,马能勉强食之,不需要携带大量马料。

所以契丹与西夏去年年底再度交恶,却拖到今年秋后才出兵西夏。

然后写敌友关系。

如今的宋朝颇类似后世。

无论交趾、大理或吐蕃,国内的梅山蛮,以及夔州路诸大蛮的近乎独立,都不足以为害。吐蕃虽强大,但产生严重的分裂,自顾不暇,那有胆量侵犯宋朝?况且还有西夏这一共同强敌存在。吐蕃进取心也不强,即便没有西夏,危害也不大。

头痛的便是契丹与西夏。

西夏与那个倭国十分相似,无耻,不要脸,贪得无厌,对它们再好,也不会满足,对它们不好,更会报复。无药可医了。但背后还有一个更讨厌的国家,契丹。

可契丹却怎么去看,他要做老大,让他做好了,何必去争这个假名?满足他的虚荣心,只要不对付宋朝,不管他们出兵西夏、回鹘或者高丽,不用理他们,甚至小小地拍他们的马屁,挑起他们好战精神,削弱他们国力。所以可以暂时的与他们联手,做一个虚假的朋友。这才是高明的外交之术,也就是孙子兵法中说的伐交之道。

分析完这些,才有了下面的计划。

重心所在。

赵祯看后,将几位宰相传进来,但如今朝堂几乎整个清洗,没有一人上过前线的,对军事皆不懂,一个个沉默不言。

其实在这之前,已争论过一次。

郑朗的两本书,算术没有争议,只是觉得太过神奇,一个个以为自己才学浅了,又从太学里将一些精通算术的博士喊来。翻过后,全部瞠目结舌。有的人不服气,用郑朗这些公式计算,对照,连算盘与算筹一起拿出来验证。实际这个算术有很大缺陷的,比如三角函数表郑朗没有下载到硬盘中,郑朗肯定弄不出来,只能指明一个方向。基础函数的问题没有搞清楚,到后面高等函数更成问题。但已经划了时代。

捣鼓数天之后,几十个博士心悦诚服,可以做教材了,放在太学里教学生,实际这些博士们想将手稿拿到太学慢慢研究。算术忌讳不大,但后面的,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了很多,其实也不多,都是基础的地质学、物理与很粗浅的基础化学知识。相对的,物理化学肯定比地质学影响更重要。当真将地质学学好,手一指,哪里有什么矿藏,储藏量多少,便能一清二楚?

可大家一起集中在这个地质学上。至于郑朗说是俺是儒家学问,乃是格物学,格物致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管你是什么家的学问,只要手一指,有金子有银子,墨家的也是好东西。

以为学好了,便能得到这个学问。肯定要派人学的,但派那些人学,弄不好流传出去怎么办?

但,未必是好事……

生与死,依然还是一线间。

因为朝堂上有一个人……

看了看奏折,贾昌朝终于说话:“陛下,臣担心两国和平,自从范韩离开朝堂,一些有争议的法令废除,国家太平,连年丰收,百姓压力也随之减轻。”

吴育不满地盯着贾昌朝。

不能怪贾昌朝,欧阳修也说过,王尧臣多能哪,在三司使,使国家财政迅速转好。但他忘记了,以前三司使是在维持庞大西北战役的开支,不打仗了,三司使运转再不正常,国家也就快完蛋了。

贾昌朝也在说类似的话。

老天爷也怪,君子党离开朝堂,国家风调雨顺。

因此在迩英阁丁度讲到诗经里匪风篇里“谁能烹鱼,溉之釜鬻”,赵祯问了一句:“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与此意思是否相同?”

问得断章取义,意思也大不相同,丁度却一本正经答道:“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是圣学深远,何必强明古人求治之意?”

两人在拼命的曲解,一个说得不对,一个严重曲解老子的本义,老子说治国要小心,丁度曲解成苛碎。陛下,你只要抓住大纲就行啦,不能再象范仲淹那样玩下去。

吴育没有作声。心中不服气,想到,国家太平时光,也与你无关。一是将士打出来的和平,二是风调雨顺,前任诸相制订条款使国力恢复,你才沾的光。居然自以为功,无耻!

这便是赵祯的平衡之术,贾昌朝种种手段,赵祯知道一些,将吴育调到东府任副相,兼知开封府,取的正是平衡掣肘之术。

贾昌朝一字一顿地说:“战无非是锦上添花,但事情泄露,若是有不测,两国和平瓦解矣,西北再度战乱不休。”

听到这里,吴育忍不住说道:“贾相公,此言过矣,战与不战不在我,我国是想和平,让百姓休生养息,但西夏不会这样想,一旦他们恢复,非得来侵犯边境。想要和平,只能乘机削弱,他们越弱,和平才能越久。”

“你懂什么?本身契丹会落败,就十分荒谬!”贾昌朝冷哼道。

“契丹胜不动,契丹不胜则动,仅是调动七八千军马,又有何妨?”吴育盯着其他几位宰相,心里想到,你们倒是说一句公道话哉。不然俺一人不是贾昌朝的对手。

之所以这样想,一,陈执中,他的女婿是郑朗的学生,二,宋庠,与郑朗交情不错,三,丁度,同为赵祯进讲,还有两人,庞籍在延州,王贻永纯是打酱油的。陈执中与君子党不满,多附从贾昌朝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可郑朗不是君子党成员。

但让他十分失望,一个个皆缄默不言。

吴育只好抛出一句:“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御史中丞张方平自前线归,可传张方平询问。”

史上没有这句话,出自郑朗之口,一度很流行。

赵祯传张方平进来。

贾昌朝脸色一阴,心里想到,这个小子纯是在拆我的台,张方平能喊么?他本来就是郑朗属下。

两人将来会有的斗。

张方平将郑朗奏折看了一眼,不客气地说道:“陛下,臣以为是好计,西夏诡诈,不能信,和必不长久,想要长久,这是一次良机,况且动用兵马并不多,也能卖契丹一个人情,省得他们以后向我朝邀功,说和平是他们契丹替我朝争取来的。一旦参与,此患从此自解。不过难的就是人选,无论府麟路或者延鄜路都没适合的统帅。庞相公善守不善攻,主持此次计划,才能不足……”

人选倒是有一个,可赵祯与吴育不由同时看着西南方向,想到二字,夺情……

第五百二十五章 高折

郑朗说道:“安道兄,何故害我?”

赵祯派人来夺情,他也不想郑朗次次丁忧满了,如那样,郑朗一生十几年辰光便害在上面。派人夺情,没用。这是文臣的优越性,那怕赵祯下二十道金牌,郑朗不听旨,赵祯都无可奈何,天下人反而美之。张方平说,我前去劝说吧。他是两制新的大佬,前来亲自夺情,若不听,郑朗会显得很矫情。

“此乃国事,两位娘娘也要你做一个好宰相……”

“安道兄,你不懂,我问你为什么高梁河有败?非是宋军无能,否则不会有好水川与三川口的壮烈。高梁河失败,是指挥失误,当时宋军等待封赏,太宗却想借大胜之势,一举夺下幽州。没有想到幽州顽强反抗之下,久而无功,锐气尽失,其一,久不封赏,将士不满,其二,自平北汉起,战久,将士无功便会产生厌战情绪,其三,契丹强大,正是上升趋势,其四,未作准备,匆匆忙忙发兵,与最强大的国家征战,其五。有五条失误,怎能不败?”

言外之意是指宋太宗指挥无方,这个不能公开说的。

“再看随后我朝数次战役,缺少马匹,固胜不能大捷,败则会全军覆没。但安道兄,抛去将领指挥因素,仅分析各个战场上的兵士表现,我们宋朝兵士当真比对方懦弱?”

“那么前年?”

“前年各地暴动,非是兵士不勇敢,而是官员贪生怕死,这些官员不下命令,请问这些兵士敢不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行出击,前去荡匪?”

“是啊,行知,你为什么不说?”

“那时候我正在主持裁兵法,一旦裁兵,少去老病弱残,军队看似数量减少,实际战斗力在增加。又为国家节约大量经费,否则一百三十几万军队,国家怎么养得起?财政宽松,又能适当的回哺兵士,减少哗变的可能。保丁法还没有普及,若是增加到五十万到六十万保丁,我以后还想陆续地裁掉十万兵士,使国家禁军、厢兵与蕃兵数量保持在九十万略多一点,国家财政会更加健康。在那时候,我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不能。”

“安道兄,定川寨大捷,随后我率一营骑兵兵不留行剿灭王伦,逼降张海,让韩琦剿灭郭邈山,让狄青去南方,有很多用意,不仅是迅速胜利,还有便是信心。”

“信心?”

“是信心,这次皇上是什么用意?”

“皇上心意允可。”

郑朗点了一下头,这就对了。看历史,赵祯外交上很软的,但有一些不对的地方,比如陕西大战之初,赵祯态度很强硬,死后仅带一匹玉马入葬。他也是无奈,想硬起来,可是自三川口到好水川再到定川寨,一次比一次败得惨。痛定思首,于是发起改革,几乎将玉玺一度差点交给范仲淹,可是一年有余下来,未见成效,反成了朋党,骚动天下。一个王伦与手下两百余人,动用近万兵士才剿灭,糜烂了近千里的地区。一个张海与郭邈山,糜烂整个陕南与京西,动用了数万人才解决。一个桂阳蛮,磨蹭六七年。还有一个王则,一个侬智高,换谁做皇帝,也对军队战斗力产生怀疑了。谁敢言战?

这些情况因为自己扭转,赵祯虽温和,但不会象史上那么软。

张方平又担心地说:“只是贾昌朝不同意,最后看到皇上心意已决,这才改口的。”

“贾昌朝啊……”郑朗喃喃一声。

朝堂中几个大佬他都不用担心,唯独便是这个贾昌朝。

欧阳修感到朝堂上有不安的气氛,于是找敌人,王拱辰、甚至吕夷简、夏竦,最后转移到晏殊身上,又错误地认为是章得象。实际不然,真正的敌人是贾昌朝,若没有贾昌朝在暗中调度,新政不会败得这么快,毕竟君子党力量太强大了。但欧阳修呢,则以为贾昌朝仅是一个小小同进士出身的弄臣,不当一回事。

郑朗说:“这个人非同小可。”

“行知,阴阳怪气的,我很不舒服。”

“也无妨,他是想学吕夷简,然学到吕夷简的心计,独罢朝纲的一些小手段,却没有学到吕夷简的吏治之才。还有欧阳修他们想学范仲淹,仅学到范仲淹的阳戾之气,却没有学到范仲淹的心胸。都不会成就大事的。我主不是晚年的唐明皇……”后面还有,也不是宋徽宗,所以用吴育,用王尧臣,用张方平。

但总体而言,赵祯性格偏于阴柔,平衡术有了,仁爱心有了,可缺少雄主那种阳刚奋发之气。

郑朗又说道:“所以这一战,不仅象你们所说的,进一步削弱西夏人的实力,也是进一步增加陛下与诸臣工的信心,上面没有信心,让下面兵士如何英勇作战?还有一条,便是指挥。”

“指挥?”

“安道兄,你在泾原路,也清楚,我是提供了一些想法,可不想怎么办呢?我朝重文轻武,武将那有胆量去思考?但我提供的也仅是一些想法,具体的方案是谁制订的,种世衡、狄青、景泰、张岊、王吉、赵珣,还有你们补充了一些。我朝认为兵士战斗力差,其实哪里差?虽不及汉唐巅峰时代,然他们同样是汉唐的种,龙生九子,还是神兽,不会是凡物!只要上面不软,这个民族子弟兵就没有差的说法!”

这个说法……

张方平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了。

“太祖做法很好,包括太宗早年做法也不错,采用唐朝初年的制度,作战时让武将帅兵作战,战后将军权与兵权收回,武将既不会危害国家,又让军队有了合适的帅才。但发展到今天,能让文臣率兵,能让宦官率兵,却不能让武将率兵。武将又用来做什么的?文臣当中,我做得最好了,可是军事指挥能力可及狄青否,可及种世衡否?不对,还有一个人比我做得更好,张亢,不幸,他没有考中状元,让臣工们将他也列为武将行列。幸好啊,我连中三元,否则此时也是一个武将。只有象范雍、范仲淹、韩琦他们才能算作文臣。指挥失误,又缺少骑兵,于是将责任推到兵士身上。举国上下皆掩耳盗铃,自甘坠落,这个国家还能好得起来吗?”

“故我们想请你出来,否则换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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