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瀚天,说了什么?”文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淡淡的,不刺激到她。这还要在一个屋檐下住,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不能惹了她。
一进来,就问他的事。冷冰玉的手紧紧的握住,讽笑道:“说了实话而已。”他不想这样,可是一出口不知怎的,竟成了嘲讽。是在笑自己么?她如今找他,除了为了李瀚天,还能为谁?
为谁,也不可能为她。
文舒皱眉,看她这个样子,她是问不出什么了。当她白来了,于是抬起脚向门外走去。
只一句话就走,不停留半刻,冷冰玉气的无话:“你……”
文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想李瀚天多心,回去对他说:“瀚天,不管冷冰玉做了什么,或是其他人做什么,我们都要相信对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要一起来面对,不离不弃,知道吗?”
李瀚天的心情又开阔了许多,笑着点头。
“你会一直爱我吗?”他现在极需要安慰。
“一直,除非你先变心。”文舒肯定的点头,感受到了李瀚天的不安。
“一直有多长?”还是不安心,继续问。
“十生十世那么长,够了么?”文舒笑问,还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李瀚天。
李瀚天安心下来,文舒见他还是没有意思说出了什么事,又仔细的安慰了他一阵,保证了一堆不娶侧夫不纳侍的话。
住在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第二日中午泡完药浴两人抱了孩子出去,就见冷冰玉站在廊下。
李瀚天身体一僵,停住步子。冷冰玉的目光直直的射到了他怀里的孩子身上,文舒感觉李瀚天将孩子抱的紧了紧,转过身站在冷冰玉那方挡住他的视线,唤了他一声:“瀚天。”她怎么觉得,瀚天像是很怕见到冷冰玉?
李瀚天恢复神色,与文舒一同回房。
冷冰玉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个词窜入心底,灼烫一般的疼。
出入成双……
他跟了几步,站在院子里,却突然觉得,自己跟了上去,又能如何?
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那样的孤单。
春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本是阳光明媚的季节,他却觉得心地里的那一片草地枯黄成了一片。
他原本以为,李瀚天会对文舒说了他的身份,不过看样子是没有的。师父做了解药给他,他恢复成了梦寐以求的男儿身,本应该喜悦的去告诉她才对,不知怎么的,竟是有些举步不前,才对李瀚天说了那些话。
看来,还是得他亲自去说吧。
冷冰玉跟到了两人房门口,听得文舒在里边问:“瀚天,你还要听那个故事么?”
“要听。”李瀚天闲适的靠在摇椅上,轻晃着,回头看着一旁同他一样并排坐在一起的文舒笑着应。说了几次了都没说成,如今终于闲下来了。
“听不成了。”文舒叹道。昨天看瀚天精神不好,她就没有再提她的事,怕他担心。
“嗯?”李瀚天疑惑,思考了一下,随着文舒看向了门口。
房门缓缓的推开,门外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抬脚,跨步,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李瀚天紧张的坐直了身子,他可以装做平静,将担忧深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他一来,坦白了真相,文舒怕是会娶了他的。不是不相信文舒,而是这个女人……这个男人很厉害。
文舒看李瀚天神色不对,跟着坐直身子,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和支持,恼怒的瞪向了冷冰玉。瀚天是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可能被冷冰玉吓着?他那样内敛深沉,就算是害怕,也会隐而让人不觉,冷冰玉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将他吓成了如此?
师父整天忙着打坐,成日里除了中午关心一下他小徒弟泡药浴,一坐就是一日一夜,都快成和尚了。她受不了了,就算惹了他不高兴,她也要去问问,什么时候让这个冷冰玉走,总是住在她的府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虽然她现在几乎不见其它官员,免不了每日都会有官员因各种的事情找上她,现在京城里有五分之一的官员都知道原谦国快活王冷冰玉不住在自己的府邸而住在她的府上!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人传成喜好女色,有龙阳癖的!
“文舒……”李瀚天的声音带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无奈又像是委屈,然而细觉起来,又平静如常。他握紧了文舒的手,或许是他的手太凉了,觉得文舒的手好暖。
冷冰玉看着面前的两人,坐在一样的摇椅上,摆的那么整齐,连东西也是双双对对。他的心沉在了冷水里,这个椅子外边没有的,听下人说是她专门让人做来的。
她们每一个无形中昭示的亲密,都在刮着她的耳光告诉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
他要再试最后一次。
冷冰玉从旁边拉了一拉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文舒,你只知第五家到了我爹那一代是最后一代,可是你大约不知道,我爹生出来的,是男子,并非女儿。”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冬日里的微风,轻,却冷。
文舒一诧,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有一个哥哥弟弟还是她本来就是男子?听她痴话说的多了,也不在意。她身子向后一靠,面向冷冰玉,却是对着李瀚天说:“瀚天,既然有人要讲故事,我们听着就成了,放松,放松!”
李瀚天绷紧的心缓了下来,跟着靠到椅子上。转头看向文舒,你若知道她……他没有胡说,若知道他真的是男子,那你会如何反应?
冷冰玉徐徐道来,将自己的故事大致讲了一通,讲到那一日文舒成亲时为止,她讲的没有多细致,也不过大半柱香的功夫。
文舒听完后笑问:“你意思是说,你是因为吃了什么易体丹才成了女人?你本来是男儿?”开什么玩笑,以为这是玄幻小说么?还女变男!就算现代社会医术那么发达,变性手术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男变女割掉那东西还可以,女变男,谁给人弄出来下边多出来的那一截?
虽然觉得可笑,心底还是泛着一丝疼,冷冰玉,我记得我真的没有怎么招惹你,你怎么就执念这么深?深到可以自我催眠,将幻想出来的事情当成真正发生的。
是不是,我面对你时的态度平过平常,才让你眷恋了起来?
“不,我想说的是,我早已变回男儿身了。”冷冰玉紧紧的盯着文舒的脸,想看她有什么反应。
ORT!
乖里个咚哝的!
文舒不知怎的,心里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她无奈的看向李瀚天。穿几天男装就将自己当男人,这……
“……瀚天?”文舒突然看李瀚天面色闷闷的,唇抿的极紧,心底升出一抹感觉来,疑惑的询问。
她的心变的凝重,看看李瀚天,再看看冷冰玉,联想前后,那一抹不安越发的扩大。
难道……
她说的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我见过他身子了。”李瀚天在一旁补充。
文舒瞪大眼吃惊的问冷冰玉:“你是说真的?”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声音里只有满满的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
冷冰玉没有在跟她开玩笑,她她她、她是男人?
她是男人?
文舒还是不能回过神来,身形被定住一般纹丝不动。
不能怪她惊成如此,虽然到了异世,她的审美观并没有变上多少,说起来,冷冰玉对她而言也有点不同。在这样一个女尊男卑的地方,在这个以女为阳为男为阴的地方,冷冰玉这样一个长的比男人还妖娆的异类的女人,却恰恰符合了她的审美观。
见过冷冰玉身子的她,从始至终都死死的死死的认定了她是一个女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竟然会从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
这让她一时之间怎么接爱?
她猛然想起,在观荷亭的那一日和一些相处时的片段,冷冰玉的身上总有一种桎梏般的绝望,原以为她是因为身为女子和自己没有结果才有那种情绪,现在想来,他有那种情绪完全就是因为他身为男子却成了女子,爱上了却毫无办法,才连绝望也那般压抑。
文舒回过神来,猛然站起来骂道:“冷冰玉,你他妈的个王八蛋!”即便是从小受宠,她也涵养极高,骂不出多难听的话来。只一句,却显示出她怒火高涨,委屈无限!
她是男人,她是男人,她是个男人啊!
她从来来没有想到,破坏她与瀚天感情、阻碍他们一双人的那个最大的BOSS级的人物,竟然是个男人!
男人啊!
她被一个男人给欺负了!
她接受不了一个女人亵渎她,也接受不了被一个男人吃干抹净!
可是相对来说,她觉得被一个女人欺负,总还是没有失身的,可是被一个男人欺负了,她就失了身了啊!
她没清白可言了!
“文舒!”李瀚天紧张的站起来捏紧了文舒的手,担忧的盯着她。果然啊,她伤心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是被一个男人强迫总是要比被一个女人强迫好的多,至少还能留一些尊严。
冷冰玉一愣,没想到文舒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不是应该庆幸么?至少他不是一个变态,不是一个偏执狂。
她这是什么反应?
“我将清白给了你。”冷冰玉一字一字的道,冷静至极。
“谁他妈的稀罕你的清白!?你把我的清白还回来!还回来还回来!”文舒扑到冷冰玉面前推桑着他,拳打脚踢。上次她忍了,这次她忍不了了!
她知道自己武功对他们来说太高,所以也没有用内力,全剖是蛮力。
就算是蛮力,气愤下的力气也是很大的,打在身上生疼生疼,冷冰玉也不躲,任她打,只觉得浑身像是掉进了刺骨的寒冰里,从心底里发出的寒气,冷的全身发颤。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彻底的明白了!
她爱李瀚天,已经爱到了抛却了女人的骄傲,他这个意外,成了她们两人之间感情的污点,她觉得她失了身,是吧?对吧!?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会爱上这样一个心如坚铁的女子?
“文舒你冷静一下,别这样!”李瀚天慌忙上前抱住文舒,将她拖抱到了一边。她的态度,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激烈。
文舒粗喘着气,心里很难受,上一次已经痛苦了一次,这一次心里能好点,毕竟在女尊里待了一年,受这边文化的影响,还不至于死钻脑筋,能冷静一些。可是,被迫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啊!
她觉得委屈,好委屈!
对这里的女人来说,和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男人尚床,没有什么,很正常!
所以她对一个把清白给了她的男子——哪怕她是被逼的,在别人看来,就算愤怒也是让人羡慕的,发这么大的火显得极为的做作。
她受了委屈,却是不能太过发火,还要表现的大度,更显得委屈,很委屈很委屈!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孩子,小舒畅“哇哇”的大哭了起来。李瀚天忙去看孩子,文舒恶狠狠的瞪了冷冰玉一眼,跟着过去看。
李瀚天抱着孩子哄,文舒也在一边轻言细语的哄着,画面温馨。
冷冰玉走进几步,在一旁看着,想起了小时候,他与他爹亲和娘娘三人在一起的事。尽管一家人相处的时间极为的少,可是那仅有的幸福成了往后支撑他的信念。以已度人,如果有人以爱为名破坏她们一家的幸福,他也会恨的。
因为清楚、因为理解、因为明白,所以他极为的看不起自己这一类没脸没皮的人!
可是心没了,理智还管什么用。
如果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文舒。”孩子慢慢的止了哭声,李瀚天眼角瞄着冷冰玉盯着他们看,唤文舒。
“在呢。”文舒应着,却是全身戒备着冷冰玉,以防他做出什么发疯的举动来。赖在这里,赶他保证也不走,爱站就让他站着吧!
“反正我不会让他进门。”李瀚天拍着孩子,语气说的不重,却是坚定。他想了一夜,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他不想让她再有别的男人,半点也不想!他就是要霸着她,霸她一辈子!他就算是蛮横,也是被她给惯出来的。他知道失了清白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又如何?我不想就是不想,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哪怕冷冰玉有了身孕哪怕文舒以后后怨他他也不会松口!
“好。”文舒一口应着。没进门就这么多事,进了门事才多,她很懒的,不喜欢家里太吵,娶一个就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就算他有了孩子,我也不会同意!”李瀚天又硬声道,很不讲理的样子。莫要说他心狠,冷冰玉来破坏他的幸福,不比他心慈!
“好!”文舒也哽声道,“我应了只娶你一个,再娶了别人,岂不是不得好……”
“别胡说!”李瀚天轻斥,见不得文舒说不吉利的话。
文舒看着女儿闭上的眼,心里有些不安,转头去看冷冰玉。
她刚刚着急,忽略了一个问题,如今瀚天提起来了,她才意识到。这里是男人生孩子,如果冷冰玉真的对她……那么,他,他会不会?
文舒心里有些害怕,如果冷冰玉真的有了孩子,那她怎么办?把这个孩子怎么办?
冷冰玉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如在烧的通红的铁板上滚过一样,只觉得这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撩起袖子,伸出一截皓白如凝脂的手腕,伸到文舒面前,失魂一样的道:“我有身孕了。”
文舒与李瀚天一惊,都是回头看着他。
李瀚天张大眼,昨日里他还对他说“一定”,表明了他只是有信心而非事实,今日里就对他说,他有了!
他有了!
这个比他年轻、比他貌美、比他有心计、比他有城府、比他有手段、比他更狠辣、比他遭遇更不幸的男人说:他有了文舒的孩子了!
文舒惊心的看着冷冰玉的手腕,颤声道:“你开什么玩笑!”这才几天?五天六天还是七天?就这几天他对她说他有了!谁信啊!
“你不信探一下脉。”冷冰玉冷笑一声,把胳膊又向前伸了伸。
“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就探不出来!”文舒坐在床边的身子吓得向后仰了仰,厉声道。因怕吵着孩子声音压的很低,越加显得怒气抑制不住,细听时却能察觉出里边那一丝因担忧事情成真的害怕。
“子瑛制出来了药液,涂在纸上可以检查,我试过了。”冷冰玉木然的道。
文舒一惊,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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