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千能看懂,但她没有说话,她没有说话是因为她并不是因为自己懂德文,而是脑海里突然间蹦出来的德文吓了她一跳,一段以前从没有想起来过的片段一闪而过,却快的抓不住。
“阿千?怎么了?难受么?”看着一直默默不语甚至有些呆愣的墨云千,君疾风有些焦急的问了一句。
“这个字,我在墨家的藏书里见过,是一个很古老的文字,被即墨煌所创,跟着个羊皮纸卷一样,随着即墨煌的消失而消失了。”
墨云千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墨家的藏书里?
“这上面说的是一种武器,疾风猜的差不多了,的确跟手榴弹类似,不过手榴弹是将弹头拔出之后必须迅速扔出去,并且会造成一小块地方的爆破,而这个则是会飞出去。”
天星双眸晶亮的看着墨云千,“王妃姐姐,你是说它会跟小鸟一样飞出去?然后飞到敌营里,砰的一下爆炸?”
“就是这么个意思,你们看,这里……”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墨云千的讲解,只不过这些东西除了墨云千前世就了解以外,还有一点点的原因是她的脑海里,前身的记忆里,曾经有这么一段文字的出现。
这个装置名为神火飞鸦,用细竹或芦苇编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侧各装两支起火装置,起火装置的药筒底部和鸦身内的火药用药线相连。作战时,用起火装置的推力将飞鸦射至100丈开外,飞鸦落地时内部装的火药被点燃爆炸。
而这种神火飞鸦也得到了很好的改进,改进后的装置名为火龙出水,是一种专门在战争军营中使用的军用火箭,可用于水战和陆战。
此军用火箭是用竹筒制的龙,内装火箭,外装起火装置。起火装置将龙身射至空中,又点燃龙身内的火箭,于是火箭再次射出,并且不同于普通的神火飞鸦,火龙出水将爆炸的方式从落地爆炸改为空中爆炸,爆炸的一瞬间会烈火熊熊,在陆地上可以烧敌人的军营,在水面上可以烧敌人的船只。
“姐,你是说这个长长的东西是装火药的?”墨云安指着本应该是飞鸦爪子的位置问道。
“嗯,这个长筒是用易燃的物品制作,这样在爆炸的时候,这个易燃的物品会以最快的速度蹿升火焰,这样的话在敌军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火势开始以不可阻挡的趋势蔓延开来。”
听完这些,君焰展兴奋的趴到桌子上,“阿千,批量做这些,我们以后打仗肯定轻松!”
“展!”墨云千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你说的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但你可知道一个国家的弹药库究竟有多重要?不说火炮使用,但就是地雷、手榴弹这些都是用火药制作的,你们可能还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根据史书记载,火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东西,保存不良可能会在战场上便成哑炮,而保存完好却疏于防范,那爆的可就是咱们自己。”
君疾风眉头一皱,“也就是说装火药的…弹药库相当于粮库的重要性。”
“粮食受潮可以晒,坏了可以扔,没有危险。但是弹药库不行,受潮却不知道反而用在战场上,不是哑炮就是后嘣,而若是没有受潮反而闷热,那火药是很容易被点燃的。它跟粮库一样重要,却比粮库要危险。”
“可若是不用,岂不是浪费了?”季天杰扇着扇子,眼里写着不明。
“想要大批量的做神火飞鸦、手榴弹这些,就必须做一个没有人发现的了而且能完好无损保存弹药的弹药库,只不过需要的材料很少见,做出来很费劲。”
君疾风眼前一亮,眼神灼灼的看着墨云千,凭借他多年来带兵的经验,这些兵器若是做出来,绝对会改变未来的战争局势,为雨萧国争下最绝对的地位,甚至不会被其他国家欺负!
因为君疾风的眼神,墨云千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材料我可以列表给你们,不过具体的建造我需要别人帮忙,到时候再跟你们说。不过现在,我希望你们暂且不要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我的监督,我希望你们不要将希望放在这个上面。”
君焰展笑的极其谄媚,搓着手蹲在墨云千跟前,“阿千,阿千,你做的时候千万别忘了叫上我啊!”
斜眼看着君焰展,最后白眼一翻,墨云千对于他这副模样实在很无语,“知道了。”
“算我一个!”季天杰那是充满了好奇心的,他真的很好奇,能够完好无损存放火药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墨云千干脆不回答了,反正就算拦着他们,他们也肯定会对工作的属下们威逼利诱,最后还不是得照样参合进来!所以,开始的时候就让他们加入,省的那些可怜的属下们被烦恼了。
窝在君疾风的怀里,墨云千蹭了蹭,嘟囔了两句很快就睡着了,几乎就是一瞬间就没了声音。
“这睡得也太快了吧?”君焰展傻眼的看着已经开始平静呼吸的墨云千,他话刚说到一半好伐,“喂,天杰,这正常么?”
季天杰早就开始把脉了,今儿二哥外出出诊,监视墨云千健康状况的工作就交给了他,在确定这只是正常现象之后,季天杰才拎着完全没有说尽兴的欢脱某人离开,话说这小子都没看见疾风那幽幽的、明显撵人的眼神儿么?
**
墨云千的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君疾风一直守在墨云千身边,她这次的不正常睡眠让君疾风的心不断的上上下下,可季天章却依旧没有出诊回来。季老和季天杰就坐在外屋,神情严肃。
这是一抹黑影落入房间,“三少。”
“找到了么?”
“没有,昨晚就已经跟二少身边的所有暗卫都失去了联系。”
“再出去找。”
季天杰脸色极差,他二哥身边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甚至就连疾风身边的飞鹰他们都不是其对手,这也是季天章自己选择的结果。而这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今天的状况,但是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二哥都应该会想尽办法送消息过来,如此没消没息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二哥的安全根本就不用担心,一个是二哥根本就没有办法送消息出来!
这个时候守在里屋的锦玄跑了出来,“季三少,主子开始吐了。”
“什么?”季天杰一惊,连忙进屋里。
屋内,墨云千只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并且不断的呕吐着,君疾风急的眼里都逼出了血丝,只是不论怎么叫墨云千,她都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季天杰搭上墨云千的手腕,没有任何中毒象征,这究竟怎么回事?
“天杰!”墨云千止不住的吐让君疾风急红了眼,一手抱着墨云千,一手抓着季天杰。
季天杰也急的满头是汗,这,这,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啊!
突然季天杰的手被墨云千的手反向抓住,墨云千缓缓睁开眼,“我没事,季天章在,呕,问,问白斩。”
“你怎么会没事!都吐成这样了!再吐下去还能剩什么!”
墨云千却一把把季天杰推开,“去!”
……
整个季家因为墨云千的突然生病而变得有些气氛紧张,又随着季二少的不知所踪而有些气氛紧绷,季家的家仆都小心翼翼的做事,就怕一个不慎被主子们责罚,也尽量小心的伺候着。
只是没有人知道,季天杰刚出去,屋里的月一就将房门一关,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墨云千的确在吐,只不过也确实没事,月二守在门口,月一则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墨云千,墨云千刚想伸手拿过来却被君疾风挡住了。
“阿千…”
“我没事,一会儿再跟你说,呕…”
君疾风心里一惊,连忙收回了阻挡的手,帮着墨云千把小瓶子里气味儿难闻的药液喝了个底朝天。缓了一会儿,墨云千总算是不吐了,只不过没什么力气的靠在君疾风怀里,讲起这次的事情。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君疾风一直在给墨云千夹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然而有人都知道墨云千喜欢吃蘑菇,也知道君疾风不会动墨云千的最爱,所以这盘蘑菇是有问题的。而这个问题根本就回被忽略,一群大男人自然不会当回事,最多就是觉得菜做得有点儿咸,就算是女人如戚寒霜和季家大嫂也不会受到影响,唯一会受到影响的便只有孕妇!
季天章自然察觉到了蘑菇里的东西,谁让他是季家的大仙儿。他在桌底下轻轻的踢了一下墨云千,脸上却不变色,只不过嘴里却巧妙的将君疾风的筷子转向其他的绿色青菜,其实若是仔细观察,那些青菜都是在季天章面前的那几盘。季天章每次动手解决事情的时候都不会让人看出来,更何况是解毒?不着痕迹的将解毒剂放在这些青菜里,就连离他最近的君焰展和墨云千都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即使墨云千真的有认真的去看。
吃了绿色的青菜,毒就解了,但毕竟墨云千还是吃了蘑菇,这样的有毒物质还是排除体外的好,而且为了引出奸细和背后的人,他们两个决定演出一场戏。因为墨云千怀孕的关系,这段时间君疾风都是全程陪着墨云千的,季天章也只有在把脉的时间里接触墨云千才不会显得奇怪,于是晚饭过后的把脉便是交东西的好时机,只不过季天章并没有将东西交给墨云千,而是暗中交给了月一,然后便出诊去了。
墨云千的确是呕吐不止,只不过她吐出来的都是她昨天吃的东西,虽然经过一个晚上的消化肯定会有一些消失不见,但因为其毒性的原因,胃里面残留的东西肯定非常多,吐一吐对身体好,吐干净了则对身体更好。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为了保护墨云千肚子里的宝宝,季天章在呕吐药里加了一点催眠的药物,母体保持睡眠的状态会自动调动起所有的身体机制,以最佳的喂养方式保护肚子里的宝宝,即使吐也不会伤及到宝宝的安全,甚至会因为呕吐而将子宫里的毒素顺带通过食道往上反,虽然是难受了些,但无论是对母亲还是宝宝都是好的。
而呕吐的时间就要定在今天一早,墨云千昏睡不醒还呕吐、季天章消失、季天杰诊断不出原因、季家大乱,奸细易出,背后之人易现。
为什么要季天杰去找白斩?因为白斩所在的方向远离季天章,不让季天杰参合是不想他耽误季天章办事。
而白斩也的确身负重任,昨晚的箭矢事件肯定会让季家有所防范,所以今天一早发生的事情很容易让季家的人想到昨晚的事情,那么目标就昨天纸条上的地点。顺理成章的,白斩和季天杰要负责探寻昨天纸条上所写地点的周围,表面是找季天章,实则暗地里查找是否有埋伏并且设置埋伏。季天章不信白斩,所以他让墨云千将季天杰弄过去也是一个原因。
君疾风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
“我从不认为甄宁和大公主有如此脑筋想要掀起五国战争,这样无论是对甄宁还是实力并没有扩张成功的大公主来说都是荒唐的,那么他们引起这场战争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墓葬!”
“钥匙!”君疾风瞪大眼睛看着墨云千,她有钥匙?不对,战争是在得到刀鞘之前。
墨云千摇摇头,“不是钥匙…疾风,还记得昨晚我说过的墨家藏书么?你觉得为什么墨家会有即墨煌留下的藏书?这不是很诡异么?”
“也许是凑巧得到。”
“我昨晚才想起来,不是一本,而是整整一个书架。小时候我曾不小心进过一次墨家的书房,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的,整整一个书架上都是即墨煌留下的藏书。这中间也许有钥匙的线索,也许有墓葬的线索,也许有…跟即墨煌有关的所有事情。”
君疾风沉默了,他两年前因为灭鬼旗的事情也曾怀疑过墨家,可墨家所有的一切过往都是正常的,自己还曾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雪世子的事情而变得有些一惊一乍,一个姓墨,一个姓即墨,明明不是一个姓氏,为什么要想到一起去。
可是如今,这个问题,真的又被抛出来了。
而此刻,墨家只剩下了墨云千和墨云安,但墨云安常年跟在老学士的身边不怎么留在墨家,那么,能够得到墨家藏书的人就只有他的阿千,于是那背后之人便将目光放在了阿千的身上。
君疾风抱紧了墨云千,低头看着墨云千晶亮的双眸,眼底染着一丝担忧。
墨云千摸了摸君疾风的脸,“没事的,疾风,没事,我跟你保证。”
**
同一时刻,季天章此刻并不在出诊的地方,出诊的地方本来应该是四方城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农户家,而季天章也的确来了,只不过这家农户是季家的暗庄,平时负责监视四方城城墙周围的状况,而今天正巧被季天章用上。
农户家的地下,一个修建的非常漂亮的暗道里,几抹身影匆匆而过,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一个看似普通的大殿里,季天章正坐在里面自己跟自己下棋。
“主上,王妃的呕吐已经止住了,那人出来了。”
季天章眼神微闪,翘着嘴角,放下最后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的生杀大局,抿了口茶水,心情愉悦,“将军,呵呵,让我们看看这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人物究竟是谁呢?”
“主上,外面危险,等属下收拾好了您再细问如何?”
“也好,好好的解决解决,不过不能太血腥。敢跟我抢人命,说明这个人非常的自信,我要好好看看他的长相,还有我不喜欢见血,你们知道的。”季天章语气温柔,说的那叫一个飘飘,可下面站着的几个属下却全身冰冷,看来出现的这个人除了那张脸,其他的都可以毁了,而且还不能流血。
季天章挥挥手,几抹身影立刻离开了这里。
季天章低眉看着身边的棋盘,看着胜利的、黑如墨玉的黑子,“即墨,墨,即是墨。吾皇啊吾皇,真是个让人嫉妒的小丫头呢,不过,要好好的保护你完成使命才行呢!对吧,炎麟?”
地下大殿里,不断的回荡着冰玉棋子碰撞冰玉棋盘的声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狂肆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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