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离开,年夫人便又携了秋月会房说话。
“我听说自打你进了四爷府中,四爷就一直歇你屋里,可是有此事?”
秋月听了这话脸一红,但仍是点了点头。
“这如何是好,你才刚进门,什么都不懂,四爷如此宠溺,只怕那些女人现在已经将你看做眼中钉了。”年夫人急道。
“额娘,您也不必太过忧心了,现在四爷宠着我,那些人也不敢抬过明目张胆的下手。便是我不得宠,我这样的相貌,她们也不会放心。与其不得宠,在府里没有威信被她们摆布,倒不如得宠些,她们还有些顾虑。”秋月握着年夫人的手,安慰道。
“况且,不是还要嫡福晋在么,她不会坐视不理的。我来府里之前,李氏最得宠,现在我来了,分了李氏的宠,可不就是顺了福晋的心了,”
年夫人脸色缓了缓,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理。”
“额娘,现在哥哥很得圣上的亲眼,她们也不敢太得罪我的。在说,女儿只是不与她们计较罢了,若真计较起来,不是还有嬷嬷在女儿身边提点么,您就放心好了。”
“你有这个心就好,额娘就是怕你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额娘,您女儿又不是傻蛋,人家欺负到头上了难道还不理会么,女儿又不是圣人。”在年夫人面前,秋月可以尽情的撒娇,而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是圣人,额娘看你也离圣人不远了,没见过你这么和气的主子。”
“那也是因为额娘也很善良,女儿才善良的,女儿是随了额娘。”
“你呀”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便有人通知秋月,说是准备回府了。秋月只好依依不舍的拜别年夫人,又到前院辞了年老爷,便同胤禛一起上了回府的马车。
第五十一章 相处
第五十一章 相处
回到雍亲王贝勒府,秋月先去给乌喇那拉氏道谢,方才会自己的院子。
当晚,胤禛又宿在莲心苑,让后院的一干女人暗自咬碎银牙。
第二天,胤禛宿在钮祜禄氏的院子时,那些女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嫉恨上了钮祜禄氏。不知道这个女人使了什么手段,让爷宿在她的院子。年氏长的狐媚也就罢了,男人都吃那一套,这钮祜禄氏这长相这么普通,怎么也能让爷上心,定是使了什么手段。
是夜,胤禛宿在钮祜禄氏的院子。
莲心苑
秋月用过晚膳,便在卧房内看书,锦心和初蕊收拾碗筷。这时,锦心开口道:“也没见这钮祜禄氏使什么手段,怎么爷就去了她的院子。”
锦心这么说自是有原因的,在这后院里钮祜禄氏算是很普通的了。长着一张银圆似地脸,在现代算不上美人,但对古人而言,就是好生养、有福气的象征。
乌喇那拉氏虽然端庄,但也是美人一个,何况还有精明的李氏、娇媚是武氏、俏丽的安氏,这钮祜禄氏在这些女人中,倒真是挺不显眼的。
初蕊对锦心使了个眼色,道:“也看中钮祜禄氏侧福晋,自是有她的过人之处,你我不过是下人,怎么可以私自讨论主子的事情。”
锦心也不笨,告饶道:“好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初蕊见了她搞怪的样子,笑道:“这还差不多,你进去伺候主子吧,这有我就行了。”
锦心点了点头,掀了帘子,进了内室。
锦心进了屋子,见秋月倚在炕上看书,神色淡淡的,竟一点也不受影响,急道:“主子,您怎么还有心思看书,您应该想想办法,把爷的心给拉拢过来呀”
秋月抬起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听了秋月的反问,锦心一时语塞,但还是道:“那咱们也不能光坐在这,什么也不做,至少应该想想办法。”
“好啦锦心,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我自有我的打算,”见她还想说什么,秋月接着道:“好了,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锦心接下来的苦口婆心只好咽进肚子,闷闷的去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秋月洗漱完毕后,又看了会子书,便睡下了。
莲心苑虽寂静无事,可这后院中其它院子仍是很晚才熄灯,这些女人的各种心思,都隐藏在这夜色中……
从这个夜晚开始,胤禛便恢复了轮宿的制度,初一、十五雷打不动的宿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十几天在书房歇着,余下的一半时间宿在秋月的院子,剩下的则是李氏和钮祜禄氏,偶尔会到武氏、安氏和乌雅氏等人的院子中。
胤禛不在的时候,秋月便稍稍费心布置了下自己的院子。她很喜欢古人的那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便在自己的窗前不远处,让人种上一些湘妃竹,并在竹林中用鹅卵石铺了一条路。
林中很是幽静,空气也非常清新,因此秋月饭后,便常常在石子路上散步。漫步在竹林中,威风吹过,带来阵阵清香,让人神清气爽。若是累了,就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
这日,因胤禛并没有使人过来说在此处歇下,用过晚膳后,秋月便携了初蕊锦心到竹林里散步。
“这乌雅氏是谁,今晚爷去她了的院子。”锦心纳闷道,自己跟着主子在上房的时候,可没注意过这个乌雅氏。
“听说她是上一届选秀选进府的,德妃娘娘的亲侄女。不过她身体素来不好,福晋便免了她的请安,让她在院子里静养,所以你在上房没见过她。”初蕊解释道。
“原来她是德妃娘娘的侄女,那不就是爷的表妹,这可是亲上加亲,爷和福晋对她一定很好。”锦心点头道。
“嗯,爷和福晋对她都不错,怎么说也要看德妃娘娘的面子。不过这个乌雅格格身体可真是差,一年到头也没出几回院子,爷也经常过去看她。”
“好了,这府里的事咱们知道就行了。”秋月止住了她们的话头。
“主子,我方才看过了,见四周没人我才讲的。”锦心俏皮道,一副我很聪明的样子,然秋月忍俊不禁。她们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女孩,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爱八卦的年龄,有时候秋月也不忍太过责备她们。
“没人也不行,你呀这次就算了,可不许有下次。”
“知道啦主子。”锦心吐了吐小舌头。
“主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初蕊到底细心一些,关切道。
“嗯,走吧”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除了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秋月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待在院子里。她前世就是个宅女,这辈子更是将古代闺秀的娴静温婉学了个十足,每日里不是写字画画,便是看书弹琴。幸而水平都还不错,偶尔被胤禛撞上了,倒并没有出现其他穿越文中被逼练字之类的事发生。
随着相处的时间慢慢增长,胤禛对秋月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虽是被年府娇养长大,但年氏并没有一般女子爱耍脾气、小心眼之类的缺点。自己宠她时她并不骄傲,或者在其它女人面前炫耀,自己宿在别人的院子时她也并不拈酸吃醋,是个守规矩的。在加上秋月的样貌才情,她哥哥和自己的私交,倒让胤禛对秋月看重了几分。
可别小瞧了这几分,便是乌喇那拉氏也不过因伺候胤禛时日最长,同他一起在阿哥所吃过苦,本身又是个贤惠的,是管家的好手,才让胤禛对她多看重几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月在相处中也渐渐开始了解了胤禛,虽说触到的只是极浅即浅的表面,可对她而言,也算是有所收获。
胤禛从表情面上看是个刻薄寡情的人,秋月却觉得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随便发脾气,对人对事认真负责,虽总是冰着一张脸,待他后院的女人却很好。但世人往往就是这样,从不透过现象看本质,府里的人,不论是下人还是后院的女人,除了秋月,可以说都对他毕恭毕敬。
当然,在不了解胤禛的时候,与他同居一室时,秋月对他也是如此。但现在,有时候无意中,秋月待他便随意了很多,这种细微的改变秋月可能没意识到,但胤禛确是在刚萌芽便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很是奇特,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宠爱的,这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新奇并自豪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女人。她改变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这让他的大男子情结大发,与秋月的相处中,多了丝连自己也没发现的放松与温柔。
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渐渐进入了腊月……
第五十二章 腊月
第五十二章 腊月
进入腊月后,原本带着丝丝凉意的秋风也变得凛冽起来些。屋外寒风肆意,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秋月穿着寝衣,只披了见外裳,站在窗子前,望着结满了霜花的竹叶在寒风中摇晃,神色怔忪。
刚来时她表面镇定,内心彷徨,然后慢慢融入这个社会,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不反抗,也不怨天尤人,只是漠然的看着身边发生的种种。到现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几个年头了。
十几年的光阴,怎么会这么短暂?
初蕊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纤薄的背影,及腰的长发,风吹进来,拂过青丝,衣袂蹁跹,好一副佳人赏景图。
虽然很养眼,但对初蕊而言已经见怪不怪了,开口责备道:“主子起了怎么也不叫奴婢进来伺候,还一个人在窗前吹冷风,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人行至窗前,将开着的窗子关上,又将秋月拉到炕上坐好,在她怀里塞了个暖炉,自己便在一旁衣柜里找秋月今日要穿的衣物。
炕下面烧着炭火,这样子倒一点儿也不冷。
秋月懒懒的倚在靠垫上,看着初蕊忙来忙去,“今儿个很冷么,我瞧着你的脸好像有些红。”
初蕊麻利的收拾房间,抽空答道:“嗯,今日又降温了,比昨日还冷些。想来奴婢的脸是方才在路上,冷风吹红的。幸而奴婢今日穿了主子您赏的去年您穿的旧衣,倒也不冷。”
说是旧衣,也有七八成新,秋月也只穿过几次。她本来带过来的的衣服就多,到了王府又赏赐了一些,太多了很多都没穿,便选了几件不常穿的,赏给了初蕊她们几个。因不常穿,且用料都不错,都是针线的好手,稍稍改了改,穿上倒很合适,比平时用她们自己的衣料做的好多了。
进了十二月,府里依照惯例给各个院子都送了炭和一些布匹,用来做冬衣。因秋月的分位和胤禛对她的宠爱,因而送到她院子的都是上好的银碳和宫制的布料。银炭虽没有后世空调那么方便,到底是上好的,用了倒也不觉得熏人,格格之流便都是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
除了炭和布匹,今年府里还给有品级的几位主子做了鹤氅。她这儿是件是件银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钮祜禄氏那则是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洋线番羓丝的鹤氅,李氏则是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
想到乌喇那拉氏送给她的鹤氅,秋月心里就会浮现淡淡的不悦。乌喇那拉氏明明知道她平日里很少穿红戴绿,还特意送银红的面料,不过是想要提醒她,就算在得宠也不过是个妾,不能用正红。
秋月心下虽不悦,但明面上到底是乌喇那拉氏的心意,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初蕊,待会用过午膳了,你就把箱子里那件红地龟背团龙凤纹纳石失佛衣披肩拿出来,给福晋送过去,说是我谢她那件鹤氅的回礼。
“主子,这件礼物会不会太过贵重了,这披肩您可是一次都没穿过呀”初蕊惊讶问道。
也难怪她会这样问,这件披肩秋月自己都舍不得穿。它由织金灵鹫纹锦、织金团花龙凤龟子纹锦及织金缠枝宝相花锦三种不同的织金锦拼缝而成,披肩上的织金花纹金线粗,花纹覆盖面积大,红、绿、蓝等丝线底显露较少,显得金光闪闪,华贵雍容。
“就是没穿过才会送给福晋,若是穿过,怎么能送出去。”秋月起身,淡淡道,“好了,我决定了,你等会就送过去,给我更衣,肚子有些饿了”
初蕊见状,也不在劝了,只在心底暗自惋惜。
秋月这样做自是有她的考量,她面薄身纤,这件披肩虽华美,到底与她的气质不符。身为现代人的她,自然知道怎样突出自己的优点,所以将这件披肩作年礼送出去倒也不心疼。
初蕊伺候秋月穿衣洗漱后,锦心便端了饭菜进来,秋月自是用饭不提。
饭毕,初蕊将披肩找出,送到乌喇那拉氏的院子后,便回来陪秋月说话。
三人说笑了一会,初蕊因见窗上纱的颜色旧了,便和秋月说道:“主子,这个纱新糊上倒是不错,青青翠翠的,夏日也让人感觉凉爽,现在这纱也掉色了,咱们把它换了。福晋前两日不是差人送了好些匹银红蝉翼纱,有各样折枝花样的,流云蝙蝠花样的,百蝶穿花花样的,这纱不仅颜色鲜,且质地轻软,拿来糊窗户刚好不过了。”
锦心放下手中的绣活,倒了一杯热的杏仁茶,捧在手里,道:“真真是在好不过了,我早就想让主子换个纱了,看了一个夏天,整个人都看腻了,正好换个花样。初蕊,爷不是差人送了几匹雨过天晴色的蝉翼纱,拿那个纱糊窗户,远远地看上去,就似烟雾一样,多好呀既是爷送的,说不定爷看了这窗纱,便在主子这儿多宿几晚呢?”说完便喝了一口杏仁茶。
“那雨过天晴的纱也不错,还可以拿出来给主子作两床绵纱被,想来一定是好的。”初蕊想了想,道。
秋月听了笑道:“真真是两个败家的,这可不是蝉翼纱,原也有些象,不知道的,都认作蝉翼纱,它正经名字叫作‘软烟罗’。”
锦心道:“‘软烟罗’这个名儿也好听,只是主子,为何说我和初蕊败家呢?我们俩可最是精打细算之人了,主子今日若不说个礼,我们可是不服的。”
秋月笑道:“这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晴,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若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所以叫作‘软烟罗’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我们平日用的府纱却没有这样软厚轻密。这纱可是有些年岁了,很难得到的。霞影纱也就罢了,府里各院子福晋都送了,只这雨过天晴色的,也只我这儿和福晋那儿爷送了几匹,别处可是没有的。若咱们拿了这个糊窗户,估计那些女人又要碎碎念了。”
初蕊双手合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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