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惜弱虽然知道这么问很失礼,但是还是忍不住惊讶。
程子怜脸上的羞涩更甚,他的耳朵尖都泛起了红色:“略懂而已。”
程子怜还没自谦完,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异族少年立即插嘴道:“什么啊!师父您明明就是医术最好的啊!我见过那么多大夫,就师父您的医术最高超了!”
“阿忌,你又忘了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医术不及我师父的百分之一,怎么能说得上是最好?”
程子怜年纪虽轻,可板起脸来还真有几分威严的味道,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他虽然年纪轻轻,居然还这么谦虚,看来这个少年未来真的是不可估量啊。
“呵呵,夫人刚醒,还是莫要太劳神的好,夫人且再休息一会儿吧。”
程子怜教训完他的学徒,转过头来对应惜弱又是微微一笑。
但应惜弱却挣扎着坐起来想要下地:“奴家担心我家相公的伤势,程大夫,且让奴家去见见我家相公吧。”
程子怜见她要下床,赶紧上前去阻止道:“您别动别动,您身上的冻伤很严重呐,莫要撕扯到伤口了。”
他说着又将安思意的情况对应惜弱说了一遍:“夫人不必太担心,您相公并没有受伤,或者说很神奇的连个冻伤都没有。只是……他一直昏迷不醒……”
程子怜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也皱了起来,安思意的情况他以前也没见过,明明什么伤都没有,但是除了心窝子上还有一点儿热气,整个人就像是死人一样。
不算撒谎吧?
“嗯,我相公得了怪病,我们此行就是到异域去求医的,没想到半路遭了大暴风雪,我们的马车被风吹翻了,所有的行李也都没有了。
若不是得到了贵人您的帮助,想必我们一家子也得都死在那场暴风雪中了。”
应惜弱垂下眼,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嘛,她这么说,也不算是完全说谎吧?
“这样啊……那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夫人不必太过忧心了,您且好好休养吧,您相公的病,我会尽量帮忙的。”
程子怜果然是个热心的好人。
应惜弱谢过他以后,刚恢复一点儿的体力也见底了,于是在程子怜的吩咐下,她才又重新躺了回去,沉沉入睡。
应惜弱他们一家子在那个叫做阿忌的异族少年家中借住。
阿忌还有个叫做小月亮的妹妹,长的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但因为她年纪还小,阿忌又要跟随程子怜学习医术,所以小月亮就在隔壁邻居大婶家借住,房子正好空出来给应惜弱他们了。
不知道是程子怜的医术真的有够高超,还是应惜弱本身的体质关系,反正在应惜弱醒过来的第二天,她身上的伤竟然就已经大好了,体力也恢复了很多。
隔壁邻居的胖大婶儿过来帮着他们煎药煮饭的时候,正好碰上应惜弱走到安思意那边去查看他的情况。
“哎哟,小娘子,程大夫可没说你能下床了呀,快回去躺着躺着。”
胖大婶儿老母鸡似地一路咯咯咯追到应惜弱的面前,然后不由分说的一把夹着她就把她送回了另一间屋子。
“大娘,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应惜弱无奈的坐在炕上,恨不能把自己身上已经消下去许多的伤痕给这个热心过度的大娘看看。
“那也不行,程大夫交代的,你至少还得卧床休息个三五天才行的。”
看来这大娘对于程子怜也是言听计从,无论应惜弱说什么,就是不肯让她下炕,而且还把她硬是塞回了被子里,再三嘱咐她要好好休息,这才转身出去给他们准备饮食了。
该不是穿越了又?
“那个,格桑大娘,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在格桑大娘端来饭菜之后,应惜弱黑线的发现全是肉食,就连那碗蘑菇汤上头都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
应惜弱无奈,只好借着说话引开格桑大娘的注意力,假装进食。
“这里就是晾马城啊,西北要塞。”
格桑大娘人很豪爽,她正忙着给那个怯生生看着应惜弱的小女孩割羊肉,顺道也给应惜弱切了些柔嫩好入口的羊肉放在盘子上。
“晾马城?”
应惜弱谢过格桑大娘的好意,脑子里却飞快的过着地名,似乎……他们来的地方,并没有晾马城这么个地名。
“呃,这儿,还是大安国么?”
应惜弱估摸着在天上飞了那么几日,应该早就出国了吧?
但没想到那个格桑大娘理所应当的点头:
“是啊,自然还是在大安国了。不过再往前可就到薛延陀国了,薛延陀国的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们,小娘子你们路过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应惜弱:……
薛延陀国?她怎么好像也不记得与大安国接壤的有这么个国家?
“那,请问现在是什么年间,皇帝陛下是……?”
应惜弱装着头疼的样子扶着额头,格桑大娘闻言,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只当她脑子还不清醒:“现在是宝庆十六年,嘉应皇帝在位呐。”
应惜弱一听这答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宝庆年间?嘉应皇帝?
“这儿,这儿真是大安国?”
应惜弱不死心的追问,“大小的大,安全的安?大安国?”
“我说,小娘子,是你脑袋摔着了,不是我们,你再问一百次那也是‘是’,这儿就是大安国,宝庆年间,嘉应皇帝。”
格桑大娘被应惜弱问的有点儿不耐烦了。
应惜弱这才抿了唇不说话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十有八九是掉到了一个同样叫做大安国的地方来了。
只是现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那场超大的暴风雪中穿越了?还是确实原来的大安国位面,还有一个叫做大安国的国家。
两只大狗
应惜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性信息搅得心如乱麻,脑袋里嗡嗡嗡的就像是有一堆蜜蜂在跳8字舞,一时间竟是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她很快的就想到了珞迦,他既然是战狼族金头脑,那么想必应该会知道现在他们是个什么状况吧?
于是应惜弱迫不及待的丢下筷子跳下炕:“格桑大娘,您慢慢吃。”
然后就飞也似的跑到了与这屋相邻的那间房里去了。
闵惺和珞迦因为掉下来的时候努力成为了应惜弱他们的肉垫,所以这次“空难”的最大伤者反倒是他们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来保护应惜弱他们三个,所以闵惺和珞迦此时的体型居然缩到了跟牧羊犬体型差不多大小。
只是他们俩儿都被程子怜包成了木乃伊状,应惜弱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谁是谁呢。
于是应惜弱凑到了左边那只木乃伊大狗狗的身边唤了一声:“珞迦?”
原本躺在那儿装死的大狗狗立即呲牙咧嘴对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咆哮声,应惜弱抬起手来表示自己无恶意:“好了,我知道了,你是闵惺。”
应惜弱继而转向隔壁的那只大狗狗:“珞迦,快醒来,我有事情问你!”
珞迦其实刚才已经饶有兴致的看着应惜弱跑去闵惺那边问话了,见她找的是自己,于是在应惜弱转过来以前他就淡定的闭眼继续装死。
“……珞迦,我刚才听格桑大娘说,晾马城的狗肉也是一绝呐……”
“哎哟哟,这不是大妃娘娘么?您老人家,咳咳,珞迦真是天大的面子,居然还劳动大妃娘娘您亲自跑过来探病啊。”
珞迦听了应惜弱那包含满满威胁的话,立即一骨碌爬起来眨巴着大眼睛谄媚了起来。
“呸,虚伪,没骨气的家伙。”
闵惺见珞迦向小小人类说尽好话,顿时鄙夷的唾弃了他一声。
“哦?那这只不虚伪有骨气的大狗狗,今儿个晚上吃狗肉煲,怎么样?”
应惜弱冷冷地丢过去一瞥,闵惺被她这充满威胁感的一瞥震得全身一僵,然后他竟然在她强大的气势下被逼的瑟缩了!
空间跳跃
“老子,老子才不是怕你呢!老子,老子是敬重你是我族的大妃娘娘,所以……呜!”
闵惺还在那里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但随即他的嘴里就被应惜弱塞进了一个冷硬的馒头成功消音。
“吵死了,闭嘴,我还有话要问珞迦呢。”
应惜弱拍了拍手,转身面对珞迦。
珞迦现在心里是叫苦不迭,之前为了保护应惜弱他们,他与闵惺是耗尽了所有的战力,以至于现在连人形都化不出来,身上也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所以现在即使对手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应惜弱,他们俩儿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也不敢就是了)。
“呃,不知道大妃娘娘您想问什么呢?珞迦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珞迦不愧是战狼族金头脑,能屈能伸这个词儿活学活用的很呐。
“那好,我问你,我们现在身处这个大安国,是不是原来我们的大安国?”
应惜弱也不兜圈子,立即张口就问出了最大的疑惑。
但珞迦的语气听起来却是有些吃惊:“什么?我们还在大安国?”
应惜弱一听珞迦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想不是,这个国家也叫大安国,但是国君的年号都跟我们那儿不一样,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我们那儿的大安国所没有的。”
应惜弱微微皱着眉头思索着组织语言:“要不这么问吧,珞迦,雪境到底在哪儿?我们要如何到达雪境?”
珞迦听了应惜弱的问题愣了一下,明显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答道:“雪境的方位还真不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但我可以告诉你,雪境并不存在在你所知的任何地方,因为它是自成的一个广袤的封闭空间。
而我们要回到雪境,则是要在各个不同的平行空间中找到通道,直到回到与雪境相连接的传送口。”
珞迦一边说一边用爪子在炕沿上划拉出不同的道道,然后再用一条横线贯穿它们。
镜像之国
珞迦还担心应惜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他根本没想到应惜弱上辈子呆过的地方太空技术都已经很发达了,空间跳跃之类的技术也在逐步实现。
那时候的人类已经开始在邻近的星球开始建立太空站,然后开采星球稀有矿产,来取代对于地球的过度开采。
所以应惜弱对于珞迦所说的空间跳跃并不陌生,只是她原来呆过的那个年代,科技力量还没能先进到从所谓的各个平行空间打通通道罢了。
“平行空间竟然真的存在?”
即使应惜弱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可是人类固有的思维模式还有保留了两三分的否定。
“的确存在,所以你说这里也是大安国,也并不出奇。
因为平行空间的话,就有可能出现镜像空间,就是这个空间,可能是这个空间的镜像,两边的时间轴也发展的一样,语言、文化各方面都相近。
但差异之处就在于,因为具体历史细节的不同,还有即使是长相相同的两个人,也可能因为性格完全不一样,而产生连锁反应,连带着整个社会组成都不一样。
当然了,更多的平行空间都是相对独立的空间,那里有可能还保持着落后的刀耕火种风貌,但有的已经发展出了更高等的文明也不一定……”
珞迦对于应惜弱竟然明白平行空间的说法而感到非常的惊奇,但他鲜少有机会向别人说起自己在穿越雪境的时候所发现的东西。
再说战狼族那些家伙们,对于学术理论完全不感兴趣,他们只追求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就是了,至于为什么能到达,中途经历了什么,那就不是他们会关注的东西。
所以即使心里对于应惜弱抱持的疑问就像是发酵面团儿一样不停地胀大中,可是珞迦还是兴奋不已的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学术发现倒给了应惜弱。
应惜弱听完珞迦的解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还没等珞迦追问她为何会明白这些艰涩晦明难懂的知识时,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了:
“姐姐,你能听得懂狗狗说话么?”
听得懂人话的狗狗
应惜弱循声看去,只见小月亮正扒在门边瞪圆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和珞迦。
“呃,小月亮?你在那儿站了多久了?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应惜弱虽然相信小月亮肯定听不懂她跟珞迦在说什么,但是珞迦现在是大狗狗的样子,狗会说人话?
这在哪个年代都是超级诡异的事情有没有!
小月亮却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听到姐姐你说话,那狗狗时不时的吠几声,然后你又说几句话,好像在跟狗狗聊天似地。”
她说着又睁大了一双原本就很圆的眼睛:“姐姐听得懂狗狗说话吗?”
“呃,你听到狗狗的声音,是狗狗叫的声音吗?”
应惜弱瞥了一眼珞迦,但珞迦也只是摊了摊爪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小月亮听到他的说话声音就自动转化为狗狗的叫声了。
小月亮点点头,然后蹬蹬蹬的跑进来,趴在炕沿上与珞迦鼻尖对鼻尖,大眼对大眼的面对面:“狗狗,你能听得懂我说话不?”
珞迦犹豫了一下,看向坐在一旁的应惜弱,征求她的意见。
应惜弱微微耸了耸肩,做了个口型:你就跟小姑娘玩一会儿,算是报答她哥哥的收留之恩呗。
然后应惜弱就笑眯眯的摸了摸小月亮的头发:“小月亮乖,这狗狗听得懂人话,你就跟他玩会儿吧。不过那边那只狗狗你可别靠近哦,他脾气坏得很,会咬人的。”
小月亮回头看了一眼闵惺,见他果然一脸凶相的瞪着自己,胆小的小姑娘顿时吓得一缩,然后用力点头:“嗯嗯,小月亮知道了。”
“那姐姐再出去看看那个大哥哥,小月亮先在这儿玩会儿哈。”
应惜弱说着,不顾珞迦的苦苦哀求,径自就走了出去了。
因为安思意看似完全没有受伤,但却是病情最为严重的一个,那个程子怜大夫专门在阿忌家给他辟出了一个地方,方便治疗。
应惜弱先是走回去之前吃饭的地方端了碗浓浓的肉汤,然后才在格桑大娘一叠声的招呼下飞快的溜到了安思意的身边。
愈见恶化
安思意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个死人了。
他的状况似乎愈见恶化。
呼吸几乎弱的已经探不到了,就连心脏也是久久的才跳动一下,他的身体也不再像是以前一样像个天然的小火炉,而是盖再多的毯子也没办法为他多增加一点儿体温。
应惜弱一点一点的喂安思意喝肉汤,因为安思意现在几乎连吞咽动作都做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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