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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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农种田日常-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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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枫道了谢就往南的方向跑,老师傅接着干活,嘴里嘀咕一句,“又不是大母鸡赶着要去窝里下蛋,至于这么急么?”

南门石铺虽然在城南,但它在偏西的地方。钱枫跑到东南去了,再跑到西南,这会儿劲终于使完了,跑不动了,来到南门石铺旁坐下了,坐在一块大麻石上一边抹汗一边傻笑看着这些凿得平整的大石条。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几位满头大汗的壮汉在那儿凿平一个大圆石板,看起来像是要做成石桌。钱枫正要上前去问一问壮汉他们手里的这些凿具和大锤从哪儿买的,这时忽然从铺子里走出一位小伙计来。

“这位客官,你是要买石条么?”

钱枫寻思了一下,摇头道:“我不买,但我想卖,你这儿收么?”

小伙计哼笑一声,“你别逗了,你怎么可能有石条,我们这铺子里的可都是从苏州有名的云涧石坊拉运过来的,整个清河县也只有我们一家石铺。你不买拉倒,别在这儿瞎晃荡,我们还要做买卖呢。”

小伙计扭头进去了,钱枫也懒得和他计较,偷偷地溜到几位石匠壮汉蹲着,小声地问:“这位大哥,你手里的凿具和大铁锤从哪儿买来的?”

壮汉抬头咧嘴一笑,“怎么,你也想干我这行?这个铺子已经不要人了,你买来也是白搭。”

钱枫搭讪呵呵笑着,“我不在这儿干,我去苏州找活干,不是听说苏州有云涧石坊么?”

壮汉点头,“哦,你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山开采毛石?苏州离这儿有三百里路呢。我告诉你实话吧,我手里的这些不是自己买的,是掌柜买的,听说好像在三里堡有个打铁铺,他家专门为云涧石坊打制这些东西,但是路远着呢,至少有三十里路。”

钱枫本来就累得喘息不匀,听说还得走三十里路去找什么三里堡,他被吓得往地上瘫坐下来,“这么远啊,在哪个方向?”

“连三百里开外的云涧石坊都去他那儿买,三十里路算啥?这家铁铺名气大得很,咱们县里的大半农具都是从他那儿出的,就连县衙捕快的刀和剑都是出自他们的手。听说苏州有好几个铁铺,但是云涧石坊舍近求远,非要慕名而来买三里堡的。你往西走,一路问去吧,很多人都知道三里堡在哪儿。”

“谢谢大哥。”钱枫喘着气告辞。

钱枫再来到石榴这儿,把买来的包子递给石榴两个,自己手里拿着两个,着急地说要去三里堡,可能到夜里才能赶回来,叫她傍晚就去上回住的那家客栈歇下来,他夜里回来直接去客栈找她。

石榴见他满头大汗又气喘吁吁的,“钱枫,你干嘛这么着急啊,慢慢走不就好了,那家铁铺又跑不了,刚才你一直跑来跑去的,好像赶着要去救命一般。”

钱枫猛地一怔,“是啊,我干嘛这么着急,左右不过晚一日或早一日的事。”

石榴哈哈大笑,“刚才看你疯跑的样子,好像晚一日那座荒山就能长腿跑了似的。”

钱枫拍着脑门,暗道,这脑袋一直这么热着,咋一下都不冷静呢。

石榴笑着跑到远处一棵大树下把牛牵过来,“你骑着牛去找三里堡吧,到了傍晚我推着板车去客栈就行了。”

那家客栈就在前面几十步远的地方,钱枫不担心她会迷路。

钱枫爬上牛背,冲石榴眨眼逗笑,“石榴,我发现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娘,若是别的女人,昨日肯定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四就是没吊死然后收拾东西回娘家。像今日这样,估摸着早就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

石榴不经夸,钱枫这么一夸她,她就憨笑不止,然后说:“我不太会骂人。”

钱枫也跟着憨笑,“到时候我不仅教你算账和认字,还教你骂人!你赶紧吃包子吧,现在肯定饿坏了。”

石榴笑眯眯地拿起包子吃了起来,她确实饿得够呛,因为早上没怎么吃饱,钱枫刚才跑来跑去耽误了时辰,她守着摊子又不好走开。

钱枫挥鞭赶牛,边吃包子边寻三里堡去了。

在走路的时候,钱枫就在想,三里堡这家打铁铺如此有名气,连三百里开外的云涧石坊都慕名而来,那肯定是这家不仅铁好,工匠手艺也过硬。因为用来开采石头的工具可得结实耐磨,否则没几日就缺了口。

钱枫寻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家铁铺存货有一百多副,是为云涧石坊准备的。云涧石坊每年都收新人,这些既为新来的人准备,也是为了替换磨损的旧具。

钱枫从打铁铺的师傅嘴里得出,云涧石坊卖的是麻石。钱枫暗喜,麻石和大理石纹理与质地都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这样他的大理石就不会和麻石有太大的竞争,等以后自己的石坊建起来,人家也不至于来打压。

可是这位师傅要的价钱高,钱枫要买五十副凿具和锤,得花三千文钱,再买上几副土炸药,还得加上一百文。

钱枫总共也只有二千九百五十文,这是他所有的积蓄。打铁师傅一文都不肯少,说这些本来是为云涧石坊准备的,给了钱枫后,他和几位徒弟就得连夜打制,这活可辛苦得很,一般人干不来。

钱枫无奈地蹲在地上琢磨着,过了一会儿忽然走到打铁师傅和几位徒弟面前将外裳和裤子一脱。

打铁师傅直后退,“喂,你脱衣裳我也不能少一文钱的,若是女子脱光我们几个还能瞧一瞧细皮嫩肉,你个大老爷们脱了谁看?”

钱枫失笑,“你们想看我还不给看呢,春光不可外泄,我得留着我婆娘看。”

他穿着寝衣里裤走近,将脱下来的外裳和裤子抱着放在旁边的柜台上,“这件厚外裳是三层夹衣,裤子也厚实,值个一百五十文,你们就把这五十副铁家伙和土炸药给我吧。”

打铁师傅和几位弟子见他连衣裳都脱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难为他了,同意把东西卖给他,毕竟这身衣裳确实还不赖。

幸好钱枫是骑牛过来的,这都是石榴提醒得好。他将几袋沉甸甸的铁家伙绑在牛身上,牛顿时两眼黯然,“哞……”地叫了一声。

钱枫抚摸着它的背,“老牛兄弟,今日我对不住你了,以后我再带你出远门玩,不骑你,也不让你拉东西,见了母牛就让你过去套近乎,好不好?”

牛的眼皮子眨了眨。

牛背上绑了这么重的东西,钱枫不好意思再骑它了,他就牵着牛往清河县城走。

途经一个镇,看见有卖吃的,这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辰了,他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便走到了摊前,他伸手往身上一摸,才想起自己浑身一个子都没有,不要说铜钱了,就连装铜钱的袖兜都没了,啥都买不起。

他再低头一看,这是穷得连裤子都扒下来给人家了。若不是一路走来身上发热,他穿这点衣裳肯定要感冒。

来往的人见他穿成这样,都忍不住大笑,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都笑,还以为他是早上起床忘了穿衣裳。

钱枫忽然意识到,平时不少人说他发疯病,看来今日真的是发一回疯病了。少买两副半的铁家伙他就不必连裤子都脱了,可他就是这么拗。

他饿着肚子走到半夜才回到客栈,大老远的他就见到一个人影在客栈门口晃荡,走近一瞧,是石榴!

石榴也看见了他,撒腿跑了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你这是咋了,裤子都让人扒了?”

忽然她又敛住了笑,紧张地问:“你被人打劫了?”

钱枫走过来一下将她拥入怀,“婆娘,我刚才做了一件蠢事,为了买东西,把裤子都脱下来给人家了,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疯了,别人说我疯,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好不好?否则我真的以为自己脑子不正常。若是对自己都保持怀疑,这种感觉可不太妙,想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怀疑自己聪明的头脑呢,是不是?”

石榴没仔细听他的话,却听到他的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咕噜……”

“你没吃晚饭?”

钱枫故作可怜相摇了摇头,“没钱吃,你赏我一口饭呗。”

石榴见他这模样,顿时母性大发,抚摸着他的头说:“枫儿乖乖,赶紧进去,我赏你好多好多吃的!”

他们把牛牵进棚,拉了草料喂牛,然后两人先后搬了两趟才算把铁家伙弄到房间里去。钱枫刚洗了手,石榴便拿来好东西,揭开一层纸,露出厚厚的一大块乳白色的糕。

石榴闻了闻,“很香呢,就是凉了。这叫米糕,是一位卖米糕的婆婆给的,她买一只鸭,还差八文钱,就拿糕来添上。”

石榴把米糕放在桌上又去拿另一个纸包,“这里还有四块烤饼,也是一位客人买鸭钱不够,就用这个来添的。”

钱枫见这些才刚拆纸包,顿时一阵心疼,“你都没吃?”

“我等你一起吃啊。本来四只鸭要卖一百三十六文钱的,抵了这些就只有一百二十文了,我数了好几遍都是这个数。除去给叔叔家的本钱,是不是只挣二十文钱?”

钱枫赶紧将糕一分为二,递给石榴一块,“赶紧吃,再不吃就把我家石榴饿瘦了。是挣二十文,我家石榴不但会卖还很会算账了。”

石榴饿得把嘴里塞得满满的,钱枫瞧了心里有些发涩,感觉自己这么闹腾让石榴跟着吃苦。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待开了山,他就勤跑县城做小买卖和写对联,不仅为了能养活五十号人,更要养活自己的女人,否则这叫什么干大事的男人?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趁着来做买卖好寻买主,没人买那些石头还不如呆在山上呢。不过他不是很担心没人买,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点子,不愁卖不掉。

至于从张里正手里哄来的那张凭证,以及将来如何面对官府的事,且等挣了钱再说。

虽然这一日累掉了半条命,他仍然雄心满志,幸好石榴不是爱操心的人,一点也不将来忧虑,可能是太晚又太累,她一倒床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钱枫还摆桌在外面写了两副春联挣了十四文钱才和石榴往家里赶。

回到家已是中午,钱枫趁家里没人注意,他先溜进家里拿厚外裳和裤子穿,然后又跑出去和石榴一起大摇大摆地走进家里。

葛桃花来到院子里的灶台上做饭,她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感觉哪里不对劲。

葛桃花使劲眨了眨眼,感觉没看错,“咦?二弟,昨日清早我好像瞧见你是穿蓝布外裳和黑裤子出去的,咋回来变成灰外裳和灰裤子呢?”

钱枫故作吃惊,“大嫂,你才这个年纪眼神就这么差了?我昨日就是穿这身出去的呀。”

石榴在路上已经被钱枫调|教过了,自然不说,呵呵偷笑地进厨房做饭。

葛桃花有些迷糊,“哦,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时杨氏从厨房里走出来,愕道:“你咋出门一趟,衣裳褪色成这样了?”

钱枫赶紧拉着她进厨房,转移话题,“娘,我买来了好东西,马上就可以开山啦!”

钱枫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往后山去,让王青头带着大家来领干活的东西。

石榴和杨氏都在厨房里做饭,杨氏便问石榴,“枫儿的衣裳咋成那样了,到底咋回事?”

石榴急了,实在不会编借口,就说:“县城下了一场大雨,他的衣裳就淋成那样了!”

杨氏手里的铲子停下了,目瞪口呆。

吃过午饭,钱枫便挨家挨户相告,说他要开山了,叫大家都离前面的荒山远点,不要靠近,然后就带着那群乞丐去村前的荒山了。

他们先检查山上有没有人,这座荒山不要说人了,连只鬼都躲不住,光秃秃的,连矮小枯黄的草都是这儿一小块那儿一小团的。

带领这么些人一起查看过后,钱枫就准备开山了。在前世他见过人开山,也见过怎样凿石条和石板,他让大伙儿们站得远远的,躲在山下的河对面,而且是躲在高高的田梗下窝着,以防石头炸碰出来伤了人。

距离足够远,大伙儿躲得也够隐蔽,钱枫便埋好炸药,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伸手将线一拉,便听到“嘣!”的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

钱枫早有心理准备,没怎么吓着,可这群乞丐们的胆子都快吓破了,抱着头在田梗下嗷嗷直叫。

村里人有的在外面干活,有的在家做棉袄,听到这么一声巨响,以为天塌下来了,全吓得一路哭喊着往家里跑。

钱枫跟家里人说过要去炸山,也挨家挨户相告了,而且他觉得这种巨响还可以承受,就跟礼袍声响差不多。

可这些乞丐及村民们哪里听过这动静,哪怕之前知道他要去炸山,也没想到会像天要塌地要裂一般。钱枫带着王青头他们开始开采石头了,教他们如何注意安全,怎么开砸,再怎么凿平。

可家里已经被村民们闹开了锅,一群村民围在家门口埋怨,葛桃花择路逃了,去后山砍柴。

“你们家枫儿发疯病,你这个当娘的咋也不管一管,把那群乞丐留在后山不说,还要炸什么荒山,要是把土地公惹毛了,咱们钱家村可要招大祸了!”

石榴气哼哼地说:“我家钱枫说这世上没有土地公。”

“你这傻婆娘懂啥,你们这小两口一个疯一个傻,这日子咋过的?”

杨氏刚才还受着,这会子听得不乐意了,嚷道:“你们可别这么说,他们俩要是一个疯一个傻,怎么还能去做买卖挣钱?你们不是还想把东西送来给他们小两口去卖么,那你们自个儿去县城卖吧!”

村民们都不吭声了,他们也想卖呀,可是像钱枫这样又买又卖的,零零碎碎来来往往的账他们不会拿笔记,超过五斤以上的东西想算清楚账得费半天的劲,而且他们在村里干活习惯了,害怕出门做买卖,就像钱桐那样,宁愿上山烧炭。

村里人活一辈子都没进过县城的大有人在,估摸着是十之□□,他们不是去不了,而是压根不想去,想去一趟镇上都是隔月去的。家里没啥钱,啥也买不起,去镇上也是干逛。

可是为了卖几个小钱花花,还想让钱枫从县里带些比镇上便宜一文钱的东西,他们又想哄着钱枫一家。

杨氏这么一嚷,村民们安静了一会儿,这时二喜他娘高氏和气地笑了笑说:“枫哥儿他娘,要我说啊,枫哥儿前段日子病好了,他这一病好就能干着呢,会挣钱脑子也机灵。可这两日没准真的是犯了,前日我在家里都听到你嚎着说儿子犯病,这可不是我们瞎说的。你说那么座破山,一堆破石头,炸出来它也是石头,又没藏着金子银子,带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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