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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上官蕙刚用过早膳,便又回到了床上想小睡片刻。
见此,正在一旁拾掇着的青儿忍不住扑哧一笑,“噗,小姐最近就像是春困的猫儿一样,总是犯困。”
上官蕙微掀了下嘴角,不置可否。她并没有告诉青儿自己中蛊的事,一来是不想多一个人跟着自己担心忧虑,二来,青儿素来不会隐藏情绪,有什么都写在脸上,她担心家中人会看出什么。
这边,上官蕙脱下了鞋子正欲躺下,房间的门却在这时候被人推开。
看着大步走入的人,青儿勾唇露出会意的一抹微笑,对着来人福了福身,便识相地退出房间。
凤赭凉大步走至床边,双眼紧盯着女子的娇颜,发现她的脸似乎有些苍白,不由蹙眉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上官蕙笑着摇了摇头,四两拨千斤的说,“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男人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长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
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松香气,上官蕙只觉鼻子一酸,垂下的眼睫沾染了一种淡淡的凄凉。她好想永远永远陪着他。等到他们老了,头发沾染岁月的霜白,身躯不再健硕挺拔,她们依然能牵着彼此的手,笑看此生……
“怀殇,你想要几个孩子?”
虽知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可她就是想问一问,哪怕被他嘲笑也好。
凤赭凉听后微微一愣,随即一抹满足又欢悦的笑意在唇边绽了开。认真地想了想,而后给出了答案,“至少五个!”
“五个?那么多?”她忍不住惊讶道。
凤赭凉低低地笑了几声,将她搂得更紧,恨不得揉进骨血,半是打趣道,“这还多?历代帝王,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既然我此生注定只能有你一个妻,那么这传宗接代的大事自然就得由你全权来承担了。”
“啊?好吧,那我委屈一些,就让你再娶两个妃妾好了。那样的话,有人帮我分担,我也好轻松些。”
上官蕙话音一落,男人立刻惩罚地伸掌搔向了她的腋下。
“哎呀,别,我错了还不行吗?饶了我,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守在门外的青儿,听着房间里传出的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唇畔也忍不住荡漾起一抹欣悦的笑意。
抬头望了眼晴好的天空,那清透的蓝好似一块上好的碧玉,万里无云,偶尔有大雁成群飞过……
她加深了唇边笑意,直在心里感叹:雨过天晴!看来,一切灾难都已过去,属于小姐的幸福日子就要到来了呢!!!
临江阁,作为百姓一直津津乐道的一个‘组织’,以它的乐善好施,成立不过月余,便已在江南一带积累起了很高的人气。传闻,临江阁阁主名‘江陵公子’,以帮助他人作为人生一大乐事。百姓们不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拿着帖子去往临江阁求助,江陵公子都会尽其所能地给予帮助。
是以,每每人们在谈论起临江阁亦或‘江陵公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对其的瞻仰更有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第627章 江陵公子
站在楼阁之上,上官蕙欣赏着江南一带秀美清丽的景色,略显苍白的脸上荡漾着柔和。
凤赭凉只说要带她来江南走一走,却并未说他要带她来的地方就是这临江阁。
适才,在临江阁的主阁楼里走了一走,眼见那里已经被各地闻讯赶来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她总算是见识到了‘江陵公子’在这一带的影响力。
“在想什么?”
伴随着男人轻柔的询问,一件薄披风轻轻覆在了她身上。这里刚下过一场雨,气温直降,他担心她会不小心害了风寒。
上官蕙偏过头来,看着他,一双美目似水波荡漾,氤氲着令人无法直视的芳华。她巧笑倩兮的模样,让他每每都欲罢不能。
情不自禁之下,他低下头来,眼看着一个吻就要落在她的唇上,上官蕙却坏心地把脸一偏,结果他的唇只碰到了她微凉的脸颊。
“顽皮的丫头!”
他难掩宠溺地低喃,一双黑眸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言归正传,她再次把目光落向那熙熙攘攘的大街,直觉凤赭凉此行带她来此不可能只为了‘游玩’。
“想不想看场好戏?”他闪烁着促狭的眸光分明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什么好戏?”
“江陵公子来了,江陵公子来了!”
临江阁主阁内,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随即,自二楼沿着阶梯而下的身影立刻成了无数人目光积聚的焦点。大家难掩兴奋激动地看向那只在‘传说’中听到过的江陵公子,纷纷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竟然有幸能见到江陵公子的真容。
“江陵公子很少露面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是。我也听说江陵公子从不露面,今天竟然出现了……”
“你们快看,那就是江陵公子!”
原本喧闹的阁厅内忽然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就见沿着阶梯缓缓走下一个人。
看着那天神一般俊朗不凡的男子,人群中兴起一阵赞叹的唏嘘议论声。
“没想到江陵公子这么年轻…”
“还是个俊生呢。”
“不知他娶妻了没有…”
“你关心人家娶不娶妻干什么?”
“如果他没娶妻,我好把女儿嫁给他呀。”
“别做梦了!人家那么完美的公子,岂是你家闺女能够匹配的?”
就在众人一时忍不住好奇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喜的叫喊声,“我知道他,他是邺王殿下,是前不久才从前线得胜归来的邺王殿下!”
此话一出,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
凤邺北当日得胜归来、班师回朝的时候,许多民众都看到了他的风姿。是以,会有人认出他来也不足为奇。
邺王是江陵公子,江陵公子就是邺王!
不可讳言,百姓之中消息流通的速度还是相当之快的。那边厢,江陵公子就是邺王殿下的事才一传开,竟然连帝京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听到了消息。
当肖天翔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在书房批阅奏折的肖琮时,肖琮立刻震惊地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凤邺北就是那个临江阁的阁主?”
☆、第628章 麻烦
肖天翔点点头。视线扫过书桌上放着的两摞奏章,冷眸氤氲起一丝嘲讽的轻微波澜,却隐藏得极好,不易察觉。
不过是个臣子,却代替帝王批阅奏章!这意味着什么?若说他此前还对上官蕙的话抱存着一丝疑虑,那么现下,他当时能够理解她话语里的‘野心’二字由来之故。父亲果真有觊觎皇位之心……为了他的野心,他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女儿女婿。呵,在他眼中,亲情还真是轻薄如纸、一文不值!
肖琮此时全然不知肖天翔心里的千回百转,他所有的心思都系在‘凤邺北’是江陵公子这件事情上。其实,若说凤邺北是为了收取民心倒也在情理之中。可问题就在于,他为何会把组织取名为‘临江阁’,又自封‘江陵公子’?若说这是巧合,未免有些太牵强。可若不是单纯的巧合,那么这件事就值得深味了……
重新坐了下来,肖琮执过桌上的杯盏,却不急着饮茶,只是状似认真地用视线描摹着杯盏上的紫色云纹,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当年,作为太子的凤赭凉与江陵公子成为好友,这事有无可能被凤邺北知道?如果他知道凤赭凉与江陵公子的关系,那么此番,他以‘江陵公子’自居,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对曾经的那个‘江陵公子’产生了怀疑?认为他与凤赭凉的死有关。
若是这样,事情可就有些麻烦了……
~~?~~
邺王是江陵公子一事,很快便在江南一带传开。
即使男人未曾明说他此举是何用意,然冰雪聪明的上官蕙也能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猜到一二。
正如有些人猜测的那样,凤赭凉此举一来是为了积拢民心。不过绝大部分缘由,却是为了给皇宫里那位敲响‘警钟’。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那个人一旦获知了此事,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心乱如麻。
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某些人不得安宁。只是,也有着一定的冒险性。一旦那个人为了彻底掩盖曾经他所犯下的罪行,对怀殇起了‘杀意’,那么怀殇以后要走的路将更为艰险。所走的每一步都得经过深思熟虑,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万丈深渊’……
“小姐,王爷请您下去一趟!”
上官蕙正站在阁楼上眺望着远处的静山,冷不防听得青儿如此说,微微错愕地挑起了柳眉。
怀殇找她?那他为何不上来,还要她下去?
回过身来,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青儿的面容,见那丫头一副兜不住笑似的****表情,她不禁暗自揣测:难道是怀殇在下面为她准备了什么?
不明所以的上官蕙,在青儿的陪同下,走下了楼梯。
他们所在的阁楼并非临江阁主阁,是以,并不似主阁那般‘热闹纷攘’。知道她喜静,所以凤赭凉甚至连鬼魂都勒令不许踏入这里半步,免得饶到了她。除了青儿可随意进出,是个例外。其他人要想进到这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上官蕙一走下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三十左右的年纪,看他们亲密地相携而站,莫非是夫妻?
☆、第629章 恐担骂名
她在心里如此猜想着,并未开口问这两个人的身份。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青儿忍不住多起嘴来。
“小姐,他们是王爷从成衣铺请来的,据说是这江南一带做嫁衣最好的匠人。”青儿一说完,就忍不住掩嘴呵呵乐了起来。然后,也不给上官蕙反应消化这件事的时间,拉起她便走向了一张八仙桌旁。定眼望去,那桌上此时正平平整整地放着一件大红喜袍。
喜庆的红色恍然间似惑住了她的双眼。她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嫁衣上用彩线织绣而成的凤凰云纹,微垂的眼睫簌动着泪意晶莹的动容。
“怎么哭了?”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凤赭凉,一眼看到她眼角滴垂的泪,不禁心疼地用手轻轻拭去。
“王爷,这您都不知道?小姐一定是高兴的呗!”
青儿在一旁笑咧着嘴,出声戏谑道。能看到王爷与小姐最终修成正果,她别提有多开心了。经过这么多的磨难,小姐终于是寻到了自己的幸福,真好!!!
“傻瓜,既是高兴的事,怎么还哭了?”
凤赭凉一个眼色,那两名制衣匠人立刻退了出去,包括一直赖着不肯走的青儿,也识相地腾出空间给他们二人你侬我侬。自然了,青儿肯这么心甘情愿地出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得让那两个制衣匠人为她也制身喜庆一点的衣裳才行。小姐就要成亲了,她总不能还寒酸地穿着旧衣。
‘闲杂人等’都已离去,阁内只剩下他与她二人,默然相对。
望进她微微泛红的一双水眸,他低笑了声,神色间尽是柔情蜜意在流淌。
“爱哭鬼~”忍不住取笑道。
上官蕙主动投进了他的怀抱,双臂拴搂着他的腰身,那么紧,那么牢。
“怀殇,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好爱好爱……
男人神色一柔,平静的心因她的一声爱语而兴起了丝丝波澜,跳乱了节奏,深不见底的一双黑瞳亦闪动起狂喜的波晕。
“蕙儿,我爱你!”
~~
“蕙儿借我一天!”
只扔给凤赭凉这么一句,纳兰雪就将上官蕙带走了。
这已经是从江南回来的第三日,凤赭凉却不肯放上官蕙回相府,而是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纵然他们发乎情止乎礼,没做过逾矩的事,可这样的行径还是惹得上官文邕十分不满,已经派人来叫过几次了。偏偏,凤赭凉似是与他杠上了一样,就是不肯放上官蕙回去。
作为父亲,上官文邕首要考虑的永远是自己女儿的利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成亲前便公然住到了男人家里,传了出去,成何体统?就算他们二人‘非君不嫁非君不娶’,可在举行仪式前,他们现在姑且只能算做未婚夫妻的身份。这样没日没夜地呆在一起,被人知道,可要传得难听了。
他凤邺北,是堂堂王爷之尊,又即将被册封为皇太弟,身份贵胄,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可蕙儿就不同了。这种事情,往往吃亏的都是女子。他可不想他的女儿背负起诸如‘不知廉耻’这一类的难听骂名……
☆、第630章 最担心的事
结果他几次派人去接上官蕙回府,却都被凤邺北拒绝。自然了,他的这种反应也早在他的意料之内。凤邺北对蕙儿的感情,他还是信得过的。情到深处,自然希望无时无刻都与对方黏在一起。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他都可以理解。可让他真正感到不解的,是蕙儿的反应。一向自重自爱的蕙儿,竟也选择留在凤邺北身边。难道她一点也不在乎会引出什么难听的闲言碎语?
“谢谢你!”
马车里,上官蕙向替她解围的纳兰雪轻声道谢。按照时间推算,今天是她中蛊的第二十一日。如果一切都按照纳兰雪事先预期的那样,每隔七日,她便要犯病一回。那么今天,便是她逃脱不开的又一场劫难。
“小事而已,谢什么?不过你真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无名?”纳兰雪还是习惯称呼凤赭凉为‘无名’。
马车里瞬间陷于沉寂。纳兰雪直觉是自己说错话,引得上官蕙的伤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却不知该如何出声安抚于她。
过去良久,在一声轻叹的开场白中,上官蕙幽幽开口,“人世间,有什么事情是比‘生离死别’更可怕的?你知道吗?自从知晓我将不久于人世,我多么希望自己从未遇见过他,从未爱上过他。那样,他也就不用为着我的‘离去’而伤心欲绝……”
因此时马车中只坐着她二人,外面赶车的又是纳兰雪的贴身侍从,绝对信得过。是以,上官蕙才敢把心中最真的想法吐露而出。她不知道除了纳兰雪,她还能对谁去说这番话?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情愿从未得到过他的爱……纳兰雪,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纳兰雪摇摇头,不解地看着她。
“不是永远地离开人世,不是死亡…我最担心的,是我死后,那个疯狂的男人会追随我而去……”
纳兰雪到此刻,才有那么一点点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是啊,依照无名那执拗疯狂的性子,他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