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九娘愤愤不平,难道还让我和你硬碰硬不成?我的命这么娇贵,在这里丢了真的死了到了下面我都比不上眼,活着才能找回场子,郭九娘跟吃了几只苍蝇一样,某种程度上,郭九娘比小八娘聪明多了,只可惜还是没拐过弯了。
重锦的意思这里的小娘子加起来有好几十个,拿剑的人满打满算才十一把,眼见不好,自己反应过来,趁乱溜出去再喊人过来,到时候占据主动的就是她了,或者换个说法没办法溜出去,煽动一群六神无主的小娘子反抗,就是有剑,也无法抗拒人少的优势,落败是一定的了,就是趁势过来拿她为人质,先不论是否能抓住她,这也算一种办法不是,就是趁乱杀了她,场中混乱的很,谁知道是真凶,退一万步讲,这些方法都没想到,你有勇气往剑上捅自己一刀,稍微有点脑子的就知道,她就是想杀死她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重锦突然间就意兴阑珊了,挥了挥手,“行了,剑都收起来吧,刀剑无眼,吓到人就不好了。”
齐刷刷的收剑声,只有止戈的剑还架在小八娘的脖颈上。
重锦,“现在没事了,大家继续吧。”
沉默。
重锦笑着道,“大家这么沉默做什么,今日是我的生辰宴,大家开开心心的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从这里面听出了威胁的意思,脸上都挂上了勉强的笑容,至于方三娘已经被人有意无意的遗忘了。
方三娘脸涨的通红,手局促的不知道往里放。
小八娘膝盖疼的几乎没有知觉了,脖子上还架着长剑,上半身动都不敢动,眼泪刷刷的掉,小七娘想好措辞就试探的道,“郡主,是不是先让把小妹脖子上的剑拿下来,万一伤到了……。”
止戈回头冲着小七娘嫣然一笑,“放心,我的手很稳。”
昳丽的脸上全是让人目眩神迷的艳色,艳丽的几乎把小七娘心一滞,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下,再回过神就见止戈已经转过了头,求救的看向重锦,小八娘是她大伯母的眼珠子,若是真的伤的厉害,回去之后,连带着她也会吃挂落,这会儿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曦和郡主和她印象里的重锦相差十万八千里,极难应付,她从来没应付过这种人,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的就用上了哀求。
小八娘哭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了,岔了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打嗝的冲动,万一她动一动,脖子上就划了一刀多倒霉啊,小八娘细细的叫了声,“阿姐。”
地上铺着的全是厚实的青石板,不但硬的慌,也凉的狠,郭九娘跪了一小会儿就疼的呲牙咧嘴,想着不知道要跪多长时间时间,整个脸都绿了,不过看着哭的惨兮兮的脖子上还架着剑的小八娘,郭九娘心里平衡了些,安慰自己好歹自己脖子上没剑不是?不过如此奇耻大辱,她早晚要抱回来,她回去之后一定要求着她阿爹阿娘给她点颜色瞧瞧!
郭九娘跪了没一阵膝盖就疼的没知觉了,等重锦终于开口说宴会结束了大家可以走了之后,郭九娘的眼前已经发黑了,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丫鬟忙凑上来去扶郭九娘,郭九娘的腿已经走得不得路了,几乎是让人架着回的马车,更不用说被踹了一脚狠狠磕在地上的小八娘了。
小八娘被搀扶起来的时候几乎是浑浑噩噩了,小七娘叫了她好几声,小八娘都没应声,小七娘吓的脸都白了,这样子怎么看着不好了?小七娘顾不得其他,指挥着丫鬟,“快走快回去,先差人回去报个信,准备好大夫,收拾好房间……”
等小八娘被搀进韩家之后,一早得到消息的韩大娘看着宝贝女儿这样惨样脸色立刻都变了,平常四平八稳的声音都变了掉,“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小八娘听到她娘的声音,抬起头看过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娘,我疼…………………………”
麻木感应该这一路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下了刺骨的疼痛,疼的她几乎要晕过去了,韩大娘顾不得其他,带着小八娘就回了屋子,一旁的大夫已经候着了,韩大娘抱着小八娘,心疼的不断拍着她的背安抚,小八娘今天还被吓的厉害,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头使劲的往韩大娘的胸口挤,身体不断的颤抖,韩大娘一边安抚她,一边让人把她的裤腿挽起来,等看到她膝盖上触目惊心的淤青之后,韩大娘气的发昏,“简直欺人太甚!!”
一旁的小七娘已经走到她阿娘身边,看清楚小八娘膝盖上的伤势之后,小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是太厉害了,几乎看不出来完整的皮肉了,上药的时候,小八娘疼的打滚,惨叫声几乎传了三个院子,“阿娘,阿娘,不要碰,不要碰,我疼,我疼,疼…………………………”
韩大娘也疼的几乎掉眼泪了,好好的闺女参加了一次宴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难道不恨么,她恨的几乎咬牙切齿,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膝盖上的淤青推开,“乖,上药上药就不疼了。”对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把小八娘的四肢牢牢的按住。
小八娘尖叫声更大了,尾音带着破败,“走开走开,都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韩大娘拍着小八娘的背,一字一句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放心,阿娘一定替你讨回来!”
而那边的郭九娘和这边没什么区别,郭娘子抱着郭九娘哭的比郭九娘还厉害,郭大郎已经从丫鬟口里打听出来经过,头疼的扶了扶额头,“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惹曦和郡主么?!”
他警告了郭九娘多少次,明里暗里的说过曦和郡主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竟然往她头上撞,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郭娘子正心疼的狠,听到郭大郎这么说,立刻瞪了眼睛,“大郎,你妹妹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能这么说你妹妹?!”话里带着埋怨。
郭大郎头疼的厉害,知道这个时候和他阿娘说理说不过,干脆不说了,吩咐一旁的道,“去准备礼物,送去祁王府,就说……”
郭娘子不可置信的打断郭大郎,“你妹妹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要去祁王府送礼,大郎,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你妹妹啊!”
郭九娘也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她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至少半个月不能下床走动,他不说安慰她,居然还要送礼给那个女人!郭九娘尖叫道,“不行…………………………我不答应!谁都不准去,谁去了祁王府,我就打断谁的腿!”
郭大郎头疼欲裂,“这事一开始确实九娘的不对……”人家出手狠了点,但是名头相当的正当,现在去送致歉的礼物,说明他们识大体,他们就变成了受害者,你硬撑着不去,吃亏的咱们!
郭大郎见郭娘子郭九娘抱头痛哭,知道他说了估计她们现在也听不下去,郭大郎干脆的去处,郭九娘立刻尖叫的道,“阿兄,你不准让人去,不准去,去了你再也不是我阿兄了…………………”
郭大郎只剩下仰天长叹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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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群人强颜欢笑的走了之后,重锦托着下巴慢吞吞的喝着桃花娘子送过来的碧光酒,“止戈,你说,我下次举办宴会还没有人愿意来?”
止戈笑着给她满上酒,”会有的。“
重锦沉默了片刻,突然换了个话题,“明日早晨,我教你剑法。”
止戈手顿了下,一如既往的平静的道,“遵命。”
☆、第3章 。23|
旁边的窗户是开着的,下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楼下的酒香一路飘到楼上,举目远眺,依稀能看到重锦等人住的同昌坊。
郭大郎道,“先前阿妹在祁王府多有得罪,多谢郡主手下留情。”
重锦已经摘了帷帽,似笑非笑的看了郭大郎一眼,这么一副表情在满是稚气的脸上有些好笑,郭大郎却是毫无反应,无论是态度还是口气都是无可挑剔的真诚。
这般被晾了这么长时间也似乎也没有半分不悦,重锦又过了片刻,才慢吞吞的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郭大郎一饮而尽,极为的豪爽。
似乎是看出了重锦不太欢迎他,郭大郎干脆的直言,“我有事想和郡主商量下?可否屏退左右?”
重锦定眼看了他片刻才点头道,“好。”
等他们退出去之后,郭大郎又倒了一杯酒,动作悠闲了不少,带着一股神定气闲的从容,看他的神态好像这里不是狭窄的雅间而是广阔无垠的青山绿水,写意洒脱。
郭大郎慢悠悠的喝完一杯酒,才又开口道,“我前些日子有幸见了郡主的书法,依我拙见,单论天分,我那个小师妹怕是也要输上几筹,只可惜郡主着实低调,直到近日才让我等瞧见。”
重锦,“过奖。”
郭大郎笑的不以为意,“是不是过奖,我自然心里有数,说实话,若不是祁王说那副字是郡主亲手所写,我实在不敢相信那是出自一个十岁的孩童,郡主在书法上堪称天才。”
郭大郎长长的叹息一声,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那副字甩了方大娘何止一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单单是那分的气势就足够让人赞不绝口,实在不像是一个孩童能写出的字,方大娘的字也好,但是更娟秀神隽,最为拿手的簪花小楷颇有卫夫人的神韵,到底不及这分气势。
他自认为天才,对锦官城里几乎和他相提并论的方大娘态度虽然温和些,到底有些不以为然,方大娘的行事手腕不错,到底缺乏几分魄力和长远的眼光。字如其人,郭大郎知道那副字是年仅十一岁的重锦所写的时候,就只剩下惊讶了。
郭大郎温和的道,“我想不必来日,今日的郡主的书法就能名扬天下。”
重锦含笑的道,“郭家郎君的画估计用不了两年也能名扬天下,至于那副字,天下能人何其多,真名士悠闲于山水之间,字迹轻易不肯显露于人,即便显露于人也不一定流传于天下,我那副字不过是闲暇练笔之作,不足之处略多,哪里敢称名扬天下。”
郭大郎笑的恍如青竹摇曳,清雅隽永,重锦笑的明媚天真,灿烂多彩。
半响之后,郭大郎的笑意更深,“郡主这么说来,我再敢称我的画名扬天下,那可真的是贻笑大方了。”
重锦,“郭家郎君多想了。”
郭大郎心道,有没有多想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变,“八月望月书院三年一度的群英社会在琼山举行,不知道郡主愿不愿意参加?”
望月书院是蜀州最大书院,郭大郎的先生的就是望月书院的夫子,而郭大郎本人也是望月书院的这几年最为出色的学生,也是上一次群英社魁首,也是历任最小的魁首,风光无限,这一次就由他作为这一次的主要出题人。
群英社是在几十年前望月书院刚刚建的时候由当年最为出色的学生筹办的,本来只是想以此交几个志同道合的同窗好友,一起品茗论画,只是能进去的几乎都是望月书院最为出色学生,三年一次的科举,也是里面的人占多数,名气越来越大,后来的学生都是以能进到里面为荣耀,人数做出了一应的扩充,考核的东西从单纯的诗书到现在棋,书,画,乐,骑射,甚至于数,只要你能惊艳全场,就能进去。
考核题目虽然大多是由上一任的魁首决定,倒是也会担任他最为擅长的东西的考官,但是题目却是由群英社的其余人一同商定,甚至很多的时候,望月书院的夫子也会担任考官,这些年来,每次群英社换届都会有人前去围观,可谓是每次都越来越热闹。
重锦也听说过一二,三年前,郭大郎不过才十二岁,就能技压群雄,顺利的成为的魁首,并且成功拜画技了得的孤梅先生为师父,也是从那日开始,郭大郎的名气才从望月书院内部扩散到了整个锦官城,这三年来甚至开始往蜀州扩散。
也可以说三年前正是因为群英社郭大郎才一举成名。
重锦垂下视线,“八月……还说不准,若是有时间一定去琼山一观,望月书院的名气越发的大了在,想必这一届会有更多的才华横溢之辈,这等盛事,若是有空闲,自然不会错过。”
郭大郎突然叹了一口气,“其实我邀请郡主有个不情之请。”
重锦诧异的看过去,“郭大郎何出此言?”
郭大郎俊朗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点为难,嘴巴张了好几次,似乎此事难以启齿,重锦只是诧异的看向他,半点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郭大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无论是每年的考题如何变,总是脱不了书,画,乐这几样,我和诸位同窗对这次的考题商议了许久,请教了诸位夫子,才把大部分定了下来,只可惜书这一考题,却无人愿意出,恰巧前些日子看到郡主的书法,我斗胆就请郡主出这个题目,还请郡主不要怪我冒昧,若是郡主肯施以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重锦眼睛瞪大了些,脸上的惊愕一闪即逝,紧接着就是一脸的困惑茫然,不解的道,“怎么会无人愿意出呢?至于出题……我从未去过望月书院,不说我自身年纪尚有,半分名气也无,考题……我怕是真的有心无力。”
郭大郎为难的道,“其实并不是无人,我的同窗齐兄本来是书之一字上的出题人,可惜齐兄在前些日子不巧看到了小师妹的字迹,对着那副字静默良久,深感于自己多有不足,正把自己关在书房日夜练习书法,这一次的我等一起邀请齐兄出题,齐兄却道,他往日不过是坐井观天,在书之一字上,实在难以担得起重任,让我们另请高明。”
这自然是郭大郎委婉的说法,实际上那位齐兄上原话是,“连一闺阁女子都远超于我,我还有何等颜面出题?!”
他一向自负于自己的才学,现在被一个年龄小他好些岁,甚至是个女儿家的人打击的自信心几乎破裂,想起以前在同窗偶尔谈起来方大娘的书法时候的不屑一顾,齐兄就想掩面而去。
现在也不愿意出来“献丑”了。
重锦也叹气,“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郭大郎见她脸上浅浅的遗憾脸上也闪过一丝的遗憾,附和,“确实太遗憾了。”
“若是这次没有书之考题,怕是会造成更多的遗憾,不知郡主……”
重锦诚恳的看向郭大郎,惋惜之意甚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