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不知为何,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沈梦楹,又怎么能认定她不是呢?
“什么?”她突然回头,一脸疑惑,似是没听清轩辕华庭的话,“你问我什么?”
轩辕华庭摇摇头,不再说话,见她拿起桌上微凉的茶水慢慢喝起来,而她情绪也显得不那么低落了,他心里不知为何暗暗叹口气,不自觉地笑笑。
席间,她总好奇地看着姚掌柜,在姚掌柜多次难为情地猜测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后,她调皮地开口问:“你是掌柜,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小……小姐,因为是小姐您和烨王爷在此用餐,小的当然要在一旁伺候了。”姚掌柜有些汗颜,烨王爷可不比那一般的达官显贵,他虽是皇子,却有着其它皇子不能触及的权力,就连当朝太子在他面前也高贵不得半分。
“哦……”她小小咬一口手中的小点心,转而看着轩辕华庭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怕你啊?”好像这个小气王爷出现的地方,都会把气氛弄得好紧张。
轩辕华庭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姚掌柜,这点心是怎么做的,真是好吃!”似乎真是被这桌上的食物吸引了,她的眼里满是兴奋。
“小姐,这是厨子们做出的本店特有的点心,做法也只有厨子们知道,如果您喜欢的话,小的可以嘱咐厨房时常做些送去府上。”
“那倒不用了,我只是好奇问问,真的好好吃呢!”她笑着夹起最后一个小点心,突然意识到轩辕华庭从头到尾都没吃上一个,不禁迟疑了一下,将小点心夹到他的面前道:“喏,念在你今天这么仗义地请我吃饭的份上,让你也尝尝!”
一旁的姚掌柜心里一惊,心想她居然敢这样与烨王爷说话,胆子真是不小,要是王爷面露不悦之色,这小丫头怕是要遭殃。
“既然她喜欢,就再上一份吧。”轩辕华庭却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些,话音未落,他突然看到窗外闪过一抹淡绿色,眼神猛然一凌,却被姚掌柜真切地看在眼里。姚掌柜一时间冷汗直冒,赶紧应着声离开去了厨房。
“我出去一下。”
没有原因,也没等沈梦楹开口问清情况,轩辕华庭的身影已然出了雅间,很快便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奇怪的人。”她不解地摇了摇头,继续啃着手中的美味,却是过了片刻她突然失声叫道:“要是这个小气王爷不回来,那岂不是要我买单?”
有店里的伙计闻声来到她面前,轻声道:“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无事,无事……”闻言她立即低下头,脸却迅速红了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偷偷看了那个伙计一眼,她在心里不住地念叨:快回来啊……快回来啊……
一路追到知味轩百米之外的一处石桥边,轩辕华庭将一绿衣女子拦下,带到一处僻静地方,眼中有薄薄的怒气:“郁娇!你不在王府待着,来此处做甚?”
绿衣女子抬头看着他的双眼,一脸委屈道:“华庭哥哥,我只是担心你才出来瞧瞧的!”说着,她的眼里竟蕴上一层雾气,“是你让我在王府等你下朝回来,然后带我出去玩的,但我左等右等只等到易亭一人回到王府,他说你还有事又返回了宫中,我等你等得急了才去皇宫找你,到了皇宫外,就看到你和那个女人一同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也没回府,而是带着她去了酒楼……”说着说着,眼里的泪珠便再也控制不住一般涌出来,看得轩辕华庭一阵心慌。
“好了好了,别哭了,回头师傅又要说我欺负你了。”轩辕华庭为她试去泪水,小心的哄道:“是我不好,让小郁娇担心了。”
这个名叫郁娇的女孩子是传授轩辕华庭武艺的师傅收养的女孩子,也是轩辕华庭师出同门的小师妹。他们的师傅不喜欢女孩子舞刀弄剑,便只教了她轻功和如何使用一些防身的暗器,不过她天生不适合习武,学了几年也只学到皮毛,所以轩辕华庭才能在短时间内追到她。平时她都是陪着师傅住在一处叫“随缘谷”的幽静的山谷内,这段时间不知怎么的有些闹小孩子脾气,竟然背着师傅偷跑了出来,因无处可去,所以她一路到了京城,找到自小最喜欢的师兄轩辕华庭,在烨王府一住便是好些日子。
“那个女子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与她待在一起?”擦干眼泪,郁娇一脸担心地望着他,一双还略带湿意的眸子眨也不眨。
他叹息一声,眉间凝起一丝不安:“前几日从江府出来我就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你,沈梦楹不会武功,今日我再次试探过她,她自身没有一点内力,你可知道若是那日我没有出手挡下你发出的暗器,后果会有多严重?”
“哼,就算是这样,只要有你在,那个叫什么逸臣的也伤不到我!”郁娇不乐意地将目光撇向一侧道:“若不是看到她的背影,我还万万不会把她和那个可恶的女刺客联系到一起,身形如此相像,不是她还会是谁!可惜那晚让那个女刺客逃走了,敢伤害华庭哥哥你的人,我死也不会放过!”郁娇咬牙切齿地说完,却没听到轩辕华庭有回应,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却觉得背后一凉。
轩辕华庭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让她觉得一阵凉意袭上心头。从小到大,郁娇眼中的华庭哥哥都是很宠着自己的,虽然他平时不爱笑,但他从没凶过自己半分。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可疑的女人怒视自己!郁娇慌了,不安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知道轩辕华庭如果发火将是很可怕的。
“郁娇,我说过,你若再不听话,就立即送你回随缘谷,让师傅好好惩罚你!”轩辕华庭皱了皱眉头,见郁娇吓得不敢说话,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气息放平,然后淡淡说道:“你先回王府去,我一会儿便会回来,还有”轩辕华庭刻意停住,见郁娇疑惑地看向自己,才接着说:“以后不要再提怀疑沈梦楹的事。”毕竟她是江逸臣的妹妹,如果是因为他的一时疏忽伤害到她,他不知应该如何向江逸臣交待。
郁娇听完,想再辩解什么,却硬生生被轩辕华庭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咬咬牙,她转身跑开了。怒气随着她一路远去,她狠命地握紧了双拳: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居然让一向疼自己的华庭哥哥如此对待自己!沈梦楹
望着郁娇离去的身影,轩辕华庭疲惫地叹息。他深知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是何等心境,仅管郁娇才十五岁,但她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他什么事都尽量护着她,没想到太过宠溺竟险些让她犯下大错,今日或许是对她凶了点,一会儿回了王府还得好好哄哄这个小丫头。
望了望天上刺目的阳光,他猛然想起自己把沈梦楹一个扔在知味轩已有好一会儿,今日请她吃饭本是希望能小小地补偿一下那日郁娇的无恶意之为,就这样将她留在知味轩,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第九章 遗落的发带
匆匆回到知味轩,前厅的客人早已离去多时,偌大的厅堂显得有些冷清,轩辕华庭询问到沈梦楹仍在后院的雅间后不禁松口气,继而朝后院走去。
“小气王爷,真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沈梦楹其实早已是饱得不能再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饱,知味轩的菜真是和江府厨子做的有得一拼。看着桌上摆满了已见底的碟子盘子,沈梦楹就连念叨轩辕华庭的力气也没有了。
说起来这个姚掌柜也真是个好人,见她吃饱了,也不催促她结帐什么的,只是一会儿问还想吃什么,一会儿问还想喝点什么,接着又吩咐人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换上大盘新鲜的水果。于是她一边吃着美味的桔子一边想:看来这姚掌柜是想多赚那个小气王爷的钱。
“吃饱了?”窗外冷不丁传来一声没有丝毫感情的问候,猛地将正吃桔子的她呛到,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一时愣在原地。
“你,你,你……”沈梦楹指着轩辕华庭的鼻子,却半天没说出个下文。
如此,他不禁微微皱眉:“见到我为何如此惊讶?”
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桔子,沈梦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她终于不用怕姚掌柜管自己要饭钱了!
轩辕华庭又是一愣,完全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这个话题。
“姚掌柜,结帐!”沈梦楹很不客气地抢了轩辕华庭的台词,却见姚掌柜摇摇头道:“小姐您难得来次,只要您吃着高兴就好了,小的怎么还会找您和烨王爷要银子呢!”
咦?沈梦楹诧异地盯着姚掌柜看了又看,直到姚掌柜觉得浑身冷汗直冒,她才幽幽说道:“你不会在菜里放了什么吧?”很可疑,居然吃饭不要钱!
“小的冤枉啊!”姚掌柜闻言倏得跪倒在地大喊,“小姐,如果是哪里做的不好您说,我一定”
“咳!”听轩辕华庭冷冷地干咳一声,姚掌柜这才停口,满脸委屈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姚掌柜,你还是算一算,然后到本王府上要银子,一定要来,不然,这位小姐怕是再也不会来你们这儿了。”轩辕华庭看了看一旁朝自己吐吐舌头的人儿,又是淡淡一笑。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姚掌柜擦擦额上的冷汗,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小的会尽快差人去府上,王爷,小姐,二位好走……”
见着二人已走出后院,姚掌柜这才狠狠松了口气,一旁的伙计搬一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好奇地问道:“这二位是?”
“你新来的不知道,这二位,一个是当朝的烨王爷,另外一个,是少主的妹妹,以后她来了,得好生伺候。”姚掌柜闭上眼,好一会儿,心跳才似乎平稳下来,“对了,叫个人去烨王府收银子,再叫个人暗中跟着小姐,直到小姐平安回到府上。”
“是。”伙计应声去了前厅,整个知味轩终于安静下来,悄然等待晚上的客人光临。
“现在打算去哪儿?”出了知味轩,轩辕华庭看看热闹的大街,心底盘算着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哄哄府里的那个小丫头,可是见沈梦楹还跟着自己,不禁有些犯难。
“我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小乐那边有没有事,万一被逸哥哥发现我偷偷溜出来,他肯定不会轻饶小乐的。”
“你是溜出来的?”轩辕华庭眼中的平淡被一抹惊讶代替,她确实让自己刮目相看。
沈梦楹心虚的笑笑:“所以我要赶快回去,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当然是最好!我先走啦!”冲轩辕华庭摆摆手,她转身打算离开,却是刚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来道:“今天谢谢你,虽然事情没有成功,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粉色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远,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人群中。轩辕华庭慢慢收回视线,突然瞟见地上有一丝粉红,定睛一看,是一条细柔的缎带,好像是她的。俯身捡起,看它静静的躺在自己手心,就好似看到了她的笑,轩辕华庭眼中不经意地划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将缎带收入袖中。既然是她的,那就等下次见到时还给她吧!
江府。
前厅沉浸在异常压抑的气氛之中,江逸臣满脸怒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下人们以及跪在地上的小乐。
“你们谁也没见过小姐吗?”
众人齐摇头,管家梅忠更是远远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自从他知道那天错把沈梦楹当成是丫环开始,他就一直躲着沈梦楹,生怕被她抓到什么把柄。
啪!
江逸臣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具直晃。一旁的顾喻纾连忙上前劝道:“逸臣,小楹可能是一时贪玩,她那天扮成是丫环还没有人认得,今日她也可能只溜出去玩一玩,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了。”见江逸臣不出声,顾喻纾又转向小乐:“小乐,小姐出去多久了?”
“小姐出去……已……已经两个时辰了……”小乐颤声道,“小……小姐说,她只是出去一会儿……”
“出去一会儿就是两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
正当江逸臣越发着急之时,忽见有人来报,说沈梦楹正和烨王爷在知味轩用餐。
“她居然和烨王爷!”顾喻纾闻言惊诧出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连忙改口道:“既然是这样,那逸臣你也不用担心了。”
江逸臣暗自思量片刻,继而疲惫地摇了摇头。嘱咐了来人几句要照看好沈梦楹一类的话后,他一人离开前厅回了南苑。
“都下去吧,小乐你留下。”顾喻纾见江逸臣离去又有了底气,让仆人们离开,却独独不让小乐走。虽然不喜欢顾喻纾,但她毕竟还是江府的女主人,小乐只能乖乖的站在原地,连觉得膝盖疼也不敢伸手去揉。
顾喻纾笑了笑道:“小乐,我知道你们当下人的不能不听主子的话,但是,不管你家小姐是怎样想的,你最好还是劝她乖乖待在惜梦园,她都快是太子的人了,还这样随便跑出去,这不是拿笑话给外人看嘛?这话听着是不太好听,但我也是为了你家小姐好,知道吗?”
“小乐明白。”她点点头,“小乐会照顾好小姐的。”
“这样最好。”顾喻纾满意地笑笑。
见她转身离去,小乐似是受了沈梦楹的影响,竟情不自禁地对她的背影吐吐舌头。似是觉得不妥,顾喻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见小乐还是乖乖的低着头站在原地,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道:“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你家小姐或许很快就回来了。”
回到江府的沈梦楹听小乐将她走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过一遍后,觉得小乐因为她受了委屈实在过意不去,稍作整理后便拉着小乐的手去南苑找江逸臣。
下午的太阳突然躲到云层后面半天不露脸,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沉闷的气息,看样子晚上会下雨。
来到南苑的书房,沈梦楹正要敲门,却见门只是虚掩着,于是轻轻推开来,一眼便看到江逸臣正在屋里看书。可能是听到门口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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