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努尔憨憨地笑,良久,方小心地回答:“陛下,还有一些新棉种,长绒的。您给我的封地无险可守,我不能种粮食来诱惑敌人,所以我打算种棉花。这东西不能人吃也不能喂马,这物种抗旱耐寒不需太多人手看管,正适合在领民少的土地上种植……”
高翼也一脸的憨笑,真诚地说:“把你搞到的纺织机给我一套。我要那种25支纱的纺机。放心,我不用来之棉花,我织桑蚕。”
马努尔张嘴结舌:“陛下,你简直是魔鬼,我发誓,没有人看过那种新织机,即便是看了他们也不懂,但你从没见过,怎么就知道我弄来的是25支纱新纺机?……”
在这个时代,最新进的棉化种植技术,纺织技术在印度,是印度首先发明了25支纱的新纺机,用这种技术制出来的布匹可以像丝缎般柔滑,罗马称之为“印度绸”,中国则称之为“天竺绸”。直到印度盗窃了中国桑蚕技术后,这个称呼才得以改变。
印度把这一领先技术一直保持保持至工业革命前,在藉此成为了世界第一棉花大国。后世考证认为,黄道婆所发明的织机,就是印度的5纱纺织机。而工业革命后,印度又从中国盗走茶种,同时成为了世界第一茶叶大国。
第一棉花、第一茶叶,这一优势一直保持至21世纪。印度丝绸出口则名列第二,第一是日本。
快乐呀!俺在晋代就替祖国报了仇,印度织机,印度宝刀技术都被俺盗了回来——偷盗为快乐之本啊。我盗故我在!
你说这些古代人,一个接一个地去印度朝觐,尽带回来些无用的佛经,忙啥?别说盗图纸,连基本国情都不摸清楚,就知道一箱一箱往回背经文,翻译后当金科玉律,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却驴唇不对马嘴,连“印度数字”、标点符号都带不回来。更加可笑的是,1600年后“印度数字”传入中国,还被误当做“阿拉伯数字”——真是歪嘴和尚念错经呐。
“你的产业怎么经营我不管,但你用我的船我的人,拉自己的东西,总的给我船费吧,就织机。25支纱并不是极点,400支纱都有可能,我要研究一下增加纱锭的技巧。你先回领地视察,织工放我那儿,等你封邑的棉花收获了,我把他们还你。”高翼笑嘻嘻地说。
马努尔嘟囔:“等棉花收获,那还得一年……”
“我不着急”,高翼无赖地说:“你盖厂房,造机器,一年够么?不成就再来一年。”
“够!够!”,马努尔连忙应合,并打岔说:“陛下,您的……情人,晋国的燕公主已经抵达三山,你该动身了,我们要回去盘点外交收入。”
永和六年深秋,在屡次收到边境官员的报急之后,收到汉国第一批粮草的冉闵,怒火终于被点燃了。他留其大将军蒋干等人辅佐太子冉智守为邺城,自己亲率骑八千攻击刘显。刘显任命的大司马、清河王刘宁举枣强而降,冉闵收编了刘宁的士兵,攻击刘显,势如破竹。
刘显战败,逃到襄国。冉闵紧追不放,刘显大将曹伏驹向冉闵投降,打开了襄国城门,冉闵遂入襄国,诛杀刘显及其公卿,焚襄国宫室,迁其百姓于邺。
至此,得到汉国粮草支援的冉闵缓过气来,冀州(昔魏郡,邺城所在地)、定州(昔常山郡)、相州(昔襄国郡)。
若能好好经营,这土地肥沃的三州之地必能让冉闵立住脚跟,让中原汉人政权更加稳固,可惜,冉闵竟把残赵的都城——襄城,一把火烧成白地。失去了这个坚固的雄城,冉闵对于相州的掌控成了名义上的东西。
中原再无抵抗力量,冉闵把目光投向了燕国,不久,魏国使臣,名儒常炜出使燕国。
常炜出邺城的时候,正是燕国使臣出牛庄之时。一路向外走,封裕仍不停地擦汗,皇甫真讶问:“贤侄,为何汗出如浆?”
第232章
封裕擦着冷汗。哼哼唧唧半晌,才回答:“皇甫叔叔,燕王……燕王原本想向铁弗高索粮30万石,但若铁弗高愿意服软,便是20万石粮,王也肯了。可……小侄不忿汉王以30万石粮换老妇童孺,便私自加价,索粮50万石……
如今,铁弗高坚持不出辽汉,燕王若因此责怪小侄私自……”
皇甫真淡然地回答:“无妨,贤侄,你便是索粮一石,汉王也不会轻出辽汉。唔唔,我初听了这朝堂计议,就觉得颇不妥。汉王虎视鹰顾,早已把辽东看作自己的地盘,别说索粮,你便是要一个大钱,他也不会给的。
汉王此人,对自身的安全看得格外重,当初我们征调汉军助战,汉王曾百般推拖,故不出坚城。朝堂上的人毕竟见识浅薄,若要汉王出城会猎,该许以重礼诱之,怎能狮子大开口?”
封裕艰难的吞了口吐沫,解释说:“叔叔不知,今年幽州屡经叛乱,秋粮绝收。我军南下定渤海,军粮也已耗尽。和龙城迁来的鲜卑人不懂耕作,只知圈地牧羊。现在,文武百官吃的全是糜子,胡人尚且罢了,他们习惯以肉食充饥,汉官只得熬草根、树皮充饥。粮食,朝廷缺粮啊。
可恨那汉国,所占之地本属海滨荒滩,竟然粮草丰足。小侄也想为皇上排忧,故而想多要点粮草,岂知……”
皇甫真摇摇头,叹了口气:“龙城这边尚有点粮草,要不我先支援点?至于如何回复燕王嘛,贤侄不必担心,汉王即已许诺,你可将此结果禀之燕王,然后将约书转递于我,我亲去汉国跑一趟,定叫那汉王签署盟约。”
封裕只听见皇甫真说的前半段话,后半段话不用皇甫真讲。读那么多圣贤书,欺上瞒下还不会吗?只要皇甫真答应帮他隐瞒,一切搞定。
封裕冷汗也不出了,他惊愕的扬起眉,半带拍马屁,半带赞赏地问:“辽东屡经兵祸,叔父那里还有粮食,真治世之能臣也。”
“无他,不禁商旅也”,皇甫真乐了,他炫耀的说:“汉国荒僻之地,能出产什么?他们什么都缺,连羊身上剪下的羊毛都缺。这东西是废物,本来也就是硝皮子的时候剪下来扔掉的垃圾,可汉民也需要。
据说。他们拿了这羊毛织成布,贩到高句丽、新罗和南方,换回粮食来,所以汉民虽不耕作,却衣食无忧。
辽东自开战以来,我早料到战事拖延不下,青壮一去,秋后必然减产,所以下令:虽战火再猛,亦不害汉国商队。
好笑那汉王,虽精明一世却也糊涂一时。他以商贾立国,便不敢禁止商贾贩售。双方打得最凶的时候,汉国商队仍穿越前线,用粮食换我牧马、羊毛,牛羊。后来,中领军慕舆根能带五万大军作战,倒全亏了汉国商队支持。
你回去告诉燕王,粮食不足不用发愁,鲜卑人如今大锁四方,虏获人口、牲畜无数,只要燕王颁下通商令,不禁汉商往来,粮荒定会缓解。”
封裕大喜,才要再拍几下马屁,忽然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止住了脚步,扭头回望。
皇甫真这时也听到了声响,他回首瞭望,不自然的嘟囔:“什么声响……”
是三艘大船,三艘海鳅大船,船上竖立着一面大旗,上书“汉”字。
大船两侧两个巨大的圆轮不停的旋转着,快速的搅动着河水。两舷升出长长的数十只大桨,随着一下接一下的鼓点声,船中一声声喊着“嗨嗨”的号子,快速划动船桨。
皇甫真有见识,一见这三艘船的模样经不住脱口而出:“吴王车船?!”
旋轮加长桨,三艘战船虽逆流而上,但走得飞快。不一会儿,便来到皇甫真他们身边,无视他们的存在,快速的向上游驶去。
皇甫真面色苍白的看了封裕一眼,封裕也嘴唇哆嗦,脸上五颜六色。
偷袭龙城?汉王怎么出尔反尔?
皇甫真急了,他是龙城留守,燕王如此快捷的逆流而上,他怎肯干休。他扬起马鞭来猛抽一下战马,追着战船高喊:“汉王在否?老父皇甫真求见汉王。”
战船一言不发,继续“嗨嗨”的快速上行,皇甫真怒发冲冠,高声断喝:“汉王此去欲攻龙城否?”
战船没有停息,上面旗幡一阵摇动,不一会儿,一个面色苍白脸色阴狠的青年出现在船前,这正是王祥,可皇甫真不认识。
王祥扶着船舷,高声回答:“皇甫大人,汉王尚在牛庄,大人请放心,我家主公即已承诺,决不动龙城一根草木。可契丹今年犯境,我汉国不能不罚。本官奉御前往铁岭,惩罚契丹。皇甫大人,稍后还有汉军过境,请大人约束部众,互不侵犯。”
皇甫真勒住战马,呆呆的目送三艘战船逆流而上。封裕随后赶到,无奈的看着战船越走越快。
“皇甫叔叔,这人是谁?怎么没在汉王身边见过。”封裕惊讶地问。
皇甫真恨恨的说:“他当时在,这定是那个法相王祥。马努尔当时介绍时,他没有吭声,好没礼貌的孩子。”
封裕一撇嘴:“这人,当时那蕃人介绍时,连个表字都没有,叔叔怎会以为他是琅琊王氏的子弟?”
“金道麟……”皇甫真心不在焉地回答:“高句丽仰慕我大晋文化,凡贵族都有表字,金道麟是高句丽贵族,那蕃人马努尔介绍时,也没说表字,所以我怀疑马努尔压根不知道我晋人习惯。”
封裕听到这儿,见皇甫真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连忙催问:“叔叔,你真相信汉王的承诺?”
皇甫真摇摇头:“事到如今,想不相信已经无所谓了。水军,我们从没想过辽东也能用水军,慕舆根的军队都在防御陆路,汉国这水军行动如此之快,我估摸着,它抵达龙城时正好夜里,若守军猝不及手,定会吃大亏。然而……”
皇甫真忽然加快了语速:“我大军压境,汉国必不敢轻易起衅,所以,我料汉王不会轻易毁诺。然而,汉国现在应该收缩防守,他怎会有能力出击呢?难道他真信我不攻?难道他不仅能防,还有余力出击?”
话说到这儿,皇甫真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你……贤侄,你速去禀告燕王,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王上,劝解王上千万不要踏过柳河——汉军,他们确实有能力顺河而击。
我回去,去求见汉王,要求他解释汉军越境事宜,最好把他拖在三山。贤侄,你快去快回,把盟约带回来。”
皇甫真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连连吞了几口吐沫,艰难的开口:“若有可能,你告诉燕王,大军还是从龙城撤回来吧。我燕国已占渤海,通向中原的道路已经打开,以燕王的雄才大略,一统中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汉王已经向我们展示了水军,辽东属国河汊遍布。等明年一开春,辽河沿线四处都是汉军的突击点,大军驻扎在外,即使守过了这个冬天,又能怎样?明年还不是要处处设防。兵少了守不住,兵多了图耗粮草,反而让我军无力进取中原。
不如……不如以辽东属国换取汉国通商协议,两国约为兄弟,永不互攻。”
时机紧迫,如果按照正常的安排,燕王现在已经起骅前往险渎。必须拦住燕王。君无戏言,险渎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作为会猎点,燕王不能改口。所以高翼拒绝会盟,反而给了燕王台阶。而皇甫真的建议就是可以令燕王可以顺坡而下。
封裕不敢耽搁,一抱拳:“如此,叔叔保重。小侄立刻去拦燕王……”
封裕话没说完,已匆匆地打了个唿哨,带着从人飞马乡龙城奔去。皇甫真也不敢停留,他一翻身原路返回。
等皇甫真抵达牛庄时,高翼的座舟已经起锚,正在全速向三山行驶。庞大的座舟尚未驶远,那巍峨的战船上,上下忙碌的士兵仍可以看见,他们正忙着张开所有的风帆。
什么叫咫尺天涯,这就叫咫尺天涯。虽然大船看得很清楚,然而皇甫真却无法唤回战船。风声、波涛声掩盖了他的呼喊,他只能看着大船渐渐驶向远处。
其实,牛庄码头上不是没有手段联系到战船,自从钢模铸炮法在三山得以运用后,三山小炮的数量以每天一百尊的数目生产出来。三山地盘小,重要的地点也就那么几个。牛庄作为汉国最前沿,城堡上也放了几尊小炮。
如果先以炮声提醒船上的人,再以信号旗联系战船,便能够将战船唤回。
可惜,青铜小炮与旗令是三山的两项秘密武器,尤其是小炮,铸造的数目虽多,操炮的人手却训练不及。牛庄现在没有高级官员在,守城堡的小尉官压根就不想离皇甫真,所以皇甫真只能干看着战船远去。
皇甫真不肯罢休,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准备从陆路追赶高翼,却被那小尉官拦住。
“放手,我乃堂堂燕国尚书左仆射,龙城留守”,皇甫真厉声责骂小尉官:“今我奉燕王令御,欲面见汉王,你小小一个县尉,妄加阻拦,若引起两国误会罪责不小。放手。”
那小尉官松开了皇甫真马缰,皇甫真的从人本来抽刀欲围住那小尉官,见他松开马缰,便又退了回来。
小校尉抄着手,不屑的睥睨着皇甫真的从人,冷冷的说:“大人,此刻黑夜即将来临,大人要想赶夜路,没有我的放行军牌,大人走得出我这小小城堡,恐怕也走不到老虎城。”
“军牌拿来”,皇甫真眼一瞪暴喝。
“军牌不能轻出”,那小校尉回答:“大人欲见汉王,下官不敢阻拦——我派一队骑兵给你们领路。大人跟着他们走。”
皇甫真紧赶慢赶,跑了一夜的路,大腿两侧被马鞍磨得鲜血淋漓,才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南岭关。
“全变样了”,望着巍峨的南岭关双子堡,皇甫真摇头慨叹。双子堡更加巍峨,估计该修的都修完了,在不是那种仓促急就的玩意。原先堡前那道相隔二十米的深壕已经彻底挖通,成了一个四十米宽的海沟。两座大桥跨越海沟之上。这两座桥两端是石梁,中央是一个可升降的吊桥。
双子堡位于石硖最窄处,两道同样巍峨的石墙从石堡一直延伸到海边,并深入海中,成为两个码头栈桥。此刻,数只大船正靠在栈桥边,十余名装卸者正从船上下来,扛着货物,从石墙上走入堡中。
皇甫真来到吊桥前时,两座吊桥正在升起,一艘中型船正缓缓从桥下通过海沟。
船驶过之后,吊桥落下。人流开始涌动,皇甫真发觉他似乎走错了地方。原先在两座吊桥之前,其中一座排满了等待过桥的人流,而另一座吊桥前却空空如也。
皇甫真贪图清静,他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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