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秋看了一眼金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高老板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做明显就生分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桥归桥,路归路,朋友归朋友,我做事向来落门落坎,一码归一码,叶堂主请不要推辞。”
叶生秋点点头,“既然高老板这样说,我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以后但凡有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叶生秋一定不敢推辞。”
高鑫宝想了一下,带笑说,“正好有件事情想烦劳叶堂主给查一下,我有个兄弟于金宝,上午的时候,不明不白地就被人杀了,叶堂主人脉广结,消息灵通,还请帮我打听一下,看看是什么人干的。”
叶生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一点都不客气地拒绝了高鑫宝,“高老板,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办,唯独这件事情嘛!我劝你就不要追究了,于金宝假扮斧头帮四处招摇,这种人死就死了,你管他干什么!”他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口气,“哦!对了,除了这件事,高老板还有什么其他事情没有?”
高鑫宝见叶生秋端茶送客,心底大骂,“我日你***叶生秋,刚才还拍着胸脯说什么有事找你一定不会推辞,这前脚说出去的话,后脚就不认帐了,甚至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老子不过是让你帮着查一下真凶,又不是让你去帮老子杀人,妈的,老子如果真遇上什么事儿,哪还能指望你肯帮我。”他压着心中的不快,站起来告辞,“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叶堂主了”
“嗯!不送了。”叶生秋连屁股都不挪一下,淡淡地吩咐下人,“送客!”
高鑫宝闻言更怒,“刚才老子来的时候,你叶生秋亲自迎到门口,现在老子要走,你他娘的却连屁股都不抬一下,就让人送客。哦!原来你刚才迎的不是老子,是老子手中的金条。我日你***叶生秋……”
回去的路上,高鑫宝越想越气,他一面暗骂叶生秋,一面琢磨于金宝到底是被谁所杀,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赵孟庭最有可能,却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找赵孟庭算账。心想:吴四宝昨天说赵孟庭没有脑子,妈的,老子才没有脑子,赵孟庭明知贝当路捕房都是我的兄弟,他却把于金宝送到那里,那跟直接把人交给老子有什么区别。哼!赵孟庭这手玩儿的漂亮,他明面上把于金宝交给捕房,给人造成一种事情已经了结的假象,他一定算准了老子会去捞人,于是背地里偷偷埋伏下杀手,害了于金宝,如此一来,就把他从这件事情里面是择的是干干净净,老子要是去问他,他一定会说:于金宝死了?这跟我可没关系,我已经看在你的面子上,把他交到了捕房,至于捕房怎么处理于金宝,是捕房自己的事情,我赵孟庭可就管不着了……他还会光鲜地说,“这要换做别人,早就被我一刀剁了,之所以这样,还是看在你高鑫宝的面子上……”
高鑫宝忍不住大骂:***,龙升这帮家伙,个个都像是龙邵文一样,滑的像个泥鳅,坏的像条狼,恶事做尽,却不留一点把柄,这刀切豆腐的手法,他们可算是练得炉火纯青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幽灵”
296“幽灵”
……汪莘函抵达上海当日,直接去了上海劳工总会去找林阅徵。
为了配合“五卅”惨案后上海各界发起的反帝斗争,在征得龙邵文的同意后,林阅徵控制的上海劳工总会已经秘密地并入了**领导下的上海总工会,并在上海总工会的领导下,进行了三个月的罢工斗争。由于此前奉系张作霖已经派了他手下大将邢士廉就任上海戒严司令,其上任后的第三天,就下令解散上海总工会,拘捕工会干部,通缉总工会领导人,实行白色恐怖。**和总工会为了保存力量和巩固已有的胜利,决定停止总同盟罢工。
汪莘函来的这天,罢工才刚刚结束没几天,略带疲倦的林阅徵看了信,问汪莘函:不知汪公子想去哪所学校就读?
汪莘函一直想去复旦,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复旦吧!
林阅徵点点头,“可以,不知你想学什么科目,我提前给您安排。”
汪莘函想一下,“我想学丹青。”
林阅徵说:复旦只设文、理、商三科及预科,不开设绘画课程,你想学绘画,不如去上海美专,美专的校长刘海粟先生同我很熟,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汪莘函故作犹豫,“我听说过上海美专,知道那是一所私立学校,我……这个……私立学校的学费,一定很高吧!”
林阅徵笑了,“现在哪还有公立学校!龙先生已经交代过了,学费你不用考虑,你只需决定你的何去何从。”
“妈的,姓龙的还真是有钱。”汪莘函心中一喜,脸上却挂着顺从,“那我听林先生的建议,就去上海美专吧!”
林阅徵点点头,伸手拿起电话,飞快地拨了号,接通了上海美专,用汪莘函听不懂的上海话与对方沟通,不大一会儿,他放下电话说:汪公子,已经全部帮您联系好了,我马上就安排人送您过去。至于住宿,我建议您住在学校宿舍,因为学校在晚上也会开课,住在宿舍会方便一些。如果你想住在外面,也有现成的住处,美专附近不远,有一处龙先生的产业,长期无人居住,你可以暂时住进去,里面的生活必须品及家俱一应俱全……他又递给汪莘函一张支票,“这是你的学费以及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初,你到我这里支取就好。”
汪莘函见林阅徵谈吐文雅,结交广泛,办事利落,只片刻功夫,就把自己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惊讶于龙邵文手底下怎么有这样的高人,他有些崇拜地说:如果没有林先生帮忙,我初到上海,又囊中羞涩,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怕是只有露宿街头,真是很感谢您,我还是住在学校宿舍吧!那样会方便一些。
林阅徵笑笑说:你不必谢我,这些都是龙先生叮嘱的,我只是照他的话去做。
汪莘函直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龙邵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简直是无所不能,他问道:不知龙先生具体干的是什么工作?
林阅徵神色不变,只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说:我不便回答,你留着这个问题,以后去问龙先生吧!他随即让人备了车,送汪莘函去了上海美专。
美专校方人员早已等了他。见他到来,领着他安排了宿舍后,又让他参加了一场入学考试……所谓入学考试,就是学校对这些报名的学生进行的一次摸底考试,只有了解了他们的绘画基础,才好针对他们的程度因材施教。汪莘函有些绘画基础,但只限于国画方面,而对素描、色彩等西洋绘画却是一窍不通。尤其对西洋画所提出的光影概念,更是全无丝毫理解。
在学科的选择上,汪莘函犹豫了良久,虽然他喜欢国画,也觉得国画是他的强项,但他知道在西方列强为主导的国际社会上,国画永无出头之日,最终他忍痛割爱,适应潮流,选择了颇为流行的西洋油画。他被分到了西洋画的初级班,进行基础学科的学习,从画素描静物,掌握物体结构、光影构成开始学起……
由于林阅徵的特殊关照,汪莘函住进了学校里为数极少的双人间,房间中除他之外,还住着一个叫做李士群的青年男子,李士群的年龄与汪莘函相仿,二十岁左右,四方脸,中等身材,体格健硕匀称,平时不太爱说话,喜欢看一些介绍新思想的书籍。他与汪莘函学的是同一个学科,也是西洋画技法,但是他已经修完了基础课程,进入到西洋画的中级班进行学习。
李士群行踪诡秘,他极少待在宿舍,每天课后都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有时候直到半夜才回。汪莘函虽与他同住一个宿舍,却因见面极少,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十句。汪莘函认为这样也好,李士群既然不在,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把宿舍当做烟馆,在其中大抽特抽也没人打扰。他此时虽身无分文,一切开销用度全靠从林阅徵处支取,但好在随身携带的鸦片不少,够他支应一阵子……
上海美专男女同校,在当时的学校中属凤毛麟角。汪莘函瞧见这个空子,本想重操就业,勾引几个有钱的女同学,一来搞几个钱花;二来抚慰一下自己寂寞的心灵及无聊的课余生活。可不久之后他就失望了,上海女人似乎同重庆女人不太一样,个个精明无匹,一个铜板也要掰做两半来花,更别说赔钱陪身子地同他娱乐。他尝试了一圈之后,沮丧地发现,居然没人对他感兴趣,他从前用来勾引女人的那些诗文、丹青等长处,在此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短处,身边善于此道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且文采、风流只在他之上。以至于他在很多公开场合,根本就不敢再拿出来炫耀。他转而又想勾引那些有钱人家的官太太或是富商人家的小妾,只是以他目前在上海的处境,却连这些女人的面都见不到,勾引更无从谈起,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作罢!两地落差如此之大,让汪莘函郁闷难耐,整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膀子,缩着脖子,低垂着脑袋,沮丧地琢磨着能通过一种什么方式,来改变目前所处的窘境。
第二百九十七章 “幽灵”(下)
297“幽灵”(下)
这天他下课回来,在宿舍过足了鸦片烟瘾后,穷极无聊,看李士群床头放着不少书籍,左右无事,便在其中随意翻看。他见一本书名为《**宣言》的书尤显破旧,此书红皮黑字,上面画了两个大胡子洋人头像,似已被李士群翻看了不止数十遍,他不禁好奇,信手捡起……书已经被翻看的发了黏,极不好翻开,汪莘函习惯性地伸指去沾着唾液,转念间,却伸小指在鼻孔中抹了一下,把书翻开。
“一个幽灵,**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汪莘函看了大感兴趣,“妈的,幽灵是洋人的鬼,怪不得李士群一遍遍看的这么来兴趣。原来他喜欢鬼怪之类的书籍,还专门喜欢洋人的鬼,这个媚外的东西……”可在随后的翻看中,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本书讲的却不是洋人的鬼,而是讲的“阶级”,阶级这种提法,无疑令汪莘函耳目一新,他对照书中的说法,盘算自己所属的阶级:可无论他怎样盘算,自己都只能算作是无产阶级。他心底暗骂,“妈的,像老子这样的没钱人,原来就是书中说的无产阶级,像龙邵文那个王八蛋,就是资产阶级。”汪莘函突然就来了兴趣,他十分想知道,书中有没有给他这样的无产阶级指一条发财的道路。书不厚,他很快就粗粗浏览一遍,看完之后不禁有些失望,书中倒是给他这样的无产阶级指明了方向,那就是通过暴力去争取改变目前的处境。汪莘函自诩是读书人,而暴力是他最不屑干的事情,他想:这是一本教人造反的书,有失读书人的文雅,妈的,不看也罢……
李士群这天回来的不是很晚,他回来后,只在自己的床头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书被别人动过了。他看着汪莘函,“汪同学,你是不是动了我的书?”
汪莘函极为诧异:老子看完之后,明明又摆回了原处,他怎么就知道了?他“嗯!”了一声,丝毫也不在意地打了个哈乞,说:看了,就是那本《宣言》吧!
李士群突然兴奋起来,脸因瞬间的激动而充了血,眼圈泛着红,他凑近汪莘函问:看完后你有什么想法?
汪莘函只是草草地浏览了一遍,当然谈不出什么看法,应付着说:我只看出我是书中说的无产阶级。”说完,又自嘲地补了一句:我也想当资产阶级,却是没有门路。
“一切资产阶级都是我们的敌人,你想当资产阶级的想法非常可耻。”李士群突然莫名地愤怒起来。
汪莘函见李士群顷刻间就换了一张嘴脸,不禁有点害怕,忙说:我看你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资产阶级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我没这个福气,只好当无产阶级了,这也是迫不得已。
李士群一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样子,他龇牙列目,声色俱厉地盯着汪莘函,“你是不是资产阶级家庭出身?”
“我父亲是一个教书先生,家里可没有多少钱。应该不算是资产阶级吧!”汪莘函随意应付。
“哦!知识分子出身的家庭,应当受到尊重啊!”李士群的脸色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压低声音,神秘地问:那你想不想推翻压在我们头上的资产阶级?
汪莘函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听李士群这么一问,顿时想起龙邵文,只狠狠咬着牙,“想!做梦都想,妈的,资产阶级最是可恨,他抢了老子的未婚妻。”
“一切资产阶级都是寄生虫,他们寄生在我们身上,嘬食我们的精血,啖食我们的骨肉,来养肥他们,他们还不停在我们身上绑缚链锁,妄图控制我们的灵魂,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同他们斗争……”李士群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看着汪莘函,“我可以介绍你加入一个组织,组织里面的同志,全部都是像我们这样的无产阶级,只要加入了这个组织,我们就可以依靠组织的力量,推翻整个资产阶级,让普天下劳苦大众翻身做主。自然,你也可以抢回被资产阶级抢走的未婚妻。”
汪莘函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而起,感兴趣地问:什么组织?他之所以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在与龙邵文相处的日子里,亲眼目睹了龙邵文在各大帮派,包括土匪窝里,都能横竖踢飞腿的嚣张气焰,他知道龙邵文之所以如此,其背后就是有一个强大的帮派组织在为他撑腰,对此他十分的羡慕。他知道,要想达到龙邵文那样的高度,仅凭自身的努力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必须要有所依托,有所依靠,因此李士群一说让他加入组织,他顿时来了兴趣。
李士群低声说:**青年团,一个为普天下无产阶级做主的进步组织。
汪莘函也不问“**青年团”到底是干什么的,只连连点头说:好!我加入。
李士群又说:你如果在“**青年团”里面干的好,通过了组织的考验,下一步就可以加入我们**了。说起**,李士群的脸上显现出了无限的憧憬,语音也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一个能为我们做主的先进政党,是值得我们依托终身的组织。”
汪莘函刚刚看完《**宣言》,大概知道**是专为推翻资产阶级应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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