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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龙邵文吃饱喝足,身上也暖和过来了,反正闲着没事,听张群要向他讨主意,就点头坐下,听吴铁城把事情说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退堂鼓
张作霖在皇姑屯被关东军炸死后,张学良在张作霖旧部的推戴下,继任了东北保安总司令。蒋介石为推行“南北统一”的政策,极力拉拢和争取张学良,准备用和平的手段使张学良改旗易帜,归附于南京国民政府。而日本人为把东北变为它的殖民地,百般利诱威逼张学良在东北“**”。而在东北军内部,对是否“易帜”也出现了极大的争论。张学良等人主张易帜,实现南北统一,而以杨宇霆、常荫槐为首的人却反对“易帜”,主张东北**。两派意见相持不下,由于争论双方都是握有实权的人物,因此就造成了东北军政的动荡。东北军中其余有实权的人,例如什么张作相、张景惠等人就成了中间派,这些人的想法是谁占上风就跟着谁,属于墙头草那一伙儿的。现在张群、吴铁城碰到的麻烦是:东北军内部“反易派”的人比“主易派”的人多,张学良不得不重新作出权衡。本来照事先说好的,张学良三个月前就应该实行“易帜”,可直到这时,张学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几个人刚才商量了半天,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介绍完大致情况,龙邵文问:杨宇霆、常荫槐这两个人是日本人的走狗吧!他们坚持东北**,岂不是跟日本人穿了一条裤子?
张群摇头说:那倒不是,杨宇霆是痛恨日本人的,但此人心胸素来狭小。生怕东北军“易帜”后,对他的权利有所削弱,所以他联合了常荫槐拼命的阻挠、反对易帜,他虽然没有帮日本人的心。但在客观上也的确做了有利于日本人的事情。
龙邵文笑着说:只要张学良点头同意了,杨宇霆、常荫槐就是想阻挠又能怎地?依我看,你们不如直接去找张学良推心置腹地好好谈谈,他同意则罢!如果不同意,咱们趁早打道回府,这东北可不安全的很,我刚才出去一趟都被人给盯了梢,再耽误几天。我看咱们即便不死在杨宇霆、常荫槐这些反对派的手上,也得死在日本人的手上。你们想啊!日本人连我们的校长都敢杀,更何况我们这些个小人物了。
吴铁城是想:哦!原来龙先生也是个读人,居然还有校长。看来外间说他是个不学无术流氓的传言不实了。”
张群对龙邵文的底细多少清楚一点儿,知道他从没上过学,当下奇怪地问:阿文,你的校长?是谁?
岂知龙邵文的答案让他们险些大跌眼镜,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张作霖呀!
吴铁城不解了。“张作霖是被日本人炸死的不假,可从没听说他当过什么学校的校长啊!”
龙邵文哈哈大笑,“就像黄埔人都管蒋主席叫校长一样,我们绿林中人。都把张作霖认作是我们‘绿林大学’的校长。”
张群笑着说: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些年一个外国记者采访张作霖。他以前一直认为有两个绰号‘红胡子’和‘东北虎’的张作霖是一位凶狠的、满脸络腮胡子、屁股后面插着两支快枪的土匪头子……结果他看见的张作霖却是一位矮小、温和、没有胡子的人,他不由大吃一惊……笑着问张作霖年轻时在哪里读。张作霖眨了眨眼睛,通过翻译回答说:绿林学校。这大概就是阿文刚才说张作霖是‘绿林大学’校长的由来了。
吴铁城听后脸一红,心想:倒是我见识短了,张作霖由一个马贼窃据高位,封他为‘绿林大学’的校长也不算过分,可龙先生是南京国民政府蒋主席亲自委任的行政院外交部‘资政’,却又说什么‘我们绿林中人,好像他也是出身土匪了。
他却不知道龙邵文虽不是土匪出身,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如假包换的、半路出家的土匪。
龙邵文接着说:几位,眼前形势既然不利于咱们几个,我看咱们不如赶紧脚底板抹油,三十六计走为上,省得把命送到这里,也太不值当了。嗯!现在咱们就开始议议,怎么走稳妥,走那条路更保险。更不易被日本人以及杨宇霆、常荫槐的人发现了……
几人本来是想听听龙邵文的意见,想看他有没有什么打破僵局的高招儿,没想到他却打了退堂鼓,非但不给支招儿,反而劝说大家脚底板抹油,不禁都面面相觑。但仔细一想,龙邵文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沉默了一会儿后,吴铁城说:咱们肩负南京政府交给咱们的重任,事情不能成功,那是说什么也不能返回南京的,真那样,我可没脸再去见蒋主席了。
龙邵文说:吴先生,这你可就迂腐了,熟话说“死了谁憋屈谁”,连命都没有了,要脸面还有什么用?哦!咱们把命送到这里,搞的好了,蒋主席会夸奖咱们几句:嗯!死的光荣,他们是政府的功臣……搞得不好了,蒋主席则会黑着脸大骂:娘希匹,这几个笨蛋,连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死的好!死的妙……
三个人听龙邵文学蒋介石的腔调是学的十足的像,又见他如此诽谤蒋介石,都在腹中暗笑,却也不敢接他的茬儿,以免落下个对领袖不敬的把柄。
“你们既然不说话了,那就是同意我的主意了!我给提供几条开溜路线……”
吴铁城苦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门被敲响,几个人听了都一惊,龙邵文说:搞不好抓咱们的人来了……宋大章去开了门,见是蔺华堂,登时舒了一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舒完,蔺华堂的一番话却让屋中几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说:龙先生,外面突然来了一队人马,将银行大门给堵住了,说什么要抓南京政府的奸细。
张群听后吃了一惊,心想:果真被龙邵文给猜中了……他忙问: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领头的长什么样?
“是一队武装官兵吧!天太黑,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带队。”
龙邵文赶忙说:还能有什么人了,不是日本人的走狗,就是杨宇霆或者是常荫槐的人,几位,咱们这就分头逃命吧!俗话说,留得性命在,不怕没柴烧!你们以为我这提议怎样……情急之下,他把俗语都说错了,可此种情况之下,也没人在意,都在心中想着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东公寓里烟花巷中(上)
几个人沉默片刻后,吴铁城摇头说:我这次决心不辱使命,即使把命送到这里!也绝不会逃走。要走你们走吧!
张群见他说的坚决,也说:我自然跟你心思一样。
宋大章也点点头。
龙邵文见他们三个都迂腐不堪,“唉!”地叹口气,“你们既然不肯走,为了顾全兄弟义气,那我也只好留下陪你们了,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我看咱们不如尽快做个分工,你们三位从银行后门出去,赶赴张学良府上,去劝说张学良尽快拿定主意,我出去应付那些前来抓捕咱们的人,妈的,总不能被人一窝给烩了,到时连个回南京替咱们报丧的人也没有吧!如果你们觉得可行,就这么办吧!”他这几句话说的极为悲壮,他想:奶奶的,既然早晚都要被人害了,不如在被害之前再送他们个人情。万一这次老子命大化险为夷,他们几个就此欠了老子的一份人情,将来老子碰到难处找他们,他们总不好意思拒绝吧!”
在这紧急关头,也的确是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张群在这些人里面官职最大,当下点头说:就依阿文的意思办!吴铁城、宋大章,你们两个速去张学良府上,我和阿文留下应付这些人。”
吴铁城看看张群,“你和大章两人去吧!我与龙先生留下应付。”
龙邵文暗骂:你们推来推去,最后的结果都是让老子留下。奶奶的,你们爱谁留下,跟老子是没有丝毫关系……他当下也不说话,就看着争来争去。又想:再争一会儿,谁也别走了,都得留下来陪老子了……还好张群最终决定:子增,你从前同张学良谈过,彼此相熟,去了更有把握,时间紧迫,就别再争执了。国事为重。
吴铁城与宋大章答应了,忙从银行后门出去,赶赴张学良府上……
二人走后,龙邵文对张群说:你是文官。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哪能让你出面,你就在房里待着吧!我出去看看,相机而动。”
张群点头,“有劳了,你要一切小心行事。”
龙邵文随着蔺华堂来到门口。见雷震春正操着枪躲在门后的一个黑暗处,全身灌注地盯着外面。
龙邵文问:领队的是什么人?看清楚了么?
“我瞧着像是小菜馆碰到的那个大金牙。”雷震春也不敢十分肯定。
“我瞧瞧……”龙邵文顺着雷震春手指的方向,借着外面火把的光亮,他看到骑在马上的那个带队的军官。果真十分像大金牙范四……他说:走!出去吧!此人极贪财,只要咱们有油水可榨。他应该不会伤咱们的性命。
蔺华堂拦阻说:我先去跟他谈,您等等再出去。
龙邵文笑了一下。“他要是真想抓咱们,早就让人向里面冲锋了,他之所以没进来,就是等着咱们出去谈条件呢!没事!出去看看!震春,你就守在这里,要若是真有人敢朝老子下黑手,你就把朝老子下手的那个人杀了,替老子报仇吧!”
雷震春稳健地说:龙先生放心,没等他们朝你下手!我就先把有这心思的人给杀了。
龙邵文拍拍雷震春的肩膀说:好兄弟,辛苦你了……他开门出去了,蔺华堂则握着枪紧紧地跟随在他的左后方。
范金牙见到龙邵文出来,“哈哈!”笑了一声,“妈个巴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原来几位是南京政府的高官啊!我范四可是失礼了。”
龙邵文抱抱拳,“范四爷,咱们可真是有缘。不知范四爷这么晚还来找我,难道有什么事情?”
范四笑笑说:可不是我找你,是四爷找你!这就走吧!
“四爷?哪个四爷?”
“四爷就是安**政府的实业总长张景惠。”
龙邵文听后心中暗骂:妈的,也不说清楚了,搞的老子一头雾水。你们东北军中的四爷可真他奶奶的多……东北军中凡是土匪、马贼出身的人都管张景惠叫做四爷,原因是张景惠早年曾与马龙潭、吴俊升、孙烈臣、冯德麟、汤玉麟、张作霖、张作相等人拜过把子结为了异性兄弟,张景惠按岁数排行老四,故称四爷。
“四爷怎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
“还不是盯你的那两个奸细说的!”
“龙邵文在心中暗骂自己:“让范四的人去抓奸细,是老子干的最蠢的一件事了。”
……俗话说:北人骑马,男人乘车。马贼出身的范四此时早就有了汽车,可他不爱乘坐,还是喜欢像从前当土匪那样骑马!范四让副官给龙邵文牵来一匹马,让他骑了。龙邵文偶尔也在跑马场骑马,骑术虽不能与马贼出身的范四比,倒也不至于从马上掉下来。
蔺华堂要与龙邵文同去,龙邵文说:不必了,你回去告诉张群,就说我去见张景惠,让他不要担心。
蔺华堂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龙邵文已经打马走了。
范四一马当先,领着龙邵文来到北市场的“东公遇里”,一进“东公遇里”,龙邵文顿觉亲切,因为他的鼻子中嗅到一股妓院的味道……
这一段路途不近,龙邵文穿的虽厚,脸上却没有任何遮盖,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是脸也疼,屁股也疼。脸疼是被冻的,屁股疼却是被颠的,他虽然在跑马场骑过马,却始终没有掌握了骑马的要领。骑马是腰腿用劲儿的技巧活儿,功夫不在屁股,若是马在奔跑时,屁股在马鞍子上坐的实了,不用多久,屁股非得被颠成八瓣不可。
一进“东公寓里”,龙邵文实在是骑不动了,于是下了马,稍微停下缓了缓劲儿,就牵了马缓缓地跟在范四之后。“东公寓里”是个烟花场所,到处都是妓院,什么玉花堂。四喜堂、双发堂、海乐堂、金生堂、玉芳堂等分列在路的两侧,是一家挨着一家,间或也有一两家花烟病诊疗中心夹杂其中。
龙邵文随着范四来到一家名叫“怡春堂”的妓院门口。见门口用红纸写着“金玉满堂”四字。心想:妓院若是金玉满堂,嫖客非得家徒四壁不可。范四不是带老子去见张景惠吗?怎么把老子领到了妓院?难道张作霖的这个把兄就住在妓院里?这倒是稀奇了……还真让他猜准了,张景惠还真是住在妓院里……这位马贼出身的“安**政府”实业总长即使窃据高位,但多年来始终匪性难改,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当初他以关内奉军全权代表的身份驻留北平时,就整天沉溺于酒色,住在妓院中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以至于有一次他在北平前门外八大胡同的“三余班”,与皖系军阀要员徐树铮为争一个叫香妃的妓女打了起来,成为了轰动一时的丑闻,被媒体冠以“混世都督”之雅号。对此雅号,张景惠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经常对手下小匪说:谁说婊子无情?婊子是天下女人中最有情义的……他说这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十余年前的一天傍晚,张景惠抢劫后正准备去找张作霖汇合,行至途中遭到了大股匪帮截击,触不及防之下被杀的大败,仓促间张景惠逃到一家院落,翻身而入,闯进了一间正房,房中正有一女子熟睡,见突然闯进一个男人,就责问他。张景惠赶忙说:我是朝廷命官,因被马贼追杀才闯入姑娘闺房,还求姑娘不要声张,让我躲避一时,日后定当回报……女子耳听门外马贼的砸门之声,赶紧说:大人,这屋里并无藏身之处,只有……说着话掀开被窝,张景惠见状大喜,忙爬到此女床上,盖了被子藏起。逃过这一劫后,张景惠色性大发,把此女子强行奸污。他本以为这个女子被他奸污后定然哭哭啼啼,谁知这个女子不怒反喜,一定要跟着他走。张景惠一问之下才明白,原来这个女子叫做张谨卿,出身青楼,此时虽被人赎身,却对婚姻状况极为不满。正好碰上一位朝廷命官,岂有放过之理,张景惠见张谨卿姿色出众,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随即把她带走,娶回家做了三夫人,自此后,他就觉得天下的女人中,最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