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江山就保不住了,再加上这两个家伙已经失去了价值,就依着众人的意见,把这两个家伙给法办了……”
戴笠听了一呆:龙的意思,我就像是周兴与来俊臣那样!触犯了众怒?
“这还不至于吧!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明太祖朱元璋得了天下后还大开杀戒,乱杀有功之臣呢!所以我想,这功劳并不是越大越好,像是范哈儿那样整日糊里糊涂的就吃喝玩乐,也许不是坏事呢!”
“委员长会是朱元璋?”戴笠喃喃一句,站起身,“走啊!龙,我们一起去范府,找哈儿去耍上一夜吧!”
“哈哈!这不就对了么!”龙邵文站起了身。
……虽然已至夜深,来龙巷范绍增公馆却依旧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往来权贵不断。范绍增素来喜欢交友,经常是“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家中从早到晚流水席开个不停,用以招待四方。此时是抗战时期,重庆虽属后方,但气氛严肃,生活紧张,平素享受惯了的阔佬大亨,难免不习惯。尤其是警察局还时而抓赌,只有来龙巷范公馆,不但宪警不敢上门侵扰,而且由于他家是达官要人聚会之所,还派了些武装警察轮班为他们巡逻站岗,暗中加以保护。范绍增手里多的就是钞票,对这些上门保护周全的宪警是照顾有加,因此来范绍增门口站岗守门,也是人人争先的一桩好事美差……
龙邵文与戴笠到时,恰逢何应钦刚刚离开。范绍增送何应钦还站在门口没有返回。他见戴笠与龙相携到来,当下嘻嘻哈哈地迎了二人进去,适才与戴笠间的那些不快,似乎如同从没发生过一样,搞得素来脸厚心黑的龙邵文也不禁在暗中佩服不已。
戴笠自幼就是一个赌徒,牌九、骰子无所不精,属于见了赌桌就再也迈不动步子那一伙的,只不过后来他因为事务繁忙,也因为害怕被人暗杀,因此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也就绝了赌钱的念想。今天一见范绍增家的豪赌场面,登时勾起了他那被压制了很久的赌博愿望,跃跃欲试地想上台一搏。但范公馆他是第一次来,规矩不能不先搞清楚了,他问龙邵文,“龙,这赌法如何?赌注如何?”
龙邵文自在重庆安家后,由于来龙巷天天有场面,既可以赌钱、也可找聊聊天,因此他是来龙巷的常客,对范公馆赌钱的场面自是门清。当下告诉戴笠说:主要以唆哈、牌九为主,麻将挖花为副,其它种种赌搏的名堂除了轮盘以外,也是应有尽有。至于赌注,最少是五万法币,上则不限。
法币五万元,在来龙巷玩耍的诸位大亨眼中并不算个数字,但对普通民众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大得惊人的数额。虽然此时物价飞涨,工资也在上涨,但五万元仍旧是个天文数字。就拿此时陆军官兵待遇来说,上将薪津合计八百五十元,二等兵二十二元四角。拿这个比例一算,范公馆赌客每天随身携带的最小赌本,约合六十位上将的全部薪津,或者是两千两百三十余名二等兵的薪饷,副食费和草鞋费,所以范公馆的一场豪赌,传至坊间,那都成了脍炙人口的佳话……
搞清规则及赌注,早就手痒难耐的戴笠拉了龙邵文凑到梭哈台前,刘航琛、杜月笙、杨虎、康氏、范绍增、吴启鼎等人见戴笠与龙邵文凑上来,笑着给他二人让了地方,让他们挤了进来。一位长相极是丰满俊美的丫鬟上来,给戴笠端了茶水,又递来纸烟。发了牌后,戴笠便开始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在座几人无不是财经巨子,工商大亨,再么就是政府高官,黑金皇帝,或者像杨虎这般收刮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军政首要,他们在来龙巷范公馆赌起钱来是一掷万金,了无吝色。只几局下来,戴笠就输了法币近十万,他鼻尖上不禁冒出汗来……
戴笠鼻尖冒汗,倒不是因为戴笠没钱或是输不起,十万八万元对此时的戴笠来说,也算不得是一个多大的数字。而是因为戴笠从小上赌台就有一个毛病,只要一输钱,他就想作弊取巧。每次作弊前,他的鼻尖都会因紧张而渗汗。此时虽不像从前那般,作弊被人了轻则断手脚、重则丢性命,但如作弊被在座诸位大亨,可就是丢人现眼、那是再也没法儿见人了,因此他作弊前的紧张,甚至比从前还要更胜许多。
要说戴笠的作弊手法,虽比不上蔺华堂这样的当世一流高手,那也是屈指可数。但他擅长在骰子或牌九上作弊,对扑克并不擅长,虽然不擅长,但赌博之道儿,是一通百通,他自恃在座这些人,没有一个能看出他作弊的手法。
扑克作弊的手法虽多种多样,但就整体而言,无非就是偷、藏、换三招儿,由于范公馆的赌台上有荷官发牌,因此这偷牌是没有希望的,戴笠唯一的指望就是藏牌和换牌了,藏牌简单,以戴笠的手法,即便在身上藏个十张八张扑克,也绝不会有人看的出来。但如何把藏起来的扑牌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派上用场,这就不简单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豪赌(下)
好在在座的这些大亨在玩钱的时候,个个都只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牌,很少有人去注意别人,当戴笠了解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就放心了许多,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今夜的赌局,注定是他一家独赢……
戴笠的手风顺极了,大牌凶牌连连到手,大杀四方。众大亨在谈笑间,支票如雪片般给戴笠开去。又一局下来,康心如用完了支票,顺手撕开一张烟盒纸,让倒茶的小丫鬟找来一支铅笔,写了钱数,递给戴笠。
戴笠一怔,心想:这又算什么……他迟疑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龙邵文在旁笑着说:这就等于是支票了,明早美丰银行一开门,你去叫人兑换现金就是了,十万百万的也决不在话下,不会出丝毫差错……戴笠这才笑着把烟盒纸接过来。
范绍增骂咧咧,“日他仙人板板,上次我收了康心如写在烟卷上的一张字据,不小心把烟卷给点着抽了,那可是三十几万啊!我让心如再给我补写一支烟卷,他却说什么也不给再写,这不是在赖账嘛!”
“谁教你不小心了……”康心如笑着说,“你既然有把几十万点着抽了的魄力,为什么还要我给你补?”
戴笠耳中听着几人的调笑,脸上也露出了淡淡地笑容。他看着桌面上的明牌,自己是两个A,如果扣放着的那张牌也是一个 A的话,三条A就足够梭哈了,只可惜扣着的那张牌并不是A,而是一个K,一个黑桃K。戴笠笑了,他上局趁荷官不防备,恰好藏了一个A 在身上,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牌,见几个人的牌都没有自己的大,虽然范绍增仅明牌就是三条K,但戴笠知道,他也只能有三条K了,因为剩余的一张在自己这里扣着。他已经决定,这一局梭哈后,就带着胜利果实打道回府。
“梭哈!”范绍增见几人的牌面都没自己大,已经开始提前叫喊上了。余人早就把牌扔了,桌面上只余下戴笠,戴笠手中藏着的那张A已经准备调换K了,他知道凭自己的手法,场面上没一个人能看出自己换了牌。在他眼中,范绍增那张圆圆的胖脸,已经变成了绛紫色……
范绍增看着戴笠“咦!”了一声,“我可是三条K的面子,难道吓不住你?梭哈!”
“好!一局定输赢吧!”戴笠伸手把自己面前的支票加烟盒纸全部都推了出去,“这大概是一百万。”范绍增也不含糊,他伸手摸过支票,填了一百万扔出去,“翻牌吧!”
“真是个范哈儿!”戴笠看着范绍增笑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把牌翻开,赫然是三条A。
“怪不得,怪不得。戴老兄硬是要得,耍的狠哪!”范绍增又“哈哈!”地笑了一声,也把自己的底牌给翻开,赫然又是一条K,一条黑桃K,他看着戴笠那张变成绛紫色的方脸,笑嘻嘻地说:我四条。
“这怎么可能……”戴笠拍桌子站起,想说桌面上怎会有五条K,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剩余的那条黑桃K藏在自己身上。“好!好!范师长硬是要得!”戴笠吃了个哑巴亏,从容地笑笑。只这一局,他就由最大的赢家变成了最大的输家。
这局之后,戴笠换牌时就变得更加小心了,只是牌不做主,他私下里藏的牌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他开始霉运连连了,支票开完之后,他已经输了几十万。于是也学着康心如的样子摸过烟盒纸,在上面写了数字去付赌账。
桌面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肯伸手去接。戴笠自然知道别人不肯接他烟盒纸的原因,因为他写在烟盒纸上的钱数,根本就是无处兑现的。在座这些人当中,龙邵文有龙升银行重庆分行,杜月笙有中国通行重庆分行、刘航琛有川康银行、康心如、康心之兄弟有美丰银行、吴启鼎虽是官僚,但他有财政部的背景,又受孔祥熙指派,出任了四明银行董事长,杨虎自来重庆后,争得重庆警备司令一职未果,自此失宠于蒋介石赋闲在家,但谁都知道杨虎当年在上海清党时早就存下了万贯家财,因此他耍钱时,向来不用支票,只把金条、玉器、书画、古玩等折成现金……
杜月笙见戴笠尴尬,本想挺身救场,但他此时蛰居重庆,势力大不如从前,他开银行的钱还是从刘航琛那里借贷得来,因此也不好强自出头,拿着别人的钱来摆自己的脸面。更何况以他此时的境地,也没能力再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他眼见无法帮到戴笠的忙,只好抱歉地对戴笠笑笑。
眼见戴笠递出去的烟盒纸没人去接,龙邵文淡淡地笑了一声,“凡是雨农签过字的纸片,都由我龙升担保了,诸位,你们只管放心拿着,随时可去龙升兑换现金。”
龙邵文既然开口,自然是季布一诺,黄金万两。戴笠的烟盒纸终于成了赌桌上畅销的硬通货。
龙邵文的担保让戴笠如释重负,再赌起来的时候,他也就显得轻松了许多,只是霉运并没有随着他的轻松而不再降临,这一夜的赌博,他写了数十张纸条,累计输掉一百多万。到最后刘航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拍桌子站起,骂声,“日他先人板板,散了吧!”别人也觉得戴笠这般赌法,实在是无趣之极,见刘航琛提出散了,也都站起身来。而龙邵文却笑着不以为意,只是别人既然都不玩儿了,他与戴笠拿着自己的钱对赌,岂不是更无趣?
从范公馆出来,戴笠对龙邵文说:这钱我是还不起了,龙先生,我送你几单生意作吧!
龙邵文笑了笑,“都是自家兄弟,雨农又何必如此多心。”
“欠账总归是要还钱的,要不别人会说我戴笠不仗义了。龙先生,凡是我军统局伸手探得到的生意,不管你瞧对那桩,只管开口就是了。”
“好!需要时我自然会找你,不过却不是现在,不然传了出去,倒成了我预先有所图谋似的。”
戴笠见龙邵文话已至此,也就不再说什么……
自第二天开始,龙升银行重庆分行便陆续收到了用来兑换现金的烟盒纸,由于龙邵文有言在先,这些烟盒纸很快就被收拢回来,龙邵文一核算,烟盒纸共有七张,累积金额法币一百一十五万。他把这些烟盒纸小心地收起放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接待(上)
龙邵文回到重庆的第三天,委员长侍从室就打来,说是委员长请他。此时距龙邵文装作腿部受伤正好是第一百零一天。龙邵文见蒋介石算着日子找他,说明心中一直惦记着他的伤势。他居然破天荒地感动起来……
蒋介石一见龙邵文就关切地问:阿文!你的腿伤好了?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龙邵文热泪有点盈眶,这眼泪却是童叟无欺,如假包换的眼泪,这次他真的是被蒋介石感动了。
“你哭个!”蒋介石笑着说。
龙邵文眼角泪珠晶莹,他说:我自小没人关心,却劳委员长三叔挂念。
蒋介石一笑,“嗯!对了,你的老就要来了,你陪我出面接待一下吧!顺便也帮我分析分析,盛世才这家伙对我们是不是真心的。”
“行!别说在重庆接待盛世才了,就算委员长让我即刻赶赴新疆,把盛世才接到重庆来,我也是一点都不含糊。”龙邵文的态度异常诚恳。
“娘希匹,你这次怎就痛快地答应了?上次老子让你去趟新疆,你给老子装腿瘸了,却偷偷地溜到了上海……”蒋介石笑着说。
龙邵文见蒋介石当面将他戳穿,只好尴尬地笑笑。但他素来脸厚,只一会儿便恢复如初。
“今天晚上你出面做东吧!盛督办要带一同赴宴,我自然也要带,吃饭一向挑剔,你要精心一点才好!娘希匹,为你到现在都没可带,想的?虽然你不缺准,但抓紧找个固定的还是有利于保养的……”蒋介石依旧是笑着。
“那是一定的。”龙邵文见蒋介石如此轻松地就把他撒谎的事情揭过,只简单地罚了他一桌酒席,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想,“这次老子算走运,没想到老蒋这样就放过了老子,嗯!这功劳应该记在盛世才的头上才对,若不是他在这关键时刻来投靠老蒋,一举解决了新疆问题,令老蒋心情大好,说不定老子早触了老蒋的霉头。”
……龙邵文所料不,蒋介石心情大好的原因,就是盛世才同意了与重庆政府接洽,同意服从重庆政府的号令。在蒋介石心中,只要能把新疆控制在手中,就算是日本人打下了西南重庆,他也没有可顾忌的了,最多逃往新疆,再建立一个迪化政府就是了。
“国民酒家”是重庆最高档的酒楼了,他的老板是个广东人,酒家的菜也是以广东菜为主,龙邵文之所以把做东的地点订到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高档,而是因为这里有道菜特别附和蒋介石的心思……
这道菜的名字叫做“轰炸东京”。龙邵文觉得这道菜能代表蒋介石最得意的一次军事行动……抗战初始,在军事上节节败退的蒋介石派刚组建的空军飞往东京,投下了数万份宣传单,宣扬中华民族反对侵略的决心,向日本贫民诉说中华民族所遭受的**。这次空投是蒋介石生平最得意的杰作之一,因为空投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他通过这次行动告诉日本人,我们也有能力轰炸东京,但我们爱好和平,绝不会向无辜的贫民空投炸弹。这道菜的菜名虽叫的响亮,但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