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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毓芳伸手摸了摸盛世才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是啊!德三,我看到了,好壮观。”眼泪顺着她的面颊,轻轻地滴落在盛世才的身上……
第七百四十八章 催捐
这夜豪赌后,龙邵文从范庄回到公馆,打了个哈乞正要睡觉。电话铃响了,是曾家岩侍从室打来的:委员长紧急召见。龙邵文一如寻常般地骂了句:妈个x的,半夜不睡觉折腾老子……他匆匆而往。
到了蒋介石办公室门外,龙邵文并没着急进去,如往常一样先向蒋孝镇打听蒋介石召见自己的目的。蒋孝镇勉强笑了笑,“只怕龙先生又要挨训了。”
龙邵文心中一紧,“这又是什么道理?”
蒋孝镇摇摇头,指了指门,“龙先生请吧!”
龙邵文只好推门而入。
蒋介石一见龙邵文进来,就大发脾气,“娘希匹!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苏联红军越过中苏边境,向日本关东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龙邵文一怔,苏联红军出兵东北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日本人马上就快要完蛋了。他心中有些不解:苏联出兵打东洋人了,老蒋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只好硬着头皮问:委员长不希望这样?
“娘希匹,当然不希望,美国人已经在东洋人的头上扔了两颗原子弹了,还用着苏联这么多生事端?老子前些年希望苏联出兵,他们却不出兵,现在不希望他们出兵了,他们却出兵了,他们想干什么?”
龙邵文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娘希匹,苏联军队开进东北,是来帮共产党抢天下来了。就在今天白天,延安朱、毛已经发布了抢夺胜利果实的命令,要求匪军各部队迅速夺取并解除所有日伪的武装,还要求华北的游击部队一概向北推进,进入东北,同北面出兵的苏联军队会合,要与苏军合作,说什么共同歼灭堵塞于他们之间的日军,共匪在黄河流域的军队则奉命促使长城以南的日军立即投降……”
龙邵文听后装作勃然大怒,“委员长,抗战八年,国军损失了上百万军队,他们却打出了上百万军队,现在他们又来发号施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委员长,跟他们动手吧!”
“阿文,你这句话算是说到我心里了,我已经传下命令,要国军加紧进军,勿稍松懈,让所有日伪军的将领,各守原有阵地,听候命令,不准向共产党受降。冈村宁次已经答应我了,在国军接收之前,他一定会让日军做好防御的。”
“委员长这招计策实在是高明。”龙邵文言不由衷地赞道。
“东洋人投降之后,中央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剿平共匪,让人民过上幸福生活。”
“那就赶紧开剿吧!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早点梭哈,肯定大赢!”龙邵文打了个哈乞。
“娘希匹,我不想早点打?我问你,战争打的是什么?”
“比谁的人多,比谁的枪多。”龙邵文赶紧回答。
“哼!亏你在青洪帮中混了这么久,考虑起问题来却简单的像头猪……”蒋介石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在桌子上重重砸下一拳,“战争打得是钱,人从哪儿来?枪从哪儿来?不是都要靠钱买?实话说吧,现在中央缺的就是钱。”
一听到钱,龙邵文顿时觉得头大了,他明白了蒋介石召他来的目的,是朝他伸手要钱了。他赶忙说,“美国人不是支持我们嘛!美国人钱多,委员长不妨跟他们提一提。”
“娘希匹的美国人,现在太平洋战争快结束了,他们用不着我牵制东洋人了,钱就开始给的不痛快了,答应我的好几笔款子,直到现在还没到位,我现在就要向共匪开战,你说,军费怎么解决?”
先前解决个薪水,都让龙邵文头疼欲裂,现在一听蒋介石有让他解决军费的意思,他几乎就要晕了过去。但此种情况之下,他又不能不表态,只好皱着眉,“我觉得还应该跟美国人要。”
蒋介石看着龙邵文,“要!怎么要?娘希匹的,你给出个主意。”
“哦!嗯!嗯!”龙邵文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我想!美国人一定会支持委员长的,这个,他们一定希望委员长最终能坐了龙庭,一统天下,当家作主,让人民过上幸福生活……”他说到这里,看蒋介石眼中的怒火渐燃,心想不妙,突然脑中想起盛世才当时为了讨好苏联而把新疆的英美人都赶走的事情,就说,“美国人一定不希望中国成了共产党的天下,共产党同苏联最要好,一旦共产党得了天下,就会像盛世才当年一样,把英美人全部赶出中国……”说到这里,龙邵文一喜,“对了委员长,你可以威胁罗斯福,他要是不给钱,你就同苏联借了,我想罗斯福一害怕,肯定就把钱给你了。”
“娘希匹!罗瘸子已经去见了上帝,你让老子去威胁一个死人?”蒋介石笑骂着。
“哦!这个倒是孤陋寡闻了,那现任美国总统是谁?”
“是杜鲁门!”
“嗯!那委员长就去威胁这个杜总统,让他赶紧出钱支持咱们打内战,他要是不同意,奶奶的,咱们就找苏联人借。到时候让苏联人把中国赤化了,杜总统怕是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要把美国人绑上了内战的这条贼船,他们不就攥在了委员长的手中?”
“内战是条贼船……这个说法固然难听,但话粗理不糙,你的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跟美国人借钱手续太过于复杂,又要总统点头,又要国会同意,我哪能等了那么久?”说到这里,蒋介石看着龙邵文,“阿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现在有难了,你不能袖手旁观,共匪不剿,国无宁日啊!”
龙邵文见不掏钱是不行了,狠心地伸出三根指头,说:委员长,我愿意给中央捐出这个数!
“很好!很好!”蒋介石笑了,“你这三千万美金的捐款什么时候到位?”
“啊!”龙邵文吓了一跳,他伸出三根指头,意思是愿意捐三百万出来,没想到蒋介石坐地起价,直接给他报了个三千万美金的数目。
“委员长,三千万我拿不出来,三百万勉强凑凑还差不多。”龙先生赶忙澄清。
“哼!拿不出来?”蒋介石从桌子上翻出一打材料,“啪!”地甩到龙邵文身前,你自己看看吧!龙邵文弯腰从地上捡起材料,才翻开一页,就大吃一惊,头也一下子就蒙了,因为这份材料他前几天看过,上面是他最近几年抛售所持各公司股票的流水帐。
“只这上面记录的,就达美金三千七百多万,这还不算你历年贩运烟土的非法收入,不算你龙升制药的灰色收入,不算你……娘希匹,你个大蛀虫,你现在跟老子说你拿不出三千万,看来你是希望共产党得了天下呀!”蒋介石在瞬间就变了脸。
“**,老子身边出了大奸细了,不然老蒋手中怎么会有这份材料……”龙邵文在脑中飞快地想着身边的几个最亲近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严仁桓,蔺华堂是自己的管家,他也有可能,罗洪超是自己的司机,黄鑫进是自己的保镖,他们知道自己的秘密最多,都有可能是奸细,一想到这些,龙邵文不禁恐慌起来……
“阿文,这是朝你借钱,将来等匪患平定了,国家富裕了,一定会还你的。”蒋介石脸色柔和了许多。
“是!是!”龙邵文随口应付着。脑中想着对策,脸上只青一阵白一阵的。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委员长,这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我纵然能拿出来,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么!这点还请委员长见谅。
蒋介石笑着点点头,“娘希匹,这不就对了么!你快些回去筹措吧!”
龙邵文犹豫了一下,“为国府出力本是义不容辞,但我有句话不吐不快。”
蒋介石点点头,“说吧!”
龙邵文也拿出一叠材料,笑了一声,“委员长收集了我的材料,我也偶尔得到了孔院长的材料,请委员长过目。”
蒋介石翻看了一眼,放在了案头,“不长脸呀!”他叹口气,“阿文!孔家利用掌握‘国家专运’特权,装运私货,走私贩私,获取暴利。大搞囤积居奇等不正当经营,大发国难财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前段时间孔家更是借推销壹亿‘同盟胜利美金公债’之机,伙同杜月笙之流,搞出朋分美金公债的丑闻,使重庆山城舆论沸沸扬扬,让我为难了……”
龙邵文叹口气,“委员长,又何止孔祥熙劣绩昭著,秽声四播啊!你指派孔令侃为中央信托局常务理事,肩负实际责任,他却利用掌握进口军火的职务便利,大获巨额回扣,我怕我捐出来的钱,实际上进不了中央的财政,就被这些蛀虫给蛀完了。”
蒋介石若有所思地说:陈秘书的事情发生以后,宋美龄一直嚷嚷着说是想去巴西住上一段日子,宋子文也闲了好久了,我看是时候了……
龙邵文不想多说什么了,宋美龄去巴西也罢!不去巴西也罢,权利始终就像一个接力棒一样,在蒋氏裙带的手中传来传去,只不过孔祥熙下去了,再换宋子文上来,结果都是一样的罢!
“对了……”蒋介石眼睛里流动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光彩,“你同陈秘书之间相互保养的还好吧!”
龙邵文的浑身被冷汗打湿了,“**,老蒋连老子有多少钱都知道,看来老子同陈思妤之间的那点事情是瞒不过他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腌咸菜
……陈思妤珠齿半含,亭亭玉立地站在蒋介石面前。蒋介石心花怒放,他笑了,露出了一口雪白的假牙,开始用诱惑的词语进行暗示,“小妹呀!东洋镀银,西洋镀金,我是渡过银的,你三姐是渡过金的,你也是渡过金的,好好干!争取超过你的三姐,前途不可限量啊!”他眼中带着笑,让人浮想联翩,“你只要让我满意,今后你就是第一夫人,诱人啊!”他拿过一份英文报纸,“很久没听你读报了,你的美语口音是那么的纯正,让人想念!”
陈思妤接过报纸,双目含泪,臻首低垂,轻启朱唇,“盟国的军队攻占了柏林,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欧战结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心转移到了亚洲,苏联骑兵正在加紧训练,准备攻打日本……”
“斯大林终于修炼成神了,裕仁天皇不免又得意了。”蒋介石看着陈思妤,满怀惆怅,“小妹啊!你知道裕仁天皇为什么得意嘛!”
陈思妤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波茨坦宣言》已经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了,可最早倒毙的不是被视为法西斯小弟的东洋人,而是气壮如牛的法西斯大哥――德国、意大利。我想裕仁在兔死狐悲的哀伤之余,一定又会滋生出所谓“大和民族”的优越感。但他这种优越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中美英盟国的阳光,正以吹枯拉朽的速度,照射着太阳旗下的阴影。”
“小女子不懂政治,我只是一个英文秘书,我只知道没有战争的中国,人民一定会非常幸福。”
“不能没有战争啊……”蒋介石的眼睛暗淡下去了,他伸手抚摸着随着岁月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光亮,也越来越褶皱的前额,仿佛要抚平岁月留下来的沧桑,“八年了!这八年,我本着空间换时间的战略方针同东洋人周旋的艰难啊!而共产党却不讲策略地同日本人刺刀见红的硬拼,这是不尊重生命的一种做法,可国人不理解,只知道盲目地崇拜英雄主义,真是国人的悲哀……”蒋介石扼腕叹息,“我并不想打仗,可你知道现在共产党有多少军队?是娘希匹的一百万……如果不解决掉,国无宁日!娘希匹,抗战的胜利,不是战争的结束,而是战争的开始……”
“委员长,如果没有资料要翻译,我就先出去了。”陈思妤对他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始终担心宋美龄突然进来。
蒋介石“嗯!”了一声,“今晚你不要走了吧!就住在东南小山上的‘云峰’楼吧!”
“不行,蒋夫人知道会不高兴的。”
蒋介石愠怒地看了一眼陈思妤,陈思妤马上屈服了,她知道,她今天如果一定要走,还没等宋美龄不高兴,蒋介石就先不高兴了,国民党总裁如果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夜沉如水,宋美龄的心里乱极了。她在“云峰”楼下徘徊良久,始终也没有勇气上去。她的确是有不能上去的理由。她宋美龄不是家庭妇女,粗鄙泼妇。蒋介石也不是凡夫俗子,山野村夫,他是党国的领袖,四万万人的元首。她不能像蒋介石在私立宽仁医院那样,不计后果地拿着汤姆式冲锋枪,“突突突”地把丑事告诉给全国人民,那样太没素质了,更会使领袖的颜面扫地。战争快胜利了,现在是到了帮蒋介石积蓄威望的时候了,不然他怎么去跟早已尽揽民心的共产党斗,“得人心者的天下,失人心者使天下,现在与从前不同了……”
宋美龄回到“松厅”,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保养不错的容颜,独自哀怜,“优越的生活或许可以把一个女人的容颜留驻,但却不能阻挡更年期的到来,更不能阻挡新陈代谢的延缓和细胞的死亡。人生沧桑,逝水流年,弹指一挥间,一个仪态万方的妙龄少女就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她感叹年华的易老,感慨岁月的无情,她默诵着屈原的《离骚》……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是啊!美人迟暮,一个无奈的千古难题……
“年轻好啊!”蒋介石看着陈思妤那妩媚的身段,上翘的**,蓬松的秀发,纤细的腰肢,叹息着想,“宋美龄夺目的光彩只能欺骗世人的眼睛,身体的老化,却瞒不过枕边人。”他感慨着,他心动了,他似乎找回了年轻时的状态,“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就是一剂保养的良药!”他遥想北伐时自己那雄壮而不可一世的风姿,令樯橹灰飞烟灭的豪迈气度,他说,“我要开始新的北伐……”
陈思妤眼睛湿润,眉头微蹙,“总裁不要啊!”
蒋介石一笑,“古人说的好,含泪的双瞳,仿若盈盈秋水!微蹙的双眉,好似淡淡春山!真是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呐!”
陈思妤突然也笑了,她对着状态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