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流年的神色微暗,“浅浅,无论我将来要做什么,无论你是否能给我提供帮助和支持,我都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浅夏浅笑,转头看向了窗外,“月有阴晴圆缺,我们的人生,岂不一样如它?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月亮没有什么弯月半月之说,无论我们看见的是什么样的,它都是圆的。”
穆流年微紧了紧眉,但听她继续道,“它是这样,无论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其实它一直都是圆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可是人心呢?”
穆流年这一刹那,感觉到了一种极为揪心的紧窒感。
“人心无论是好是坏,无论他是好人恶人,他的心,都一样是红色的,不是吗?”
“浅浅!”穆流年突然上前,自背后将她紧紧地拥住,“浅浅,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无论如何,我曾许诺过的一生只你一妻,绝不更改。无论我们将来是身居高处,亦或是低至尘埃,我都不会放弃你。”
浅夏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元初,其实,我们也算是同一类人。从六年前,我们算是真正的相识,便都知道,彼此为了家族,定然是会不异一切代价,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起来。”
穆流年不语,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下巴还不时地蹭一蹭她的发梢。
“这几年来,我知道你过地很辛苦。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会因为这一次进入了穆家的秘境而心有它虑。认识这么久了,对你,我是完全地信任和交付。可是元初,你却并不信任我,不是吗?”
穆流年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紧拧着的眉心,预示着他的心情,的确是有些沉重。
“你不相信我是完全地信任你,你不相信我承认你对我的在意,你不相信我在进入了穆家的秘境之后,还可以再一如既往地对你有所依附,是吗?”
穆流年的身形整个儿颤了颤,许久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声,“浅浅,对不起。”
“你担心我会胡思乱想,担心我会怀疑你对我的心意,所以才要对我说这些,不是吗?”
“够了!浅浅,别说了。”
浅夏能清晰地感觉到了穆流年身上传来地浓浓的恐惧感,这样一个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大男人,他在害怕什么?
“浅浅,我承认之前是我多心了。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我不希望你能因为秘境的事,对我有所误会,我必须要现在就要确定好这一切。因为。”
穆流年收紧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将身子微弯,他的侧脸,轻轻地滑过了浅夏的侧颜,“因为,我知道除了我,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爱你的人。”
这一次,换成了浅夏的身形一震,然后声音略显低哑,“你说什么?”
穆流年紧紧地抿了双唇,好一会儿才道,“浅浅,我知道你曾在凤凰山的桃花林中看到了有关百年前的种种。看到了你和桑丘子睿的种种纠葛,当然,也看到了我。”
穆流年的声音中略有些苦涩,“你知道吗?自从你对我说了那些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桑丘子睿会对你如此地在意,如此地执着。我害怕!”
“真的,我承认我害怕了。无论桑丘子睿是好是坏,他对你的执着,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想像。在我以为我们成亲,就可以让他将这一切都放弃的时候,我才发现,是我错了。”
浅夏的眼角微微一动,“你别说了。他不愿意放弃,是他的问题。我既然承诺过要与你相守一生,自然就不会失言。”
“那是在你没有进入穆家的秘境之前!”穆流年的声音有些抖,浅夏甚至是感觉到了他紧箍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也在抖。
“浅浅,答应我,无论你进入秘境之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只要你相信我,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其它的,无论是荣华富贵,亦或是权势名利,我皆可以不要!别怀疑我,好吗?”
浅夏的眸底顿时浮上了一层疑惑,那个所谓的秘境里,到底有什么?既然他如此担心自己会多心,又为何一定要让自己进去呢?
“好!”
最终,浅夏还是轻轻地阖了上眼睛,依从了自己的本心,低低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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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穆家的所谓秘境,其实只是他们自己对此的称谓,并不是什么有着仙气的地方。这一点,先给大家解释一下哈。当然,那里面,自然是会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明天再告诉你们哦。
☆、第八十二章 竟然是她?
次日,浅夏换了一身衣裳,有些精神不济地和穆流年一起出了门。
浅夏知道,他们出现在了这里,未必就没有皇上的探子盯着,毕竟,这里离麒麟山太近了。皇上既然怀疑到了麒麟山里头藏有穆家的精锐,那么,势必会一直让人盯着他们,直至进入麒麟山。
只是浅夏没有想到的是,她被裹上了厚厚的男装,然后和穆流年一起坐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小马车,就是普通下人用的那一种,一起出了别院。
在他们离开之前,他们先前所运的那辆马车,已经被人驾了出去。
他们行了约莫有两个时辰,穆流年有些心疼地抱着浅夏,“再忍一忍,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们就可以换一辆马车了。”
浅夏缩在了他的怀里,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困。”
穆流年微微一怔,想到了昨天晚上,不该与她说那些,结果,倒是让她一晚上不得好眠了。
“一会儿换了舒服的马车你再睡。这辆马车太巅了,容易浑身酸痛。”
浅夏点点头,没有再出声,经过了昨晚,她和穆流年之间的距离,不仅是没有拉得更远,似乎是反倒更近了些。
终于到了一处客栈,很快,穆流年带着她上了另一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然后再将她身上有些雍肿的衣裳除了下来,扶她躺下,再拿一件儿厚厚的大氅给她盖了。
“你睡一会儿吧,还早呢。”
浅夏一直坐在马车里,对于方向实在是没有什么感觉,“我们不是就在麒麟山的脚下吗?怎么要这么久?”
穆流年轻笑,“那处庄子,本身也就是为了迷惑某些人罢了。真正的入口,根本就不在那里。我们还要再走上一日一夜,才能到呢。”
浅夏听罢,不得不便服穆家人的这份儿小心。
不过也是,毕竟是穆家多少代人的鲜血和性命才换来的,自然是不可能掉以轻心。尤其是现在的皇上,对长平王府又一直是虎视眈眈,小心为上,总是对的。
一路上,两人的话都不多。
这一趟出门,三七和妖月都没有跟上来,前面驾车的是青龙,他们随行的护卫,也都换成了夜煞的人。
“浅浅,麒麟山内的气候有些异常,进山之后,一定要小心一些,听我的话,千万不可使性子,否则,一旦生了病,可就麻烦了。”
浅夏点点头,“麒麟山南北绵延近千里,如果我没有记错,从这里翻过去,就是千雪了吧?”
“对。这一段边界,的确是以麒麟山为界。不过翻过去,只怕到不了千雪。”
“为何?”
“这边的山势虽陡,习武之人,还勉强能走,可是到了那边,却是悬崖峭壁,根本就是行不通的。这也是当年为何两国商定,划定了以此为界。”
“天然的屏障呢!”浅夏轻叹一声,似乎是有些累了,闭了眼睛,然后往他的身上靠了靠,“等到了地方,一定要记得叫醒我。”
穆流年扑哧一笑,“还早。睡吧。我们今天晚上会找处地方暂时休息,你的身体吃不消。”
浅夏的唇角微微一弯,她知道,现在他们这样一行人,路上一旦有停顿,那么,势必会给自己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他却执意要中途停下来休息,不用说,也知道是担心她的身体了。
浅夏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她知道,跟他们这些人相比,她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最差的,所以,一切就由着他就是。
晚上,一行人选择了在一处小村庄的民宅里休息,对外,只说是小俩口回乡探亲。
入夜,浅夏翻了个身,白天昨了一会儿,可是晚上仍然困倦到了不行,虽然换了床,换了被子,可她仍然睡地香甜。
“启禀公子,又发现了一批探子。”青龙的语气里已是带了几分的杀气,一路上前后遇到了三批了,这些人果真就是不怕死吗?
“能跟到这里,也是他们的本事了。他们之前所留的痕迹如何?”
“回公子,全部毁去了。后面也的确再没有人跟上来了。”
穆流年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可人儿,眸色略有些柔和,“让你的人动手干脆一些,我不想惊动太多人。另外,将一切都处理干净,别惊动了世子妃。”
“是,公子。”
不多时,一道暗影再度落下,“给主子请安。”
穆流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淡漠,“你怎么会来?”
“属下接到消息,特意来恭迎主子的。”
“外围的阵法布的如何了?”
“回主子,外围的阵法已经全部布置妥当。另外,属下出来时,在麒麟村发现了有异族人进入,已经命人秘密击杀了。”
“异族人?麒麟村向来不容许外来人落户,这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属下已经查明,是当地的一位县令的亲戚,仗着县令的关系,才强行住进去的。不过,那人已经死在了去京城的路上,与麒麟村没有关系。”
穆流年的身上顿时就泛起了一阵杀气,“看来,我果然还是太仁慈了。连一个小小的县令,都敢打麒麟村的主意了?”
“启禀主子,这些不足为虑。就算他们住进了麒麟村,能进入麒麟山,也是无益。没有我们的人领路,他们必死无疑。”
穆流年微拧了下眉,“行了,下去吧。小心行事。”
“是,主子。”
次日,浅夏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又坐在了马车上,仍然是一袭男装的打扮,只不过,跟昨天穿的衣裳不同,显然是穆流年帮她换了衣裳。
“你怎么不叫醒我?”浅夏有些郁闷,自己果然睡地就这么沉么?竟然是连他为自己换衣服,都没有醒过来?
“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醒你。对了,我们就快到了。这是大氅,你先披上,一会儿到了麒麟村后,我们会直接去村西口,然后我们会从那里进山。”
“好。麒麟村?”浅夏想了一下,然后笑道,“倒是感觉与浮河镇有些相似。”
穆流年回眸瞥她一眼,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不是相似,这里,比浮河镇的守卫,要更为严苛一些,这里只是麒麟村,绝对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外人在此长住的。”
浅夏明白他的意思,笑笑不语,系好了大氅,抬眸问道,“如何?我是不是很英俊?”
穆流年一挑眉,毫无预兆地就低了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你永远都是这样的迷人。”
浅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不过那抹笑容里,还是有着一种独属于隐入爱河里的女子的娇羞和喜悦的。
从麒麟村里穿了过来,浅夏直到了村西口才下来,然后两人直接就进入了一片并不算是太茂密的树林。
虽然浅夏没有与这里人的说一句话,可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这些人,在看向她身边的这个男子时,是无比的敬仰和臣服!
进入树林之后没多久,便出现了一条小河,小河并不宽,只是上面却没有桥,只有几块儿大石头搭成的那种简易的通道。
浅夏还在犹豫自己该怎么通过时,就被穆流年拦腰抱起,随即感觉到了耳边的风声呼呼,眼角的余光快速地掠过了一些景致,再正常地看这一切时,人早已到了对岸。
待浅夏站定了,回了心神,这才有些震惊,这里,才是真正的麒麟山的脚下了!
凛冽的山风,了无阻挡的轻拂,漫山松林簌簌浅唱。一切,是那么美,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地上有着一层并不算厚的积雪,约莫不足一寸,行走间,听着那吱吱声,让人觉得既兴奋,又有些小期待。偶尔被风从树上吹落下来的雪花,随风扑面,粘湿了面颊和衣衫。浅夏的脸上偶尔有那么一些冰凉的触感传来,心底里头,不是害怕,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有些雀跃的期待!
崎岖的山路上,知名或不知名的漫山苍松,清颀、伟岸、孤傲,深深扎根在瘦土岩隙,难得的是,竟然还能偶尔看到了一两只的苍鹰在天上飞掠,这样的景象,委实是让浅夏的心底有些震撼!
终于,他们爬到了一个小山坡上,浅夏知道,他们之所以脚程这么慢,都是因为在迁就着自己。偶尔回头,她还能看到了有数道白色的身影,在快速地清理着雪地上的痕迹。
浅夏挑眉,不得不承认,穆流年的心思,的确是细腻。再看向他时,眸底里,已是有了一层浓浓的崇拜感,只怕是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
重重叠叠的高山,看不见一个村庄,看不见一块稻田,除了一些苍柏,就是一些枯树,在静静地等待着来年的春天。
这些山就像是一个象群,一个靠着一个,如此的庞然大物,难得地睡着了!
浅夏发出一声轻叹,“真美!凤凰山上,从不曾有过此景,那里四季如春,景色如画,我一直以为,凤凰山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地方。今日来此,我才知道,原来,大千世界,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奇妙之处。”
穆流年将她的衣裳拢了拢,“还早呢!这里才只是最外围。你跟紧了我,这里已经让玄武布了阵法,虽然不至于致命,却容易让人走丢的。”
浅夏点点头,十分乖觉地将自己的小手交到了他的大掌之中,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很快,浅夏就觉得自己有些体力不支了。
先前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此时,也变成了有些为难的轻喘,她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穆流年看着她,宠溺一笑,“累了?”
浅夏微微撅了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累了,你很高兴么?”
“我说过由我抱着,或者是背你上山的,是你一直不同意。”
浅夏再一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