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夜皇室人脉凋零,旁系都是没有什么建树,而嫡系这一脉,也就是璃王及其儿子肖云航还算是比较能干的。
若是他们再遇了难,那紫夜皇室便太过单薄。
“来人,立刻启程去梁城,通知璃亲王一定要加强戒备,千万不能大意。另外,再给皇上送个消息,就说近日,梁城可能会有刺客出没,极有可能,会潜入皇宫。”
“是,大人。”
何少白听着他快速地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了,松了一口气,“大人能确定他们就是苍溟的暗卫吗?”
“应该是,这个时候,对方只是对紫夜的皇室出手,显然,就是为了打击肖氏的信心。同时,也是想要以此来震慑我们紫夜。看来,他们这是有意警告了。”
“那您看,皇上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皇上深居皇宫,那里上万名的御林军,岂是这些刺客能轻易得手的?之前,皇上会受伤,也不过是因为四皇子之前安排的暗桩罢了。如今四皇子已死,那些暗桩也被一一拔除,这个时候,皇宫的安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桑丘子睿话是这样说,不过,他却是在想着,他的这个师弟,到底要做什么?对肖云航出手?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如果他真的是有意要杀光紫夜的皇室子嗣,那么,也应该是先挑着与肖云放的血脉相近的人下手才对。
猛地,桑丘子睿打了一个激灵,低吼一声,“糟了!”
何少白不明所以,“大人,您怎么了?没事儿吧?”
“快,马上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话落,身子又僵在了原地,“罢了,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太迟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国的战事上,而穆流年之所以会想到了让何少白去接应肖云航,也不过就是想着他在押运粮草。
这个时候,皇甫定涛有气没处撒,定然是会打他们粮草的主意。
可是桑丘子睿想到了那晚在林子里,皇甫定涛与他说的话,他突然就明白了,皇甫定涛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果然,次日,桑丘子睿便收到了消息,廉王殿下出府游玩,醉酒之后,在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从二楼摔了下来,当场丧命。
几乎是同一日,紫夜皇室旁系的几个支脉,都先后有人受伤,有人意外死去。
而受伤没死的,只怕也是落下个终身残疾。
璃亲王在出府为璃王妃上香的时候,意外遇刺,死在了璃王妃的墓前。
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出事的,竟然全都是紫夜的皇室。
肖云放就算是再傻,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时候,穆流年与苍溟大军在庆县交战,虽然是小胜了几场,可是至今不曾将苍溟赶出祁阳关。
偏偏在这会儿,紫夜皇室后裔,频频出事。
肖云放在得知肖云航也遇刺,好在被何少白出手救下之后,便感觉到了前民未有的恐慌。
如果说肖云航也出事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了自己?
肖云放如今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如果他死了,这被拥立的人,自然就应该是先在他的儿子之中做出选择。
肖云放收到了桑丘子睿的信,看他完全肯定这次的事情就是苍溟人所为,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
如果没有细作的配合,那些人,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行踪?
还不待肖云放完全地将这些头绪理清,他的两个儿子,便先后夭折了。
一个是在水边游玩的时候,不慎跌入水中,待救上来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还有一个,则是因为太过年幼,突然高热不止,两日后,没有救过来,夭折了。
这对于肖云放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而太后在闻知此事后,也是一病不起,甚至是每晚,都会连连咳血。
接踵而来的麻烦和厄运,让肖云放的精神也开始出现了不济。
他甚至是一连数日不曾上朝。
在前头打的正是白热化的时候,这个皇上,却是独自一人坐在了御书房里,在品尝着丧子之痛!
而且,一次,就死了两个儿子。
肖云放可不相信这一切就都是巧合。
这世上何来如此巧合之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调查的方向,除了桑丘子睿民说的苍溟,他实在是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有如此高的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穆流年现在正在庆县应敌,肖云放第一个怀疑对象,铁定就是他。
两日之后,从苍溟传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据说,就是在廉王过世的那一天,苍溟皇最为疼爱的一位皇子,也不知何故,突然暴毙。死后经太医检验,不曾中毒,身上没有外伤,就只是突然倒地不起,再然后,就发现没有了呼吸。
据说,在璃王死在了璃王妃墓前的那一天,苍溟的两位将军,先后殒命。
一位是年过五十的老将,一位不过是才二十出头的小将军。
据说,在皇上的两个皇子过世那一日,苍溟皇最为喜爱的一位妃子,突然发狂,拿起了一把匕首,就刺向苍溟皇,好在苍溟皇也是有些身手的,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倒是那名妃子,当场被刺了七八剑。
桑丘子睿有些意外,这样的消息,很明显,就是在紫夜皇室出事之前,就已经安排下去的。否则,不可能是在紫夜皇室出事的同时,苍溟也出现了意外。
桑丘子睿想了许久,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云浅夏了。
而此时,庆县的城楼里,穆流年也正在看着浅夏差人送来的密函。
上面她娟秀的字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有关苍溟的一切,果然是她派人去做的。
“公子,少夫人好手段,好智谋。竟然是早就预见到了皇甫定涛会有如此卑劣的行径,所以,也派人对苍溟下手了。”
玄武说完,就被青龙给瞪了一眼,“你说卑劣?”
玄武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少夫人的手段与皇甫定涛相同,说皇甫定涛卑劣,不就是在说少夫人卑劣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少夫人简直就是太精明了。”
穆流年轻咬了一下嘴唇,对于浅夏这样做的目的,他现在不想追究,至少,现在对于两国来说,也算是一种平手。
皇甫定涛也没有好过,他们紫夜的损失也不小。
“皇甫定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两军交战,他何故要去对付那些皇室后裔?就算是他们都走了,我也不可能会放他过来。这人的想法,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公子,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个皇甫定涛的粮草又到了。因为上一回的教训,这一次他们押运粮草的人手可是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青龙也跟着有些担忧了,“对方的兵力本就强于我们,如今粮草充足了,我们先前好不容易做的那些功夫,怕是也要白费了。”
“不会!皇甫定涛就算是有了粮草,也不足以安抚军心。通知下去,我们今晚行动,务必要将皇甫定涛的大军,逼至祁阳县。”
“是,公子。”
“玄武,你去让先锋营的人准备。今天晚上,他们的目的,便是不时地变幻方位骚扰敌军。记住,每次与敌方交手,时长不许超过一刻钟,然后便火速转移。我要的,就只是他们的一个乱。至于先锋营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伤亡,我不介意。”
“是,公子。属下立刻去安排。”
允州的桑丘子睿则是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的话,难道,他是想要将紫夜的皇室全部赶尽杀绝,然后,逼着自己顶起紫夜的重任?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虽然桑丘子睿觉得皇甫定涛这样做,有些不可理喻,可是不得不说,他的这一招,的确是有效。
一旦紫夜皇室凋零不堪,只余了肖云放一个。
不需要他再动手,肖云放的精神就会处于了一种崩溃的边缘。
桑丘子睿深吸了一口气,低斥了一声,“这个疯子!为了他心中所谓的什么想法,就搭上了这么多的人命,他真是疯魔了。”
“末将何少白求见桑丘大人。”
“进来吧。”
“大人,末将刚刚接到了穆将军的命令,今天晚上会大举反击。穆将军命末将带十万兵马,从右翼协助他们击退敌军。”
“嗯,既然是穆将军的意思,你去照做就是了。如今大战在即,他又是主帅,一切听他的命令即可,不必来报我。”
“是,大人,属下告退。”
桑丘子睿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
师父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有,皇甫定涛为何对紫夜皇室有着这样深的恨意?
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是还不知悔改,还要再度强攻紫夜,他们真的是不要命了?
桑丘子睿仔细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捋了一遍,突然想到了当时梁城的那位和宁长公主。
好像,她之前曾与苍溟的什么贵族有过一段情史,后来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女儿。难不成,会与此有关?
和宁长公主和那位郡主早死了许久,难不成,他们是为了给那母女俩报仇的?
可是看上去不像呀!
再说了,苍溟皇,还没有愚蠢到了,为了一对儿已死的母女,来找紫夜的麻烦吧?
苍溟国师亦是修习秘术的高手,他怎么可能会预见不到紫夜的情形?
紫夜的星相,他和浅夏都能看出来,那么,那位苍溟国师,也是一定能看出来的。
之前还曾听闻他一直阻止,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再没有听到他出言阻止的消息了。
难道,他出事了?
又或者,他改变主意,想要逆天行事?
桑丘子睿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也罢。
当天晚,庆县至祁阳县这一段儿里,可谓是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当地不曾逃走的百姓们,可以说是个个儿都是跟着心惊胆战了一晚上。
直到次日,天蒙蒙亮,庆县的百姓中有些胆儿大的,开了门,看到自家门前的街道是干干净净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皇甫定涛再度吐了血。
他所率领的将近七十万大军,被对方的不足五十万大军,给打的落荒而逃,退守至祁阳县。
如果不是因为祁阳县还有城墙,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出了祁阳关了。
这一仗,打的可真是丢人!
皇甫定涛还来不及换身衣裳,就看到了傲然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他的眼前,正是睿亲王。
睿亲王与他面对面坐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一次,你败地可是心服口服?”
“回父王,孩儿不服!”
“哦?七十万人,败给了人家不足五十万的大军,你还不服?”
“父王,孩儿只是一时不慎,没想到他会突然夜袭,这才有些准备不足。”
“闭嘴!”睿亲王不待他把话说完,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眉宇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锋利,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打个冷战。
“你准备不足?你以为这是做什么?上校场比武?你太让为父失望了!这一次,原本为父也并无责怪你的意思。你便是输了又何妨?这里是紫夜,不是我们苍溟,就算是折腾,也是在折腾他们紫夜!可是你倒好,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战争?”
“回父皇,儿子知错了。”
“哼!我告诉你,这一仗输了。接下来,我们就是要面对和谈了。不可能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出祁阳关。更不能让穆流年打地满街跑。”
“父王,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和谈?再打便是!”
一听说不打了,皇甫定涛有些急眼了。
“还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我们七十万大军,现在还剩下了多少?还有,之前那五万精骑出了事,你竟然是敢瞒下不报,你知不知道,一旦皇上知道了此事,便是父王也保不了你。”
“父王?”
皇甫定涛自然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不对。
可是他也没办法,他知道,一旦那五万精骑损失的消息传回苍溟,皇上必然是会下旨退兵。
他就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瞒着不报的。
当然,他也知道,为了训练这五万精骑,苍溟上下,可是花费了不少的财力和精力。
“好了,这是皇上的意思。你该明白,你就算是再能干,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
“不,父王,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重创穆流年的大军的。经过这一次,我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弱点,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睿亲王有些失望地看着这个儿子,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此生再不可能有别的子嗣,只怕现在,他恨不能打断他的一条腿!
这个儿子一心要挑起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是一点儿也猜不出来。
他与皇上想要攻打紫夜,自然是有他们的考量,可是这个儿子想的,显然是跟他们不同。
“来人,世子累了,带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照顾好世子,不许他离开房门一步。”
“是,王爷。”
皇甫定涛怔了怔,他没有想到,父王竟然会如此对待他,这是要软禁他?
“你先好好地反省一下,很快,你就会明白了父王的苦心的。”
皇甫定涛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墙上的地图,再看看中间的一个沙盘,父王下了令,饶是他再不甘心,也是没有办法的。
“世子,请。”
恨恨地看了一眼那地图上的某上标记,一转身,跟着侍卫走了。
睿亲王又负手站了一会儿,才吩咐道,“去请那位主张和谈的大人进来吧。”
“是,王爷。”
次日,穆流年在军中,便听到了有来使,说是为了和谈之事。
穆流年挑眉,这个时候和谈,显然不是对方的作风,看来,十有*,是睿亲王来了。
穆流年虽然对这个皇甫定涛的了解不多,可是交了几次手,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对紫夜有着一种浓浓的恨意。
现在虽然是被自己逼至祁阳阳,可是依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想出和谈这样的法子的。
桑丘子睿一路到了祁阳县外,进入军中,便看到了那位来使,正站在了帐外,整理衣襟。
桑丘子睿只是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