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稚嫩,也是眉清目秀,我不禁在心里夸赞起他来。顺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贵子……”他躬身答道。
我微笑着道谢,然后有些兴奋地加快了步子。
大约十分钟的路程,我便远远地就瞧见了一面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开心地长大了嘴巴,忍不住一路小跑过去,也顾不得鹅卵石的小路上磕磕绊绊的。
立在湖边,我望着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月光,整个未央湖都漾起一片银光闪闪。一阵风吹过,花瓣四散飞舞,旋转着轻轻落在湖面上,如一叶扁舟般随波荡漾,真是美不胜收。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晚风无比的清凉舒爽,竟将我混沌的思绪一下子吹散了。我定定地望着湖面,那种黑暗包围下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我的脸,我的眼睛,我不禁双手放至唇边做喇叭状大叫一声:“好美啊——”
“美么?”一个略带慵懒却磁性十足的声音在我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响起。
我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一步,警惕地问道:“是谁?谁在那里?”
第2卷 第2卷 方慈篇 第七十八章 皇上生辰(2)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来一点笑意:“扰了小姐雅兴,还望见谅!”
他说着站起身来,慢慢走出那片黑影。
我仔细地瞧着他,皮肤有些黑,却也是俊朗飘逸,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我面前,倒显得我更加的矮小了。
我目测了下,我只到他的脖颈处,看他的脸还需微微抬头。
他衣着同样华贵,想必也是应邀来参加晚宴的哪家公子哥。
“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做什么?”在我的心里,喜欢赏美景的多半是女子,而他这样的大男人,却应该去凑热闹才是。
他答:“看风景。”
我扬眉:“看什么?”
他撇过目光,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出自冯延巳《谒金门》。
我轻轻一笑,反问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他身子一侧,一手藏于身后,一手自头顶折下一枝桃花放于胸前,假意向我鞠躬:“未若小姐之美。”据马令《南唐书》卷二十一记载:“元宗尝戏延巳曰:‘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延巳答曰:未若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元宗悦。”
我微微脸红,风吹起,正好让散下的青丝遮了脸颊。
再未言语,便听得不远处已经开始有了奏乐声,我心想,定是晚宴开始了,便冲他微微一笑:“我得告辞了,再见。”
他点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刚迈出两步,便听得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姐请留步。”
我顿了顿脚步,回转身子望他,只见他一步跨来,将手中的桃花递到我的眼前:“小姐望了你的花。”
我伸手接过,微微颔首,复又转身继续朝前走。
到了沁春园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已经入了座,我猫了身子在人群中慢慢地穿着,尽量做到不被发现。东绕西绕,总算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严如玉见我这副模样,压低声音问道:“妹妹去哪儿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去外边走了走。开始了吗?”
“正要开始呢。”她答,眼睛却盯着我手中的桃花。
我嘿嘿一笑,将桃花立马放到双腿上。
奏乐声止。
皇上说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座下群臣借是举杯高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上去心情和起色都很好,率先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举起杯盏,仰头喝下。
歌舞表演过后,便是献礼的环节,皇上会在此时清点寿礼,特别喜欢的会有不菲的奖赏。我心下想着,这嫁入太子府也有段时日了,可是好像这人还没人全呢,现在在场的就好几位生面孔。
大家都在这时暗自竞争,看谁的寿礼更厚重、更讨喜一些。
有小太监在一旁尖着嗓子喊着:“左宰相,南海珊瑚一对儿;右宰相,千年人生一支;兵部尚书,漠北宝刀一把……”
最重要的是在后面清点已有府邸的皇子们的寿礼。
因为他们不仅是地位显赫的臣下,还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寿礼的好坏似乎也关系着孝顺与否,所以皇上对他们的寿礼最为看重。
第2卷 第2卷 方慈篇 第七十九章 皇上生辰(3)
太子殿下作为长子,理应率先献礼。说真的,对于南宫宣备礼一事,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我悄眼看了看坐着身侧的严如玉,她眼含笑意,满目柔情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只见太子爷命人呈上一个托盘,托盘上盖了一个红盖子,外表看来及其普通,四下一片安静,都在屏气凝神等待揭晓答案。皇上也是疑惑地看着南宫宣。
南宫宣上前一步,行了君臣之礼。然后缓缓揭开盖子,露出几个小瓶子,底下发出低低的窃语声,他们想必是没有想到,太子爷出手这般寒碜。
南宫宣一笑,不急不缓地道:“现在天气正是乍暖还寒,父皇的腿脚风湿不是经常犯吗?”
皇上一听,立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儿子果然心细如尘,自己腿脚风湿常犯的事若不是问他身边伺候的公公,他又怎会知晓?
南宫宣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虎皮膏是西部禹国所产,父皇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常常犯风湿病,这虎皮膏药到病除,十分有效。恭祝父皇寿比南山,江山永固。”
皇上一听,龙颜大悦。即刻赏赐了南宫宣,南宫宣行礼退下。座下众人皆是交口称赞南宫宣有孝心,严如玉回望着身旁的那些命妇,微笑致谢。
下面是四皇子,他敬献的也是稀世之物,皇上大为赞赏,四皇子正欲退下,却被皇后叫住,只见皇后盈盈一笑,对着皇上柔声说道:
“皇上,其实皇儿今日所献的最好的礼物并非是这些。”皇后的话明显引起了皇上的兴趣。皇上期待地看向她,朗声问道:
“四皇儿莫非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底下众人也是翘首期盼,期望见到谜底揭晓。
皇后开心地一笑,双手抚上皇上的靠近她的一侧手臂,近似宣布地说道:
“咱们的四皇妃啊,刚刚又为我们皇家诞下一个小世子。”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是一路飙升上去的,我竟觉得有些刺耳。
“温素为斐儿又添了子嗣?”皇上的脸上明显有抑制不住的欢愉,见皇后点头,便哈哈大笑起来。
群臣见状,忙高声颂扬道:“恭祝皇上双喜临门,福寿安康!”
“好好好……来啊,赏四皇子四皇妃!”
“儿臣谢父皇!”四皇子南宫斐鞠躬答谢,许是四皇妃刚刚生产,所以并未见她到场。
我温温地笑着,若是平常人家添子我倒是会真心感觉到喜悦,可是,这是皇宫,可以利用子嗣来大做文章的地方。
果然,四皇子还未退下,便听得皇后对坐在皇上另一侧的太子爷道:
“太子这成婚也有些时日了,为何还不见两位皇妃有所动静?”
皇上一听,也侧目看着太子爷,整个场上,太子一下子成了焦点,附带我和严如玉。
我和太子是名不副实的夫妻,当然不会有所出。但是严如玉,好歹也嫁过来有好几个月了,况且南宫宣几乎所有的时日都在她那,怎么会……
第2卷 第2卷 方慈篇 第八十章 皇上生辰(4)(第二更)
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却听得座上的南宫宣不紧不慢地道:
“儿臣还年轻,想多学点东西,可以替父皇分忧解难,却是冷落了两位皇妃,真是不应该。”
想来想去这应该是最好的托词了,已经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罪名降至最低了吧。果然,皇上微微点头,关切地说道:
“皇儿如此上进,朕真是欣慰。可是,这为皇室增添香火,也是你的责任啊!”
太子爷是皇上最宠爱的玉贤妃所生,又是长子,所以皇上当然希望这皇位能无波无澜地落在他身上,让他生子,不过是减少别人的口舌而已。
南宫宣起身一揖:“谨遵父皇教诲!”
皇后借此事给太子爷一个下马威的举动,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即便是我,故意想隐在人群中,可还是有不同感情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假意不理会,自若地喝着桌上的葡萄美酒。
台上清点寿礼还在继续,听得小太监高呼一声:“五皇子献礼——”
五皇子?我微微抬头,这五皇子我倒还没见过,甚至刚开始都不知道还有个五皇子,听南宫宣一直称呼南宫越为五弟,我还以为排行老五的应该是个公主呢。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稳健地走上台上——
是他!
我一惊,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双腿上的桃花。
原来那个未央湖边同我打趣的人便是五皇子,这下我对他送的寿礼倒是更感兴趣了。不想,我这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严如玉的眼睛,她含笑瞧我,却有说不出的险恶深沉。
南宫纥的手上如南宫宣一般,端着一个不起眼的托盘。上面只有一张麻布寒酸地放在托盘里。我猜不出他盘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却瞧见皇上的脸色突然一变:
“南宫纥,这就是你给朕的贺礼吗?”
这样连名带姓一起叫自己的儿子,在前几位皇子是没有过的,可想,现在的皇上有多么生气!
南宫纥倒是一脸不慌不忙:“是,这便是儿臣献给父皇的贺礼,是儿臣的一片心意!”
四皇子嗤之以鼻:“南宫纥你大胆,你竟然以一张破布敷衍父皇,你就是这样孝敬父皇的吗?”
南宫纥淡淡扫了一眼南宫斐,也不恼,他只是恭敬地对皇上说:
“还请父皇亲手打开它,也只有父皇这样的气魄和胸襟才配打开它。”
一时间,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对于五皇子所送的贺礼,在场的人卯足了最大的好奇心。
皇上将信将疑,瞧了一眼南宫纥,伸手去打开麻布,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雄伟宽阔的版图。
他又惊喜地发现,他的版图要比以前扩大了许多,因为北湖已经赫然归入大启国的版图。
南宫纥为皇上讲解着:“这是儿臣亲手为父皇绘的一张地图,但这不只是一张地图,它还承载了父皇的丰功伟绩。平蛮夷,制昌环,降北湖,父皇的智勇谋略使我大启国歌舞升平,人民安居乐业,四方来朝……父皇将与帝国同福同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命妇皆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皇上大悦,他拉起南宫纥:“今年你送的这份重礼朕最喜欢,难得你有此孝心……”
那晚,南宫纥出尽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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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第2卷 方慈篇 第八十一章 故伎重演
那晚,众人酒酣耳热,君臣同乐。
我却在这样的热闹中想起南宫越,皇上说,他现在正投身在对抗禹国的战争中,场场战役传来捷报,皇上对着正南方,遥遥地敬了他一杯酒。
我亦在心底对着南方的天空默默地祈祷着,祈求他平安。
回到太子府时,严如玉扶着大醉的南宫宣下车,我默默地跟在身后,心想,时辰不早了,他们也该歇着了。便朝着南宫宣行了一礼,淡淡道:
“臣妾先行告退……”
“站住!”出乎的我意料,他搭在严如玉肩膀上的手胡乱地挥了一下,声音严厉地叫住我。
我回头,对上他依然深邃的眸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他忽地一笑,有些邪魅的笑容在黑夜中竟显得有些落拓:“今晚,我去你房里。”
我一愣,目光不经意地瞥过严如玉,她倒是一脸笑容,冲我点点头。
我走上前,伸手扶上南宫宣的臂膀,严如玉得体地一笑,微微施礼,便退了下去。
我一路踉踉跄跄地将南宫宣扶回念慈轩,命雪云吩咐东厨煮点醒酒茶,雪云领命退去,烟雨端来热水准备伺候南宫宣洗漱,我从她手中接过银盆:“我来吧。”
烟雨便悄悄退了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这么亲密无间地接触,也是第一次这么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脸,他斜靠在床榻上的模样,竟让我恍惚起来。
我轻轻地擦拭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却忽地握住我的手,嘴角竟浮起一个笑来,我一愣,这家伙……
果然,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一下甩开他的手,从床沿上跳起来:“你装醉成瘾了是不是?”
他爽朗一笑,好像去皇宫之前对我的冷淡一下子就不见了,而那情信事件也让他忘记了一般。
“我要不装醉,如何这么容易进的了你念慈轩的门啊?”他仍是半躺着说话,我忽然觉得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幅度真的很好看。
微微愣怔,却听得雪云在外唤我,我转身出了里间,雪云端着煮好的醒酒茶,我伸手接过:“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我将醒酒茶放到他面前,佯装不悦地道:“喝吧。”
他倒也不拒绝,接过去就猛灌了两口,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砸吧砸吧嘴巴,调笑着对我说:“为何你端来的就是味道不一样呢?”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忽然想起先前他对我的态度,有些不解地问道:
“去皇宫的时候你不是还给我脸色看吗?怎么这会子就变了?”
嘴上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挺开心他没将那件事继续记恨下去,虽说我是清白的,但终归我还是希望在一个园子里生活,还是不要闹的不开心的好。
“你真是怪人,你倒希望我冷着一张脸对你?”
“才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我探寻地瞧着他的眼睛,“原谅我了?”
“原谅?”他扬眉,嘴角上扬,脸上竟是不削的笑。
第2卷 第2卷 方慈篇 第八十二章 同床共枕(第四更)
“原谅?”他扬眉,嘴角上扬,脸上竟是不削的笑。
我一惊,莫非他还耿耿不能释怀?
孰料,他放下汤碗,轻轻地拉起我的手来,同时敛了笑意,深深地看着我的眸子。我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低下头来,他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迫着我与他对视。
“我知道那封情信不是你写的,谈何原谅?。”片刻,他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欣慰,也带着担忧。
我微微抬眼,一脸的差异,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写的?”
“这还不简单?”他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随意地搭在我一侧的肩膀上,食指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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