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片刻,方轻轻点头,“也好,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早一天和迟一天没有太大的区别。”沉吟一下,他又肃然说道,“末儿,切记不能焦躁,灵活应对,巧妙周旋,实在无法,等我整肃军队赶到后再另行制策。”
“末儿了解。”明末微微低头,眼眸不曾离开公子无双雪白的衣襟,清冷的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拂起她脸侧垂落的散发,暮色下,她清秀的面庞隐透着阵阵寒意。
“那么,我立刻去准备相关事宜!”她深深的看了公子无双一眼,扭头走下一侧的台阶,长长的灰色披风拖在粗的台阶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颜锦舟紧紧跟在她身后,“将军……我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明末头也不回,“带他来见我。我时间不多了。”
“将军,”颜锦舟愣了愣。“此事务求一击即中,在没有十分的把握之前,不能让人发现他!”
明末脚步微滞,她转过身,凝视颜锦舟,“锦舟找到地是谁?”
“季端,富理郡有名的侠义之士。曾经行刺富离郡守,不过未能得手,一直作为重犯关押在牢中。”
明末皱眉,“为何没有得手?”
“当时他地匕首已经架上郡守的脖颈,但是因为官兵找到他藏匿的七十老母,押到他面前要挟他。才不得已作罢,如今他老母已经病逝,然一人,。电子书世间再无人无事可以羁绊他。”
“这样的人,肯来替我做那件事么?”
颜锦舟低下头,“季端……是锦舟儿时的玩伴。”
明末一怔,“锦舟……”
“将军不必多说,季端本已是将死之人,死之前能替将军分忧,锦舟与他都觉得值得!”
明末微微发愣。这样的人。仅仅从锦舟的只言片语之间便看得出,必然是重情重义地好男儿。她这般做法。是不是太过偏激?
“锦舟……你说我这样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
“公子是锋南军的领袖。任何威胁到公子安危的人物都不能留,将军的做法并无错误
明末叹了口气,“若事成,记得将季端的地尸身好好收殓,我要厚葬他。”
汴都
青甲的士兵急速的穿过宽阔的花园,走近假山后的一处凉亭。
“殿下,锋南军方忠部被我军阻退在三十里外扎营。”
凉亭里,玉冠束发的君可载和一身儒装的谢清远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架着一副白玉打造的棋盘,黑子和白子交错纵横,正杀的难舍难分。
“知道了。”君可载凝神盯着棋盘,淡淡应道。
“殿下,这盘棋你又要输了。”谢清远优雅的笑笑,轻轻落下一子。
“慢着,慢着,”君可载一手轻轻托着下颚,一手伸进一旁地棋盒里抓出一把黑子,微蹙起秀逸地眉,“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有条后路可以退……”
“殿下就是留的退路太多,所以最后连自己都混淆了进去,”谢清远抚扇说道,“每回与殿下下完棋回家,清远地心情总是舒畅不已,因为连殿下这样把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地聪明人,也会输给清远,想想便觉得自己成就非凡。”
“聪明人也有奈
的时候。”君可载仔细看了棋盘半晌,确认自己已后,才丢了手中棋子,抬头看向谢清远,嘴角牵起浅浅地笑容,“清远,如今你连佯败这一招都不用了,直来直去,片刻之间就将我杀的片甲不留,我这个主上,做的越来越无趣了。”
“殿下只是棋艺不精,若要说揣摩人的心思,整个封国只怕没有人比得上,清远又哪敢再造次。”谢清远轻轻往前凑了凑,“这次如果来的不是方忠,而是魏林,或者严昌,殿下的策略,恐怕又要变上一变吧。”
“那是自然,方忠的优点在于不焦躁,不贸进,稳扎稳打,缺点则是缺乏主见,容易摇摆不定,虽说军事才能不低,却不能独当一面。我让他扎不了营,他就无法安下心来进行公子无双制定的那些策略,只能坐等后方主力到来。”君可载的心思还放在方才那一盘棋上,盯着棋盘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所以,接下来要来的人,殿下又准备如何应对呢?”谢清远转过头,对着一侧的人说道,“还有什么事,禀报给殿下。”
君可载转头,才看到方才来报信的那士兵并没有离开,只是如同木桩一般立在原地,等着他问话。
“据报,明末已经率十万锋南主力大军开赴仰昭关,十日后即可抵达!”
“哦?”听了士兵的话君可载俊眉一扬,面上浮起开心的笑容,“我的美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么?”
谢清远却没有笑,使了个眼色,让那士兵离去,才看向君可载,“殿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明末,可是封国第一个击败过忽颜卫的人……”
君可载身子朝后仰,衣服上精绣的四爪龙纹愈发显得无比耀目高贵,他看着谢清远,悠然说道:“我的骑兵部队当然挡不住末儿,而我,也没有想过要挡住她。”
谢清远皱眉,“殿下的意思是?”
“让她安心的扎营吧,在这么胡搅下去,我的美人在关外只怕要气的跳脚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八十章 主力出击(中)
日后,浩浩荡荡的大军比原定的日期提前一天赶到了十里的方忠军营地,十万大军以明末为主帅,颜锦舟,魏林为副将,军士皆是精锐,是锋南军的绝对主力。
明末初来乍到便但此重任,军中不少人嗤之以鼻,南方军士很少有人见识过西丹骑兵的强大,因此也不知道明末与西丹军禾巾寨一役胜得有多不易,不少人将明末之前的战功归功于她的好运气。
高士更是多番放言,明末能够上位,不过是凭借和公子无双的关系以及她的运气,若要说领兵打仗的才干,他手下一名统领五百人的队长都胜过她。
对军中的传言,明末只是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到了仰昭关外,大军丝毫没有休整,直接奔赴之前方忠部被南方军骑兵冲毁的扎营地。
方忠军也奉命紧随其后。近二十万大军压近仰昭关,放眼望去,关外的旷野皆是密集棕色人潮,铺开数十里,人数多而不乱,井然有序。
没有一句废话,大军在指挥官的命令调遣下,有条不紊的开始伐木建营。
人数的激增使得扎营工作大为加快,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几十里的削尖木桩已经齐齐竖起,这是为了抵挡君可载的骑兵再像上次一般,对营地进行冲击。
到傍晚时分,各大将领已经聚集到了明末帐中,向她汇报各自筑营工事的结束。
期间,仰昭关内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平静如同一座死城。
入夜。汇集在明末帐中的将领才散去,只留下颜锦舟和魏林两人。
明末伸了一把懒腰,走到帐门前掀门走了出去。暮色中。营地里***通明,延绵不断地火把映亮了营地里每一处角落。
不过一个下午地功夫,仰昭关外的这片空地上,已经修筑起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一切井然有序,不断有巡查地士兵持着火把列队走过。行至明末跟前,都驻足行礼,然后再继续神情肃穆的执行巡查。
“君可载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大军开到,他的几万骑兵不是对手,躲在仰昭关里屁都不敢再放一个。”魏林站在明末身后,看着不远处高耸的仰昭关,略带讥讽的说道。
“这世上还没有他君可载不敢做的事。正是因为这次我们做好了准备,他却没有出来,才更让人担心。”明末亦把视线投降仰昭关,神色复杂地说道。
那个男人。如今只怕已经置身在这座东陵原第一雄关里头了吧。
城墙内外的两人,看到同样的清风明月。中间却隔了刀戈如海。
终于……要抛开男女之间的界限,如同真正的敌手一般,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了么?
每近一步,心中的忐忑就扩大一分,她轻叹一声,选择与那个男人为敌,就要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否则,任何的踟蹰与举棋不定,都将成为自己地软肋,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将军,城墙上似乎有某位要人到了……”颜锦舟眯起双眼,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明末闻言仰头一看,原本守备森严的城楼上,似乎有了小小的骚乱。
城楼上列成一条直线地火把,突然在某一处中断了。
“连火把都熄灭了,看来城墙上果然来了一个重要人物,怕咱们放箭呢……”魏林也轻轻点头道。
明末并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看着不远处的城楼,夜色中,似乎有一道温柔地目光,纠缠着绮丽的情感,破开沉沉的黑夜,射到她身上。
她身子微微一震。
君可载,城墙上的人是君可载!
“殿下,重兵压城,选在这时候来视察,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夜色下,谢清远轻摇着手中骨扇,缓缓说道。
“二十万人,又不是二十棵树,任谁看了都心里头发毛,”一侧的史大邱草莽出生,向来看不惯读书人,不冷不热的说道。“殿下来城楼上转转,咱们这些守城的将士心里舒坦。”
君可载但笑不语,只是一双黑眸遥遥望着城下锋南军的大营,***如海。
“史将军说的是,”谢清远神色不咸不淡,“殿下心系南方军将士,一听到明末率主力赶到的消息,便立刻从汴都动身,赶在明末之前到了仰昭关。所以,史将军负责镇守的仰昭关,可万万不能丢……”
史大邱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嘿嘿”笑了两声,才说道,“大伙都在殿下麾下任职,便是殿下手中的兵器,殿下的手指向哪,我们便打向哪,哪能自作主张?一个不小心坏了殿下的大事,可是谁都担待不起。”
史大邱的话语里分明有几分愤懑。
一时间,城墙上无人再出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君可载的身上。
史大邱的话,代表了君可载麾下无数南方军将士的心声。
如今的形势,简直就是君可载一手造成。
若不是他软禁了明末又无故将她放走,如今率领这二十万人兵临城下的,也不会是曾经击败过慕颜赤的镇国大将军明末。
公子无双的麾下不乏有才干的将领,却多是初出茅庐,论名声,远不及当初在边境上掀起惊涛骇浪的明末,所以对于南方军的威慑力,当然也比不上明末。
争夺天下,本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之事,可是到了君可载手中,却仿佛一场游戏,他率性而为,恣意颠覆,却又步步精准,让人如堕云雾中。
“公子无双虽不凡,却从未领兵打仗,你们这些带兵打仗几十年的武人,甘愿输在一个读书人手上么?”君可载并不恼,只是和谢清远相视一笑,说道。
“只要能打胜仗,跟谁打不都一样么?”一名将领有些疑惑不解的说道。
“日后若是打了胜仗,跟子孙后代夸起口来,想必诸位都会说自己曾经打败了先帝亲自封的镇国大将军明末,而不会说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公子无双吧……”谢清远领会了君可载的意思,在一旁说道。
谢清远话音未落,史大邱就忍不住在一旁冷哼出声,“谢军师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八十一章 主力出击(下)
果这是君可载放走明末的真正原因,他史大邱愿意把他当球踢。
“我自有我的缘由,史大邱,若你坐在我的位子上,如今会如何应对?”君可载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看向史大邱。
“坚守不出!”史大邱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公子无双的旗号打得再如何冠冕堂皇,说得明白了,他也不过是一个造反者,他手下的一帮乌合之众之所以能够围聚起来,只是因为看到了公子无双有夺下整个江山的希望!我们就死守仰昭关,闭门不出,拖上几个月,没有战绩来支撑,压在整个锋南军身上的反叛者身份就会愈加沉重,举国上下对于他们带来战乱的行径也会愈加不满,时间越久,他们的焦躁之心就越胜,到时我们再主动出击,不怕击不溃他这三十万人!”
听了史大邱一席话,君可载面上仍是淡淡的神色,不置可否。
谢清远在一旁问道,“如今仰昭关下已驻军二十万,公子无双还有十万人在庆城整装待发,等他赶到,便是足足三十万人,就是每个人对着城墙咬一口,恐怕也要将城墙咬出个缺口来,坚守,如何个坚守法?”
“仰昭关号称东陵原上第一雄关,若是这么容易便被攻下,那早在几百年前,我封国的国都便已沦陷在图南国之手!”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图南国那些尚未开化的蛮民,而是公子无双,和边境上第一个击败慕颜赤的镇国大将明末。还有横扫了南方八郡地两名义军首领。这些人率领着三十万人,将我们围在仰昭关里头,若是能守得三个月以上。就是了不得地功绩了。”
“那依谢军师的看法,是要放弃仰昭关的优势堡垒,主动出击了?”
谢清远摇了摇手中骨扇,语气高深,“如今殿下亲自坐镇仰昭关,我们这些幕僚部将。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地出谋划策,能够被殿下采纳最好,若是不能采用,是守还是攻,最终也还是要听从殿下的指挥。”他睥了史大邱一眼,“希望史将军不要将自身的情绪感染给军中将士才好。”
他史大邱一人对君可载不满无妨,但若是将这不满的情绪传染给仰昭关守军,才是天大的麻烦。
史大邱一张脸涨的通红。“谢军师地意思,是我史大邱暗地里煽动士兵违抗殿下的命令了?!”
“究竟有没有,史将军心中清楚……”
“你!”史大邱看着谢清远,圆瞪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锋南军的人数。似乎是太多了点……”似乎并没有专心听两位下属的争执,站在最中间的君可载突然低低开口。
史大邱狠狠的瞪了谢清远一眼。才转向君可载,低下头,“殿下若是要主动出击,史大邱愿率精兵一万,充任前锋!”
他虽性情耿直,却也害怕背上煽动士兵的罪名。
君可载微微一笑,月色下那笑容和煦,几乎可以融化这冬日地千里冻土。
“不,现在还不是出击的时候……”
城下,明末仰首看着城墙上,火把突然中断的那一处地方。
“锦舟,在皇宫里的时候,我原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刺杀君可载,可是我竟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杀心……”魏林已经去到士兵中巡查,明末地身后,只剩一声戎装的颜锦舟。
“那是因为君可载对待将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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