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梦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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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梦谣-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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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蓉咧嘴一笑,雪白的牙上还沾着残存的血丝,说:“是吗?我怎么不觉得。”稍微喘息了一下,蓉蓉的声音带了一丝异样,“这样——,不是可以更清楚您和八爷,十七爷哪里不同吗?”蓉蓉的嘴角斜斜的吊起,眼睛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胤禛的下体。
    胤禛早就皱起了眉头,这个洛蓉怎么变得如此粗俗?还是她本来如此!一股受骗的感觉窜上心头,胤禛恶从胆边生,小火苗一簇簇的向天灵盖窜去。冷冷的看着蓉蓉,声音越发的轻柔:“朕还欠你一个承诺,你说吧,想要什么?”
    蓉蓉身子虽然没有力气,心情似乎不错,说道:“说什么呢?我还没有想好呢!看来我现在需要的承诺还不少呢。解药,保命,前途,甚至还有——名分!四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您的十七弟妹呢?”
    蓉蓉痞痞的问着胤禛。这个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差点害死素素,将来会杀了八爷,处处折辱她的人不能就这么趁心如意!与其步步为营,与虎谋皮,不如破釜沉舟,就算死也死的痛快,最少也要恶心一下这家伙!
    此时此刻,蓉蓉反而豁了出去。胤礼那里该说的都说了,素素那里该救的都救了。希望那个十四阿哥能对得起她,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亲娘亲爹都不得善终,自己能死在皇帝手里,就算不得善终,也荣耀的很呢!
    想到这里,蓉蓉释然一笑,甚至希望那一刻早点来。看胤禛意气风发却有掩不住的疲态,不由得可怜起他来。皇帝又怎样,还不是为天下奴役!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管方才的粗俗是真是假,心思敏锐却是不假。市井女子的风情也别有一番风味。胤禛没理会蓉蓉的问题,兀自品评着。
    “你开心吗?”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蓉蓉心里暗叫糟糕,双眼一闭,紧接着说:“我是说,妾身伺候的爷,不,皇上,开心吗?”
    胤禛被她方才的一问吓了一跳,洛蓉竟然在可怜自己!虽然后来她又不正经起来,胤禛却相信,她问的不是这个!
    胤禛稍稍愣了一下,就把这个问题忽略过去。但是,神色却已经放松很多,“要提什么要求,你尽管说。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至于你的身份嘛——”胤禛看看她,蓉蓉的大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细缝,好像一只受伤的火狐狸,明明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还在那里张牙舞爪。胤禛好整以暇的坐好,心情非常不错,笑了笑,伸手摸摸蓉蓉的脸颊,笑了笑,“现在看你了。”
    蓉蓉妩媚的回他一个笑容,声音带着青楼的谄媚和奴颜,说道:“爷可真能拿奴家开心。这爷们儿自己的本事,奴家哪里做的了主。还是,您做了皇上,反而——”蓉蓉了然一笑,“不行了?咯咯咯!”
    胤禛勃然变色,周围鸦鹊无声。咯嘣,手指关节传来轻微的声音。
    胤禛的脸颊抽搐了两下:“洛蓉,你好自为之!”深深的吸了口气,胤禛冷静下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朕留你一条生路。你最好聪明点。不要不识抬举!”
    蓉蓉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却是一会儿欢喜一会儿落寞,胤禛觉得她似乎看的不是自己,而自己的反应又会全部落入她的眼里,竟然摸不清她的底细,勉力支撑着。
    良久,自鸣钟当当的响了两声,瞬间平息了屋里的波涛暗涌。蓉蓉仿佛突然回魂,半闭上眼,疲累的嘘了口气:“条件吗?我真的没想好。”睁开眼,这回眼底是六月高原上的天湖,平静的透明:“没有我,你的后宫会很寂寞的。可是,进了你的后宫,我会很寂寞!我能要求什么呢?”
    胤禛虽然比胤礼年纪大很多,可是脚步并不因此沉重。蓉蓉侧耳倾听,不经意间又想起了胤礼。他现在还好吧?
    舌尖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原本麻痹的感觉被疼痛驱逐的无影无踪。手脚却像丢失了一般,找不到位置,唯有头脑还算清楚。
    看来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
    临来的时候,还以为四阿哥要斩草除根,把所有的事情都和胤礼说了。想不到那个傻瓜一点也不嫌弃自己,还要帮自己逃走。真是傻瓜!
    四阿哥,或者皇上,当初承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今日的安排了吧?
    要求离开,身重迷毒;要求解药,则前途未卜;臣服于他,与虎谋皮;若是为了胤礼素素求个人情,他还会有别的办法;至于八爷那里,自己现在更是鞭长莫及。一个人情,似乎不够,又似乎太多了——还不如没有!
    而且,蓉蓉苦笑不已,自己这个冒牌货还是别人手拿把攥得短处!只要留在这里,这个名头就去不掉!除了走,怎样都要受制于人。
    走?又走得了么?
    “若是我能回来——就留下!”
    走不了了呵!活着怎么这么难?不能留,不能留!
    蓉蓉闭上眼,眼角慢慢滑下大颗大颗的泪滴,打湿了枕上的翩然飞舞的蝴蝶和粲然生辉的芙蓉。
    胤禛三天没有来。十四阿哥大闹灵堂,雍正一怒之下把他发配去守陵。雍正选了“景”字作圣祖陵地的尊称,更要群臣善书者,每人写一个景字,供他选择。没想到,最后关头,雍正又拿着自己写的“景”字一起参加评选,结果不言而喻。
    蓉蓉斜倚纱窗,听着最近的八卦新闻,暗自思量:雍正还真是自负的可以。
    转念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和他周旋到现在,怕也是因为他的自负吧?
    或许他觉得自己当真是“天之骄子”“古往今来第一人”,所有的人都应该自然而然的臣服于他!因此,自己的挑衅才显得那么不可接受和荒谬。所以,对于他来讲,如果真的杀死自己,他反而是输了。他要让我心服口服的俯首称臣!
    低头看看十指,曾经水红的指甲已经变成冷冷的青白色,蒙着一层冰冻的光泽。最近吃了不少药啊!就算活下来,这身子怕也废了吧?
    召唤宫娥准备沐浴,宫娥略微有些吃惊。满族贵胄在某种程度上还保留着关外的习俗,对沐浴一事看的很重。比如当年的苏嘛喇蛄一生不曾洗澡,连带着由她抚育长大的十二阿哥也是有名的“懒”阿哥。蓉蓉来自江南,因天气原因,自小养成洗澡习惯。当年在天晤崖的时候,教主在这方面从不曾亏待她,牛乳红花,幽兰檀香,每一次沐浴都是一场奢华的盛宴。来到京城后,虽然收敛很多,习惯却是改不了的。比起这里的人,已经相当频繁了。
    宫中并非没有汉女,只是规行矩步,入乡随俗,克制而已。
    “对了,”蓉蓉叫住宫女,“你去取些新鲜的玫瑰花瓣,要早上新开不到半个时辰的花苞——”话音嘎然而止,“如果没有就算了!把上回皇上赏的法兰西的香水放好就是了。”蓉蓉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白玉瓷瓶,瓶口一抹朱红,是软木塞上蒙着一层细密的红布。打开是一股淡淡的酒香混着阿芙蓉迷醉的芬芳。
    雾气氤氲中,美丽的胴体慢慢浮出水面,曲折有致的身姿,无处不诱惑。浓郁的法兰西香水味道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蓉蓉从衣服的夹层取出一包药粉,又从桌上拿出一把小刀。如藕的玉臂伸到水面上。单手握拳,手臂上迸出一道淡淡的青色血脉,隐隐透着黑色。
    轻轻一划,浓稠的血液带着些紫黑汩汩而出,一滴滴的融入水中。伤口不大,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要凝固。蓉蓉转动伤口旁边按着的拇指,生生的分开那些凝固的血液。如此反复,直到水色渐渐染成猩红,屋里多了些血腥气。
    细细的秀美皱了一下,蓉蓉扯出准备好的白布,把伤口裹好。从白瓷瓶里到了些粉末,撒到水里,水色逐渐透明,最后连粉末也看不见了。如果细察,水底有些细细的东西,相信她们会洗干净的。
    青筋上已经有了两道伤痕,蓉蓉低头一笑,等这个好了,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晚上,雍正不期而至。蓉蓉略微有些吃惊。
    看起来,雍正的心情不错。大概是他的那个景字已经刻完了。蓉蓉有些恶意的猜测。
    雍正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怎么今日这么素净?”食指轻轻抬起蓉蓉的下巴,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着说道:“怎么?生气了?”
    蓉蓉移动下颌,离开他的掌控,走到妆台前坐下,说道:“皇上这话因何而起呀?”抚上自己的脸颊,诺大的妆镜中,是个素玉美人。蓉蓉向着镜中的美人满意的一笑。
    胤禛走上前来,低头在她颈间嗅了嗅,“很香!用的什么?”
    蓉蓉叹了口气,“能用什么,随便用些,凑合着罢了!”语气微带尖酸,显而易见,心中是不满的。蓉蓉站起身,留胤禛站在镜前,自己又去拿宝格上的如意玩耍。
    胤禛的脸倏的沉了下来,随来的苏公公眼色好使。在他的示意下,屋里大大小小的人或者半人都走了个精光。
    胤禛噗哧一笑,上来揽住蓉蓉的肩膀:“怎么?不满意了?你现在是在宫里,一举一动不可太过任性。朕刚刚即位,天下甫定,当以勤俭治国。朕的后宫更应身先表率,就这一点你就不如皇后,不如年妃。”
    蓉蓉僵了身子,嗔道:“皇上说笑了,妾身不过是地上的麻雀,哪里敢和天上的彩凤相比!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胤禛不想破坏了好心情,说道:“好好好,赶明儿朕让人给你预备了,这吃穿用度都按你的来,还不成吗?”
    蓉蓉嘴角一松,噗哧笑了出来,“皇上这才是说笑了,若有一日当真如此,那言官们的吐沫星子还不得淹死妾身!”
    胤禛见她笑面如花,眼中波光流转,不由痴了一忽儿,叹道:“朕如今算是明白当年幽王之乐了!”
    蓉蓉面上呼的一板,走的远远的说道:“皇上拿亡国之姬比拟妾身,妾身不敢当。天色不早,请皇上御驾回宫!”
    胤禛倒是不急,反而笑嘻嘻的走到近前,扶起蓉蓉说道:“怎么,怨朕不来看你了?”
    蓉蓉也不推拒,反而趁势倚靠在他的怀里。胤禛胸口五彩刺绣的团龙图案扎了一下她的眼睛,伸出手,悄悄的捂住。
    胤禛未觉有异,见她纤手细白,浑圆的手腕丰腴有致,禁不住心神荡漾。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儿。两人并肩坐在床前。
    以往,多半都是蓉蓉主动。此番,天时地利人和,胤禛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看蓉蓉,只是一味的在他身前靠着,不胜娇弱的模样,到没见多少引诱之意。胤禛心下略微有些失望。低头吻吻蓉蓉的额头,“来,伺候朕更衣吧!”



第三十二章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过后,蓉蓉伺候胤禛脱掉朝服罩衣。从人早已退下,屋子里就两个人。
    胤禛穿着白色的中衣,看着衣着严整的蓉蓉站在自己面前。眉头一皱:“怎么了?!”
    蓉蓉谦卑的一笑,慢慢解开衣扣。罩衣落下,接着月白的中衣扣子一个个解开,渐渐露出里面秋香色的肚兜。胤禛的喉咙深处传来咕噜一声,人却依然斜睇着蓉蓉。
    蓉蓉双手迟疑了一下,慢慢垂在身侧,宽大顺滑的衣襟默然垂下,雪白粉嫩的皮肤带着若隐若现的起伏藏在一色的肚兜里。没有任何刺绣,但是缎子的光面借着烛光的反射,凭着深浅的差别把里面的勾勒的清清楚楚。
    胤禛倒吸口气,伸出食指,点在最亮的一处。蓓蕾早已高耸。抬起头,看蓉蓉似笑非笑的深情,莫名的火起。一摁,一转,蓉蓉禁不住低哼一声,微微后仰——
    腰上一紧,落进一片黑暗里。唇上猛被攫住,便如狂风暴雨般咬嗜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身下已是锦被罗衾。
    胤禛急切而有些粗鲁,滚烫的身子好像刚从火堆里烤了出来。蓉蓉在黑暗中翻滚着,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冰凉的。
    下体一凉,紧接着被什么东西顶住,急于破门而入。蓉蓉猛然惊醒,伸出手臂搁在两人之间。白色的细麻布在敏感的肌肤上划的有些疼痛。
    两人同时停下——
    “这是什么?”胤禛不悦的指着蓉蓉的手臂问道。包含情欲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蓉蓉几乎就以为是教主在问自己。
    此时,却没有时间回忆!
    胤禛半支起身子,裸露的上身有些发福。而身下的蓉蓉满面酡红,春生两腮,星眸半闭,分明是意乱情迷。胤禛看了看她的手臂,压下欲望,等着蓉蓉的回答。
    这个女人,花样百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摆好了陷阱等着你跳。
    蓉蓉勾住胤禛的脖子,嗲声说道:“皇上,不要管他,继续好么?”
    胤禛心里疑云更甚,有什么不能说得?干脆从她身上翻下来,涩声问道:“怎么回事?”
    蓉蓉这才坐起来,摩娑着细白布,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帐幔没有放下,烛光摇曳着落在蓉蓉的身上。肚兜的绳子早就解开,只有一根带子挂在脖子上。一只椒乳藏在里面,另一只露在外面,探出一颗红色的蓓蕾。
    胤禛双唇紧闭,躺在床上,等着答案。蓉蓉方才说道:“伤口!我划的伤口!”
    “好好的,划它做什么!”胤禛慢慢握紧身侧的双手。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蓉蓉别开脸,说道:“没什么原因。不说不行吗!”
    刹那间,原本春意浓浓的罗帐突然像冰冻一般沉默着。
    僵持了一会儿,蓉蓉才喃喃道的说道:“真的没什么。费了那么多心力,熬到了今天,寻了这样一个好去处,自然是要一心伺候皇上的。所以,每次想到他的时候,我就划自己一刀。想一次就划一刀……”
    胤禛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非常的可笑。洛蓉这样的女人,还可以这样去想念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不是自己!胤禛想起自己小时候看到皇玛嬷手臂上也有类似的伤痕,后来听老宫女说,那是为瑞亲王多尔衮留下的!
    胤禛慢慢坐正,死死的盯着蓉蓉:“谁?他是谁?老八!还是——小十七!谁?!”
    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她那裹了厚厚一层的手臂,不知道留了多少刀伤,这些都不是给自己的!她见到自己,只有恐惧,只有害怕,从来没有这种依依不舍的深情和依恋!自己怎么会那么一厢情愿,还冒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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