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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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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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皇后看着司马子夏,替着他理了理头发,一边说:”要是遇上真喜欢的人,就纳了,也别给太高的名份,这上面实在是太苦了,那个人,你就忘了吧,别把自己憋得太苦。“

”这皇后的位,除开你,我不会再给旁的人。“司马子夏轻轻地说,却是看到佟皇后怔怔地望着他,眼珠子汩汩地滚了出来,司马子夏也是叹气,人只当是皇帝好,也只有这个人才能知道,他当的有多少苦。

得了司马子夏的口谕,太医院的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搬到了何家,叶太医更是几乎长住在这边,一日三次地给陈霜降诊脉。

陈霜降也不是傻的,何金宝再怎么瞒着,这么大的异动,她也是不能不起疑,只是众人怕她惶恐都是强颜欢笑着,陈霜降也就装着一无所知,该吃药的时候吃药,该看诊的时候看诊,什么多的话也不问。

只是叶太医再努力陈霜降的身体还是没有什么起色,因为胎儿越来越大,反而是更虚弱,时常是说着说着,就迷糊地睡去了,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陈霜降却是让何金宝把人都叫了过来,聊家

###随口问:”将军府造好了没,本来还说年前能搬进###快八月份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将军府早就造好了,因为陈霜降这样的身体不易搬动,就没有谁再提起过这个事情了,何金宝听得陈霜降这么问,只能说:”里面还在粉墙,家具也是还没打好,暂时还住不了人。“

”嗯。“陈霜降点头,”等搬了家,这庄子以后就留给如玉,丫头家营生也不容易,以后嫁人也好体面一点,田也有百来亩,如玉跟何珗一人一半吧,还有我的私房,也平分了。“

这话就很有些遗言的味道,只心痛地何金宝别过了头,直说不要浑说,何如玉跟何珗哪里还能忍得住,只捂着嘴低低地哭,反而更是觉得压抑。

陈霜降只当是没看到,喘了一口气仍是说:”春红我是还了她身的,要是愿意的话,就让他们留着,秋兰小桃,你也看着,等以后大了贴点嫁妆,也给她们配个小子嫁了,也不枉费辛苦一场的。外面的事……“

陈霜降还没有说完,正端水上来的小桃一别头,却是直接失手摔了茶杯”直勾勾地盯着陈霜降拼命瞧,然后突然地冲出了门,边叫着:“大夫,大夫!”

这寻眼望去,那一床薄被上面已经星星点点晕开了鲜红的血花,大家顿时都慌了起来,团团转地叫大夫也有,叫稳婆的也有,更慌的只能是叫着老爷老爷。

何金宝刚想着冲出去,陈霜降却是紧紧拉住了他的柚子,努力地说了最后一句:“也照看着司马沂,皇后没多久了,她对我们有大恩。”

何金宝还待看,陈霜降却是已经软软地松了口,昏死过去了。

叶太医就在边上呆着,听见人叫,很快地过来了,一下也是慌了,大声叫:“快拿我银针来,叫稳婆来,这胎要下来了!”

这往来的人一多,何金宝呆呆地立刻就被挤了出去,何如玉跟何珗也是早就被春红给拖了出来,正是怕得浑身发抖,一看何金宝顿时就跟见了主心骨一样,何珗猛地就是扑了上来,直搂着何金宝的脖子叫着:“爹,娘,爹,娘  ……”

就连平常看着冷静的何如玉也是手足无措地望着何金宝,眼泪汪汪地问:“嫂嫂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何金宝一把搂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这两个小的还是在安慰自己,不停地说:“没事,很快就好,很快就好,没事!”

这边看不到,里面的陈霜降又没有出声,只有叶太医不停要针要药的声音,何如玉听了半天,只觉得心里跟揪着一样,怎么都安不下来,突然猛地占了起来,说:“我去求太爷,太爷最是喜欢嫂嫂了,一定会保佑嫂嫂的!”

听到何如玉这么说,何珗也是迈动着两只小断腿,赶紧跟了上去,说:“我也去求!”

这边是跟那边何家分了开的,太爷的棺木又是运回了乡下,没处拜祭去,就在后面设了一个堂,也不好立太爷的牌位只供了他一些旧物,陈霜降以前还会时常来上柱香,呆一会。

何金宝心烦的时候也喜欢过来,也不定做什么,只是看一看,仿佛就能心安一糕

只是这一会,就算是跪在这里也是不能安心,越是烦躁,恨不得对着那柱子一头撞去一般。

何如玉跟何珗却是正经地上了一柱香,跪在地上,念一句请太爷保佑嫂嫂。娘平安无事,然后重重地叩一个头,再念一声,再叩一个。

何珗惴惴不安地问:“姑姑,太爷能听见么?”

何如玉却说:“一定没事的。”

这两人虔诚地祈求着。

何金宝只愣愣地看了一下,突然又是跳了起来,喃喃地说:“我要去陪着她,说好一直陪着她的。”

跟头愣牛一样,何金宝这一发起猛来,下人哪里能拦得住,一路让他冲进了房间,陈霜降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叶太医正在施针,稳婆正在止血,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倒。

看何金宝进来,众人只吃惊了一下,却又是怕骚扰到太医,也是没空理会他,只让何金宝到了床头,拿了绢子给陈霜降擦了擦汗。

好不容易,等叶太医施好了针,这血总算是慢慢地止住了,陈霜降也是悠悠地醒转了过来,只看到何金宝,还有些恍惚地叫了一声,“金宝?”

第一百二十一章:死生

“嗯,是我,我陪着你,你别怕,没事的。”何金宝###笑的,却是觉得一阵的心痛,一下就落泪了,正好溅到陈霜降脸颊上,忙不迭地拿绢子擦去,却是又一颗,直直地砸了下来,何金宝赶紧别过了头。

陈霜降似乎是吃了一惊,吃力地拿手在脸上摸了摸,才确定真是眼泪,想着笑,刚才伸手却是已经把她全身力气都耗光了,像笑又是像哭,“这么大个的男人了,要是被你手下那些人知道,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的……”

何金宝忍不住悲痛,又怕是陈霜降看到难受,好不容易才是忍住了,哑着嗓子说:“所以你要时常管着我,说着我,不能扔下我一个的……指不定我还能招惹出什么祸事来的。”

陈霜降也是知道何金宝故意让她牵挂着,他虽然是心粗,却是不分是非,这些年来,哪一次祸事是他故意招惹来的,倒都能让他化险为夷的,只觉得十分感激他这一份心意,不由点了点头,话都还没有说话,又是觉得一阵的痛,陈霜降也撑不住,又是昏了过去。

那边稳婆还在不停地说着用力用力,一看陈霜降都已经晕了,顿时慌了手脚,只向着叶太医求助:“羊水都已经破了,何夫人再不用力生的话,这胎怕是要憋死在腹中了。”

刚在说,那边又在喊:“又出血了,又出血了!”

叶太医也是为难,他男子进产房已经是十分地不合规矩了,只拿了帘子从陈霜降腰这边隔开的,这再出血,妥当的办法就是他再看,只不过这男女大防的,这边又是人命关天,医者父母心,叶太医只觉得为难,一直拿着眼睛瞄向何金宝。

何金宝对着陈霜降焦急地叫了半天,都没见她醒,心乱如麻哪里还能看到叶大夫这点小心思,只管对着叶太医喊:“太医,快看看我夫人,快救救她!”

叶太医也是心一横,让人撤了帘子,在陈霜降下身施起针来。

正忙乱着,却是见春红匆匆跑了进来,说:“老爷,宁大夫来了,要请他进来么?”

何金宝哪里知道宁大夫是谁,他此刻只觉得跟溺水一般,无论什么大夫都要试上一试,自然是不反对。

“可是宁良宁大夫?”叶大夫正在吩咐人切了参片,去熬参汤,听到这边就是问了一句,看到眷红点头,立刻就有些喜不自禁,赶紧说,“快请快请,这位可是妇科圣手的!”

也不知道宁良究竟是怎么才突然到何家的,虽然是换过了干净衣服,却还是掩不住的满面风尘扑扑,进来之后也无心应酬只略拱了拱手,就直接拿了陈霜降的手来诊脉,又是对着叶太医问了几句,然后吩咐:“去切根人参煮着。”

听到叶太医已经吩咐下去了,这才是多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赞同。

让这边稳婆先在这边看着,宁良把何金宝跟叶太医都叫了出来,说:“何夫人身体太虚,这一胎怕是没力气生下来的,若是这么一直拖下去……大小都是保不住的。”

虽然是有了预感,但是被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何金宝还是像是突然被人重击了一拳样,心痛地全身都是佝偻了起来,想了想,艰难地说:“只要能保我夫人的性命,怎么样都行。”

看着宁良跟叶太医沉默不语的样子,何金宝的心越发地沉了下去,浑身发冷,手足僵硬的。

宁良思量了半天,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倒是还有一

法,只不过学了之后从来没用过,只得三四成把握,将军看如何?”

再这么拖下去,陈霜降是十成的没性命,但那边又是只有三四成,何金宝不得不苦恼地扯着头发,最后只能说:“就照着宁大夫的意思办。”

而宁良提出来的方案却是让人大吃一惊,剥腹取胎儿。

开膛剖腹的医术自古就有,只不过因为实在是太过于骇人,被世人所不容,渐渐地也就失传了,到现在也就只有能在古书上能找到一二痕迹而已,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会这一手。

叶太医只听得目瞪口呆,定定地望着宁良,不住地说:“这可是太……太……”

宁良苦笑着说:“我这身医术是在西域学的,那里倒是开明一些,也有些人会这开膛剖腹之法,我也只看过一次,从来没自己动手过。”

叶太医也是个痴迷医道的,吃惊了一会,很快就接受了,还不无担心地说:“这事可不能让旁人知道的。”

##事确实是关系重大,宁良也是不敢假于人手,让人准###的东西,只留了叶太医帮手,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本来也是要何金宝一同出去的,何金宝却是怎么都不肯,只说一

定要陪着陈霜降。

宁良也是叹了气,说:“将军也是战场上下来,想来是不会被吓到。”于是就同意了。

换过了干净利落的衣服,用棉布蘸了烈性的烧酒仔细擦过了,然后又是诊了一回脉,拿了参汤给何金宝,吩咐不时地喂给陈霜降吃一口。

又是用布条把陈霜降的手脚都绑在床上固定住,怕陈霜降万一中途醒来,痛得乱蹿乱动不好。

这才是跟叶太医两个人在陈霜降肚子上仔细地按了一回,似乎是下了决心点了点头,拿了一把小银刀,在烛火上烤了烤,又是微微凉一会,这才是对着陈霜降肚子剖了下去。

何金宝一直握着陈霜降的手没放,这一刀下去见了血,陈霜降似乎是觉得痛,不由地轻轻地抽了抽,这才是惊觉过来,赶紧勺了参汤小心地喂到陈霜降嘴里。

宁良却是一刻不停,只拿刀切了一道小孩手臂长的口子,把皮肉往边上翻去。

一下子血肉模糊的,都能看到肠胃,还在微微蠕动着。

叶太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直吓得腿都软了,脸皮泛青,使劲地捂着嘴巴,强忍着才是没吐了出来,不过饶是如此,叶太医居然也是稳稳地就托了盘子,宁良要什么,他就递什么。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何金宝,看到这场景也只觉得诡异的很,心里头一阵一阵地泛着毛,又是泛着寒,不住地想,这都剥开了肚皮了,陈霜降还能活吗,该不会是被宁良骗了?

正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参汤起了作用,还是觉得痛,陈霜降嘤咛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嘟哝了一句:“好痛。”

“将军你说点话,做点事,什么都行,千万不能让她乱动!”宁良也是听到陈霜降呻吟,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

何金宝赶紧回过了神,不住地跟陈霜降说话:“霜降霜降我在这里呢,你别怕大夫在给你治病,你忍忍痛,别乱动,很快就好!”

“是谁?”陈霜降咬着嘴唇半天才是吐出一句话来。

“一个是叶太医,你见过的,还有个是宁大夫,都是神医,再忍一

下,很快就好。”

“宁良么?他怎么来了?”似乎是觉得痛,陈霜降又是抽搐了一

下,却又是极力忍耐了下来,只把嘴唇咬破血淋淋的,听得到,似乎又是听不到,忍得冷汗淋漓,不一会又是眼一翻,痛晕过去了。

看这样子,倒还不如是晕了的好,至少可以少受点痛,何金宝摸着陈霜降苍白的脸,这些年瘦得,真还不如他一个巴掌大,只觉得心痛到都已经麻木,不由地就想起了许多的往事。

何金宝是庶出,小时候又最是顽皮捣蛋,何夫人最是厌弃他,就连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时常要短他的份例,何金元体弱低调,何太爷到底是隔了一辈,只能是一碗水端平,从不小看了何金宝。

除开他们,陈霜降就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她裁嫁妆布料给他做里衣时羞怯的笑脸,她带着半瘫的太爷襁褓中的何如玉千里逃难时那悲喜交加的眼神,她受伤默默隐忍不时抬头的那一抹落寞,她历经生死重逢之后只露出着的释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一个倔强,柔韧,淡然又是聪慧的陈霜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慢慢地走进了何金宝心里头,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等着他幡然悔悟的时候,陈霜降却又是这么生死不明,命悬一线。

何金宝只觉得那一刀一刀的似乎都切在了自己身上,要把他全部血肉都切了下来一般,只能是拼命抓着陈霜降的手,淌着泪水,一字一字地说:“你要是死了,我一天都不会给你守的,立刻就会再娶,让别的女人住你的房,睡你的丈夫,每天打你的娃,闹得你在地下也不得安生……”

差不多的话,在何金宝出征之前,陈霜降也是说过,那时候何金宝还只不大懂,现在说起来,才能是明白陈霜降在那话语之中藏了多少的忧心与不安,何金宝的语气就有些哽咽,抹了一把眼泪,好容易才把剩下的话给说完:“所以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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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云开

这一忙活,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傍晚天微黑,宁良才小心###降肚子里面抱出一个小小的婴儿,跟只猫一样微弱地哭了两声,只是这边也没空理,只能是抱出去交给了稳婆。

宁良又是把剖开的肚子一一收好,用了一种很细的线,笨拙地把伤口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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