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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姑娘您可冷静着点,太医可是说了当时的情况那样的危急,能够保下一条命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您太过激动崩到了伤口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得办法了。”
宫中每个地方的伺候的人都是有定制的,加上弘历的女儿统共就只有两个,纯妃所出的四格格自有自家额娘打点,景娴所出的五儿年纪不到还养在坤宁宫,北五所里头的奴才们自然也就多是负责些洒扫的工作,夏紫薇移进来之后还是景娴特特从内务府拨了几个人过来才不至于显得太过于凄凉……内务府的人收风向来收得快,也一向是拜高踩低的典型,看着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沧海遗珠不但不像先前那位没有一点规矩的还珠格格那般得宠,还连个册封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多是存了轻视之心,说出来的话也很是刺耳。
“什么夏姑娘不夏姑娘?你的规矩就是这样学的么?”若说以前夏紫薇心中的痛只有夏雨荷,那么在真相捅出来之后弘历的态度就是她心中的第二道伤口,再加上本就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情绪很是不稳,听到这夹枪带棒的话哪里还能维持得住往日的圣母姿态,竟是直接暴怒了起来,“该死的狗奴才,你竟然还敢笑话我?你难道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姑娘这话就让奴才不明白了,奴才方才的话虽说直白了一些,可句句都是为着您的身子着想,您又何须这样大的火气,您或许是不懂医,可是甭管怎么着这心静不下来病可是养不好的不是?”被拨过来伺候的宫女不是什么刚进宫一句两句话就能被震住的人,一听这狐假虎威的话自是轻视之心更甚,“再者,您虽说身份不一般,但主子爷到底还没下旨正式册封,奴才如今可还是挂在内务府底下,又岂是您想处置就能处置的,这宫里头不比外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地方,万事都讲究个规矩礼制,请姑娘慎言。”
“你!”
夏紫薇进宫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在真相被捅出来也一直是顶着个宫女的名头过活,可是一来有着魏碧涵的关照,二来仗着永琪的势,再有着小燕子蛮不讲理的庇护,倒还真是算过得顺风顺水,而后来即便在出巡的时候狠狠刺激了一番,却到底跟宫中无关,是以,看着这些自己向来自恃身份有些瞧不上眼的下人竟是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夏紫薇哪里还有半点理智可言,抬手便将手中的铜镜狠狠的摔倒地上——
“滚,你给我滚!”
“夏姑娘,您……”
“打老远就听到闹腾声,这是在做什么……呀!”
前半场的戏做足了,景娴自然要带人来演完下半场,来的人有景娴有弘历有五儿还有着听到传禀声匆匆赶过来的四格格,可先出声的却是故作出一脸惊讶的容嬷嬷——
“你这丫头是怎么伺候的?怎么惹得夏姑娘发这样大的脾气?”容嬷嬷虽然眼里容不下沙子,性子也很是耿直,可在宫里生活这么多年演技再差能差到哪里去,看着一地的狼藉不管不顾,倒是掉转头发作起了跪在地上请安的宫女,“你难道不知道夏姑娘身上还带着伤经不得刺激?”
“嬷嬷冤枉啊,奴才虽然进宫时间不久,可哪里会连基本的分寸都没有,在这上头拎不清?”
景娴本就跟内务府的人通过气示意要好好关照这位夏姑娘,拨过来的伺候的人自然不会什么省油的灯,一听这明面上似乎是指责她可实际上却是指着夏紫薇连主次都分不清楚,受了伤还要乱发脾气怪不得一直好不起来,如此之下,宫女自是闻弦歌知雅意,一脸的泫然欲泣——
“夏姑娘醒来之后情绪便一直不太稳定,奴才劝了又劝,将太医的叮嘱都快说得嘴皮子起茧了,就怕扯到伤口闹得伤情越发严重,奴才既然被拨过来伺候姑娘自然是将姑娘视为主子一切以主子为先,万没有不帮着安抚还要上赶着去激怒主子的理儿,只是,只是夏姑娘看到铜镜之后就又叫又闹怎么哄怎么劝都没得办法,奴才真是……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伺候主子不力,望主子爷和主子娘娘恕罪!”
这宫女的话不可谓说得不高明,先是配合着容嬷嬷话里的意思狠狠的告了夏紫薇一状,再以退为进的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而听了这么一通,众人更是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转到了夏紫薇的脸之上,皆是缩了缩瞳孔——
披散的长发,如同被魔怔了一般的可怖神色,和那虽然反应过来努力遮掩却仍是能清晰看到的伤痕,真是比起女鬼还要让人觉得惊悚!
“紫薇,你这……”
“你也笑我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出声的是景娴,弘历向来*美人也*各种美的事物,看着眼前这可怖的面孔面上自是飞快的闪过的厌恶,她只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其血脉上的女儿,即便再是不讨喜,再是没有册封,她作为嫡女总是得将面子做足不留人闲话,然而她面上温和的笑脸印在眼下里正是极度敏感的夏紫薇的眼里,却是只觉得万分的讽刺,顾不得眼前是皇后,也顾不得弘历就在跟前便尖声打断了景娴的话头——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贪图富贵的人,看到我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很受刺激?你明明可以那样的帮衬金锁为什么不肯帮我?现在我被小燕子那个贱人害成现在这副样子,你居然还来笑话我,你真的是贤名在外的皇后么?你怎么能这样的残忍,这样无情,这样冷血?!”
“放肆!”
景娴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即便前世惨败可就此修炼出来的看人的功夫却是越发炉火纯青,一早就知道这个夏紫薇是个表面规矩内里扭曲的,一听这话除却本能的惊诧神情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然而她没有说话,一旁当了半天布景板的弘历却是忍不住了——
“你怎敢这样跟皇后说话?你娘就是这样教的你么?她那样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子怎会养出你这样乖张的性子?”
弘历最近本就一直憋着火,先是被信任的人接连背叛,再是永琪当着那么多御林军的面公然违抗他的旨意闹得现在下落不明,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识人不清,更不愿意打落牙齿活血吞将这口气吞下去,只是在外他没有办法对朝臣撒火,在内他也不能拿景娴出气,便将这一笔帐全部都记到了夏紫薇头上,连带着一并埋怨上了早已成了黄土的夏雨荷,毕竟若不是夏紫薇顺水推舟的跟着那帮子人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夏雨荷当初不声不响的生下女儿直到死了才知道让人进京怎么会闹得这样难以收拾?如此,再加上夏紫薇的模样和性情都激不起他的一丝怜惜之心,反倒是满心反感和厌恶,自然就更是说话不留情面——
“你们犯下这样的弥天大罪,非但不知道悔改还越发的放肆,你当这宫里是什么地方?今日原本朕并不想过来,想要你好好的闭门思过,可皇后念及你身心都不好受硬是劝着朕来走上一遭,你竟是这样的拿着好心当驴肝,朕简直不敢相信你会是雨荷的女儿,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您……”
夏紫薇虽然一直也没得过弘历过多的青眼,可是二人之间说起来话来到底是好声好气的模样儿,从未被劈头盖脸的说出过这样的狠话,一时之间,不由得一脸的不可置信,显得面上的疤痕越发的狰狞,然而正当她想要说什么,想着是反唇相讥还是示弱博取同情的时候,一旁的五儿却是奶声奶气的开了口——
“皇阿玛息怒,说起来紫薇姐姐也是受害者,谁就知道小燕子胆子那样大呀,您看她现在这副样子难道还不够可怜么?女儿前些日子听那些宫女嚼舌根说是以后也不知道能找上什么样的婆家,真真是让人瞧着可怜,五儿虽然听得不太明白,可是却也觉得怜惜,您便不要这样不由分说的指责紫薇姐姐了吧?”
“哼,婆家?就这幅德行还想找婆家?就不怕皇家的脸面都被她丢个干净?”
弘历本就是个*欲令其生恨欲踩入地的性子,加上又在怒头上,还被五儿这番似是求情实是火上浇油的话一激自是越发的恼怒,想到先前福尔康那一家子在乾清宫说的那些话,竟是脑子一热直接抛下一句——
“她不是连热孝都不顾就跟福家那个混账东西走得亲近么?那便也不要留在宫里碍眼了,干脆嫁到他们家去算了!”
☆、255鸡飞蛋打一场空
“什么?你说皇上有意思把那个夏紫薇配给尔康?”
弘历的话虽说是在气头上以及几番刺激以下抛出来的;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再加上当时北五所伺候的人都因着后宫两座大山的到来纷纷聚集到了一处;在景娴的授意之下,这番说辞自是不胫而走;飞快的传到了延禧宫魏碧涵的耳中——
“此话当真?”
“奴才自是不敢欺瞒主子;虽说咱们眼下里的处境不好,因着五阿哥的关系也没少受主子爷的打压;但只要有银子在怎么可能会有打探不出来的消息?奴才听那北五所的管事太监说得清清楚楚;这可是主子爷的原话呢!”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魏碧涵的心思很好猜,若是换在以前;即便她再是心里有这样那样的考量也决计不会太过上赶着去自降身价,白白惹得人说福家是踩着女人的裙角往上爬,闹得夏紫薇自信心过于膨胀不好拿捏,可以在先是真相被突然捅出来生生招了弘历的怒火降了位分禁了足,再又因着永璋那个混账东西的下落不明闹得处境越发艰难,这般几几相加之下,她自是再也稳不住端不住,瞅准一点机会就当做翻身的救命稻草,想要死死握在手心里——
“你想办法给我阿玛通个消息,让他务必把这个消息递到福伦府里头去,还有给北五所那些个伺候的人吹吹风,若是这件事成了,咱们的苦日子便也就到头了,本宫就不信皇上看在亲生女儿的面子上还能狠得心来发作!”
“可是,可是据说那个夏紫薇的容貌已经受损,性情亦是大变,这样行事真的妥当么?”
魏碧涵被禁足在延禧宫里头,就算手底下再还有着一些得用的人,却怎么都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将宫中的情形尽收眼底,而冬雪虽然对近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了然于心,却也不可能将什么话都往外头抛,是以,即便她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风声却也没太过往心底里去,便只以为夏紫薇不过是撞伤了额头或许受了点什么小伤,再加上她一向自信看人的眼光,觉得其横竖是个软和的性子,就更是一片不以为然——
“你这丫头懂什么?她是沧海遗珠固然不错,可是这金枝玉叶跟金枝玉叶之间的差距可是大了去了,甭说她原本就是一个在外头生下来的贱蹄子,就光是按照小燕子以前的那些行举就几乎是将皇上对那个劳什子夏雨荷的感情磨灭得几乎不剩一二,再加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一个没有公主府且还是顶了小燕子名头的和硕格格,就是性情再大变还能翻了天去?”
说起夏紫薇,只见魏碧涵满脸的不屑,一看便知她从未将此人放在眼里过。
“更何况,表姐虽是个小性的,却也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的,眼下里的情形已经这样为难,若是这样僵持下去,不说决计不可能再讨到什么更好的姻亲,就是连命都不知道在皇后那个老妇人的挑拨之下能不能保得住,如此之下,倒还不如暂时受了这门亲事,毕竟皇上再不喜欢她那也是亲生父女,皇上一向以仁治天下,难道还能半点都不管了?横竖她膝下还有个尔泰,到时候翻了身出了气还怕找不到一门更好的亲事来抬举自个儿?”
“是,到底是娘娘看得远,不比奴才这样见识浅薄……”
见魏碧涵真的如同坤宁宫那位所想的一般,半点都不挣扎的乖乖的上了钩,冬雪面上一片恭敬,可低垂着的眼眸之中却是飞快的闪过了一道精光——
“那娘娘准备如何行事呢?”
“嗤,这有何难?皇上眼下里固然是恼了咱们,可他最是个要面子的主儿,比起体面来说,这份不痛快算得了什么?”魏碧涵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惴惴不安,面上尽是一片得色,“两人成行三人成虎,到时候还怕他会不应下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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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碧涵的动作很快,或者说在景娴的格外关照之下底下人的动作自是不敢不快,没出几天的功夫,宫中便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
“你听说了没有?那个北五所的夏姑娘原来才是主子爷的亲生女儿呢?我就说那个还珠格格那样的粗鲁跋扈,怎么可能会是金枝玉叶,这下子倒是好看了!”
“你这蹄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在背后议论起了主子爷的事儿,你就不怕被嬷嬷逮到狠狠罚你一顿?”
“怕什么呀?现在宫里头早就传遍了,我今个儿去嬷嬷房里奉茶的时候听见她们也在说这事儿呢!说是那个夏姑娘千里迢迢的从山东跑到京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被还珠格格骗走了信物当上了格格,这样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被两句话哄得进了宫当了奴才,哈,咱们脱去奴籍都来不及了居然还有人上赶着来做奴才,居然还是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难怪主子爷这样不待见她,换做是我也对这么个糊涂的女儿喜欢不起来不是?”
“谁说不是呢?到底是在那外头生下来的,不说一点半点都比不得咱们宫里头的公主,那浑身上下还尽是透着股小气,要不是这事情闹了出来,谁又能想到她会是格格?”
“嗤,什么格格呀?事情闹出来这么久了上头也没下个明白的旨意,这不摆明了就是说主子爷厌弃了她么?亏她还在北五所里头耀武扬威的端着主子的模样儿,也不想想自己够不够那个体面!”
“这算什么呀?你难道没听到最新的消息?说是那位夏姑娘不光是一身小家子气,还没得半点规矩礼数可言呢!算起来现在她生母的孝期还没过,她竟是就跟福家那个大少爷勾搭在一起了,呵,一个格格竟是看上了个包衣奴才,这传出去可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哈?还有这种事?不过话又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