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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姐,倘或是主子说上几句告诫我下次不可如此我也就认了。下次说什么都不会犯到她手里,可是这样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服。”荣儿抽噎着:“真要是把我惹恼了,我就到皇太后面前告御状去。那时候看是谁能拦着谁去”
“好了,说说也就罢了。等会儿回去了,可不许在这样子。要不在翊坤宫再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杏儿给她擦干眼泪:“先洗把脸再到贵主儿面前去,若是还有别的主子在那儿可千万别到主子面前打脸。要是丢了主子的脸,她心思拗不过来你就真要吃苦了。”
“我记下了。”荣儿点头答应了,其实自己也是没想过能有谁救得了自己。不过是要人能够真心安慰自己一下也就足够。
如霜端来一盏牛乳化开的茯苓霜到娴雅手边:“主子,这时候吃这个正好。既补身子又不上火,还能养颜。“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娴雅笑笑:“好像是送来不少,等会儿没事你们几个跟嬷嬷一起也下去吃。我一个人连带婉儿哪里吃得完这么多,白放着糟蹋了。”
“主子。”杏儿还在想着方才荣儿哭哭啼啼的样子,脸色不像往常的随和可喜。请安的时候,颇有些硬梆梆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娴雅刚吃了两口茯苓霜,清淡可口的味儿倒是挺和口味。
杏儿迟疑了一下,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主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娴雅慢慢吃着东西,只是看了一眼杏儿并不说话。一旁站着如霜有些不解:“主子,说什么都是八旗秀女还真是没受过这样子的冤枉气呢。”
“奴婢也是这么想,贵主儿打人骂人也不是头一遭了。不过是从前白玲机灵没有受过气,这会子白玲出宫了。荣儿也犯不着受这气。”
“如果是苦肉计呢?”娴雅擦擦嘴角:“你能说他们不是主婢二事先就想好的,来诓骗人也未为不可。”
杏儿愣了一下:“主子,这怕是不会吧。荣儿才从普通宫女升到大宫女不久,说什么贵主儿都不会轻易信任荣儿。”
“要是你们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说起钟粹宫和咱们这里有什么事儿的话。她抓着这个到贵妃面前说起,贵妃会不信她?”娴雅看着杏儿:“还好你只是劝了她几句,日后见了她不要再提起今儿的事。”
“主子,如果真是荣儿说的那样该怎么办。真的任由贵主儿这样子糟践人不成”杏儿点点头却又不忍心荣儿继续受苦。
“翊坤宫在西六宫,恰巧又是长春宫对面。有什么事儿,皇后第一个看见最好。别人知道而皇后不知道,就是僭越。即便是要责罚也是皇后依照祖制来秉公处置。”似乎杏儿说起的不是人命,只是一桩普通的宫闱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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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九章 冰山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九章 冰山
“主子,要是皇后主子视而不见岂不是要让荣儿白白受这么大委屈了?”如霜收拾好碗箸:“再说,宫里从老早就不许乱责宫女的。”
“你们别着急,先想想皇后会对高氏做的这件事视而不见或是袖手旁观么?”娴雅淡淡一笑看着两个如同热锅上蚂蚁的丫头:“我知道你们是唇亡齿寒的心思,只是这时候还是作壁上观的好。再说,就是抱不平也是帮不到她。”
杏儿低头想了想:“主子,奴才听说高贵妃家在外欺男霸女。要是没人办他,将来势必要兴风作浪的。”
“嗯,我听说过。”娴雅轻轻点头:“这件事只怕不止你说的那样,她哥哥跟皇后的弟弟傅恒在一处。这件事我不是不清楚,除非高家有什么事冒犯了皇后家才算是把自己推上绝路。其实皇后也是要抓高家的错处,咱们先等等。”
“只是主子,等得久了人就会变得没有盼头了。皇后那边那个魏宫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担心主子会被她欺负。”杏儿飞快低下头:“看看荣儿再看看奴婢们,这么些年主子再多不如意都不会跟奴婢们为难。这些事,就是皇后和高贵妃说什么都做不到的。”
娴雅抬手摸摸杏儿的脸:“傻丫头,你们陪着我走过来这么多年。就是自己家人也未必做得到这么多,不过是以心换心才这样了。”
如霜听着眼睛都红透了:“主子,奴婢们都知道您好。就是钟粹宫和储秀宫两个小主身边的人都说您好,还说您是宫里最好心的主子。”
“好了,别给我灌米汤了。”娴雅拍拍两个丫头的脸:“去,先和雨芯跟着嬷嬷去后面吃过茯苓霜。等会儿没事,咱们带着婉儿去后面走走。”
“是。”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便退出了后殿。
娴雅起身走到窗下,窗外秋阳明媚好似*光依旧。娴雅想起那天女儿从和亲王府给自己带来的一匣子西洋香水,里面装了一封安安写给自己的手启。说到的居然是事关高家和皇后家的秘事,原来弘昼已经注意这件事很久了。只是碍于高家一直因为高芸嫣是皇帝宠妃不好公然上折子,没想到高家居然跟富察家的勾结到一起。为了这件事弘昼想了很久,只怕这些时候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跟皇帝闹一场了。
“额娘。”婉儿有些伤风,这两日在和亲王府跟弟弟妹妹们玩得有些忘形。回宫以后清清静静饿了两天才算是好些,只是依旧是恹恹的。
“穿这么点儿,刚好些要是又伤风了可怎么好。”娴雅看见玻璃屏风上挂着一件婉儿的织锦袍子,顺手拿下来给她穿在外面:“要吃点什么?方才如霜拿来的茯苓霜还不赖,要不吃点?”
“我吃了的,不过是好玩儿。”婉儿坐到软榻上靠在娴雅身上:“额娘,这两天您有没有想我?”
“想,你皇父过来还问你来着。说是爱说爱闹的婉儿不在宫里真是可惜了,皇祖母的菊花糕都没能吃到嘴里。”娴雅摸着女儿的小鼻子:“额娘想着你欢喜这些小饽饽点心来着,就跟你皇祖母说了,给你留了一匣子点心饽饽。”
“好,我要吃那个。”婉儿笑得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环住娴雅的脖子:“额娘最疼我的,我就知道额娘遇到好吃的肯定会给我留着的。”
“不给你留着,你回来只怕会闹我的。”娴雅让小宫女把特意留下的点心匣子拿来,里面装了一屉沁凉味美的饽饽点心:“婉儿,来吃吧。”
“额娘也吃。”婉儿先是拿起一块放到娴雅嘴里:“额娘跟我一起吃,我才能吃得有味道呢。”
“格格,这两天回王府去你阿玛额娘好?”娴雅吃着女儿喂到嘴里的枸杞菊花糕,温润清甜分明是女儿的一份心思。
“好着呢。”婉儿点头笑道:“重阳那天,阿玛带着我们去登高赏菊呢。还说要是在宫里,肯定跟着皇祖母一起爬堆秀山吃菊花糕。”
“是啊,这个可是每年重阳节一定要做的事情。”宫外的日子过得比这宫里要好上百倍,只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过上那种别人唾手可得而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有的日子。
婉儿吃了枸杞菊花糕,忽的想起件事:“额娘,我阿玛做错了一件事。这次肯定惹了**烦,皇父知道一定会大发脾气的。”
“你阿玛做什么了?”娴雅想起自己烧掉的那封手启,闹不好弘昼会闯祸。上次是偷了武英殿的铜活字,这回又是做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
婉儿摇头:“没说,只是额娘在书房跟阿玛说了很久的话。永璧和我说,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子。有一次阿玛额娘还拌了嘴,后来阿玛就去侧福晋那边了。”
娴雅忽然觉得在这宫中常住的女人,不论是自家的女儿还是嫁进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为自己而活。多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没有丝毫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止是附属品或者说只是一件耀眼的首饰,或多或少带着炫耀和比较。倘或自家的比别人家的光鲜得多,就是所有人最高兴的事情,不好了下次也就不会带着她出门去了。
和敬带着精奇嬷嬷和两个大宫女到储秀宫拉着四公主和嘉到了承乾宫来找婉儿一起玩闹,娴雅对这两个公主倒是跟对婉儿一样看待,毕竟都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且不论生母间有什么,孩子总是懵懂之间的孩童。再说婉儿不仅仅是比她们年长,就是为人处事间也是比她们两个要老练得多。
“你们好好玩着,可不许吵架。”娴雅把杏儿留在宫里看着,雨芯跟如霜有些时候有点不够变通,只知道凡是要替娴雅和婉儿着想。因此有些事情也就不好让两人多多掺和进去,杏儿却是在玉沁的言传身教之下加之自身本就精明伶俐。时时处处小心谨慎,娴雅便放心将很多事情交到杏儿手里。能够承乾宫家的人,除了玉沁还有杏儿。
“咱们到钟粹宫去坐坐。”娴雅拢拢织锦的袍子,让乳娘抱着儿子走出没多远就到了钟粹门门口。
嘉嫔刚预备回寝宫去,看见娴雅母子过来:“贵主儿吉祥。”
“吉祥,在宫里坐着没事。和嘉她们姐妹几个都在那边玩,我就带着阿哥到你这儿来坐坐。”娴雅还了一礼:“这些时候瞧着和嘉倒是比先时活泼多了,那些时候都不爱说话。”
金澄到如今还只是生了一个阿哥,比娴雅的四阿哥大了好几岁。这些时候都在用功念书,没什么空儿在生母身边聒噪便显得有些冷清。“还是跟着几个姐姐在一处要好得多,先时多是在储秀宫闷着。就是个好孩子也不爱说话了。”
“赶紧生个公主,阿哥一天天大了去身边没个孩子可是没有伴儿的。“娴雅看她有些郁郁寡欢:“怎么了,就是这么个样儿?”
和嘉摇头:“主子,昨儿去给皇太后请安。不知为什么,皇太后跟皇后主子说了两句就有些神色不对。后来翊坤宫的贵主儿去了,皇太后看她都是懒得看一眼。”
“你也是太多心了,总是处处留心。要是每日这么着,可是怎么过呢?”娴雅笑着让跟来的雨芯把食盒放到桌上:“这是今早上她们刚做好的小八件,你不是那天说承乾宫的东西好吃来着。带了一些来给你尝尝,好不好的也就这样。”
“主子,说真的好像是五爷出了什么事儿了。还是跟着翊坤宫主子有干系,皇太后为了这件事动了大气。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是怎样。”嘉嫔忧心忡忡:“风吹树枝动,奴才的爹跟着贵妃家做了不少事情。要是真有什么妨碍,可是怎么交代?”
娴雅想要说什么到底是忍住了,看来高芸嫣在宫里还真是笼络了不少人。居然连皇后和嘉嫔这两个人都是牵涉了进去,只怕这也就是弘昼要办的缘由之一。后宫不得干政是宫训之一,皇太后生气不过是为了弘昼胡闹。真正的原因只怕还是蒙在鼓里。
“好了,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贵主儿是个素来贤淑安静的人,五爷多少带点小孩子脾性。过几天也就是相安无事了,只是过了这段日子以后还是跟你父亲带句话。有些事呢还是要替你打算些,不管咱们在宫里是怎么过日子左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封疆大吏,出了什么事皇上兴许还是会留些颜面。可是宫中的女人和外戚有了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怕就是容不得的。皇太后家也没见谁敢做什么呢”娴雅安抚着嘉嫔,自家是早就让人带过话:就是沿街乞讨也不许跟高家人搅在一起。这座冰山迟早是要垮掉的
“主子的话奴才记下了,总要是过了这一关才好。”嘉嫔还是有些愁眉不展:“也是跟他们说过,只是谁又是嫌着钱多。家里有时候瞧着人家风光了,自己就是有些不甘心。要不谁愿意去做落埋怨的事,多半都是为了面子上过去过不去的事儿。”
娴雅微微叹了口气,高芸嫣恃宠而骄加上家里不法之事太多。如果被人参奏加上皇太后的震怒,真的是皇帝都未免救得了她了。
正文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十章 初议高家
第三卷 贵妃生涯 第十章 初议高家
养心殿东暖阁,弘历批了两本刚呈上来的奏本。傅恒的一本奏折方才看了两三行,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
“去把弘昼和傅恒都给朕找到这儿来。”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炕几上,满满的茶溢出来打湿了面前的奏本。
太监们虽说见过皇帝偶尔发火的样子,也不过是轻描淡写或者是实在气坏了只是拿着身边的人发泄一档子也就完了。这会儿却是脸色铁青,眉毛拧成一团。
“万岁爷,和亲王和傅恒在殿外候见。”王庆几乎是跪着从殿外进来没敢多说一句别的。
“还在等什么,都给朕滚进来。”皇帝眉头几乎立起来:“是要朕去请进来给他们见礼?”
“恭请皇上圣安。”弘昼和傅恒一亲一贵前后进来到御前跪下请安,九月以后的天气有些凉了,本来东暖阁里有些暖融融的。皇帝变脸无不让殿中诸人脸面为之变色,几乎汗透了贴身的衣服。
“起来。”弘历几乎是懒得正眼去看弘昼那张鼻子眼睛挤在一起的脸,这个人这时候看上去压根就不像皇室子弟,更不像是跟自己同为先帝血胤。
“谢皇上。”弘昼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傅恒却是战战兢兢。虽说皇上发火未必是对着自己,可是身边那位是皇帝唯一的手足同胞。纵然是还有一位圆明园阿哥,是先帝身边的谦妃所出。只是皇帝身边的阿哥们似乎都要比那位小叔叔大了去,唯独这个五爷是跟皇帝年岁相当又是同在南书房念书长大的。要是真的怪罪下来,只怕还是要自己做了替罪羊去。
“这个折子是谁写的?”弘历看也没看就将手里的奏本扔到弘昼脚下:“你在南书房念的书白念了?不仅笔墨不通,而且是漏洞百出。难道先帝手里你也是这样呈折,要是这样子先帝那个脾气还能饶了你”
弘昼用沾了鼻烟的手指搓搓鼻翼,弄得一脸的鼻涕。用力吸了吸,一个激灵想要打喷嚏抬起头看见皇帝,这才想起是在御前不敢失礼。竭力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重重打了个打喷嚏。
这时候赶紧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有些发黄的手帕子擦擦鼻子又擦擦脸,这才收进袖子里。
弘历素来喜洁,看到弘昼这个邋遢样子几乎忍不住要把他撵出去。转念一想到底是忍住了,说不定是有意要把自己激怒,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