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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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万户侯- 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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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净,连一枚铜钱都没有剩下。

各个权贵的府宅更是乱成一团,若叛军进城,他们将首当其冲,有职务在身的人虽不敢擅自逃跑,但他们的家人却可以先走一步,其实,早在高仙芝第一次大败之时,许多精明一点的大户皆已悄悄将子女和昂贵的财物送走,大多去了剑南,而现在败局已定,没有先走的人家更是后悔不迭,一面埋怨,一边安排车辆送家人逃走。

不过就在他们的努力下,没隔多久,长安各大城门重新打开,长安城内顿时出现了浩浩荡荡的逃难人群。

且说杨国忠跑回家里忙着收拾东西,虽然皇上举棋不定,但他已经敢断言李隆基绝对要逃跑,仅仅一个杨玉环就会让他不敢冒险留下来。

杨国忠的宰相没做几年,但他的钱财却堆满了几个库房,往日只嫌它们太少,可现在却抱怨它们太多,丢下舍不得;而全拿走,没有几百辆马车根本装不下。

就在杨国忠为这件事一筹莫展之时,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要御驾亲征,亲率二万御林军迎战安禄山的部队,现已经从兴庆宫迁回大明宫。

“不好!皇上要逃跑了!”民生政务之事杨国忠反应不过来,可这种欺瞒作伪之事他却反应极快,兴庆宫前后都是大街,李隆基从这里跑必然会惊动全城,要跑只有从大明宫后面走,才不会被发现。

“别管这些钱,逃命要紧啊!”杨国忠见老婆裴柔在钱库里不肯出来,他急令几个儿子将她拉出来,硬塞进马车先走一步,而他自己却匆匆向大明宫赶去。

大明宫,李隆基满怀留念地坐在含元殿上,他少年时带兵冲入大殿诛杀韦后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却要被自己亲手提拔的大将赶出长安。

他已经当了四十几年皇帝,这里的一砖一木都和他有了感情,他不想走,可他不得不走,他已经接到安禄山的劝降信,还附有哥舒翰的投降书,三十万唐军全军覆没,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已经破灭。

在他两旁站着几十个儿孙和重要的皇亲,永王李璘、仪王李璲、光王李琚、颍王李璬、盛王李琦、楚王李豫以及他们的儿子,此外还有杨家的几个至亲,如杨花花等等,这些都是李隆基命人通知而来。

今晚,他就将从大明宫后的重玄门离京,这时,他远远看见两个人先后跑进大殿,后面一人在迈最后一级台阶时,还险些摔了一交,看他那笨拙样,不用说,就知道是杨国忠。

跑在最前面之人是羽林军大将军陈玄礼,只见他满头大汗,一脸惊惶之色,他跑到李隆基面前,跪下禀报道:“陛下,大事不妙,臣早上派出守城的羽林军大半都没有回来。”

自驻守长安的府兵全被哥舒翰带走后,长安城基本上就由羽林军接管,羽林军大半都来自长安官宦子弟、或世家望族,今天他们还和平时一样出去巡防,不料突来的变故,使很多人都不知所措,随着事态越来越严重,兼之宫中传出消息,皇上极可能要他们去和安禄山军血拼,故军心已乱,在晚上收兵点卯之时,竟发现一大半的士兵都没有回来,不用说,他们是去护卫自己家人去了。

“现在还剩多少兵?”李隆基阴沉着脸急问道,他努力保持着帝王的风度,但站在他身后的高力士却发现,他的脊背在微微发抖。

“臣点过,还剩三千二百多士兵。”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王爷皆脸色大变,二万羽林军,现在竟只剩下三千多人,这还是军队吗?

“陛下,臣说的话没错吧!依仗这些没用的东西,是根本不行的。”杨国忠有一点幸灾乐祸,他只恨韦见素不在这里,否则他定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李隆基面沉似水,他回头问自己的几个儿子道:“你们想好没有,谁愿意留下来做监国,守护长安?”

现在他还抱一点点希望,那就是李清能赶在叛军未来之前先一步抵达长安,替他守住宗庙皇宫,所以必须有一个亲王留下来主持大局、安抚百官,但他不提立太子,而是降了一级,立监国王,这样,留下来之人就没有纂位的名份。

他扫了一眼众子,见他们皆低头不吭声,他首先对光王李琚道:“琚儿,这里面你是最长,你留下来如何?”

留下来便是死,李琚哪里肯留,可他又找不到理由,半天才吱吱呜呜道:“父皇,儿臣向来疏懒,才德也不足以服众,留下来恐反坏了大事,让父皇失望,父皇还是问问别的皇弟,他们都比儿臣适合。”

平时千想万想之事,他现在却避之千里,平时不敢说的话,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来,这时,永王李璘见李璬在拼命向自己施眼色,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出头推荐,至于推荐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暗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时大殿上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怎么,你们谁也不愿留下来吗?难道非要逼朕点名吗?”

李隆基有些恼怒了,这时,永王李璘站了出来,他躬身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哦!璘儿有意留下来吗?”

李璘急忙摇了摇头道:“儿臣刚才在想,父皇要我们留一人下来的本意,是担心若李清来了,长安无人主持大局,儿臣就想,楚王长期在安西呆过,他与安西军的关系最为密切,他留下来最为合适,所以儿臣推荐楚王留下。”

李隆基不悦地摇了摇头,“豫儿太年轻,恐怕担不起此任。”

这时,颍王李璬和盛王李琦一齐站出来道:“父皇,楚王是皇长孙,他留下来确实最为合适。”

“皇爷爷,孙儿们都推荐楚王,此时国难当头,他是长孙,应当仁不让地担起这份责任。”大殿里一片喧杂,但所有意思都是一样,李豫留下来。

李隆基见他们目标都指向李豫,心中也有些动摇了,他便回头问李豫道:“豫儿可愿意为朕分忧?”

李豫心中一阵凄苦,皇上这样说,分明是想放弃自己了,他慢慢点了点头道:“孙儿愿留下来!”

虽然李隆基希望他拒绝,可当李豫答应下来后,他的心中也蓦然一松,总算了结一件大事,他当即对李豫道:“那朕封你为京兆牧、河北道节度大使,暂监国之位。”

李豫徐徐跪下,给李隆基磕了三个头,流泪应道:“孙儿恭送皇爷爷起程!”

李隆基叹了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大殿外的夜空,惆怅地说道:“时辰已到,去通知贵妃,咱们出发了!”

……

天宝十二年六月初十,李隆基以御驾亲征为借口,趁夜悄悄离开了长安,这时,潼关的崔乾佑也接到安禄山出兵的命令,他亲率三万铁骑,离开潼关连夜向长安进发,二更时分,崔乾佑抵达了华阴县。

第三百六十章 马嵬坡(三)

夜色深沉,半月如镜,一颗银色的星星孤独地挂在西天。

李清立马在一处山岗上,静静地注视着两里外的官道,在他身后,一百多名亲兵和传令兵依次排列,默默地看着他们的主帅,他的腰挺得笔直,整整半个时辰,他一动也没有动过,多年的戍边生涯已将他洗礼成一个真正的军人。

再过半个时辰,李清等了近两年的时刻就要到来,这是一场用天和地来下注的赌博,如果输了,他就是大唐的罪人;但若他赢了,他将重新掌握大唐的未来,他将用铁与血去重写他在天宝五年的改革,那一次他失败了,栽倒在庞大的利益集团面前。

一阵夜风刮过,黑松林仿佛起伏的波涛,层层向山坡上推进,发出一种怪异的啸声,它仿佛在提醒着走夜路的人,要注意黑暗中隐藏的危险。

忽然,马蹄声依稀传来,显得散漫而杂乱,随即隐隐又有喧哗和笑声传来,十几骑叛军骑兵从小山丘前慢慢驰过,他们是崔乾佑的斥候,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斥候应有的警惕,倒象是出来游逛的闲人,他们在谈论长安的女人,不时放肆大笑,确实,他们有资格这样骄慢,六十万唐军在他们手上两次全军覆没,唐军的软弱让他们心中充斥了太多的轻蔑,关中已经没军队,长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剥洗干净的女人,现在,是他们享受的时候了。

斥候小队很快就过去了,五千多安西弓弩军立即无声无息地进入了黑松林,黑松林里所有的鸟巢和宿鸟都事先清理干净,每一个细节他们都考虑到了,这次伏击事关重大,他们不能有半点疏忽。

伏击的地点选择在一个月牙形的山坳里,长约三里,但最宽不过五十丈,离黑松林约三百步远,官道和黑松林之间是一道土坎,长满了荒草,在官道下面是一面斜坡,深约数百丈,荆棘遍布、灌木丛生。

黑松林里,五千弓弩手已严正以待,除了他们,还有一万陌刀军,他们是第二道埋伏,将截住骑兵的归路。

一只夜枭在山坡顶上怪叫一声,扑打着翅膀向月亮飞去,这是目标快要进入埋伏圈的信号,黑松林里顿时透出一股杀气。

李清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他的唇线绷得紧紧的,仿佛一根能弹出最强音的琴弦,他已经听到隆隆的马蹄声,并不快,但马蹄敲打在大地上的有节奏的沉闷之声,足以让三里外的人都心惊胆战。

渐渐地,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已经看见了,排列成五纵队的幽州铁骑出现在山坳的最东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第一排已经从李清面前驰过,虽然他们没有斥候那般散漫,但他们的表情轻松,洋溢胜利的喜悦。

李清的手已经慢慢抬起来,他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正中间一团骑兵最密集处,那里就仿佛树干上的疤结,在细长的队伍中突兀出一块,它应该就是主帅崔乾佑位置所在,他在等待着崔乾佑的到来。

虽然连打两个大胜仗,但崔乾佑此刻并不高兴,甚至还有点忧心忡忡,他的风头太劲,已经让安禄山感到不安,他的连战连胜和河东的屡战屡败形成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赞扬他,这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临行前,他收到严庄的一封信,建议他在长安大开杀戒、纵兵劫掠,虽然他不想这样做,但他也明白,严庄说的是对的,只有自毁名誉才能解除安禄山的猜忌,不难想象,如果他在长安礼贤下士、善待百姓,那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

“崔帅在想什么呢?看样子不是为进长安兴奋啊!”副将田乾真见崔乾佑眉头紧皱,不由微微笑道:“崔帅两败唐军,都是以少胜多,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为何还闷闷不乐呢?难道是担心敌不过那群羽林军吗?”

崔乾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大唐的皇帝我没有放在眼里,我担心的是大燕的皇帝,当年王翦灭楚,向秦王索要无数良田美宅,后来萧何为相又纵奴行恶、自毁羽毛,两人皆是为自保,可我今天领兵入关中,皇上却封我为唐王,他真的不在意吗?”

田乾真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据关中者得天下,难道崔帅没想过自立吗?”

崔乾佑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才缓缓摇头道:“大唐气数未尽,你只看安帅称帝后的人心向背便知,我若自立,我的子孙将死无葬身之地也,若有可能,我希望皇上封我为高丽王,远离中原,开创自己的江山去。”

崔乾佑看得很远,他的思路也很正确,不过看得太远的人,往往就会注意不到眼前的危机,哥舒翰被活捉投降后,关中虽然兵力已空,但崔乾佑压根就想不到,有一个人比他看得更远,而且离他已不到五百步。

忽然,天空传来一种尖厉的啸声,几乎所有的骑兵都仰头向天上望去,天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黑点上闪烁着奇异的光点,在一轮血红的半月下显得异常诡异,所有的骑兵都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这些黑点是朝他们头上飞来,虽然很多,但速度并不快,似乎是一些罐子,大家本能地掉拨马头躲避,但是,令他们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们头顶,这黑罐猛烈地爆炸了,迸射出一团团耀眼的光芒,伴随着一条条直冲云霄的黑烟,随即巨大的爆炸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了官道,官道上乱成一团,战马惊恐不已,有扬起前蹄拼命嘶鸣,有的团团打转,有的甚至带着骑兵滚下斜坡。

但声和光并不是致命的一击,从赤红的火焰中射出了万千的铁片,每一枚铁片都淬着巨毒,幽州骑兵连震惊的时间也没有,便有成片成片的骑兵和战马倒地,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整队!不准乱!”崔乾佑拼命叫喊,但突来的巨响和刺眼的火光使战马受了惊吓,骑兵队已经大乱,根本无法保持队形。

就在这时,两枚铁片射中了崔乾佑坐骑的后腿,他的战马哀鸣一声,坐倒在地,将崔乾佑掀下马来,十几名亲兵立刻用身体护卫住他,使他逃过了这一劫。

崔乾佑惊魂难定,他依然不知道这个冒出火焰的究竟是何物,怛罗斯之战毕竟太遥远,他虽然见过火药,但却不知道它竟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中计了!”一个念头刚刚从他脑海里跳出,又听见一阵梆子声响,崔乾佑立刻被唬得魂飞魄散,火药或许他还陌生,但弓箭他比谁都熟悉。

“冲出去!”崔乾佑嘶声竭力地呼喊,几个亲兵举着盾牌护卫着他拼命向后奔逃,这时漫天的箭矢象一片乌云遮蔽了月亮,狭长的官道上顿时血雾蓬生,惨叫声不绝于耳,在前方,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已经有近百根巨木抛下,堵死了官道,只有一条后退的路,骑兵们互相践踏着,甚至用刀劈死对方,以求逃生之路,有士兵的弃了战马,翻滚下斜坡,这似乎是一条捷径,更多士兵也开始效仿,抱着头滚下去,但等待他们的是安西军的骑兵,围成铁桶一般,肆意宰杀这些手无寸铁的逃兵。

崔乾佑急红了眼,他在数百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好容易冲到路口,但心却凉了大半,只见前方黑压压的全是自己的骑兵,可谁也过不去,几百根巨木横七竖八拦在路中,这条官道的前后竟都被堵死了。

箭如雨下,几乎不用瞄准,每一阵箭雨就是一片人仰马翻,官道上挤满了绝望的骑兵,在山岗的那一边,也传来阵阵喊杀声,这是没有进入山坳的后军,他们同样遭遇到了伏兵,这时,崔乾佑看见田乾真被几个亲兵抬了过来,他连中三箭,眼看是不能活了。

“崔帅!”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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