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开口,那我一定尽力。明天我就派人去廷尉府打探消息。我与廷尉府的大公子是旧识,让他帮个忙应该没问题。
只是,即便你助无尘公子脱了籍,又能如何,你要跟他……何况他是血魅族……你慕家真的可以接受?”
“昭阳,我不在意这些。你我寻觅这么些年,找的,不就是自己心里这样一个人么?我确定,自己要找的,就是他……”
昭阳为她办事果然尽心。两天之后,她约慕涟再次见面。慕涟兴奋的赴约,但一见昭阳的表情,她便知事情可能没有她想的那样顺利。
“慕涟,我打探清楚了,无尘公子家门是受了太尉府贪腐案的株连,并非主谋。按理说我向李公子讨个人情,特赦他出来本没有问题。李公子之前也一口应承了下来。但刚刚他急匆匆来我府上,说他被告知廷尉府已经被相府交代过了,没有相府的允许,任何理由也不能特赦无尘公子……”
“怎么会……”
“嗯,两个月前相府特意批了条子过来。”
相府……祁澜!
昭阳拉住怒气冲冲、正准备奔出门的慕涟,“慕涟,你再听我一句。我知道此事背后八成和祁公子有关。可是在你做傻事之前,我想告诉你,据我所知,丞相早不想认你们这纸所谓的婚约了。他已为祁公子相中了北燕的长公主。祁相是为了祁家和祁公子打算,有了北燕的支持,祁家的权势会越发稳固。
是祁公子一直保存着你们订亲时的信物,与祁相抗争,若不同意这桩婚事,他便不接手祁家的家业。祁相无法,才让步的。
慕涟,祁公子对你的心意着实难得,你也别太辜负了。”
慕涟听完,愣在原地。
其实慕涟从未细细想过,祁澜家世显赫、卓尔不凡,什么样的女子不是手到擒来,却为何对她如此上心?她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因为婚约,却从没有敢直面这个事实——祁澜是真心的喜欢她。从六年前她懵懂无知的时候,便一直喜欢她、呵护她。虽然她只是将他视为儿时的玩伴。而他这些年,却一直将她放在心上,从未忘记。
慕涟恍恍惚惚的来到相府。祁澜听到通报,亲自来门口接她,满脸都是喜悦。
慕涟看着祁澜高兴的样子,原本想好的话一下就烟消云散了。她只能呆呆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祁澜看着她的表情,笑意也逐渐淡了下来,“涟儿……可是为了他而来?”
“澜哥哥……你对慕涟的心意慕涟很感激。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不要这般为难无尘公子。”
“既然如此,为何涟儿却把他看得如此之重?”
慕涟不知如何答话。
祁澜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辩解,“涟儿,我也并非有意。我见你那般看重他,我只是后怕,怕你真的对他动情,要与他一起……所以才给廷尉府写了条子。
没想到,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涟儿,我可以特赦他,甚至为他的家族平反。只要……你答应我的提亲……”
慕涟抬头看向他,神色复杂,“那慕涟就再想别的办法吧。慕涟已经不能再欠澜哥哥了。澜哥哥,打扰了。”说罢未再看祁澜一眼,直接转身出门而去。
祁澜看着慕涟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洛尘看慕涟一进来便闷闷不乐的,也揪了心,问她是否有心事?慕涟知自己在他跟前什么都瞒不住,只得老实交代,“我找了好些人,可是公子的特赦文书一直办不下来……”
洛尘也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内心却满满都是暖意。
“涟儿,不用担心。那张纸是困不住我的。我只要想走,就会找机会走。其实,自从认识你以后,我一直都想着要离开醉琉璃……我只是在找一个好的时机。我想今后……都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不要你再替我操心……”
慕涟听闻,连日惆怅的面容上终于有了甜蜜的笑意。
她痴痴的看着洛尘,突然灵机一动,“公子,这样可好?慕涟对西北比较熟悉,西北又远离京城。慕涟带公子回西北,如何?
公子可以先在慕家的商户里经商。待一年半载之后,京城风声小了,慕涟为公子换一个身份,再带公子回来,到时……便都好了……”
洛尘看向她,眼里满是光彩,“涟儿,你真聪明!倘若可以……我便留在慕家帮你经商。待有了些积蓄……我便向慕家提亲……可好?”
慕涟羞红了脸,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官制参考秦朝的三公九卿制。本来想用明朝的体系,因为作为《明朝那些事儿》的脑残粉,对明朝的官制相对熟悉些。可似!可似突然发现明朝是木有大权独揽的丞相的。虽说有内阁学士,但那气魄比丞相少了太多。而且越到后面的朝代,皇权就越独大。所以,偶尔搜到秦朝的官制,反而觉得最原始的设置或许会让皇帝显得弱小些~~~
☆、金风玉露再相逢(六)
这几日慕涟一直暗暗心花怒放。她已经向二老禀明,西北货物出了些问题,她近期需要过去查看,不日便返回。实则,她做好了要在西北待上一两年的准备。她想在那里一直陪着洛尘,待京城里的人早已忘了无尘公子,她再带着洛尘以西北正经客商的身份回来。洛尘温雅有礼,德才兼备,二老一定会喜欢。到时候……
而且自己也可以避开祁澜一段时间。他那么好,真的应该有一名全心全意爱他的佳人与之相配,而不是心有所属的她。这才是她对他最好的回报。
慕涟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最终与洛尘约定,上元节的伴晚,洛尘借陪她出游从醉琉璃出来,实则直奔城门。她为他准备好了慕家的通关文牒,他可以凭着文牒顺利出城。她则在城门之外与他会合。到晚上醉琉璃发现他未归时,城门早已关闭,不能再出城追他。到了第二天,两人早已在京城百里之外了。等到了西北慕涟的地盘上,洛尘就绝对安全了。
他们还约定,到了西北的第一站,便去看月牙泉,共饮月牙泉水。据说,月牙泉的恒久清澈象征着纯美永恒的爱情。而饮过泉水之人,则会拥有最美好的爱恋……一想到这些,慕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之后,慕涟再陪他去西南探望他的家人。一想到洛尘要带她见家人,她又是高兴又是紧张。
待他们走后第二天,昭阳会向醉琉璃的老鸨偷偷送去她准备的二十万两银票,同时恩威并施,让老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帮助他们一道瞒过官府。
她隐隐也觉得,即便自己私放官奴,祁澜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她说不上原因,但就是这么认为。
只是二老又不知该气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她想,他们若是回头见到这样好的……女婿,一定会消气的。
上元节的午后,慕涟早早出城等着洛尘。但直到伴晚城门即将关闭时也未见他的踪影。她不由得心慌,正准备回城去找他,却见侍书驾着一辆马车朝她这边过来。
她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侍书将马车停在她身旁,满面笑容的冲她喊,“公子在车里呢,慕姐姐赶紧上来吧。”
她应声爬上车。兴奋的掀开帘子,却没有发现洛尘的身影。只见车内三名彪形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洛公子呢?你们把他如何了?”她话音未落,离帘子最近的一名大汉却一把将她拉进车里,利落的冲她的后脑狠狠一击。她来不及反应,便昏了过去。
慕涟醒来时,发现自己蜷在马车内的一角,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得死死的。马车颠得厉害,似在拼命赶路。车里还有两名大汉,以及侍书。
她仍是焦急的问,“侍书,这是怎么回事?你家公子呢?”
侍书见她醒了,扶她坐好,拿了壶水在她嘴边要喂她喝。她却顾不上喝水,仍然问,“侍书,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公子他在哪?”
侍书终于开口了,“慕姐姐,稍安勿躁。公子没事。他在来见你之前被我用掺过迷药的茶水迷倒了,现在正在醉琉璃安睡。
侍书只是无意中偷听到了你们的谈话,知道你要带公子走。
公子幸运,有你帮他。可是当时被牵连的除了公子全家,还有河州洛氏五服之内的所有宗族。这些年,我和我的族人要么沦落青楼,要么流放在外。我们该如何?
侍书在醉琉璃这些年,京城贵人们私下的消息知道得最是清楚。听说姐姐是祁大公子的未婚妻,便暗暗留了心。侍书曾好几次见祁府的轿子落在醉琉璃外,一等便是一下午。甚至还见过祁公子本人。侍书便知道慕姐姐对于祁公子非同小可。而眼下,祁家的权势在朝中无人能及。侍书便和族人商量了一个计划,趁姐姐在城外时,带走姐姐。再与祁公子交易,要求他特赦洛氏全族。
姐姐放心,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只是看在我们都是公子宗族的份上,姐姐可愿一并帮帮我们,暂时委屈几天?”
侍书是洛尘在洛家自小相伴的童子,随他一道来的醉琉璃。但论年岁,他却比慕涟还要小上两岁,还是个活泼天真的小童子。因此慕涟平日与洛尘说话,都甚少刻意避开他。没想到……
听到洛尘没事,慕涟松了口气,开始认真替侍书打算,“侍书,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想救族人,我一定帮你。你放我回京城,我慕家一定出钱出力赎你们出来。可是你这样,却是在走歧途!祁公子怎么会答应如此苛刻的要挟呢?相反,你们暴露计划,他一旦报官,你们便没有回路了!”
“姐姐这就想错了。我们昨天派人与祁公子谈判时,祁公子当场就答应了,说三天之内会把全族的特赦文书准备好。所以就劳烦姐姐再委屈一下了。”
慕涟内心震动。祁澜!你真的答应了么?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这几天慕涟一边表面配合,一边四下找机会逃走。她想在祁澜做这等傻事之前赶回去阻止他。看守她的大汉虽然没有再绑着她,却如影随形,看管严格。而且之后又有一马车的黑衣男子中途与他们会合共同赶路,看似都是宗族内的武士。所以整整三天,她也没有找到机会。反而是当真等来了祁澜派人送来的特赦文书。
拿到特赦文书后,在场的十余名血魅族人争相传阅,纷纷噙着泪水爆发出了欢呼声。
慕涟看着他们喜极而泣的样子,也觉得很是同情。
按约定,他们在拿到特赦文书后,应该在出潼关的最后一个驿站,放她离开。
但是在过驿站时,他们居然没有停车,直接呼啸而过。
慕涟顿感不妙,质问侍书。侍书笑着回答她,“姐姐,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祁公子如此看重姐姐,应该花更大的代价来赎。所以我们开出了额外的价码。就委屈姐姐先随我们出关去一趟东卫,到时候让祁公子来东卫接姐姐。”
慕涟暗想不妙,东卫毕竟不是自己的国家,只怕逃跑会更加困难。自己必得在出关之前逃掉……
又满满的赶了一天路。此时已是夜晚,月明星稀,寒风萧瑟。洛氏却不愿停歇,继续朝潼关进发。照这个进度看,明早天亮城门一开,他们便可直径出关。自己该如何……
慕涟正拼命想着,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慕涟和坐在里面的大汉均是一个趔趄往前摔。只听到车外一阵阵紧凑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片刻后,驾车的大汉冲车里吼了一句,“不好!是相府的人!”
慕涟连日绷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场景丰富多了,又是拍卖,又是打斗,甚至还绑架。比上一篇男女主只一起在书房看看书,真的复杂太多。严重超纲好么~~~脑细胞死大把需要抚慰哇~~~
☆、金风玉露再相逢(七)
他们留了一个大汉在车里看住慕涟,其余的人都下了车,似在与前方相府的兵马对峙。
少顷慕涟便听见了祁澜隐有怒意的喊话,“你们要的特赦文书,我已经办到了。为何还不放人?”
只听得领头的大汉对答,“我们到底有些舍不得慕姑娘。祁公子,特赦文书对河州洛氏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相爷为我们平反,让河州洛氏可以光明正大的重返魏都。公子可答应?
若是答应,我们这次一定信守承诺,将慕姑娘完好的还给公子。”
大汉话音刚落,祁澜铿锵有力的回答便响起,“可以。但这次事成之后,你们必须即刻放了慕姑娘。她要是伤到丝毫,祁家绝对会让你们每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我祁澜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便说到做到!”
祁澜居然因为自己而三番两次答应他们如此苛刻的要求!慕涟握紧了拳头,满心的心疼与焦急。
蓦地,她留意到车内留守的大汉正凝神听着外面的对话,不大顾得上自己。她缓缓的挪到他的身后,对着他的脖颈奋力一击。随后抢过大汉放在凳椅上的剑,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她跑了!”
洛氏本都站在马车前方不远处与祁澜对峙。听见她的响动,纷纷回头围了上来,试图再次制住她。祁府侍卫见势,亦冲上来围住了洛氏的武士。祁澜本人更是冲杀在了最前面。
眼下慕涟的四周都是洛氏的武士。而武士则迅速训练有素的分成了两拨,一圈围攻慕涟,一圈在外围阻挡祁府侍卫。
慕涟虽自幼习武,但毕竟是女儿家,武艺并不精。加之自己又蜷在马车里好些天,手脚多少有些不灵便。与武士过了二十余招,眼看有些撑不住了,而洛氏的武士却殊死搏斗,形成人墙,不让祁府侍卫有任何靠近她进行营救的机会。
正打斗着,慕涟一个侧身,灵巧的躲过了眼前武士的出剑。但对方的烈烈剑锋掠断了她脖颈上玉坠的红绳,两枚玉环叮咚一声落在地上。她一惊,不由自主的分神低下头看,眼前的武士却抓住机会,再次一剑刺来。
眼见这一剑已避之不及,祁澜不管不顾的冲破武士的人墙,伸手将她拢在怀里,自己却再来不及躲闪,肩头替她挨了这一剑。
“祁澜!”慕涟惊呼,慌忙扶住挡在自己身前的祁澜,双手不住颤抖。
祁澜既已开道,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