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弯道,没了假山的遮挡,视野豁然开阔,白瑛才一抬头,脸颊就烫了三分。
尽管湖面烟雾袅袅,挡了几分外泄春光,但因他靠得近,眼前的场景依旧清晰可见。
最先入眼的是那名香肩半裸的绯衣男子,睨着丽眉斜斜靠在一边的石台上,眼角描着的金线斜入云鬓,遇水也不见晕染,妖媚得叫人惊心。
只不过他的目光却很冷,仿佛扎了数千枚银针,只一眼便见敌意!
视线往边上挪去,才看见那靠在绯衣男子怀中休憩的少年,鹅蛋脸儿十分俊俏,下巴看着瘦削,却又不至于尖细,玲珑的鼻子挺得笔直,显得有些英气,月牙般的双眉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半分不浓半分不淡……那勾着戏谑的眉眼,不是方才在雅阁里见到的“小公公”,又是谁?
果然,他早该猜到……那样标志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太监?
偏生三妹不知礼数,又得罪了她。
此时,少年正闭着眼睛养神,那个绯衣男子似乎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白瑛只身站在岸边,微握拳头不免有些窘迫。
“太子殿下……在下白瑛,有一要事相求……”
等了良久,却听不到回应,白瑛站在岸边,头一次有了把那个蛇精病的家伙摁到水下的冲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家伙?!
又等了好半晌,才见太子爷缓缓睁开了凤目,见到他穿着衣服进来,头上还戴着斗笠,不免露出薄怒的神色。
“艹!你当本宫的话是耳边风吗?出去,把衣服脱了再进来!”
白瑛没有鸟她的无理取闹,只自顾自的开口:“在下手中有一份藏宝图,想必太子殿下会感兴趣。”
藏宝图?!
一听这三个字,皇甫长安的狗眼噌的就亮了!
不过一转眼,便又暗了下去……皇甫长安剔眉浅笑,抬手抚上宫疏影的胸膛,解开那一层早已湿透了的衣襟,青葱的玉指顺着那平滑细腻的肌肤缓缓向下游走,口吻之中满是狐疑。
“这么好的东西,你不自己留着,轻易就转送给别人……本宫看起来像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宫疏影被她撩拨得难耐,忍不住轻吟出声,一双凤眼溢满了潋滟的情欲,看得白瑛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好想走!
“据在下所知,夜郎王朝连年战乱,国库亏空……”
“等等!”不等白瑛开始发表长篇大论,皇甫长安就开口打断了他,口吻听着很不高兴,“你凭什么说我朝国库亏空,你进过国库吗?!”
这种事可不能传出去,国库没钱,可是会动摇国家根基的!
听她这一句,白瑛立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措辞不当,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先前在下见到夜郎的军队,不论是衣着还是装备,都有些陈旧,故而在下猜测……太子应当会对这份藏宝图感兴趣。对于藏宝图的由来与真实性,太子若是有所怀疑,大可向风月谷的谷主求证。不瞒太子,这份藏宝图在在下的手里,不仅无法获得其利,反而会给在下招来灾祸,因为在下没有那样的能力去求得宝藏……”
“哦?听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有那样的能耐了?”好吧,皇甫长安承认,这话她爱听!
“不论成与不成,太子殿下不妨一试,倘若能得到宝藏,想必会给夜郎王朝带来极大的帮助……”白瑛循循善诱,把手里头的宝贝夸得各种好。
皇甫长安不想跟他打太极,便直接追问:“照你这么说,似乎光有藏宝图还不行,要怎么才能得到那笔宝藏?”
白瑛闻言微微一顿,太子爷看着荒唐,实际上还是很犀利的……说!
“太子殿下……可曾听说过六城七剑?”
听到最后那四个字,皇甫长安和宫疏影不由回眸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宫疏影才挑起他那绮丽的凤目,问道:“这跟六城七剑有什么关系?”
白瑛垂眸,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有些强人所难。
“要想打开宝藏的入口,成功进到地宫里面,而不被机关所伤……就需要借用那七把剑,当成钥匙。”
而那七把剑,恰恰是最难求的。
别说是拿到剑,就连剑在什么地方,握在什么人手里……都还无从知晓。
但是,皇甫长安不得不承认,她……心!动!鸟!
因为最难得到的那把剑,就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手里,而且……有花语鹤在,还怕撬不开他的嘴巴,让他去搜罗其余六把剑的存在吗?!
嘤嘤嘤,突然有种天上掉黄金的感觉啊有没有?!
看来,她今年的财运非常亨通啊,刚不久前才抄了侯府,一秒钟变成了土豪,现在又多了一份藏宝图……老天爷这是要用金子埋了她的节奏吗?!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啊!本宫又要兴奋得神经错乱了……
“不用考虑了,把藏宝图收下吧!”
花语鹤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神出鬼没的,差点又没把皇甫长安吓shi!
“艹!你怎么出来了?!”
花语鹤幽幽一笑。
“你以为就凭那几根绳子和那包药就能捆住本谷主?呵呵……要是本谷主那么容易就被绑架,现在早就端着口破碗蹲在城门口要饭了。”
“……”这比喻,皇甫长安摘掉了额头的黑线,又问,“你那么有钱,还稀罕藏宝图吗?”
花语鹤继续幽幽一笑,只不过……这一回特别的幽怨。
“哎,往事不堪回首……本谷主,破产了……”
“哈?!”这不科学!艹艹艹!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会那么那么的心痛?!
☆、2、跪求二次穿越!
花语鹤款步走过来,又重复了一遍。
“本谷主……破产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声泪俱下,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哽咽和哀恸,口吻平静得像是……跟shi了一样……古井无波似的。
痛到了最深处,反而感觉不到痛了……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在场之人,除了皇甫长安,大概谁都不能理解花语鹤眼眸中的那一缕死寂,那是心思成灰才有的怆然啊!
这一刻,皇甫长安忽然有些同情起眼前的这个男人来,尽管他还是一身宽绰的绣袍,袍子边角繁复的花纹都是霓裳馆里最好的师傅一针一线缝制的,霓裳馆最普通的一块手帕都能卖上十两银子,更何况是工艺如此复杂的一件衣服?
花语鹤一向懂得享受,不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持着优雅而高贵的风度,单是那个人往边上一站,就金子似的叫人膜拜不已,跪舔不止……所以,想要看到他狼狈落魄的模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宫疏影和白瑛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完全不曾想过富可敌国的风月谷谷主,全天下最有钱的那个男人……竟然会破产?!这……这简直……天都要塌了呀。
但是皇甫长安信了。
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瞬,她几乎毫不迟疑地就信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花语鹤纵然破产,也不会穷到哪里去……而一个人失去了最挚爱的宝贝的那种悲伤,逆流成了一整片大姨妈的海洋……那种情态,是装不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怎么一回事?”
皇甫长安捂着胸口,各种心如刀割,各种撕心裂肺,各种痛心疾首……这种心情,比当初听到国税被损竟然还要更加的煎熬万分!
因为谷主大人一旦破产,她觊觎的那些银子,就真的要不回来了好吗?!
花语鹤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了池子边,然后……在白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地……脱下了外袍,又……脱下了内衬……露出了精壮而完美的上身,随后一步一步走下了水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石壁上泡着。
这……原来……竟然……真的是这样吗?!
难怪风月谷谷主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娶妻成亲……想不到,居然是个断袖啊!
当初爹还心心念念地想着把三妹许配给花谷主的,眼下看来……怕是水中捞月,镜里看花,一场空了啊……
水池的温度是经过人工加热的,故而水温比较高,称得上是烫人,但在这样大冷的天里泡在里头,却是从脚底一直舒爽到了脑袋。
花语鹤难得点了一个赞,暗叹太子殿下竟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他还以为像她那样的土包子……宁愿抱着金砖睡觉都不舍得把钱花掉。
等到微烫的池水把他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泡软了之后,花语鹤才回眸,睨了一眼站在岸上的白瑛。
白瑛头戴斗笠,隔着一层面纱,本是看不清样貌的,然而花语鹤那一眼,犀利的像是能看穿他的心似的,叫白瑛不由得忌惮了几分……在山庄呆久了,果然不是件好事,外头人才济济,天外有天,看来他还要对自己更严苛一些才行啊!
皇甫长安看出了花语鹤的意思,便扬手轻轻一挥,笑着道。
“白公子,你先下去吧,本宫玩男人的时候可不喜欢被外人观赏……当然,要是你也愿意下水的话,咱们可以一起玩儿,似乎玩个三飞什么的也不错嘛……”
宫狐狸这时候倒是没有闹别扭,反而特别配合得勾起了狭长的眼尾,侧过脸来伸出了尖细的舌头,对着皇甫长安的耳根轻轻一扫……那画面,隔着一层朦胧氤氲的水雾,看得清楚,却又不够真切,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白瑛陡然僵直了脊背,僵硬地吐出几个字节:“在下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地,便就转身匆匆走离,仓皇的背影夜幕中踉跄了一下,似乎滑了脚险些摔倒。
“呵呵。”
皇甫长安的笑声丝毫没有掩饰,就那么脆亮的响在了院子里,又暧昧又放荡。
花语鹤瞧着她那纵情声色的模样儿,忽然间有些怀疑,自己这趟跑来夜郎皇都,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本是听说了夜郎政变一事,听闻了太子爷的“丰功伟绩”,才觉得太子殿下或许是个值得托付而又算不上是太讨厌的人……但是眼下看来,这个家伙从头到脚都不像是靠谱的样子啊!
等到白瑛走远了,皇甫长安才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花语鹤,但是宫狐狸却没那么快就松了手,一手环在她的腰际,一手抓着她的肩头,就那么当着“外人”的面,将皇甫长安往身后的石壁上轻轻一推,尔后……是个绵长而又炙热的深吻,香艳而又撩人。
皇甫长安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一下子来不及推开,两人的体位又是她处于弱势,到底是被摁着强吻了一通。
想着有人还在对面直勾勾的盯着,且比起在场的另外两人,皇甫长安的脸皮算是薄的,这种时候难免血气上涌,红了耳根……特别是想到自己竟然在风月谷谷主面前被宫狐狸攻了,忍不住又是一阵气愤,尼玛这要是传出去,风月榜上的天下第一总受估计又是她了有没有?!
恼火着,皇甫长安抬手狠狠掐了一把宫疏影,本是想暗示他收手。
不料宫疏影这只骚狐狸,像是得了受虐症似的,经她那一掐,不仅没消停,反而尤为销魂蚀骨地呻一吟了一声,用在场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哎呀……你别碰我那里,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就要了你的……”
艹艹艹!这只死狐狸!混淆视听,歪曲事实真相!丫不要脸,她还要呢!果然以后不能带他出来遛,这一遛就把她仅存的那点名声都给败光了。
感觉到宫疏影的气息愈渐急促了起来,皇甫长安的脸颊登时就红了,口吻却是冷得很。
“你要是再不松开,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拧断了丫?!”
这一声威胁,忒狠了点,池子里的两人都冷不防地觉得某处一痛,宫疏影顿时就收敛了许多,松开手退开了一些,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气儿……别以为玩这样的游戏他就很好受,对着皇甫长安他可收放自如不起来,刚刚就算皇甫长安不威胁他,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不然,估计又是被皇甫长安一记手刀砍晕的下场……哎,当男人真是难!
“咳……花谷主,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吗?你是怎么破的产?还有,我朝的年终税收折损了八成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掌管铁盐的官员又是被何人绑架暗杀?”
当初得到那样的消息,皇甫长安差点没气得跳脚,然而二皇兄说得没错……风月谷遗世独立,势力遍布九洲,花语鹤又是天字第一大土豪,最不缺的就是银子,犯不着为了钱财做出那种杀鸡取卵的事儿……所以,对于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怀疑的。
然而,怀疑归怀疑,若是不曾跟花语鹤打过交道,皇甫长安也不会那么看不惯他!
正因为在花语鹤手里栽过跟头,皇甫长安才下意识觉得,若非那番动作是他的意思,普天之下又有什么人那么腻害,居然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到那样的地步?
故而她才会先入为主,认定了花语鹤就是幕后主使!不然,也是他收了旁人的贿赂,从旁推波助澜……这么想着,就有了今天的这个“拔光狐狸毛”计划,只是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一个白瑛,还给她献上了藏宝图这样的玩意儿。
后来,又听说了谷主大人破产的噩耗,拔光狐狸毛的行动才被迫暂且中止。
她倒要听听,谷主大人会给她怎样的一个解释,若是说得通,那她不妨大发慈悲地放他一马,若是说不通……哦呵呵!现在她是土豪,不用再抱谷主大人的大腿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继续把丫的狐狸毛拔光光为止!
三个人虽然同时泡在一个池子里,然而那池子大得很,花语鹤与皇甫长安两人又是面对面靠着两边的石壁,离得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皇甫长安的声音就那么踏着水面轻飘飘地飞过来,沾染了一片氤氲水汽。
因着方才同宫疏影调情,清亮的嗓音中不免夹着几分情欲,哑哑的,却又不是很明显,听在耳朵里尤为撩骚。
花语鹤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平日呆在谷里数着银子,清心寡欲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而自从见过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绝色容颜之后,对女人的样貌更是挑剔,这才孑然一身没有勾搭良家少女,但禁欲久了,一旦受了什么刺激,反弹起来那叫一个厉害。
尤其是对面那没有节操的两个家伙,一个国色天香,一个下流无耻,看方才那白瑛的反应就知道这两人多能挑事儿!
皇甫长安的一张小脸原就生得精致,只不过扮着男装,又多是些促狭猥琐的表情,再加上年纪小还没有完全长开,看起来就失色了许多。
眼下,亮堂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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