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闲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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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闲适生活-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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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年纪大了,大夫也嘱咐过宋老爹要少饮酒,但他觉得自己没病没灾的,说话还中气十足,根本就没把嘱咐当回事,连续一阵子由着性子胡来,一天直接让人给抬回来了。

云氏见丈夫不省人事,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扑倒在丈夫身上就开始哭天抹泪儿。下人们面面相觑还以为他们要开始准备办后事了。宋老爹虽然时有不着调,但他还是宋家的主心骨,宋子期体弱,宋子愈年幼,这两个儿子怎么撑起门户来?

苏凝和宋子期第一时间赶来了。就连宋子愈也让下人扶着快步过来了,养了一段日子他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怕见着父亲还来逼他,索性装起病来让云氏以为他还不能起床,直到这次宋老爹出了事他才爬了起来。

儿子儿媳劝她的话,云氏完全听不进去,自顾自的抹眼泪,整个人沉浸到自怨自艾的氛围里。

老大夫姗姗来迟,他见这么一个场面心里咯噔一声,就怕遇到垂危的病人,如果没救回来,不止是要被病人的亲人责备,如果事后传来传去还怕坏了名声,尤其是大过年的,死了人多晦气。

搭手一诊脉,老大夫松了口气,面上还是一派严肃的说:“胡来,真是胡来,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还让他喝这么多酒?我开了方子你们赶紧抓了药给他灌下去,以后不能这么喝下去了,最好禁酒。”

听了大夫的话,云氏终于止住了眼泪,她拿帕子擦了擦,小心翼翼的问:“大夫,他这是……没有大碍?”不会就这么去了?

老大夫一瞪眼说:“怎么会没有大碍?他再喝下去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云氏又惊又喜,她顺着老大夫的话说:“我知道了,以后一定盯着不让他喝了。”

老大夫这才满意道:“光是不喝酒还不行,他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卧床好生休养一阵,别给他吃大鱼大肉了,让他吃一阵子清淡的东西,比如熬得粘稠的白粥之类的。”

“好,我都记着了。”云氏让下人给了丰厚的诊费送走了大夫。下人紧接着去抓药了,既然宋老爹没事,云氏也不让两个儿子守在着了,让他们自己回屋去,闹腾了半天,天都黑了他们估摸着晚饭还没吃。药熬好了云氏亲自给丈夫灌了下去,守着直到他慢慢稳定下来才歇了口气,睡下了。

结果宋老爹酒醉的风波还没完,他在外应酬,醉了和别人闲聊把小儿子弄了个花姐的事说了,本来男子有个风流韵事不稀奇,人们当成笑话听过就算,但是宋子愈嚷嚷着要娶这么个东西为妻就让人不齿了。

等云氏忙完家里的事再出去赴宴的时候,外面都传遍了宋子愈的事情,而且还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版本。什么宋子愈根本不是上书院读书去了,在外面其实是逛花楼去了;最离谱的还有说,宋子愈为了那个女子和宋老爹杠上了,险些弑父。过年本就是串门凑热闹的时候,流言蜚语比平时传得更快,到了后来人人提起宋子愈就撇嘴说其简直是不忠不孝,谁家有待嫁的闺女千万不能嫁给这种人。

宋子愈成了一个反面题材,云氏提出儿子成婚这个话头无人再接过去,原先有意和宋家结亲的人家也远远的就撇清关系。云氏开始还莫名其妙,后来和她交好半辈子的老姐妹见她真的不知情,才把外面传的都一一告知,劝着她暂时别想给小儿子定亲了,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云氏气得肝疼,想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想到他们前面客气寒暄,背后不知道怎么对她指指点点,她也没有脸面再出待下去了。急匆匆的叫了车往家去,回了自己宅子哪里还忍得住,跑到宋老爹面前就噼里啪啦一顿埋怨。

宋老爹还在养病,最近只吃了些流食,他气弱得很,对着盛气凌人的妻子他是不怕的,老夫老妻了,他还不知道云氏即使气急发火,在他面前也是个纸老虎。不过听到外面把小儿子传成这样,他面上挂不住。这可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不过再怎么也不能在老妻面前露了怯,宋老爹反倒怪起云氏来,他等云氏说完赶紧为自己辩白道:“都说慈母多败儿,以往我要教训他你都拦着。要不是这个孽障真带回个不干净的小娘们回来,没有由头哪能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好了,即使这事风头过了,也没有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这不争气的东西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倒是出个主意啊?”云氏哭丧着脸,她是又急又气,眼泪都险些掉下来了,她恨恨地道,“我现在就去把那狐媚子赶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子愈沉迷下去了。”

儿子的事,宋老爹细细琢磨过,他说:“早干嘛去了?现在即使你把人赶出去又有什么用?男人被迷了心窍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赶走了,子愈还不能去追啊?不如放在院里咱们看着比较牢靠。”

云氏泄气的坐下来,没言语了。

宋老爹见她那样,到底不忍心,说:“反正子愈还小,咱耗得起,等他读书得了功名,咱也不找荷花镇这些小门小户的了,找个大家闺秀才配得上他。”

和宋老爹一样,云氏也是坚信儿子能鱼跃龙门,她也觉丈夫说的可行,“但是那个狐媚子……”一直放在身边,以后子愈还闹着为她不肯娶妻怎么办?

“等子愈过了新鲜劲,再长些年岁见了世面,他还能把那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当回事?你就安心吧。”

宋家为了躲羞,吃酒的邀请全推了。虽然应节东西和往年一样置办齐全,但宋老爹这个当家的一直卧床养病,下人们笑闹都不敢大声,没有一丝热闹劲,这个年过的冷冷清清。

第四十四章 年前

宋家一大波人过年过得无甚趣味,石远和苏碧只有两个人却热热闹闹,每日逛逛集市都能买回一大包东西,吃的、用的、玩的件件都不少。

石远没成婚的时候孤家寡人一个,得了年假回到巷子,别家都欢声笑语闹腾不休,只他形单影只,后来他回来的就少了,干脆在军营里和一群单身汉喝酒聊天,还凑合过个节。

所以今年对他格外不同,苏碧对这些习俗有些迷糊,她听那小贩说这是必备的应节物品也不能分辨,待去问石远,他大手一挥,直接说全买了!即使用不上也是图个好兆头,看着喜庆不是。

每次回来的路上碰见周围邻居,大伙眉开眼笑的相互道好,都盼着一年更比一年好,即使路上遇到平日里有嫌隙的人也要给对方个笑脸。这时候不能板着脸,要乐呵。人情往来,相互赠礼,欠别人的债也要在年底前还清了,拖到年后要被人说闲话。

住得近的小孩子也聚在一起,从大人那要几个铜板,蹦跶着到货郎处买几块糖或者几个炮仗,玩闹得不亦乐乎。这时候没有快餐,小孩子吃零嘴也只能是逢年过节,镇上的孩子按时一日三餐,一个个长得粉嫩健壮能跑能跳,大冬天小脸蛋也跑的红嘟嘟的,别提多可爱了。有时苏碧遇上了,兜里有糖就分出几块散出去。

惹得那些小孩子后来看见苏碧就围上来,一口一个“碧姐姐”的叫唤。让石远觉得不爽的是,这些个幼童喊苏碧“姐姐”,对着他却喊“叔叔”有个特别调皮的还加了个前缀,直接对着他叫“黑脸叔叔”。苏碧在一旁瞅着丈夫的黑脸,笑得欢实。

按照习俗,过年前家里就要大扫除,苏碧以为平时她就爱整理,屋里应该不脏,没想到还是从那些角角落落里扫出不少脏东西,弄完几间屋子,夫妻两个都被弄得灰头土脸的。石远还好,这点活累不着他,苏碧就有些吃不消了。

但这还不算完,大件的东西也要拆下来清洗了,不抓紧弄完,节前就来不及了,谁让江南潮湿,晾晒东西也不方便。苏碧听村里的老人们说,正月里一个月都是不能洗床帐单子,据说这样要招贼。虽然她没把这两点的逻辑关系连接起来,但你不照做人家要笑话小媳妇不懂事不会当家了。

经了林二娘的事情,苏碧是怕了那些爱絮叨的老婆子了。没坏心的爱碎嘴的还好说,比如张婆子,她爱钻人堆里听些小道消息,但苏碧后来想想,除了村里一些人干的糗事她拿出来当闲话传过,就没听她嘴里说过哪家的**。

除夕前几天,苏碧调好了浆糊,石远搬个凳子去门口贴春联、换门神。这些东西他们是从集市直接买的普通的,之所以没买那装裱精美是觉得不好和周围邻居相差太大,倒显得格格不入。贴好之后,他还要在大门上贴一红纸袋,上写『接福』。这主要是为了拜年时各家各户都要四处串门,如果上门的时候不巧主人不在家,为了不浪费时间,便在纸袋内留下名片表示自己来过了,即使人未见,心意在。

还有一类是离得远的亲友路途遥远不方便拜访,也可亲自写了拜年贺词,请了闲汉或者顺路的人带上,帮忙投帖。交流广济之人用此法用得最多,不怕年末事务繁忙,不能及时道贺失礼与人。据说这个习俗是因为很久之前,皇帝在过年时用赤金箔做成帖子,御书“普天同庆”,赐与大臣。民间听闻纷纷效仿,引一时风尚,流传至今。

集市上的卖字画的穷酸书生,这个时节是最忙的。他们不仅可以写春联,画年画,代写家信,还承接写这类名片。一般来找书生买此类东西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他们不愿意买商人那一个模子出产的,书生可以根据顾客要求写符合你期望的喜庆对子,年画也根据你的喜好来,名片根据纸张笔墨优劣不同收费也是不等的。

石远跟苏碧自然不需要请书生来写,这种东西讲究一个脸面,他们自己买了红纸拆好,自个来写。开始苏碧抢着要她来,奈何她的字虽然有进步,但她一写快就习惯性写简体字……最后还要被石远似笑非笑的一阵打趣,她才消停了,乖乖的给石远磨墨,看着他工整的写了一小叠。

在过节前夕,石远让苏碧准备了祭品,带上东西去了趟老宅,这个时候理应拜祭下父母先祖。说是老宅,其实就是一排破房子而已,不少人家有了能力已经搬走了,只余下那些贫困的还在里头住着。

苏碧本来以为石远会带上她回那残破的屋子转转,缅怀一番。谁料石远在屋子前的小路上望着的看了一小会儿,没言语就掉头走了,苏碧没问,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石远拐了几拐,上了一个小山坡才停了下来,回头对苏碧说:“东西放下摆上吧,就在这里拜祭了。”

光秃秃的小山头,连个碑都没有,怎么在这里拜祭?苏碧暗自奇怪,但她看石远不太高兴的样子,就没说什么,默默摆盘,怕提起来让他又想到什么伤心事。

几大碗有荤有素的菜先摆上,然后石远插上香烛,取了火小心地点上,就地画了一个带小缺口的圈,拿出纸钱元宝放在里头慢慢点燃。

磕了头等纸钱燃尽,石远才拉着苏碧走了。回家的路上,苏碧问他:“怎么上香的时候你一句话也没说?”

“该说的我都在心里头说了。”石远淡淡地说。

其实父亲去的时候石远还小,如今的记忆里也只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只记得他似乎力气很大,可以把自己举起来架在脖子上四处晃悠,幼时他最常见到的是父亲远去的背影,高大厚重,每次父亲去营里,小石远就会托着两腮一直等他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才会回屋,父亲死后,他就失了最后一个亲人,孤零零的直到娶妻。

石远看了看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苏碧,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苏碧为之一愣,虽然这里还是荒郊野外,没有什么行人,但还是在外面。以前逛个街石远都不许她挨得太近,在这方面十分注意的。

再往前就要有人烟了,苏碧尝试着把手抽回来,石远握得紧紧的,她那点力气压根不够看,抽不动……

丈夫今天情绪不大对,作为一个好妻子,这时候应该想想法子,苏碧想了想,动手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两人紧握的手,她对石远笑道:“这样就可以了,咱们就这么手拉着手回家吧。”

伴着苏碧的笑脸,石远脑海中翻腾着的不愉快的画面淡去,他犹如从低谷爬出,心神一松,看见有行人经过,下意识就要松手。这次苏碧不让他如意了,反握住丈夫的手就是不肯放。她喜欢这样亲密的牵在一起,交换手心温度的感觉。简直比吃了糖还要甜蜜。

她嘟着嘴说:“袖子遮着呢,别人看不见的。”

石远想到一句俗话“百炼钢成绕指柔”,说得是不是就是他和苏碧这样的情况?虽然这个小妻子小毛病一堆,还丢三落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才得了她。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的夫妻相处,处得好相互敬重,处得不好的相看两厌。营里的几个大老爷们一块说话的时候,没少说自家婆娘给自己找罪受,要不是他们营里这类的低阶小官不好娶妻,连休妻的心思都有。

石远听得多了,才下定决心找个读过书的。在他心里面,识字一定懂礼节,这样的女子才不会无缘无故的和自己男人闹别扭甩脸子,一味胡搅蛮缠。

月老的姻缘谱也不知道是怎么写的,他预想的妻子等了好些年没影儿,等来一个古灵精怪的苏碧。

后来苏碧才从庄大嫂才打听到,石远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多地都有战乱,他的籍贯已不详,只含糊的留下了一个名字,石远的奶奶统共和丈夫相处才几个月,她几乎是独自把儿子拉扯成了半大小子,石远的爷爷无声息的死在了战场上。石奶奶得了信到底没守住,把官府补贴的银子留给儿子就改嫁了,开先几年还偶尔回来看看,到后头就失了音信。

石爷爷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石远的爹也走了他的老路,石远当时还小,他也记不清母亲的坟墓在什么地方,父亲又是这样的情况,他根本没处上坟,每逢清明中元,他都是到那个小山坡上,朝着父亲战死的方向上一炷香磕几个头。

他当时不愿意把原因告诉妻子,也是因为像他这样的情况是要被人瞧不起的,他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

也是因为打起仗来,当兵的朝不保夕,不少人家根本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军营里的汉子,这个观点一直到现在还有影响,要不是近几年四海升平,眼看着太平日子到了,苏青竹也不会把小女儿嫁给石远的。

第四十五章 烟火

到了除夕这天;不少人家抹黑就起来了。甭管平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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