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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瞠舌,哥哥这次过来是专门拿城池换她自由身?唇颤抖得厉害,“哥哥……”
南云和飞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去,他们要留在这里给三哥打气。不能输了阵势啊。
南天的左胸有什么在狠命的敲着,但他依旧故作镇定,要失去了吗?九座城池?当初苍南有难,割让两座城池给蓝离希望得以支援。如今新帝登基才短短一年多,便已经打下九座城池。
父皇说过,纳兰昊宇城府很深,兴许是好战之人,怕苍南平定内乱后对蓝离不利,所以才让他娶的凝霜。他不管,他不想娶就是不想娶。可现在人家要拿打下的九座城池换回自己曾经不想娶的女人,他却不舍得了。
这算不算他该遭的报应?若那三年多他好好待她,她在此时定不会如此犹豫。
她犹豫,是因为她心里有他。她犹豫,也是因为他对她造成了很多伤害,所以她想离开他。
他从小就对政治不想关心,他不想上朝,不想听各种战事,他只求清静。如今,当一个不清静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居然让他这么无措。
他再也不自信,他怕她那个霸气的哥哥会一直动摇她本就不坚定的意志,他还没有来得及弥补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从他身边离开?“凝霜,我不同意。我也不准你同意!”他此时唯有说,我不准,我不同意。
因为再没有可以说服任何人的理由,他不能像别人一样说,你念在我们夫妻这些年,你念在曾经我待你好,你念关我们的孩子的份上……没有一句合适。唯有——我不准,我不同意。他只能这样蛮不讲理,甚至不可理喻的霸道。
“南天,你捏痛我了。”钟离觉得手都被他捏得痛得发木了。她感觉到了他紧张,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纳兰昊宇阖了眼,抑着一肚子的怒气,又睁开他狭长的眸子,道:“霜儿,皇家的公主和离是很正常的事,以前我们的姑姑就和离过,后来也嫁了个如意郎君,你不用觉得会抬不起头,哥哥永远都不会让你抬不起头,谁敢说你半个不好听的字,哥哥便杀了他!”精光乍射,是阴鸷之气,混着杀气腾腾。
钟离低下了头,她知道,不用哥哥说,她也知道。她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好抬不起头的,她脸皮厚,她是现代人,离个婚又算得了什么?
可此时,有人拍着胸脯说叫她不要怕,离!她却不舍得了。
她真不舍得了,原来她就是这么贱,原来她就是想和他纠缠不清,原来她昨夜还在想着要走,今天有人可以让她正大光明的走的时候,她却不舍得了。
可是碧心怎么办?她一想到碧心和那个孩子就觉得是心里的一根刺。她紧紧的咬着唇,矛盾得心里的麻全扭在了一起,她找不到那个头在什么位置。
房里静谧一片,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她的回答,她咽了咽唾沫,那一声“咕”,全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嫂嫂,十一舍不得你。你别离开我们。”飞雪有点红了眼框,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三嫂的时候,她便莫名其妙的有些喜欢她,第二次毅王府家宴更是印象很好。飞雪拉了拉南云的衣角,央央说道:“四哥,你说说,是不是你也舍不得三嫂,是不是?”
南云点点头,也做出一副可怜相:“三嫂,真的。我们都舍不得你。”
纳兰昊宇蓦地起身,转身间,怒火中烧,狠瞪着飞雪和南云:“这里没你们什么事,都出去!”这些人在这里添油加醋,害妹妹犹豫不决,他没这么多时间在这里耗,和离的事情必须速战速决。
飞雪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么凶的人,比三哥凶多了。可这人非要带走三嫂,三哥肯定要伤心了,她不干。
飞雪挺了挺背,迎上纳兰昊宇的眸子道,也气势汹汹道:“你是皇帝没错,可这里是蓝离的宁王府,你来者是客,这里是我三哥的正房,要走也只能三哥叫我们走。你凭什么?”
南云也跟着点了点头。
纳兰昊宇双拳一握,登时墨袍和墨发都一起无风自动起来,这个欧阳飞雪胆子太大了,这世上谁敢这样和他说话?除了霜儿,其他人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这人居然破坏他带走妹妹的计划。
他抬手便朝飞雪的脖子袭去,霎那间,那一袭朱袍极速一窜,挡在了飞雪的面前,握住纳兰昊宇呈鹰爪的手。
飞雪登时心下一颤,刚才太凶险了。
南云一把扶住惊魂未定的飞雪。
南天面色从冷戾慢慢变得柔和,压着胸中即将迸发的火苗,道:“哥哥,十一是我唯一的妹妹,从小宠坏了。还请哥哥海涵。”说着,慢慢松开了锢着纳兰昊宇的手。掌垂落间一瞬不瞬的注意着纳兰昊宇的动静,生怕他再起杀心。
若不是此人是凝霜的哥哥,他决不会一次又一次像这样在他面前忍气吞声,纳兰昊宇字字句句都要他和凝霜和离,动不动就要带凝霜走,他不会同意。那两天找不到她人,他已经疯了,他很难想象,从此以后她都不出现在他面前,会是什么样?
纳兰昊宇拳紧紧握住,仰起头颅,几乎将眼睛眯了起来,那种不屑的眸光便全泄在南天的身上,他倏地睁开眼睛,冷哼一声道:“你的妹妹你知道宠,朕的妹妹也是从小宠到大,嫁给你,你便让她与一双靴子拜堂,并将她赶出王府,她是我苍南国唯一的一个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朕愿意拿九座城池来换,已经是做了最大的让步!”
钟离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睁开。这种局面她真的不想看到,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哥哥还知道什么?红楼?若飞雪现在就知道她就是钟离,会不会杀了她?会不会恨死她?
飞雪猛的一咽唾沫,原来如此。
南云没有了想要反驳的气势,是啊,话都挑得这么明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若以这个理由要求和离,蓝离的人,不管是谁,都没有什么资格反对,人家堂堂一个公主受到这样的待遇,谁都会不服。九座城池是天大的面子了。
情与伤的纠歧16
南天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再缓缓松开,纳兰昊宇果然知道,可是三年多了,他都没有动作,偏偏在他和凝霜都互生了爱慕之后才出来,又是为什么?
若拿三年多前的事情来说事,莫说蓝离没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这一边,苍南那边想把他撕了的人更多。
可如今,他已经陷进去了,就这样放手?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纳兰昊宇一直在征求凝霜的意见,那么他只有凝霜了,只要她不同意,他们之间还有希望。
南天没再看纳兰昊宇,缓步踱到钟离跟前,坐下,拉起她的手,窝在手心里,放在唇边:“凝霜,我不想失去你,更不能失去你。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好不好?但是不要和离,我也不会同意和离,不会同意!”
钟离不敢睁开眼睛看南天,一眼都不敢,她怕看到他那一双瞳,看一眼,便下不了决心。
“凝霜,你看着我,你别这样。”南天的手几乎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可怕,她在回避他,她在替自己下决心。
纳兰昊宇知道自己晚来了一步,他应该早几个月来,妹妹也许不会这么犹豫,下巴轻抬,沉声道:“霜儿,起来!回你自己府上去住,哥哥不需要你和他配合来演这种戏码,哥哥什么都知道。”
钟离知道,哥哥什么都知道,他连自己有座府都知道,那么红楼,一定也知道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才来?以前为什么不来?
见妹妹不语,纳兰昊宇便像拎小鸡般把钟离从床上拎了下来,放在脚凳上,道:“穿上鞋!跟哥哥走!立即!马上!”
说真的,钟离被纳兰昊宇吓懵了,她十四岁的时候是挨过哥哥的揍的,她不敢惹他。赶紧穿上鞋,也不敢言语。
南天上前一把抓住钟离的手腕:“凝霜,你不能走,不可以走!”
怎么能这样?昨天还说不会离开他的,她说过不会躲着他的,如果回了苍南,那还不叫离开,还不叫躲吗?
可钟离根本不敢看南天。
“凝霜,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抬掌握住她的肩,狠命的摇了几下,可掌下的人依旧低头。
是啊,现在有人替她撑腰了,她再也不用顾忌了。再也不用忍气吞生了,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他了。
纳兰昊宇抬手便捉住钟离另一支手腕,厚重的眉宇一敛,沉声怒道:“走!”
“姐姐,我带了些燕菜过来。”
这边几人胶着状态的气氛着实紧张,碧心则端着托盘款款而来,话落,已抬步越过门槛入了房内。
南云急得直跺脚,他和飞雪知道情况不好,也不敢插话,这时碧心来得可真是时候,他赶紧上前,一脸囧色,道:“心嫂嫂,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吧。”
碧心余光微微看了一眼纳兰昊宇,似乎并不知道他是谁似的。笑着对南云道:“只不过有身孕而已,哪有那么娇气,哪个女人不得生孩子的?我是带些燕菜过来跟姐姐一起吃。”
纳兰昊宇登时哈哈大笑,用力一拉,把钟离拉进自己的怀里,冷戾的看着南天,讽味十足道:“朕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妹妹和一双靴子拜堂,一个丫环却是风光大娶,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欧阳南天,现在是朕的妹妹愿意让出正妃的位置给你的侧妃,好好珍惜,更何况侧妃都有了身孕。”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怀中的妹妹一眼。
碧心面露尴尬之色。
钟离听得一席话,垂下了眼睫,“哥哥,我们走吧。”
是什么?箭?还是剑?一定喂了毒,狠狠的从他的心上穿过了,南天一时晕眩,那喂了毒的箭,便瞬间让他毒发攻心,“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吐了出来。
曾经他不要她,赶她走。
如今她要走,他留不住……
“三哥!”
“王爷!”飞雪南云还有碧心纷纷上前去扶南天,却被他一一扫开。
钟离一转身,看见南天满眼复杂的情绪望着她,悔?痛?不舍?“南天,长痛不如短痛,很快我们都会适应的,我们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平静,你有碧心,有你们的孩子,你会幸福的。”
他摁着左胸,腿像灌了铅似的,他有些艰难的迈开步子,踉跄着朝钟离走过去,他拿什么去挽留她?那凤眸几乎是透着绝望凝视着钟离,“凝霜,没有你,我怎么幸福?凝霜,你不肯原谅我?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吗?你告诉我,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曾经犯下的错?凝霜。”他抬手握着她的肩,那妖孽的脸上,满满都是悲伤。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巩固好他们本就脆弱的关系,如今更是被纳兰昊宇的话击得零碎不堪,他们在一起时,有时候甚至刻意把那些过往淡淡扫去,都怕提及伤了对方,伤了自己。
钟离看着他的神情,干脆闭上眼睛,只听见耳旁有风声吹过,她好象能感觉到那风暖暖的,有一个遥远的男子的声音,仿佛穿越千年,停驻在她的耳畔回响,似乎只有最后一口气,那么无力又那么坚定:“小离,你记得,不论你去了哪个时空,若遇到一个有一双暗红色的瞳的男人,不论他犯了什么错,你原谅他,原谅他,不要错过他。”
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也似乎只有最后一口气:“朱雀,你也一定要记住,不论在哪个时空,若你遇到一个栗色发丝的女子,无论她有多任性,多坏,你都不能冲她发火,你要对她温柔,别让她怕你,别让她错过你。”
“诅咒又算得上什么?我们一定不会错过的,一定不会!”
她还能听见那两人微弱的透着绝望也夹着浓浓的希望的笑声。
泪,就这样忍不住,从她紧阖着的眼中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她莫名的觉得心尖上无数的钢针猛猛的穿插——很痛,很痛,怎么会听到这样的对话?是怎么了?小离?是她吗?那朱雀又是谁?谁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这么乱。
纳兰昊宇看着妹妹流泪,眉紧紧的蹙到了一起,一掌推开南天,钳制住钟离的手腕一个用力狠带,道:“走!”
“姐姐,你别走,王爷舍不得你。”碧心面上梨花带雨,上前一步拉着钟离的手臂道。
纳兰昊宇顿住脚步,猛的一个转身,吓了碧心一跳,碧心赶紧松开钟离。
纳兰昊宇不屑的睨着碧心,冷嗤一声道:“你倒是大度,要么休了朕的妹妹,要么休了你,你选哪一个?”
南天一怔,二选一?
碧心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南云和飞雪面面相觑,吃惊得不行。
纳兰昊宇哈哈大笑,看了一眼一脸灰败的南天:“还是留着这个有你的血脉的吧,朕的妹妹嫁得出去!”
碧心呜咽着哭了起来,泪珠子便就正夏时的雨点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她拉着南天的手,央央道:“王爷,你就休了臣妾吧,你不能没有姐姐啊,王爷,你就休了臣妾吧。”
南天掰开碧心的手:“这不关你的事,该受罪的人是本王,你先回去。”
碧心还欲开口,南云上前拉着她往门外走:“心嫂嫂,你就别添乱了,这里够乱了。你先回去吧。”
纳兰昊宇又是一阵大笑:“果然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这种男人朕的妹妹可高攀不上。”话落,面上露出一丝悦色,道:“霜儿,该死心了吧?”
钟离咬着唇点头。
南天嘴角一抹苦笑,阖上眼深深的呼吸。
“晚上想吃点什么?朕从苍南带了好些个你小时候爱吃的东西过来。”纳兰昊宇拉着钟离便一路朝屋外走去。
“哥哥,我就想睡觉。”
南天听着钟离的声音越来越远,倏地睁开凤眸,撩袍一甩,快步追了上去,纳兰昊宇回头之时,南天已一把拽过了钟离,“霜儿,你不能走,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可能让你离开我。霜儿,你早就走进我的心里了,我不仅是舍不得,我是不愿,不肯,也不让,更不准!”话落,他紧紧拥她入怀,紧到自己的双臂的肌理都硬得像块石头了。
钟离心中被那钢针穿过的地方又开始汩汩的冒着血水。
“你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