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南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狙击南宋- 第3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都得以继续任用。同时,还列举了更有力的例子:金国掳掠二圣及宗室,虽倍加折辱,诏旨罪责,却也未当着天下人前,审判公示。
    奏疏最后说道“……以北虏之蛮夷无礼。尚尊此法度;况乎我泱泱大国。诗礼之邦邪?”
    奏疏按程序是先送抵朱皇后处,朱皇后的批复倒很有几分太行风味“得饶人处且饶人”。而天枢华王的批复,可就严厉得多了“金灭先朝,是谁侵略谁?谁才是真正的罪人?天枢灭金。乃是代天而诛。为汉室雪耻。岂有不将敌酋罪行昭告天下,论罪惩处之理?”
    犯而不较是恕道,以牙还牙是直道。中原之邦已经有了太多的恕道。真正缺乏的,是快意恩仇的直道!被金虏蹂躏了整整五年的中原大地,万里河山,以及数不尽的累累白骨、流离失所的百姓,最需要的,就是一场他们能够亲眼目睹的、酣畅淋漓的公正判决。
    仁者有所恕,恶者有所惩;不枉不纵,善恶有报,此方为人间正道。
    此事引发的争议,由朝廷漫至民间,市井瓦肆之间,也展开了激辩。根据开封府派出的采风目吏,收集京畿一带的民间风闻,有七成以上,赞成公审金国战犯。
    天枢势力内文臣武将也纷纷上书,绝大多数赞成公审,
    四月初,渊圣皇后与华国王联合下达喻令:公审金国战犯,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不枉不纵,不赦不罪。
    公审罪行,惩奸除恶,震撼列国,警示国人。
    这就是狄烈对这场审判所要达到的目的与要求。
    ……
    公审大典的地点,选择在原皇家御园艮岳遗址。
    艮岳地处皇城之北,在皇宫玄武门与皇城正北景龙门之间,占地十余里,堆土为山,名为万岁。昔日之万岁山,峰峦叠翠,空谷生幽,奇石花鸟,茂林修竹,绿叶朱苞,华阁飞陛,远观近赏,风物绝佳。置身其间,令人忘尘俗之缤纷,飘然有凌云之志。
    可叹的是,这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政和延续到靖康十余年间的浩大工程,聚集了无数物华天宝的北宋“空中花园”,却在靖康元年末,因金兵围城日久,钦宗“遂命取苑中山禽水鸟十余万尽投之沐河,并拆屋为薪,凿石为炮,伐竹为笼篱,又取大鹿数百千头杀之以飨卫士……”
    老子花费了十数年之功,耗尽天下资财,方得以建成的人间仙境,却被儿子三下五除二就败光了。为满足个人享乐,敲骨吸髓,劳民伤财建起一座皇家园林,固然是罪莫大焉;但将这倾注了无数血汗智慧财富的人间仙境毁灭,又何尝不是罪孽深重?
    这对奇葩父子,当真输得不冤。
    此时的皇城,早已物是人非。狄烈也不打算以这个烙印着明显宋室标志的城市做为首都,索性将皇城开放,东京百姓,可自由出入。这就使得以艮岳故址为公审会场成为可能。
    审判的准备工作并不复杂,事先搭建三个品字形高台棚子,正中一个是审判台,左边是候审台,右边是证人台。以三个高台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四方形安全栅栏圈,百姓可在圈外围观,禁止入内,不得喧哗。
    栅栏内有开封府二百衙役维持秩序,三大高台四周有天诛军一个混成营担任警戒保卫。
    主审官为知太原府陈规,陪审官为知京兆府张角、开封府尹宗颖、越王赵偲。而华王狄烈及一干文武大臣、各国使节则端坐于审判台两侧,聆听审判。
    而最令人瞩目的,则是证人台上那支传说中的女兵队伍——天骄营女兵。
    天骄营女兵,除了已经退役的王妃赵玉嫱、叶蝶儿、杨调儿等诸女,因为身份的缘故,不便露面,其余在女儿岭之役幸存的女兵二百余人,在辛玉奴的率领下,代表天使营、天籁营及无数被辱姐妹,上堂做证。
    二百多名天骄女兵,齐刷刷站成一个方队。绿巾裹头,墨绿色的军服熨合贴身,宽阔的牛皮带,将纤腰杀得细细的。每一女兵鼓鼓的胸前,悬挂着银灿灿的银质勋章,宛若一道比艮岳未毁时更为亮丽的风景线,令人望之目眩神迷……
    东京百姓,有一半是冲着看北奴的下场,还有一半则是冲着看这支传说中的女兵队伍来的。他们没有失望,这支军容整肃、刚柔并济。英姿飒爽、怎也看不够的女兵队伍。当真令人大开眼界,满满敬意。甚至天枢官员与各国来使,都忍不住频频侧顾——没法子,太抢眼了。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这支整齐站成十排的女兵方队中。只有前三排的女兵,红颜绿装,笔挺如枪。英姿飒爽,光彩照人。自第四排起,一直到队尾,队伍正中央的部分女兵,或拄杖、或渺目、或疤面、或缺指……领队辛玉奴,更是一坐在轮椅上的半残之人。
    这些敢于挑战千年以来的礼法和内心的恐惧而奋起战斗的小娘子们,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但是,站在这个地方,融入这个团体,她们,无怨无悔。
    四月初九,卯时二刻(早晨六点),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之初,金国战犯大审判,开始。
    数万百姓,围了数十重,水泄不通。实在看不清的,登上光秃秃的万岁山;实在挤不进的,立于景龙江岸。虽然远了点,视线模模,但只要能听清宣判就行。
    嗯,为了解决这个扩音问题,负责场地的宗颖采用的是最简单原始的“通讯基本靠吼”——挑选百名大嗓门壮汉,稍加训练,即可投入应用。只待判官宣判,这百名“扩音师”就将判词吼达方圆数里。
    吴乞买无疑是幸运的,在完成牵羊礼当日,就在汉魂堂神社前,这位金国皇帝心力交猝,油尽灯枯,吐血三升,当场暴亡。皇后唐括氏,也呕血昏厥。这样一来,三十四名战犯,就变成了三十三名。
    四月初九这一天,三十三名战犯立于囚车,被天诛甲士押送至审判台前。一个个金国重臣、皇子、大将,身着囚服,披枷带镣,额角刺青,满面戾气,目光怨毒,依次排列在候审台上。
    首先,由主审官陈规宣读开审词:“自靖康以来,北虏屡犯我中原,残害百姓,践踏河山,两河赤地,呦呦鬼哭;更掳掠宗室,驱使万民,或为奴仆,或发卖边荒……靖康之后,亡我汉室之心不死,年年南侵,春秋往复,将我大好河山,视为围猎之场。我中原义士,汉家男儿,岂是引颈就戮之辈?当振长戈以奋起,矢志绝地以反击;诛绝百万被毛戴角之鞑虏,洗尽千日残惨虐酷之奇辱……”
    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审词,经百名大汉引吭高吼,声达数里,振聋发聩,引发东京数万百姓强烈共鸣。陈规每读一句,场外便喝彩一声,到得最后,应和之声,此起彼伏,竟成山呼海啸之势。
    当百姓的情绪被调动到极致之时,公审正式开场。
    首先宣布罪状的,就是完颜宗翰。这位金国国相、都元帅也算倒霉,原本排名老二,只因国主暴毙,一跃升为头号战犯。但严格地说,却也不冤,因为相比起金主吴乞买,完颜宗翰在中原朝野的凶名最炽,并且他还是侵宋灭宋的真正执行者。
    首先由证人张孝纯指控完颜宗翰,以金西路军左副元帅的身份,率六万金军,于靖康元年元月入侵太原,至九月攻陷太原,前后残杀守城及增援的宋军将士十数万人。更令人发指的是,太原城破后,守将王禀投河殉国,对这样的忠贞义士,完颜宗翰非但不厚礼以葬,反而指令部属纵马践踏其遗躯以泄愤……
    说到激愤处,张孝纯涕泪满须,悲不成声。做为当年太原保卫战的指挥者及王禀的战友,原知太原府张孝纯的证词,极具可信度与感染力。围观百姓,听得义士投河,莫不一掬同情之泪;待闻遗体惨遭蹂躏,无不义愤填膺。当场就有近千靠近栅栏的百姓,将身上的硬物如钱币、银钿、碎银、甚至脱下布鞋照候审台上扔去。若非距离太远,物件细小,杀伤力太弱,估计这位大金国相会上演一出被金钱活生生砸死的奇观……
    待到天骄女兵一个个站出来,控诉被掳北上途中,被完颜宗翰属下兽兵蹂躏、侮辱,诸女或忍辱偷生,或自绝于世时,现场气氛更是达到**。数万百姓怒吼震天,处死之声,直上云霄。
    女兵们泪流满面。将这惨痛的过往当众道出,无异于将早已愈合的伤疤再次撕开,痛彻心脾。但她们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最重要的是,为了替北迁路上死去的姐妹及自己讨还公道,必须这样做!
    她们将含笑带泪,替北迁之路、女儿岭上,逝去的那一缕缕芳魂,看着仇寇走向灭亡!
    人证物证俱全,证据确凿,主审官陈规宣读判词:
    “奴酋完颜宗翰,自宣和末年以来,屡次南侵。围困太原九月,令我军民死伤无算,城破之后,残杀幸存军民,更纵乱马践踏投水身亡之守将王禀遗躯,恶行令人发指……破我东京城,俘掠宋帝,残害淫辱宗姬民女无数,实是罪大恶极,罪在不赦,按律当处以极刑。完颜宗翰,你可服判?”
    由于审判的几乎全是女真人,自然得放上几个通译,陈规每念一句,自有通译翻译一句。
    此时的完颜宗翰,已是病入膏肓,身体早垮了。对张孝纯的指控,只是冷笑不语,对女兵的控诉,则木然以对。待听完宣判之后,只是翻了翻眼皮子,淡淡道:“折腾完没有?完了就动手吧!怎么痛快怎么来,且看真正的女真汉子,会不会皱眉。”
    接下来,是完颜希尹,就凭这位金国侍中昔日在南侵的金东路军中,所担任的元帅右监军之职,就难逃战争罪责,列为二号战犯,绝不冤枉,更莫说在家族封地冷山,生生将茂德帝姬赵福金折磨至死……
    蒲察石家奴,毁灭平定军的刽子手。上至守将季霆,下至普通平定百姓,均死难于其手,背负累累血债。天诛军中,光是证人就是重量极的:岳飞、王贵、徐庆、郭大石……无一不是当年蒲察石家奴血洗平定军的劫后余生者,他们的证词,就是亲身经历。
    完颜宗干、阿鲁补……
    从四月初九至四月十二,整整三日公审,金国战犯的累累罪行,令东京百姓仿佛回到了那不堪回首的岁月……追昔抚今,更令人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安宁,倍加感激结束这噩梦乱世,救万民于水火的天枢华王!
    四月十二,所有直接参与南侵之战的战犯,如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宗敏(阿鲁补)、蒲察石家奴、胡实海、萧仲恭……等一十七名战犯,尽数被处以极刑——“蒙山不屈花不辣”,这是女真人的专用极刑,即拉肋而死。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其余间接参与南侵之战(如在朝堂支持之类)的战犯,如完颜宗干、宗磐、宗隽、宗朝、浑黜、讹谋罕、撒里古独、裴满突捻……等等,按罪行轻重,处以五刑。如浑黜、讹谋罕被处以膑刑,终身囚禁;撒里古独、裴满突捻被处以劓刑,终身囚禁;高庆裔、萧庆、按打曷等,杖脊八十,罚苦役三年;而阿骨打与吴乞买家诸皇子,如完颜宗干、宗磐、宗隽、宗朝、宗固、宗雅、宗顺、宗英、鹘懒、神土门、斡烈等等,尽数被处以——宫刑!囚禁终身。
    所有被判处终身囚禁的战犯,包括二百余名金国宗室,择日押往擒龙岛囚禁,终身不得离岛。
    国破家亡,海天茫茫,这些亡国者的命运,不会比当年被囚五国城“坐井观天”的悲催父子好多少……
    东京大审判,凝聚了人心,将华王声望推向更高峰。同时,在天下人前,宣告彻底终结女真王朝。(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章 南宋有变
    (鞠躬拜谢大盟厚礼,还有几位兄弟的小赏赠票,也一并谢过。)
    ~~~~~~~~~~~~~~~~~~~~~~~~~~~~~~
    东京“牵羊大典”结束当日,兴元朝使节、康王赵构吐血卧床,一病不起。已获自由的韦太妃与邢妃,日夜侍奉于榻前,以泪洗面。生离死别五载,母子夫妻重聚,本应共享天伦,不曾想却成这般模样,怎不令二妃悲痛欲绝。
    赵构出使之前,突发“旧疾”,呕血卧床,这事在兴元朝闹出的动静不小,狄烈当然也是知道的。一国使节在本势力范围内突罹疾患,当然得要引起高度重视。狄烈当即派出医侍诊治,得到的诊断结果,是“重疾未愈,鞍马劳顿,神智受激,五内失衡,旧创复发,根元大损。”
    看到这样的诊断结果,狄烈摇头失笑——如果说,赵构出使之前,那场突出其来的、类似食物中毒的症状,被兴元朝太医宣称是所谓的“旧疾”,用以掩盖赵栩的阴谋手段的话,而这一次的“旧创复发”,可就是实打实的了。
    赵构的身体素质的确是很不错的,在靖康元年,出使金营为质时,就曾以骑射之姿,令金人刮目相看,甚至因此而赢得了换质逃生的机会。在另一时空的历史上,赵构更是活到了历代帝王中罕有的八十余岁年纪,当真是“老而不死谓之贼”的典范。
    而在这一时空中,赵构却生生是被伤到了元气根本——无论有着怎样良好的身体素质。在严重食物中毒,险死还生之后,短短三日之内,立即踏上远途旅程,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做赌注,消耗自家寿元。但赵九也是没办法啊!都是被赵七逼的……
    赵构卧病,太上龙殡之事,多交由副使秦桧操办。对于龙殡安葬于何处,赵梃曾代表天枢与故宋皇子的双重身份,探视九兄。提议应遵祖制。将父皇安葬于巩县帝陵。
    赵梃这个提议,还是相当合乎规制的。巩县位于郑州与洛阳之间,南望嵩山,北临黄河。洛水自西向东蜿蜒而来。这里自古以来就被视为“山高水来“的吉祥之地。北宋一共有九个皇帝。除徽宗与钦宗父子两个倒霉蛋之外,其余七个皇帝都葬在这里,加上太祖赵匡胤之父赵弘殷的陵墓。巩县皇陵素有“七帝八陵”之称。将太上葬于祖陵,合情合理。
    但赵构却坚决否决,一边将邢妃递来的汤药碗推开,一边语气激愤道:“二十三弟,你睁大眼睛看看,京畿、河南,如今是谁家的天下?将太上的龙殡葬于他国之祖陵,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若非实施难度太大,为兄甚至想将历代先皇陵寝一并起出,迁往江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