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苑一怔,终于恍然大悟。
她大囧,这么牛掰的职业,这么狗血的剧情,只有俞阳才能干出来。
她还是有些不懂:“那他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孔柏裕半眯着眼睛摇头晃脑:“芙蓉帐暖度春宵,苏晓晓冲着酒劲还愿意和俞阳共赴云雨。两人之间的事你也知道一些,天一亮,苏晓晓便打了他一顿。俞老弟舍不得还手,于是便受了伤。他刚才进来时吐出的那口血也是这个缘故。”
沈苑:“……”她还是觉得俞阳是被孔柏裕恶心到了。
刚找到终身幸福的女人大概都有这样的同性,希望天下的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更何况沈苑马上要做妈妈,难免母性大发、想要为这对苦命的鸳鸯找一条出路。
孔柏裕不太赞成:“我煞费苦心都没能让他们化开心结,他们两个性格都倔,旁人不好说什么的。”
沈苑托腮冥思苦想,半晌忽然拍腿叫道:“不如叫鱼篮菩萨也送一道佛光给苏晓晓!”
孔柏裕差点栽到地上去:“这个——再好的计策也不能用两回吧?我听说鱼篮菩萨香火不旺,就是因为她乱送佛光、破坏人间姻缘。”
沈苑沉思,实在不敢苟同:“晓晓和俞阳对彼此都有感情,看起来又都是有责任心的人,如果真有了孩子,有了这么大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会冰释前嫌。”
孔柏裕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不再说话。
说到这里,沈苑再次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他们将来如果真有孩子,会是什么?一只狗和一只兔子能生出什么来?鸡?甚至是蛇?”
这个问题非常严肃,孔柏裕跟着她一起想,最终否决了这两个答案:“两个人都是哺乳动物,下不了蛋吧?”
沈苑觉得他说得太有道理了,于是打住了这个想法。
由此及彼,沈苑蓦地联想到自己肚子那个小东西。孔柏裕神魔同体,元神是只孔雀;而她元神是朵花,那她会生出什么来?孔雀是下蛋的,难道她会生出一只黑漆漆、圆滚滚的蛋来?
她愁眉不展,被这可怕的可能性吓到了。孔柏裕知道后哈哈大笑,抚摸着她的肚子安慰说:“你的身体是普通的凡人,生下来的孩子必定也是。至于元神是什么我还猜不透天意,但你绝对下不出蛋来。”
他说话的时候紧紧摸着她的腹部,手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她的身体里,极是温暖。得到了保证的沈苑长吁了一口气,孔柏裕呵呵笑着瞧她。他们在青岛别墅待了好几天,他和她商量着是时候回去了。沈苑算算日子自己的假期也用完了,享乐虽然很哈皮,但工作不能丢。
怀孕的事情是瞒不住了,沈苑妈知道之后乐得何不拢嘴,直拉着沈苑的手念着阿弥陀佛。沈苑瞧着妈妈闪着泪光的眼,这么多年相依为命,自己也快做妈妈了,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夫妻两人陪着沈苑妈吃了晚饭,饭后唯一的男人被发配到厨房去洗碗,母女两人在一起谈心。多年的辛酸仿佛这一刻全都涌上来,沈苑妈说了很多话。总归逃不过一个中心思想,就是要沈苑好好过日子,这么多年的辛苦才不算白费。
沈苑差点又要哭出来,沈苑妈安慰她说:“妈妈老了,半截身体埋在土里,现在终于要抱孙子了。你也是快要做妈妈的人了,跟着柏裕以后好好过,妈也不知道还能再陪你几年。”
尽管知道沈苑妈至少还有二十年可活,沈苑还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她们聊了好久,深夜里沈苑妈敌不过睡意,这场谈话才算结束。
大半夜也不好再回去,幸好这里有他们的房间。沈苑服侍着沈苑妈睡下,就去找孔柏裕。她心里堵得慌,特别想找人说话。
厨房是空的,她一愣,就去其他地方。房间总共就巴掌大,最后她看见洗手间的灯开着,叫着孔柏裕的名字便随手打开——
孔柏裕正赤|裸着上身,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后背,正好对着门。他瞧见她进来,不动神色地把衣服穿好,走过她身边亲吻了她的脸颊便出去了。
沈苑微微怔住,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的背上是不是开始流血了……
再加上他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无所谓的表情,沈苑不放心就这样让他过去。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掀开他的衣服就要瞧。
孔柏裕咯咯笑着拼命地躲:“哎哟宝贝儿,虽然我欢迎你来非礼我,但好歹回房间啊!妈睡了没?让她看到多不好。”
依然是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口气,沈苑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坦白?背上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再也装不下去了,孔柏裕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表情还算轻松:“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苑却不放心:“有两次你碰到我就背疼,现在我们整天都在一起,背伤会不会更严重?”
“怎么会呢?”孔柏裕笑着点她的鼻子,“你想得太多了,好歹我也是如来的老爸、西天的菩萨,一点小伤怎么可能难倒我?”
虽然他们好不容易才再一起,虽然沈苑不愿意放开他,可说不愧疚是骗人的。她咬了半晌的唇,仰头看着他的脸。背光下他的脸只照出了一半,流光剪影间异常地迷人。
这样的人,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
她不安地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疼受不了,一定要和我说。”
“老婆你实在想太多了!”孔柏裕长叹一口气,揽过她的肩膀正要往房间里走。沈苑默默跟着,他碰到的地方却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如猛烈的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疼得沈苑差点就腿软坐到了地上!
她实在受不住,疼得叫了一声。孔柏裕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微微蹙眉拉着她的衣服往上拉。沈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后背那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哪里来,只能咬牙让他看。
背上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引起一阵战栗,沈苑默不作声地等着。后面的人却倒吸了一口气,沈苑不明所以,边出声问他到底怎么了,边艰难地转头去看。
他们依旧站在洗手间门口,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到在镜子里的自己——光裸略显苍白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朵巨大而妖冶的花,血红的纹理深深陷进皮肤里。像是一只美丽而魅惑的毒瘤,此刻在她的身体里扎根发芽,蔓延到了每个角落。
第33章三十三章
孔雀大魔王最近心情很不好。
苏晓晓和俞阳都尽量离他远远的,绝对不去主动招惹他。他们相处了少说也有几百年,孔柏裕的脾气就是这样,越是不说话就越危险。如果孔柏裕主动把自己塞在角落里,说明大魔王很生气、很郁闷。
兔子和沙皮狗很惊恐,纷纷躲到师娘背后避难。孕妇沈苑安抚了他们很久,开门放了他们出去透风。
外面的天很蓝,小区里空气也很好,偶尔能听到隔壁房子里小狗的叫声和小女孩的欢笑。沈苑叹了一口气,这房子买得这么曲折,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她回到主卧室,正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孔柏裕。他坐在那里很久了,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什么也不说。
沈苑再叹一口气,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灿烂耀眼的阳光射进来,差点闪伤她的眼。转头再看,缩在角落的孔柏裕终于缓缓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着窗边的她,迷茫的表情一直持续了好久才算恍然大悟,好像终于认出了她。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向她伸着双手。沈苑向他迎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近几乎是一头栽了进去。孔柏裕的胸膛一如既往地温暖,她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
沈苑在心里长叹一声,她真的很迷恋他的味道。
孔柏裕紧紧搂着她,却小心地绕开了她的背。窗外夕阳西下,再灿烂的美景终归都要结束。
他用自己的下巴顶着她的发根,她的头发冰凉,还有点硬,他的皮肤紧紧贴着她,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后背还疼吗?”
背后火辣的感觉从来没有停过,好像有人在伤口上不断地泼洒辣椒水。沈苑轻轻地摇头:“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孔柏裕听了之后好久没有说话,只是找到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头顶上传来喃喃的说话声,沈苑一怔,微微仰着头看他,正好能看到他长着短短青色胡渣的下巴。她问:“你说什么?”
孔柏裕把她的碎发仔细地整理到耳后,轻吻她的眼角说:“没说什么。”
沈苑也不再问,重新回到他的怀里去。
她原本很怕的,后背上长了那么多可怕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恐怖的生物寄生到她的身体里去,原因连孔雀大明王都不知道。秦广王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她真怕以某种意想不到、甚至是痛苦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家里是不能再待了,沈苑妈坚持住在老房子里,她就和孔柏裕住到新买的房子去。半个月多来他们足不出户,她连工作都辞了。
后背上的花纹就像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把她的生活搅乱。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决定在一起,沈苑忍住眼泪抓着他的胳膊,只祈求上天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再多一点——
孔柏裕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沈苑敏感地察觉到,仰头正好看到他略显诧异的脸色。沈苑抬起身体,窗外好像传来了滴水的声音……
一滴、二滴、三滴——
熟悉的恐怖感觉再次侵袭沈苑,她还没听清楚,一阵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俞阳打开了他们的房门,看着孔柏裕汇报说:“那个……大迦叶尊者来了。”
沈苑微怔,年远?
孔柏裕闻言蓦地站起来,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她,径直朝着门外走了出去。他的脚步飞快,沈苑连拦住他询问的时间都没有。
屋内只剩下了沈苑和俞阳,她忍不住问道:“年远来找孔柏裕干什么?”
俞阳神情十分犹豫,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沈苑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越过他直接往外面走。俞阳连忙拦住她,急急地说:“嫂子不要去!大哥脾气古怪,这次竟然主动开口邀请大迦叶尊者前来,一定是有要事相商。他们交谈必定用了隔音术,除非他说,否则你们什么都听不到的。”
孔柏裕那脾气她是知道的,他当着她的面走开,摆明不想让她知道,即使问也没有用。
沈苑转而把目光放到了俞阳身上,瞬间成为攻击对象的俞阳左顾右盼,却怎么都敌不过她犀利的眼神。
俞阳泪流满面:“嫂子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大概和你有关系——”
好像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沈苑垂首陷入沉思,年远这时候因为自己而来,还是孔柏裕亲自请过来的,难道说——
嘭!
楼下蓦地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从地下冒出的惊天动地的响声,沈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忽而一道强烈的绿光闪过,她的身体已经被紧紧地抱住了!
声音还是孔柏裕的,语气却是她从没听过的惊乱和恐慌:“我不会失去你的……我不会失去你的……”
他的手握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嵌入到身体里去,宽大的手掌永远都这样的温暖,但是此刻竟然在微微地发抖。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沈苑只能茫然地抓着他的手臂,脑中一片空白。越过他的肩膀她正好能看到走廊那里,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笔直宽厚的脊背像是最坚实的依靠,脸庞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和表情,翩翩君子气质如兰。
年远隔着老远看着她,剔黑的眼眸底平静无波,就如同寺庙中供奉的菩萨,始终用最温和的眼神俯视着众生。
沈苑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是如来大弟子了。孔柏裕虽然也是菩萨,却是神魔同体,言行始终带着一丝邪气;年远则完全不一样,儒雅的气质背后是对天下人的悲悯和同情。
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孔柏裕缓缓抬起头转过身,严重蹙眉地看着年远,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已经让你走了。”
沈苑仰头看着他,他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呢?
年远眉目始终如一长久都没有答话,三人之间好像陷入了僵局,年远却最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尽是同情悲悯的神情,隐隐还藏着一丝冷意:“天意如此,即使是你我,也不可能逆天而行。”
语毕,他的目光转向沈苑,那股寒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婉转的怜惜,以及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沈苑一怔,她从没想过年远竟会有这样复杂的神色,而且是对着她。
孔柏裕戒备地紧紧盯着年远,上前一小步护在了沈苑面前。年远微怔,忽然嘴角扯开来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俞阳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她能清楚地听清孔柏裕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沈苑茫然地抓着孔柏裕的衣袖,嘴巴张了几次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这句话长久以来一直夹在他们中间,她终于有勇气说了出来。这个想法就像是不可碰触的禁忌,此刻脱口而出,更多的想法排山倒海而来。
她怕没有机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她怕他刷牙的时候没有人给他挤珍珠粉牙膏,她怕他吃完饭之后没有人给他洗碗,她怕没人陪他一起吃饭……
她怕致命的甜蜜之后是生离死别,她怕他漫长的岁月里再没有她的影子。
眼底泛起阵阵雾气,所有的景象都模糊起来,沈苑看着孔柏裕转过头来,英挺的脸庞上是故作轻松的尴尬笑意。
他靠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唇仔细啜掉她眼角的泪:“别被他吓到,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背后长了点东西嘛,明天我去找——”
他还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看着楼下,沈苑重新整理了下情绪,哑着嗓子高声问:“谁啊?”
“苑苑,是我!”是沈苑妈。
沈苑连忙仔细地擦掉眼泪,边拍脸边去开门。走之前沈苑说先来这里来布置房子,正好沈苑妈也不想过来,现在她忽然来敲门,沈苑难免感到奇怪。
沈苑妈进了门,先是和她寒暄了几句,然后说家里的下水道又坏了,她懒得找人修,过来投奔沈苑。
老房子里的下水道早就千疮百孔,沈苑也没有多想,上楼布置了卧房。
已经是傍晚,沈苑妈说要去买菜。沈苑本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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