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安沐妍摇摇头,“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想法,不相冲突,只是整日待在这东宫里也无聊,我想出去走走。”
凌漠谦心头一紧,如今外面谣言正盛,他千防万防才没让谣言进的东宫,若安沐妍出去,定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他自己听些谣言没关系,若安沐妍听到了,定会伤心。
他紧了紧手臂,声音更低柔了些,“妍儿,等我些时日,我和你一同出去,可好?”
“我……唔……”
不待安沐妍回答,凌漠谦先行吻上了那一片柔软,不让她说出半点拒绝的话。
温柔绵长,如一泓涓涓温泉,温和的暖意向四肢涌去,舒畅心扉,叫人沉沦不拔,只是……
“父王,你为什么要咬母妃?”凉亭外,凌承明扒在栏杆上,一脸单纯地问道。
“咳咳……”两人红着脸赶紧分开。
“母妃不开心,你不来哄,还要父王来哄,之前干嘛去了?”凌漠谦缓了口气,厚着脸皮对凌承明“撒谎”。
“跟你说了不要过来打扰父王母妃,你偏不听。”凌承义绷着脸,面无表情地透过栏杆看向凌漠谦和安沐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只是额前坠着辟邪玉,看着很是可爱。
凌承义明明只比凌承明早一刻钟出生,却像隔了十年。
“秋月和璀错呢?”安沐妍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左右张望不见两人。
“秋月姐姐和璀错哥哥在那边。”凌承明瑶瑶指着那边一幢屋宇,两个人影在那探头探脑。
安沐妍不禁扶额,难道他们都看见了?
“父王,有时间多陪陪母妃,在东宫里我还有弟弟作伴,但母妃只有一人。”凌承义走进凉亭,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身高还不到凌漠谦的腰,却也学会“训诫”凌漠谦了。
“是,燕王大人。”凌漠谦学着大臣拜见的模样,拱手给凌承义行礼。
“唔,父王大人有礼了。”凌承义也拱手还礼。
“哥哥好玩。”凌承明拍着手,全然不理会凌承义对他使的颜色,或者说,他看不懂。
“父王,玩的开心。”凌承义冲凌漠谦眨了眨眼,把凌承明拖走了。
“你说承义像谁?”安沐妍嘴角含笑看着兄弟两人打闹着离开。
“听秋月说,夫人小时候就这样。”凌漠谦在安沐妍耳边说道,安沐妍回头看他,他又目视前方,“我派人从醉樱带回了樱花饼,估计下午就到了,一份送进宫给母后,一份送到东宫来,我会晚些回来。”
安沐妍微笑着颔首。
傍晚,一手执东宫令牌的人骑飞马向皇宫飞驰而去,进了皇宫后也是一阵飞跑,在晚膳前赶到了凤元殿。
“皇后娘娘,有人持太子殿下的令牌求见。”宫女走到洛千身边垂首说道。
“太子?”洛千疑惑,想起昨日凌漠谦说的樱花饼,脸上一喜,在宫女的搀扶下往前殿走去。
“小的叩见皇后娘娘。”那人走到洛千面前磕头行礼,衣衫上沾了灰尘还未来得及清理。
“起来吧。”洛千轻咳了两声。
“大胆,衣衫不净,在皇后娘娘凤架前失仪,该当何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陡然一声厉喝。
“娘娘恕罪,太子殿下吩咐,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樱花饼送进凤元殿,小的一时不察,还望娘娘恕罪。”那人脸色一白,诚惶诚恐地磕头,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漆盒,盒面正中圆圈内写了个方方正正的“味”字。
“你起来吧,本宫恕你无罪。”洛千抬手示意那人起来,又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宫女。
宫女会意上前,接过红木漆盒小心翼翼地捧到洛千手边。
洛千看了一眼,上面的封印还在,没有打开过,她抬眼,却见那人手中还有一盒,“这是?”
那人一拱手,说道,“回娘娘,这是太子带给太子妃的,小的要尽快赶去东宫。”
“那你快去吧。”洛千闻言,会心一笑。
“告退。”那人一拱手,带着另一盒樱花饼飞奔而出。
“娘娘好福气,太子如此孝顺,对太子妃也好,将来对百姓一定也好。”宫女乐吟吟地给洛千捶肩。
“这才是太子。”洛千脸上绽开了笑容,久病苍白的脸上也添了一份生气,“先把樱花饼收着,本宫用完晚膳和,与皇上赏月时一同享用。”
“是,娘娘。”宫女垂首应道。
东宫,樱花饼也送到了。
“母妃,樱花饼好吃吗?”凌承明含着手指,眼睛亮亮地望着安沐妍,口水早就流了一桌子。
“只准看看,不准先吃。”安沐妍还没接话,凌承义先瞪了凌承明一眼,“这是父王送给母妃的,你不能吃。”
“哥……”凌承明可怜兮兮地望着凌承义,凌承义全然不动,凌承明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安沐妍,“母妃……”
“承明,想吃就吃吧。”安沐妍把樱花饼推到两个小包子面前,“承义,你也吃。”
凌承义眼珠子动了动,见红木漆盒还为启封,一脸正气地说道,“不行,弟弟,你也不能吃。”
凌承明眼巴巴地望着樱花饼被凌承义抱着,郑重地交到安沐妍手中,很快连看也看不到了,急地快要哭出来。
安沐妍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弟弟乖,父王还没回来,樱花饼不能吃,我们先用晚膳,用完晚膳父王就回来了,我们就可以吃樱花饼了。”凌承义牵着凌承明往饭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凌承明“说道理”,凌承明也愿意听凌承义的话。
安沐妍很庆幸,有了凌承义,这两个小包子好管多了。
晚膳后,凌漠谦还没回来,凌承义坚持等凌漠谦回来之后才给凌承明吃樱花饼,但时间晚了两人挡不住困意,便先去睡了。
安沐妍一人在寝殿里等着凌漠谦。
同样地,皇宫里也有一人在苦苦等待。
“娘娘,皇上还在和大臣们议事,怕是没空来了,娘娘不如……”宫女取了披风给洛千披上,“外头风大,请娘娘回宫吧。”
“太子也在议事吗?”洛千抬头望了望天上一轮明月,低声问道。
“是,诸位王爷也在。”宫女垂首回答道。
“走吧,回宫。”洛千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樱花饼,长叹一声。
回到凤元殿,洛千命人把樱花饼拿上来。
洛千小心翼翼地将红木漆盒上的封印去掉,她缓缓打开盖子,里面码着两排整整齐齐的樱花饼,盖子一开,香味四溢。
洛千满脸幸福地拿起樱花饼,眼角的皱纹悄然出现,她咬了一大口,细细地品味樱花饼中的每一丝味道。
殿内烛光摇曳。
“噗!”
突然,洛千猛地吐了一大口黑血。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宫女赶紧跑到洛千面前,她尽力扶着洛千,可洛千向下滑的趋势怎么也扶不住,“来人,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洛千紧紧拽着宫女,眼睛瞪着前面,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就是说不出话,洛千捂着自己的脖子,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用尽全力攀住宫女的肩膀示意她跪下,洛千用手指沾了自己唇边的血,颤抖着在宫女的背上写下几个字。
“皇后娘娘!”不一会儿,凤元殿内传来宫女的痛呼。
一刻钟前,东宫。
“今天承明想吃樱花饼,承义不让,说一定要等父王回来,那模样太可爱了。”安沐妍一边把今天的事说给凌漠谦听,一边把樱花饼的盒子打开。
“承义很懂事啊,超过了同龄孩子该有的懂事。”凌漠谦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
安沐妍取了樱花饼放到小碟里,推到凌漠谦面前,“晚上不要吃太多,一个就好。”
凌漠谦见安沐妍把盖子合上了,不由蹙眉,“妍儿不吃吗?”
安沐妍支着脑袋摇摇头,望着凌漠谦,“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你吃吧。”
“真不吃啊?”凌漠谦拿着樱花饼放到安沐妍嘴边,安沐妍还是摇摇头。
“那我吃了。”凌漠谦咬了一口樱花饼。
突然,凌漠谦手一松,捂着脖子往一旁倒去,嘴角还有血溢出来。
“凌漠谦,凌漠谦,你怎么了。”安沐妍赶紧扶住凌漠谦,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眼睛关切上下打量他,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
“有……毒……”艰难地说完两个字,凌漠谦喘了好几口气,见他还有话要说,安沐妍凑近了些。
“剑……魂……叫……剑……”还没说完,凌漠谦便没了只觉。
“来人!太子殿下中毒了,快传太医!把詹事大人叫来!”安沐妍紧紧搂着凌漠谦,不让他摔到地上。
剑魂毕竟不是普通人,在凌漠谦出事后便感受到了,安沐妍这边刚刚喊人,剑魂就到了。
“子逸中毒了。”剑魂走进寝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吃了一口樱花饼之后就有反应了,还没说清楚几句话便没知觉了。”安沐妍镇定地说道,“帮我把他抬到床榻上。”
剑魂直接把凌漠谦抱上床榻,尔后手指搭上凌漠谦的手腕。
他搭脉片刻,又沾取些许凌漠谦嘴角的血迹,在手指间搓了搓,又嗅了嗅,接着,长舒一口气。
“他,没事吧。”安沐妍试探地说道,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子逸中的毒可解,你去他的那个箱子里取一个红瓶子和白瓶子出来,我去取药。”剑魂说完后就不见了。
安沐妍知道剑魂说的箱子,就在寝殿内一个隐秘的地方,她赶紧去取。
这个箱子放着凌漠谦一些很贵重且平时不常用的物品,箱子上已经蒙了一层灰,安沐妍打开箱子,却看到上面放着一封已经泛黄的和离书。
她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将和离书收在怀中,取了红瓶子和白瓶子就把盖子合上了。
她走回床榻边的时候,剑魂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剑魂到桌案边拿起一个茶盏,把安沐妍手里的瓶子拿过来,各倒了一粒里面的药丸,剑魂又把自己手里的药瓶打开,倒了些白色粉末进去。
尔后倒水将药化开,喂凌漠谦服下。
不一会,凌漠谦喷出一口血,剑魂这才松了一口气,“毒已解。”
“剑魂,凌漠谦中了什么毒?”安沐妍拿着帕子帮凌漠谦擦干净血迹。
“子夜断魂散,服下即中毒,到子时之前若不解,则必死无疑。”剑魂将自己的小瓶子收好,将目光投向樱花饼,“你说子逸是吃了樱花饼才中毒的。”
“对,樱花饼是我亲手启封的。”安沐妍肯定地说道,她望向外面,“太医怎么还没到。”
从凌漠谦中毒,到剑魂解读,已经一刻钟过去了。
剑魂只专心于眼前的樱花饼,对其他不闻不问。
不一会儿,有一名侍从匆匆来报,“启禀太子妃,据皇宫来报,皇后娘娘中毒,太医全去了凤元殿。”
“什么!”安沐妍猛然想起,凌漠谦说过,还有一盒樱花饼送进了皇宫。
她跑到剑魂面前,一拍桌子,“药,皇后也中了子夜断魂散。”
剑魂赶紧拿出药粉,包了一点递给安沐妍,“找我刚刚做的方法就行了,我就不进宫了。”
“随你。”安沐妍现在来不及多说,现在离子时还有两刻钟。
她跑到寝殿门口,又折了回来,“借我暗卫。”
凤元殿内,凌勖天坐在桌案前,看着宫女衣服上的三个字——“救太了”。
“皇后是吃了樱花饼才中的毒?”凌勖天面色阴沉,眼睛死死盯着这三个字,只可惜盯穿了也看不出端倪。
跪在旁边的宫女战战兢兢地称是。
“皇后这是何意?”凌勖天攥紧了衣服,回身看了看还在救治的皇后。
“今日傍晚送来的樱花饼,樱花饼一共两盒,一盒先送来娘娘这,另一盒送去东宫。”那宫女又说道。
“东宫,太子。”凌勖天声音渐沉,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忽然,外面传来喧闹声,凌勖天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何人喧哗!”
“启禀皇上,太子妃闯殿。”一名士兵跑到凌勖天面前说道。
“太子妃。”凌勖天一字一句地说道,此时皇后情况不明,他怒意正盛,也不问缘由就叫人把安沐妍拿下。
不一会儿,子时到。
片刻,太医跪地宣布,皇后驾崩。
“太子!”凌勖天一拳愤愤地砸在桌案上,“来人,把太子妃带上来!”
两名士兵押着太子妃进了凤元殿。在殿外,安沐妍听到皇后驾崩的消息,便已知无力回天。
“安沐妍,太子呢!”凌勖天心中的悲痛已全被愤怒代替,此时他只想找人问罪。
“回父皇,太子中毒昏迷不醒,儿臣进宫送解药。”安沐妍虽然有理,但声音越说越低。
毕竟她没有救回洛皇后,她没有救回凌漠谦的娘亲。
“哼,今日皇后邀朕赏月食饼,若不是朕在议事,现在躺着的就是朕!”安沐妍指着安沐妍大骂,“居心何在!”
“父皇明鉴,太子此时也中毒昏迷,断不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安沐妍“噗通”一声跪下,字字真诚。
“谁知道,来人!”凌勖天大手一挥,立马就有一排士兵涌进凤元殿,“去东宫,把太子这个不孝子抓起来,打入天牢!”
“等一下!”安沐妍厉声说道。
安沐妍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前方,也不愿再去看凌勖天。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的人,也没什么亲情可说,只能说理。
“父皇,如果您今日真的把太子打入天牢,您想过之后吗?哪怕最后证实了太子的清白,您和太子之间也因此生了嫌隙。再说,太子乃国之根本,您将太子打入天牢,您让大臣们怎么想,让百姓怎么想!您再想想,想想太子的过去,难道太子在您心中就是这样,难道您还信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你住嘴!太子作风不正,你也不够检点,朕没废你太子妃之位就不错了。”吼完安沐妍,凌勖天又冲着士兵吼道,“还不行动,你们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慢!”
安沐妍不知道外面的谣言,听凌勖天这么说她和凌漠谦,心里委屈,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她抬眸与凌勖天对视,“若父皇执意如此,父皇不相信太子的人品,儿臣相信,儿臣愿代太子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