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之后,阎翼势必会到中之封印打开魔盒,她必须马上相处对策出来才行,否则精魄灵片就没办法拿回来,日后牵制阎翼也会有极大的困难——一想到这些,木流香便觉得脑子里似乎塞了一大团的棉花,闷的让她难以透气。
“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木流香差一点就跳了起来。她僵着背脊好一会儿,却始终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迟疑,那个人的脸上露出了无比落寞的表情,这让他原本意气飞扬的俊脸变得有些黯淡,但他很快就收敛起情绪,上前几步径自坐到了她旁边,目光刻意的往前直视,避免她的尴尬,“流香,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居然变的这么生疏了?”
木流香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听而不见大大的伤害了他,不免心虚的低下了头,轻声的说道:“对不起,煜城,我只是...”
“没关系,我并没有生气。”明煜城微微摇了摇头,“其实我已听金狮儿说了那件事了,容众他...你别难过,最后一片精魄灵片一定会拿到的,我们明氏和樱氏也会帮你的。”
木流香总算抬头看向他,眼中有无言的感动,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其实在她听到明煜城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欣喜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被压了下去,他们之间仿佛横越了一道无形的沟壑,阻隔了他们彼此本该亲密的话语。她总是无法控制的在见到明煜城的时候,就想起水容众为她而死的画面,那种负罪感好几次都让她无法表达出对明煜城的思念,而这也直接造成了现在这样异常沉默的局势。
短暂的两句对话之后,他们竟化为了两个不说话的木头人,任气氛僵持着,到后来木流香实在是受不了了,便硬着头皮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化解一下,却见明煜城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右手看,眼神中若有所思。
木流香心里咯噔一下,忙慌乱的解释,“这个手镯里寄居着学长的魂魄,我怕会有什么意外,所以就戴在手上以防万一。”
然而明煜城却是轻轻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木流香的头发,这个动作让木流香顿时鼻子发酸。
“傻瓜,容众为你牺牲至此,我怎么会这么小心眼,计较这些东西?我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四大家族虽然在政治上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我们四个人的友情却是真诚的。小时候年纪最大的容众总是会帮着我们几个,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会变成这样。我一直想为他做点什么,父亲和樱叔叔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有这么多人,一定会将精魄灵片抢回来,容众也可以顺利的转生成人。”
“恩,我也是对自己说的。要是斯穆林的权杖没有来的那么狠,意欲将我的魂魄打散,那学长就根本不必等待所谓的精魄灵片,直接灵魂轮回就可,但是现在...”她怅然若失的喟叹。
“事情的发展总是难以预料,你也不要自责了,毕竟容众幸运的拥有了转生的机会,不是吗?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为他争取这个机会。”
木流香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忽然将手塞进他的手掌心,感受着被他厚实的温度所包围,她的心安定了许多,她满足的弯了弯嘴角,说道:“易学长回来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明煜城一边就着她冰冷的手指搓了搓,一边答道:“玮伦回来的当晚就到我家来了,听他说还是你在半路中救下了他的。”
“刚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救了之后才知道。”木流香感到手暖了许多,示意他不用再继续下去,“只是易学长的家人全都死了,易学长心里难受的紧。”
“暗夜教派行事向来如此,再加上阎翼现在变成这样。事实上,在炎墓的时候,就是易氏的人来阻击我们,不过我们只是交了一次手,想不到回来后会有这样的结果出现。”明煜城想到自己见到易玮伦时的惊讶,也忍不住感叹命运的神奇之处,前一刻或许还是敌人,下一刻就变为了朋友,这样玄妙的事,确实是超乎了人类的想象。
听到明煜城提起炎墓,木流香便问道:“南之封印那边,还顺利吗?”
“中途遇上了一些波折,斯穆林派了‘刺’过来,好在最后顺利的完成任务了,不过你一定想不到,炎墓的那个封印居然藏着一幅明氏先祖和你们木暮云圣主的画像,按画像上的题字来看,是我的先祖为木暮云圣主画的。据我父亲说,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纠葛。”明煜城说着,脸上浮出复杂的表情,眼神又不经意的瞥到那只白玉手镯之上。
但奇怪的是,木流香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这件往事我很早就知道了,是金狮儿告诉我的,只是想不到你的先祖如此痴情,竟将画像保存在炎墓之中。”
明煜城苦笑,“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费解,先祖没能和木暮云在一起,所以才会抱憾终生,借画卷来思念她吧!”他说到这里,突然紧紧的握着木流香的手,“还好我有先祖没有的运气,你能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木流香心中一动,却徒然想到他和樱子兰的婚约,立时有些沮丧的摇头,将头扭到一边,“可是你的婚约怎么办?”
明煜城一怔,然后将她的头摆正过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子兰商量过了,她虽然很生气,却答应了我的请求,同意找个机会解除我们的婚约,你再等一等,如果她那里再没消息,我就主动和父亲摊牌。只要明氏和樱氏都没意见,皇室那头也不会强迫的。”
木流香听的一愣一愣,半响回不过神来,好一会才难以置信的反问,“她答应了?但她不是一直都喜欢着你吗?你这样直接提出来,会不会伤她的心?”
“伤心是难免的了,但我也不想骗她,那样只会让她更生气。”明煜城耸了下肩膀,忽然挑高眉头对着木流香看,“难道你希望我保留这个婚约?”
木流香一时觉得好笑,也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细心的嘱咐他,“婚约的事你要尽量婉转些,樱子兰她性子比较骄傲,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我知道,所以才让她先提出解约,这样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她看不上我,也最大程度的保留了她的面子。”明煜城也跟着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我要回去了,玮伦的事情多少还有些棘手,皇室的人并不很放心他,一直不同意他住在我那,所以这段时间都在想办法同皇室成员做功夫。”
“那快走吧,别耽误了事情。”木流香催促着他,一直将送他到大门外才折身返回。
刚回头走没几步,就看到素婆婆和金狮儿正并排站着,像是有一段时间了,又见素婆婆一直望着明煜城的背影,便疑惑的询问道,“素婆婆,你在看什么?”
素婆婆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一脸关切,“圣主,你和明少主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他和樱氏小姐的婚约取消了吗?我看明氏少主对你的心意很深,圣主你可要好好的争取才行啊!”
没想到一向严肃的素婆婆居然回想普通的老奶奶一样对着自己的终生大事絮絮叨叨,木流香只觉得意外之中泛着亲切,心里暖洋洋的。她笑着挽住素婆婆的手,语气亲热的说:“素婆婆,您别担心了,煜城那边他会想办法的。”见素婆婆有些受宠若惊的想要退开,木流香有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硬拉着她,抱怨道,“素婆婆,您就跟我的奶奶一般,我们之间就别那么拘谨了好不好?”
“圣主,这礼数有别,我可不能这样!”
“您看,您都叫我圣主了,还不听我的?我说这样挽着就这样挽着,再说金狮儿都没意见哪!”木流香狡辩着,看到素婆婆无可奈何的迁就时立刻开心的笑出来。
金狮儿则是很不满木流香将之作为盾牌,闷闷的哼了一声。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和明氏家主说一说才好。”被拉着的素婆婆最后在心里暗暗的嘀咕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婚事
明子鉴站在长长的落地窗前,一脸沉思的模样,身后的那方木檀桌上摆放着一个卷轴和一幅画,正是他们从炎墓中带回来的那两样东西。卷轴看起来明显已被人打开过,现在却又被再次小心翼翼的合了起来,但那一幅画却是全都铺展而开,倒像是主人特意为之。
又站了许久,门外突然响起了叩门声,明氏的老管家走了进来,恭敬有礼的低头说道:“家主,有一位老妇求见您又要事相谈,并自称是暮奼钨族的素婆婆。”
素婆婆?这三个字让明子鉴心中一动,随即对着老管家微微颔首,“我知道了,快请她来这里说话。”
“是。”老管家应了一声,徐徐退了出去。
明子鉴坐了下来,忍不住开始疑惑:这暮奼钨族的素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选择见他?难道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讲?这件事情会不会与煜城还有那个叫木流香的孩子的事情有关?昨天石强很晚的时候专程来找他,很抱歉的对他说想要解除婚约,他错愕之余静思,却是联想到了从炎墓回来当晚看到的那个卷轴中的那句话——“若后世子孙幸遇暮奼钨族圣主,且两情相悦,则可共立相守之盟,他人不得异议。”因为当初没能和木暮云圣主在一起,先祖明日月至死都觉得抱憾不已,以至于写下这么一个祖训,要求他的子孙们若有和暮奼钨族圣主相恋的,务必要促成他们的婚事。
当时他一直犹豫不决,一边是先祖明明白白的祖训,另一边则是挚友以及皇室认可的婚约。若是听从祖训,对朋友就是不义;但若是坚持和樱氏结亲,却又是对先祖的不敬和不孝,无论选择哪一边,他明子鉴都是做了一个错事。问题如此复杂矛盾,让明子鉴好几个晚上都是辗转难眠,后来干脆先暂且放在一边,处理易玮伦的事,没想到昨晚上石强突如而至的一番话顺利的解决了他的困扰。
虽然他和樱石强都一致觉得樱子兰应该是很喜欢明煜城的,但樱子兰的态度却是坚决这也让明子鉴暗中猜测是不是有明煜城的原因在内。于是那天晚上樱石强走后,他就将明煜城叫来,结果正是却是如此,并还意外的得知了他所喜欢的人木流香,竟是暮奼钨族的现任圣主!
暮奼钨族已经隐没了几百年,几乎是销声匿迹,然而这一次却重现于五行大陆,并且连带着卷轴也出现了,明子鉴不禁感叹,莫非是先祖生前的感召使得他的子孙能够在这一世得尝夙愿,或者说,其实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是先祖和木暮云圣主的转生,所以今生能够相识相知?
但不管怎样,既然樱石强那边已经提出了这个要求,那么他也无需太过顾忌什么,只需遵照祖训就行,毕竟勉强而来的婚姻也很难有幸福可言,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和暮奼钨族的素婆婆好好谈谈,做个准备。
思绪的过程中,老管家已经带着素婆婆进来了,明子鉴连忙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素婆婆,快请坐下!明叔,快泡上一杯茶给素婆婆。”明子鉴招呼素婆婆坐下后,又吩咐老管家,不一会儿,一杯热乎乎的茶就放在了素婆婆的面前。
“多谢,冒然打扰您,还请包涵。”对于明子鉴的谦和有礼的待客之道,素婆婆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她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茶后,就直接奔向了她此行的主题。
“其实,今天我来此,主要是想和明家主您商量一件事情。这件事是关于您的儿子明氏少主,还有我族圣主二人。”
明子鉴手中的茶杯一顿,神色中难掩惊讶,“原来素婆婆今天来,是为了这件事?”
素婆婆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为了这件事。虽然知道找您说这些话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但为了我们圣主考虑,却是不得不如此了。”
“素婆婆不用顾虑,尽管说便是。”明子鉴大方的摆了一下手。
“那我就直言了。我已经听说明煜城少主和樱氏的小姐定下了婚约,也得到了皇室的默许,但事实上,明煜城少主心里却是喜欢我族的圣主的。或许您会不相信,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婚约的事情,依我的猜想,应该是你们双方家长的意思,事前并没有问过孩子的意思吧?”素婆婆大胆的说出了她的想法。
这些话不免有些尖锐失礼,但明子鉴涵养极好,所以并没有感到不悦,语气依旧温和,“正如您所说的,婚约是我们大人定的,但并非像您想的那样,都没有经过孩子的意思。虽说我这边没有提前告知煜城,但樱氏那边,却是在樱子兰的同意下才定好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圣主会那么说。”素婆婆总算明白当初木流香和她讲的婚约难办的缘故,她斟酌了片刻,说道:“那这么讲,您的意思是怎样的呢?樱小姐确实是喜欢明少主,但明少主却是属意圣主,圣主也很喜欢他,如果强行拆散的话,对他们三人都会不太好的吧?”
看明子鉴不动声色的样子,素婆婆以为他还是坚守不变,心里开始着急,便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您也是过来人,应当知道感情之事皆在自愿,婚姻更不可以当做儿戏。虽说父母的话不可违背,但几百年以来,五行大陆的这种风气已经改变了许多,所以也请您多少再考虑一下儿女的意见,这样不是更好吗?”
“哦,素婆婆您误会了,我并非顽固不化的人。”意识到对方的误解,明子鉴连忙解释给她听,“其实实话实说,我也正想为这件事找您好好谈一谈。”
“啊?”一个弯被这么360度的转,情势突然急转,素婆婆一时还很难回神。
明子鉴走至桌旁,拿起那幅画,递到了素婆婆手中,“这幅画中有两个人,您可知道他们的身份和名字吗?”
画中男子和女子都是相貌极好致人,而男子神情注视的目光也让素婆婆觉得似曾相识,她越是仔细端详,就越觉得这个男子的面容像极了明煜城,而后眼角再瞥到一边的题字,不由失声,“木暮云圣主?这是...您的先祖,还有木暮云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