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点点的光,似碎玉散落,我痴了一般呆立着静静的竹林间。
“咦,明明感觉到天哥哥的气息在这里,为何都不见人影,”一袭紫衫的俏佳人边向着这竹林张望着边嘀咕着,但林内除了沙沙做响的竹子便还是竹子,这显然让她很是失望,当她的目光触到呆立在林中的我还是缓缓的向我走了过来。
“哎,丑八怪,是你啊,我来问你,这里除了你可曾见过其他人啊?”当看清这林间之人便是那日天哥哥所救之人,紫衫姑娘毫不客气的询问。
我好似丢了魂一般的摇了摇头,那紫衫佳人本来还有些明亮的脸登时垮了下来,“哼,看来你不仅是丑那么简单,根本跟白痴无异”她恨恨的啐了句转身离开了,我对这一切仿若未闻,心,兀自为那离去的那抹火红泛起阵阵涟漪。
第六章 夜 斗
月光温柔的洒向大地,像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这世间万物,我依然呆呆的坐在洞边,粼粼的水面倒映着那皎洁的银盘,偶尔,有那么一两条小鱼顽皮的跃出水面,平静的水面似打碎的镜子,那银盘也散成碎玉般四散开来,等水面重归平静时,那银盘又圆了,也许这小鱼是趁着妈妈不注意跑出来玩耍罢,只是它怎么知道它这无心造成的景象却和我此时的心情如此的相似,我微微叹息,自那日的吻已过了三天了,而我的心总是恍惚不定,这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罢。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须臾间已到对面的拱桥,紧接着,又是一道红芒带着衣袖破空的声音尾随而至,那白光见那红芒直追而来,不曾停留,几个起落消失在暗夜中,而红芒亦是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这一联串的动作不过眨眼的功夫,满怀心事的我几乎以为是眼花了,但水面被气流带起的波纹却肯定了我不是眼花的结果,我紧盯着东方,那里漆黑一片,是那俩道光消失的方向,那里出了城便是不周山,我的心中一动,出了我栖身的石洞,我用力向那个方向狂奔而去,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东西在等我。
幸而未过二更,城门尚未关闭,出了城门的我没有沿着官道追去,而是顺着小路向山上跑去。
此时,月影偏西,想来已是二更天了,就这朦胧的月光,仗着对山势的了解,我跌跌撞撞的奔跑有一个时辰了,但我却一无所获,正当我暗自心焦,以为判断错误之时,不远处,隐隐传来打斗声,我心中一喜,加紧了脚步赶过去
离那打斗声越来越近了,我的身形反而犹豫不前,如果我猜错了,不是他们二人,而是那武功高强的恶人在此缠斗那我去了,怕是多几条小命都不够罢,可如若是他俩人,我没有前去怕也于心难安,不如,悄悄过去,这样既不惊动打斗之人,有可以看清形势便于定夺,主意打定,当下不在犹豫,向着那声源的地方靠了过去,此处乃是不周山的山腹,这里便是三面山壁的山谷,我常来这里打柴,便发现了这么个好出处,我找了个草势茂盛的地方爬了下来,朝着那中央望去。
果然是他,依着崖壁而立的他,那身火红那么惹眼,虽然依旧冷酷,但随意束起的头发微显凌乱,脸色微微苍白,没见过带兵器的他,此是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冷冷的刀,他的目光如他的刀一般冷冷的注视着扇形包围的五人。
这五人清一色的灰色的道袍,手中皆是冷冷长剑,背对着我,看不清样貌,但并不见我预料的银发少年,莫非不是他么,那道似曾相识的白光又是谁呢?我自场中逐一望去,目光停在一个白色物体上再也移不开了,那不是白雪又是谁,那白色的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纯白的皮毛上洒着斑斑点点的红,赫然是鲜血,那了无生气的小身体不知是死还是活。
“血公子,此时你还待挣扎么”五人中一名身材肥胖的人扯着尖细的嗓门喝道。
“哼,困兽之斗,以为有妖月便可以逃么”另一身材略显高大的人向前踏了一步说到,而那被称为血公子的他依然冷冷的盯着那些人,一语不发,眼睛的余光瞟向旁边的白雪,眼光闪烁不定,似是在考虑犹豫着什么。
“哼,和他啰嗦什么,依我看,我们几兄弟一起上,了结了他便是,也算除了一大祸害,”这闷雷般的声音竟是这五人中最矮的那个发出。
场中的杀机触待发,以一敌五,我的心暗暗替他着急,紧攥的手心微微有汗,我摊开双手想在衣服上擦干,不想,这一举动竟发出响动,我心下大惊,肯定要被发现了,果然,场中的人都向我藏身出望过来,而和我对望的他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人意欲过来察看,缓缓道“几位乃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如今合力对付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传出去怕是不好听罢这一言果然5成功的吸引了场中五人的注意力。被解了围的我老实的趴好没敢乱动半分。
“哼,似你这等魔教妖孽,便是合力而上,也不会有人有何微言”依旧是那身材高大之人,说着长剑一指便欲行动
“老四,且慢,他既说我等是在欺负他,便让我先来领教下这血公子是否如传言一般,小小年纪一身神通已将妖月使得胜过那五百年前的刀祖”居中的人向前踏一步正气凛然的说道,那叫老四的身子一顿,想是不曾想到此举,但即刻便侧身微微躬身说:“大哥说的是,此子阴险,千万小心。
那老大也不多语,微微点头,其他四人则向后退去,诺大的谷地便只那被称为大哥的人立在场中。
红衣如火的他将刀缓缓的横在胸前,立了个门户,目光如柱的盯着场中的道人,谁也没有动。
此时皓月当空,并无半点的风,但场中俩人的衣服俱都缓缓鼓了起来,衣袖之中好似灌了风一般,手中的兵器俱都泛起了幽幽的白光,不同的是那‘妖月’的光晕好似镀了层淡淡的红色。
发,无风自起的飞舞,但听得一声虎喝,场中的那个大哥已然沉不住气“呀”的一声向着那红影直扑而过,“咚”刀剑相交的轰鸣声,那道人化成一道灰影而回,蓦地,再次如大鹏一般凶狠的掠到那红衣少年的面前,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也不见那少年有何动作,轻描淡写的扬起了手中的刀自胸前划过,如此没有气势的招式如何是那道人的对手,我的心不禁替他着急。
眼看越来越近的道人这雷霆一击就要成功,旁边观看的众人亦都笑容满面,似是他们的大哥已然胜利在望了,而我紧握的手心满是汗水。
平平划过的‘妖月’陡地红光爆涨,连四周的空气都开始涌动,使料未及的道人顿不住身形,就这般生生的撞进了红光的中心,“洪”一股强大的气流以那俩人为中心四散开来,“唔”一声沉闷的哼声自光圈中发出,想是那道人吃了些亏。
“大哥,”围观几人同时呼道,那老四更是持剑向那光圈中疾飞而去,边飞边喊“兄弟们,一起上,今天可不能让这圣兽落入贼人之手”。
其他几人听了俱都上前,全然忘记了以一对一,这四人的加入,顿时便将那红光压了下去,我看着那越来越弱的红光,心下焦急。
正当我心中忐忑之际,那团团包围的白光中一道鲜红的光自中间射出,继而,俩道,三道……无数道红光自白光中迸射,煞是绚丽,一道火红的身影乘着光而上,向着谷口激射而来。
“哈哈,尔等如此不要脸,趁火打劫,不就为了区区圣兽么,小爷我若不是斗圣兽内力受损,岂能容你等放肆,小爷不玩了”声未,人已似大鸟掠出谷去。
光影乍息,五道灰影尾随而去。
一时,谷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探了探脑袋,确定那些人已然追去,我迅速的跑了过去将白雪抱起不敢停留快速离去这是非之地。
一盏茶的功夫,五道灰色的影子去而复返,那大哥精神看似萎靡,其他几人则跺着脚恨声说道“贼人狡猾,竟耍阴谋走脱,幸亏圣兽不曾被他得手”。
“呀,”望着空空如也的平地,几人不约而同的惊呼,连那打坐调息的老大亦睁开眼“搜”那大哥自口中吐出一字
除了那大哥休息,其他四人俱出谷搜去,一个时辰后,空手而返,五人只得悻悻而去。
第七章 结 伴
在谷口潜伏良久的我大气都不敢喘,怀中这柔软的身子气息微弱,幸亏我留了个心眼不曾即刻下山,而是在谷口的一个荒废的捕兽洞中潜伏,天然的隐秘使我躲过了那些人的搜索,如果当时便下山的我,肯定会被去而复返的道人拦住。
等那帮道人离去后,我便趁着月光在谷中仔细的找起草药来,这不周山生长了一种名为‘龙筋草’药材,具有活血化淤,接骨通筋的奇效,是我的养父教我的,上次也是这种药草把白雪从鬼们关拉回的,但这种草药不多见,须仔细寻找,我匍匐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搜索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几经努力下找寻到了,借着幽幽的月光,我小心仔细的为它包扎身上的伤口,看到它因为我的动作身体轻轻的颤抖着,我的心的一阵疼痛。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时,天已微白,想是那草药有奇效,白雪已然在我的怀中沉睡。
当第一道阳光照在河阳城时,我已身在城中的街道上,此是大街上的人并不多,偶尔有些早起人也是那商贩走卒,我沿着难得开阔的街道快步向我的“家”的方向走去,猛然,几道熟悉的灰影落入我的眼中,那前面缓缓而行的五人,不是昨晚的道人还能是谁,昨晚,虽然不曾见那道人的容貌,但那参差不一的身形却是牢牢的印在我的心上了,我大惊,不自觉的紧了紧抱住白雪的手,迎面而来的五人神色不一,眼见无处可藏,我赶紧背过身子,低着头,将白雪紧紧的护在胸口。
“大哥,昨晚本来可以一举得那传说中的圣兽和他魔教的贼子,如今……唉”那如闷雷的声音赫然便是昨晚那身材最瘦之人。
“三弟,声音小些,还有半月便是不周教的灵鼎认主的日子,这会,只怕是四方修真之士汇聚,咱须格外谨慎,”却是那身形肥胖之人。
“二哥教导的是,只是这不周教乃中土的第一个大教,这等异宝如何能示于天下人,还规定谁有缘便赠与谁”那三弟果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只是此时他正与我的身边过,所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而一路说话的他们倒也没注意一旁的我。
许久,那二哥也不曾说话,一行人也默默的走去直到消失。
我暗呼了一口气,听他们的话,我们这河阳城附近还有个什么不周教不成,我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为何不曾听说,我甩了甩头,心想这些好像都不关我的事,不过此时日头已高升,街上的人不知何时已人来人往,而这些人当中却多了许多生面孔,显是刚到这河阳城,我忧心的望这人来潮往,我想,这半月是不能在城中居住了,听那道人的话,他们少说也得在城中停留半月,这次侥幸未被让出白雪,下回呢?虽然不知道他们那晚是为了白雪而战还是其他原因,还是小心些的好,要知道,在这世间,也唯有白雪可以让我牵挂的了。只是心中不期然的掠过一抹火红,那只是我心中的一个遥遥无期的梦罢,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心莫名的一阵绞痛。
回到栖身的石洞中我迅速的收拾了一套衣服,决定去不周山隐藏半月,等那些人离去了方回去。
这不周山方圆几百里都是那连绵不断的山脉,所以山中倒也不少的飞禽走兽,在山间生活,虽然处处危险,但大自然这天然的宝库倒给我提供了不少食物,入山已有七天了,白雪的伤好似好的很快,虽不能似平时那么灵活跳跃,倒也能慢慢走动了,这些天,总呆在栖身的山洞中,性格爱动的它已是憋着了,所以,这天天气和煦,我便带它一道去采些野果。
沿着山壁上的垂藤,我敏捷的滑了下来,为了晚间睡觉安全,我便将安身之处选在这山壁之上的石洞中,这山中的壁上总是有很多的洞,或大或小,有的干燥,有的却很潮湿,而且此地不远,便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溪中的鱼肉质鲜美,是白雪的最爱,沿溪而上便有许多的山果树,故在山中几日倒也不觉艰辛。
沿着小溪,一改在洞中的颓丧,‘百雪’不顾我呵斥,一会扑到草丛捉蝴蝶,一会奋力的跃到矮树枝上,一会依着我的脚撒欢,甚至不时的蹭到我的肩头用它毛茸茸的小脸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一路上,白雪欢呼雀跃的样子感染了我,笑意盈上眉梢,亦不再担心它的身子刚好而不能奔跑。
在水中努力了半天的我仍一无所获,这鱼当真是鬼精灵,明明看到它在水中静止摇曳,当我准备扑上去时已然远去,空留我狼狈的呆立水中叹息,“呜”白雪似呼唤我一般在岸边轻轻发出声音,这么多次的失败,我恨恨的转向这个打搅我的声源,下一秒,我却目瞪口呆的看着白雪那怎么看怎么都是在笑的胜利姿态,原因无它,它的脚下竟踏着一条硕大的鱼,那鱼儿奋力挣扎,却怎么样也脱不了白雪那小小的爪子,真不知道它如何做到的,呆立半天,“哇,你怎么抓到的阿,哈哈”我大喊着奔过去将鱼掐在手中,猛夸白雪。
正当我沉浸在这快乐中时,白雪猛然冲这我的后方弓起身子,身上的毛也似针一般立了起来,喉头‘唔唔’作响。
我诧异的转过身,一袭火红映入眼帘,是他,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梦里出现千百回的人此时立在眼前,非也,梦也,我竟呆若木鸡。
“我们又见面了”盈盈而笑的他首先打破了沉寂,天,那笑直如寒冰中的花盛开,一向冷漠的他竟对我展开了笑颜,而不争气的我却只会傻笑。
脸上的笑颜一闪而过,恢复冷漠的他望望警戒的白雪和白痴状的我,一言不发的接过我手中的鱼熟练的用利石剖开洗净,又在附近找了些干柴用火石燃起了火,将准备好的鱼用棍子串好在火上烤了起来。
我一直沉默着看着他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直到鱼香扑鼻而来,一旁的白雪也在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