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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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情书-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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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就这么怔怔地看了片刻,他猛然回头看向宁王,却正撞见他射出冰冷杀气的眼光,贺兰明的声音又响起:“行刑!若再迟疑按同党处置!”
    小梁都尉叹了口气,突然将弓丢在了地下,回身向宁王淡淡道:“卑职愿意领死就是。”宁王没有料到他竟然会突然抗命不尊,冷冷地盯着他道:“也就是说,你承认你那日是徇私放走了谢太尉?”小梁都尉笑了一笑,道:“是,卑职承认。”贺兰明刷的抽出了刀,向宁王道:“殿下,我杀了他!”宁王举手制止住他,盯着小梁都尉缓缓道:“好,你承认就好,不过,如果你现在绞杀了魏王妃,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小梁都尉微笑着摇了摇头,坦然道:“卑职与谢家四郎自幼来往,情同手足,于情于义,卑职都不会后悔私放谢太尉,更不会杀魏王妃。所以,卑职只能别无选择,愿意领死!”说着蓦然出刀横在了颈下,冷冷地盯着宁王道:“我死后,唯愿殿下放过我的府中人。”言毕挥臂就向咽喉抹去,两只手忽然自背后伸过来拼力拽住了他的手臂,小梁都尉一愣,宁王的侍卫已经冲上来迅速打飞了他手中的刀。小梁都尉回头看着那拉他手臂的人不禁愕然叫了一声:“姐姐……”
    只见魏王妃凄然一笑,拉着他柔声叫出了小梁都尉的小名:“小麟儿,你别傻了,你以为,你这一死,姐姐就能活命吗?你跟四郎一样都是我的弟弟,与其让我死在他们的脏手里,不如由你来。”
    “不,我不能……”小梁都尉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低低道。魏王妃却一手拉着他,一手捡起了地上的弓,凄然道:“动手吧小麟儿,我不愿意让他们来碰我,姐姐宁可死在你的手里,不会怨你的。”将弓使劲的塞入他的手中,轻声道:“听话,就当姐姐求你了……”
    小梁都尉怔怔地站着,许久许久都没有动。魏王妃看他依然不肯动手,不由怒骂道:“难道你的勇气都丧尽了吗?不要让我眼中看到的男人都是一群懦夫!快点动手,听见没有!”小梁都尉从没有觉得泥金鹊画弓是这样的沉重,重的几乎举不起来,魏王妃愤怒地自他手中拉过弓弦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怒道:“动手!不要让姐姐看不起你!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死在别人手中不成!”
    小梁都尉的脸色越来越白,突然,他咬紧牙关心一横,将套在魏王妃脖子上的弓弦猛力一旋绞,魏王妃登时毙命,鲜红的血在一瞬间从她的口鼻狂喷而出,宛如万朵桃花,秀美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直直的望着天空,身子像一团棉花一样瘫倒在了地面。
    “姐姐,四郎,对不起……”小梁都尉看着魏王妃的尸体,宛如泥雕木塑一般的站在那里,心中一遍一遍地狂喊道。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重的悲哀霎时间笼罩了他的整个身心,他知道,他完了,从此以后他将再也逃不出宁王的手心,再也没有退路。这个人世间,也将再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不是真正心甘情愿为宁王杀人的人。
    “很好,”宁王慢慢地走到小梁都尉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道:“梁超,本王我饶过你这次抗命不尊的死罪。不过这也只是一次破例,而且也将是唯一一次的破例。你记着,假如你刚才真的死了,你以为我就真的会放过你的府中人吗?不会的,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随着你的死,你合府上下将无一幸免,包括你舍命相护的那个女子。所以你以后还是服从为好,因为——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第52章 杀 虎
    
    处理了魏王之后,接下来又是一场杀戮的继续,按照名单,那十名共同署名的大臣无一得以幸免,由于是自己的弟弟参与谋逆,愤怒到极点的宁王断然下令将这十位大臣不仅腰斩、灭门,竟然全部诛杀九族。上万人的性命尽皆消亡,直杀了一天一夜,以至于行刑手们的刀都因卷刃而换了好几把。
    司文德忽然发现,不管这些被杀的人中再有哀哀老妪,再有呀呀婴孩,小梁都尉的眉头都不会再皱一下,他蓦地变得与之前似乎判若两人,目中再没有丝毫不忍,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按着刀看着眼前的鲜血和尸体,听着惨呼与嚎叫,冰冷而沉默。当刑犯中又有人高声辱骂着时,小梁都尉突然冲上去狠狠地当胸一脚踹了过去,猛然抽出腰刀便将那人砍为了两截,鲜血直溅到了他的脸上,他都没有拭去。
    “兄弟,你,你没事吧?”司文德微有些惊愕地问道。小梁都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言,过了片刻,抬手缓缓地将脸上的血抹去。
    黎明时分,连绵的秋雨又自天空飘落,冲洗着行刑场上的血,宛如一条条红色的溪流。那些已经没有生命的尸体,随杀随拉,渐渐地清理干净了。所有活着的人都疲惫不堪,连行刑手们都举刀举得手软筋麻。司文德提醒小梁都尉道:“我们可以撤了。”小梁都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道:“嗯,撤回营吧,我去王府述职。”
    司文德默然的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传令诸军集合回营,小梁都尉带着十几位随身侍从上马向宁王府而去。
    宁王整装出来,端坐着听小梁都尉禀报叙述完毕,点了点头,忽然端详着小梁都尉的脸,缓缓道:“梁超,你心中是否怨恨本王令你亲手绞杀魏王妃?”小梁都尉低下头淡淡道:“卑职不明白殿下的意思。”宁王笑了一笑,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道:“我对你跟谢太尉府上的交情早有耳闻,也知道你素日极重义气,所以,上次谢太尉能在你的手中逃遁出城,本王心中不是看不破你在背后的机巧,之所以当时不点破你,是因为,我着实爱惜你这样一个少年英雄。”
    宁王看小梁都尉默然不语,接着道:“令你亲手绞杀魏王妃别无他意,这一绞,从今后我才会放心的用你,你也只能为我所用了。想你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会明白这其中利害,梁超啊梁超,我对你,实在是煞费心机,你既然是个重义气重然诺的人,希望你对本王也能够遵守你许下的诺言,我自会厚待于你。”
    小梁都尉苦笑道:“不知卑职何德何能会被宁王殿下如此看好?”宁王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如置锥刺于囊中拔尖而出,不由人不欲为己有。我的手下,不缺要权要利的,缺的恰恰就是你这样有胆有识有情有义的人。纵是你不肯屈身事我为父,我亦欲以父子之情对你,从今日起,特许你出入王府禁内无需通报。另,”他忽然命人取来自己的随身宝剑,双手持剑鞘递给小梁都尉笑道:“这柄长剑名唤逍遥剑,极其锋利,已随本王多年,如今就转赐予你,如若你对本王心存怨恨,就持此剑行刺又有何妨?”
    小梁都尉惊愕地看着宁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过了片刻,他默默地双手接过长剑,突然向宁王深深一揖,道:“感谢殿下赐剑,卑职告退了。”转身便下了台阶。王府内侍在一旁不满地道:“殿下,你如此对他,他居然没有任何表示,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的苦心?”宁王看着小梁都尉的背影微笑道:“你哪能知晓这其中玄机,自此时起,梁超才真正是我的人了,他必不会辜负我。”
    远远的就快回到自家府门前,小梁都尉却忽然勒住了马,怔怔地在马背上出了片刻神,蓦地拨转马头,对随从道:“去太白坊。”率人直奔朱雀街而去。
    翩翩闻听小梁都尉来了,心中又是怨又是喜,见到他幽幽道:“自那日斗口一别,你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今日怎么突然又从天上掉下来了?”小梁都尉笑了一笑,先将湿漉漉的盔甲卸了丢在一旁,坐下倒了杯茶,随手将宁王赐的那把逍遥剑放在了桌案上。翩翩拿过,看着剑鞘上精美的雕花和镶嵌的宝石赞不绝口,又抽出剑刃,登时被一痕秋水般的剑身晃地眨了眨眼睛,不禁道:“真是罕见的利器啊,定然价值连城,不是一般等闲人物可以佩戴。”
    小梁都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老子的,放下,别脏了手。”翩翩一愣,奇道:“宝剑赠英雄,你当然堪配此剑啊,为什么说这剑会脏了我的手?”小梁都尉淡淡道:“这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让你看的,所以会脏了手。”他将茶杯一丢,对随从吩咐道:“去北营把司都尉给老子叫过来,就说老子请他到这里喝酒!”随从领命而去,翩翩笑着坐到了他的身前。
    “没良心的小梁,这么久不见我,你有没有想我啊?”翩翩娇笑着道。小梁都尉微笑道:“你都说了老子是没良心的,那老子怎么会想你。”翩翩顿时撅起嘴来,抬手便要如过去那样拧他,不想他用手一挡,道:“去备点酒菜吧,我在这儿静一会儿。”翩翩眼睛一眨,媚声道:“好啊,但是你要亲我一下才可以,不然我才不去。”小梁都尉笑道:“好了,别闹了,快去吧,不然老子换人了啊。”
    翩翩微微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快,只得懒洋洋地走出了厢房门吩咐下去。回来后纳闷地向小梁都尉道:“怎么这么些天的功夫不见,你跟我生分了似的?倒让我不认识你了。”小梁都尉看了看她,笑而不语,将那柄逍遥剑随手拿过系在了腰间。翩翩凝视着他的眼睛,过了片刻笑道:“我看出来了,你这是心里终于有了人了,是不是还是那个爱扮小厮的丫头?”
    小梁都尉微笑道:“什么叫还是?一直都是。行了,你的话怎么那么多,快把老子问烦了。”翩翩忽然将身子往他怀里一投,坐在了他的膝上,翠袖挥出揽住了他的肩,直盯着他的眼眸笑道:“把你那心分给我一半好不好?就一半。”小梁都尉笑着摇摇头,戏道:“你太贪心了。”说着轻轻将她从怀中推开,站起身往厢房外走去:“你不让老子清静清静,老子还是躲你一会儿吧。”
    他靠在门外的廊柱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中的倦意越来越浓,真的很想回府去好好睡一觉,可不知为什么,他会忽然觉得不敢面对沈若雪,竟然感到自己的手会玷污了她,这双迫不得已亲手绞杀了四郎的姐姐的手,让他再也没有勇气说四郎是他最好的兄弟。而四郎,又是沈若雪深爱的一个男人,是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替代不了的那个人。“若雪,我终究还是背叛了自己的兄弟,你若知晓会恨我吗?”他在心中暗暗地道。
    楼下传来一阵放肆的笑骂,忠顺王世子郑虎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太白坊中,他左右手各搂抱了一个女子,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来,依旧是一副得意神态。看见他,一股怒火蓦地从小梁都尉心中升起,若不是郑虎威向宁王举报泄密,如何会有亲手绞杀魏王妃的事?他的手不由自主握住了腰下的刀柄,手背忽然又碰到了逍遥剑的剑柄,心头顿时又冷静了下来,思忖片刻,唇角掠过一抹狡黠的微笑,暗道:“郑大虫啊郑大虫,你把老子害的这么惨,就别怪老子心狠,拿你祭一祭我谢姐姐的在天之灵了,谁叫你自己撞进老子眼皮底下,这是你的报应!”
    想毕,他回身走进厢房中,对翩翩道:“你去叫个伙计出去拦住司文德,让他派人把营里的校尉左江和张权都叫了一起过来,说老子今日高兴,跟他们几个玩耍玩耍。”翩翩斜眼看他道:“奴家这里不论吩咐什么都是要见了银子才动的,银子拿来。”小梁都尉笑道:“老子还会少你银子?别他妈的添乱了,快去,不然真跟你翻脸了啊。”翩翩赌气道:“银子我们也不稀罕,不要你的银子你又能怎么样?偏不去!”
    小梁都尉只得上前揽住了她的腰,笑道:“行了翩翩,今天你好好陪老子兄弟几个玩几把,又能赚银子,又能让老子多想想你的好处 ,免得日后想起你来就忍不住骂几声,这多好啊。”翩翩被他说的笑了,却仍然不依不饶地伸脸过去道:“亲亲。”小梁都尉只得匆匆地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将她直推了出去。
    很快,司文德就带着左江和张权一起来到了太白坊,小梁都尉拍了拍腰下的逍遥剑,笑道:“连日兄弟们都辛苦了,殿下赏了我这把剑,剑不能与你们分享,这赏赐之欢却是可以分享的,让随从的军士们都去乐一乐,银子全从老子账上算,咱们几个喝酒听曲试试手气,如何?”
    看小梁都尉腰间的剑确实是宁王常佩的宝剑,左江和张权便安心道贺,他两个岂是不好酒色的人,听见说有酒有美人还能赌个钱,早就欢喜起来,四人围了桌子团团坐下,小梁都尉向司文德使了一个眼色,道:“我听见郑虎威也在下面,你去把他请了来一起热闹热闹。”司文德素知小梁都尉与郑虎威不相来往,听他忽然如此吩咐,知道他必是要想法子教训教训郑虎威,便会意的走了出去。
    郑虎威与司文德并没有什么芥蒂,听见一起喝酒聚赌,哪有不高兴的,兴冲冲地便跟了司文德跑了过来,进门一看小梁都尉,登时阴沉了脸,转身欲走,小梁都尉上前便拉住了他笑道:“世兄别走啊,往日里都是小弟我礼数不周,你大人海量不会跟小弟计较的吧,今日难得大家凑成一桌,一起耍一耍。”郑虎威回头瞅着他冷笑道:“咦?老子听你今日这话满顺耳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小梁都尉笑道:“世兄你喜欢听,小弟以后见了你就这么讲,来来来,大家伙就掷骰子比大小,输了的除了拿银子还要罚酒,赢了的除了收银子也要喝酒,谁都不许赖!”于是五人热火朝天的边喝边赌,把骰子摇得震天响,翩翩不断走来走去的斟酒布菜,忙的不亦乐乎。
    五人不论输赢,皆按点数论杯把酒喝了,不多时各个酒意深浓,大呼小叫,张权玩得兴起把上身衣服都脱了,赤膊摇骰子。谁知道郑虎威的手气出奇的好,连连赢钱,坐庄不下,把其余四人赢得一塌糊涂。司文德不禁道:“想不到世兄你的手艺越发了得了!”小梁都尉笑道:“老子早就知道他自称是京都赌王!”左江和张权哪有那么多闲钱在身上,很快就顶不住了,小梁都尉豪爽地将自己的银子拿出来丢给他们:“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老子的!”
    这一把果然又输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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