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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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情书-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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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地,一道微弱的光线中,两条黑影从房顶顺着绳索无声地滑落在房内,蹑手蹑脚地掂着刀靠近床头,猛然扑上去用刀柄狠狠敲去,其中一人忽然察觉不对,刷的掀开了被子,小梁都尉自背后转出飞出一脚将他踢翻在床头,另一人挥刀便向小梁都尉砍来,却蓦地惨叫一声,蹲了下去,他怔了一下,不及细想,兜头一脚又将这人迎面踢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说了老子便饶你不死!”床头那人已经缓过劲来,并不答言,执刀直劈向他,小梁都尉抽刀迎上,两刀相格,在黑暗中迸出了火星。
    惨叫声惊动了众人,曹胜先破门而入,程威风随后从窗子跃进房来,那人见势不好,伸脚勾起同伴抓绳纵身就上房,外面院落里忽然也响起了打斗声,其他镖师纷纷转头冲向镖车护镖,曹胜和程威风也不由得往外看了一眼,趁这功夫,那人已经拖着同伴攀到了半空,小梁都尉眼疾手快的抓住绳索,纵身一跃也攀了上去,并伸出一只手揪住了那人同伴垂落的右臂,喝道:“下来!”那人也不说话,低头一刀斩断绳索,小梁都尉急忙翻身跳落地面,却撕裂了手抓那人的衣袖,隐隐看到那人手臂上刺着一个血红的大大的“忠”字。
    来人迅速从房顶上跳跃不见,院落中袭击镖车的人也随即撤得无影无踪。曹胜点亮了灯烛,程威风看地下有一小块血迹,不禁惊问:“小爽,你受伤了吗?”小梁都尉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来行刺那人的血。老子本想抓个活口,还是被他逃了。”程威风点点头,掂刀道:“我去看看镖车。”转身走出了房门。
    曹胜这才急忙忙的问道:“都尉,姐姐呢?她没事吧?”话音刚落,沈若雪已从床下钻了出来,看着程威风走出去的方向吐舌道:“我不敢出来,怕被他看见我是女子。”
    言毕,忽然得意地向小梁都尉和曹胜说:“我在床下用匕首朝贼人脚上刺了下去,几乎刺穿。”小梁都尉欢喜道:“原来是你帮的忙啊,我说呢,怎么好好的那家伙自己就倒了。”曹胜笑道:“姐,你应该直接削了他的脚才对。”沈若雪道:“可惜程如意给我的那把匕首,就这样被他穿在脚上带走了。”
    “谁啊?谁说姑奶奶名字呢?”程如意嗖地一下跳了进来,看见沈若雪蓦地一愣:“哎?你这样子真的好像是个女的啊。”沈若雪慌忙顶嘴道:“你才像个女的呢。”赶紧躲在小梁都尉身后挽起了头发。程如意走过来还要细看,曹胜拦着她笑嘻嘻地道:“看什么看什么,想看男人看我也行嘛!”程如意呸了一声,一把拧住了曹胜的耳朵,对小梁都尉道:“你也别睡了,该你们两个和我值更了!”说着又想起什么,向沈若雪道:“那什么,你也别躲了,今夜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啊,个娘娘腔的,还敢跟老娘顶嘴了你!”
    小梁都尉微笑道:“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看程如意和曹胜出去,他转头向沈若雪道:“若雪,你安心睡吧,我一会儿到房上去盯着,今夜应该不会有事了。害怕吗?”沈若雪轻笑道:“刺出了那一刀,忽然就不觉得怕了,把你的佩刀给我留下好不好,让我壮壮胆子。”小梁都尉笑了,立刻将随身的佩刀还入鞘中递给她,转身就向房外走去,沈若雪追上几步拉住他的手,犹豫一下,柔声道:“你要小心。”他微笑着道:“知道了。”
    看他出门,沈若雪躺回了床上,将小梁都尉的佩刀和谢承荣的笛子一起抱入怀中,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独自躺在这黑暗之中,丝毫也不觉得害怕,终于慢慢地合上双目睡着了。
    刚走出房门几步远,马步行便拦住了小梁都尉,低低道:“小爽,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小梁都尉依言走过去,马步行盯了他片刻,道:“休怪我多心,我怎么觉得今夜这股贼不是为了劫镖,倒像是劫你?”小梁都尉笑道:“大哥此话从何说起。”马步行道:“虽说他们也袭击了镖车,但是被进入房中攻击的人只有你一个。”小梁都尉微笑道:“许是小弟得罪了些江湖中人,连累了镖行诸位哥哥们。”
    马步行拍了拍他的肩,道:“小爽,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个明白,若真是你被仇家盯上,自己要多加小心。”说完,他走到程威风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程威风摆了摆手,皱眉道:“唉,不管是劫镖还是劫人,咱们都得小心,不能中了圈套。小爽进了咱镖行就是我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我,老子照样不客气!”小梁都尉的眼中掠过一阵感动和歉意,暗暗道:“只要到了洛阳,我就再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若是再被人发现我是朝廷钦犯,恐怕这趟镖走得会更加艰难。”
    来到院中,他翻身轻捷地爬上了屋脊,将适才贼人揭下的瓦片小心地放回原处,四下里细细看了一番,试图找出血迹或者足痕,以便推断贼人的去处,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出来,便坐在了屋脊上仰望着寒冷的夜空,几颗星星点缀在那里闪烁着光芒,今夜没有月亮。
    他在星空下独自沉思,猜测着贼人的来路,心内犹疑不定,暗暗道:“倘若果是为我一人而连累周遭,那可糟糕透顶,然而眼下却要我如何处置?离了镖行众人,我一人难以周全身边左右,更恐被贼人拿了若雪或是曹胜来胁迫我。”一想至此,不由后怕,只感前途凶险莫测,微微有些绝望和悲愤。猛然眼前一阵晕眩袭来,连忙从房上纵身跳下,走到了院中的水井边,打出一桶井水放在地上,捧着冰冷的水洗了洗脸,顿觉清醒了许多,将心内忧虑全部压藏的不露痕迹。
    程如意早已看见,抬手将那一盒油脂丢了过来,小梁都尉毫不客气地接了用过,走过去递到她手中,笑道:“只有看到你身上带着这个东西,才觉得你是个女子。”程如意嘻嘻笑道:“我这盒东西是所有的人都要用的,哪分什么女子男子。”曹胜道:“那倒也是,女孩子嘛,应该是胭脂啊,粉啊什么的,她这个不算。”程如意道:“嘿嘿,你这小子似乎风流过,不然怎么好像很懂的样子?”曹胜得意道:“我什么没见过!”
    程如意忽然问曹胜:“喂,死小子,如果你要娶老婆的话,会不会娶姑奶奶这样的啊?”曹胜一愣,想要实话实说又怕惹恼了她,便道:“你是不是看我英俊想要嫁给我啊?”程如意骂道:“放你的屁!鬼才要嫁给你!”曹胜赶忙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谢天谢地!”小梁都尉靠在镖车上登时忍不住大笑起来。程如意瞪着眼道:“杨胜,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不是想说,你宁可娶个鬼做老婆,都不要姑奶奶这样的?”
    曹胜连忙陪笑:“不是不是,我连你都不娶,怎么可能娶个鬼?”程如意愣住:“……这话我怎么越听越他娘的别扭啊?”曹胜连忙又道:“我说错了,我是说我连鬼都不娶,怎么可能娶你?”程如意张大了口,愣愣地看着曹胜:“……,还是听着不对啊,你奶奶的,你是不是在骂我啊?”一旁小梁都尉直笑得反身伏在了镖箱上抬不起头来。
    “哎,小爽,你别总是笑,倒是说句公道话嘛,老娘有这么可怕嘛?”程如意不满地道。小梁都尉连忙抬起头忍笑道:“没有,你挺可爱的,真的,一点都不可怕。”程如意愣愣地道:“那,换了是你的话,你会娶我这样的做老婆嘛?”小梁都尉笑道:“会,当然会,天天被你追着又骂又打,其乐无穷。”
    程如意的脸上突然泛起一层红晕,镖车上的灯笼光线飘忽朦胧,谁也没发现她的脸红了,她不相信地道:“你,不是骗我的吧?”小梁都尉一本正经地道:“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她忽然跳起来在院子里翻了几个跟头,嘎嘎笑道:“姑奶奶我就知道,我不会是糟糕到没人要的那种女人!”曹胜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女人啊!”
    
    第68章 拦 劫
    
    三人正在说笑,忽然一间客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个客人,看了他们几眼,穿过院落往东厕而去。走过小梁都尉身边的时候,小梁都尉锐利的眼神敏感的捕捉到他微微汗湿的衣服,不由目送他的背影暗自沉吟:“如此寒夜,又是在没有碳火取暖的村镇客栈,怎会睡的出汗?而且居然出汗出到湿了衣服?”
    他往这客人走出的房门处看了一眼,那是间十张铺位连土炕的大客房,随即想起晚饭时走进客堂的那七八个行客,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警觉的想道:“莫非今夜动手的是他们?那可不能错过了!”沉吟片刻,向程如意和曹胜轻道:“我有点口渴,想喝杯热茶,去去就来。”转身到账房找到值夜的伙计,那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儿,他伸手将他摇醒,伙计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嘟囔着问道:“何事?”
    小梁都尉微笑着低声道:“我听说你这店里有间十铺连炕的大客房,我们在小客房睡着冷,能不能调到那里去挤挤暖和?”伙计懒洋洋地从柜下找出客栈登记客人的账簿,翻了翻问道:“你们打算过去几人啊?”小梁都尉道:“五个。”伙计皱眉道:“那可不成,里面已经睡了八个客人了,都是一起的,也不可能把人家弄出来让给你们睡,要不你们进去两个,要不就且凑合凑合过了今夜再说吧。”
    小梁都尉笑道:“什么话,过了今夜还用找你啊,我们都结账上路了。即是如此,算了算了,我白问你几句。”摇摇摆摆的回身走了出去。走到镖车前,他忽然一摸腰间,向程如意和曹胜道:“你们谁见老子的佩刀了?”程如意跳过来惊讶地道:“佩刀丢了?行镖途中最忌讳武器离身啊,你这家伙怎么能把刀丢了呢?”
    小梁都尉道:“是啊,我刚才好像把佩刀随手放在这里了,怎么就没了呢?”曹胜东张西望地找了找,奇怪地道:“没有啊,难道你没系在腰上啊?”小梁都尉一脸无辜的道:“老子就今夜没往腰上系啊,想着值个更就回去睡了,掂在手里也是一样,省得解来解去的麻烦。你们刚才在这里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啊?”程如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东厕方向道:“有,有,刚才不是有个家伙从这里经过,又从这里回去吗?肯定是那个王八蛋手脚不干净,顺手就拿了!”
    小梁都尉点头正色道:“非常有可能!不行,老子要找他们要去,你去向伙计寻个灯来,要他连人带灯过来跟我一起讨刀,你两个守着镖车只需给我做个见证就行了!”程如意答应了,飞跑的去账房找伙计,来去一趟已经将怎么丢刀的经过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两遍,仿佛她亲眼看着一般,让那伙计不由得认准了那大客房铁定睡的是一群小偷。
    曹胜莫名其妙的小声道:“都尉,你怎么会丢了佩刀呢?”小梁都尉微笑着制止他问,也不解释,迎着提灯的伙计便走了过去。“这客栈里来来往往总是住的什么人都有,我们又没生着辨别好坏的神眼,让客人失了财物,着实过意不去,”伙计陪着笑抱歉的说。小梁都尉温和地安慰他:“没事没事,找回来就行了,只要他们交还给我,我不会跟他们为难,也不让你为难。”
    伙计谢了,抬手便轻叩大客房的房门:“砰砰砰!”里面静悄悄的没人答应,伙计又敲,同时向门缝里道:“客人开开门。”房内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大半夜的,给你娘报丧啊?”伙计听了低骂一句,却道:“客人先开门,小人确实有桩事想要问询打搅。”房内恼怒地道:“明日再问,都睡了!”小梁都尉冷笑道:“好了,这就是他们承认自己是贼了,伙计,既然这贼不肯开门,还罗嗦什么,直接去报官吧!”
    “你他娘的说谁是贼啊?”房门突然开了,一个汉子衣衫不整的敞着怀骂道。没等伙计说话,小梁都尉上前一把推着那个汉子就闯进了房内,在微弱的灯光下指着他们就骂道:“你们这几个断子绝孙的死小偷,把老子的佩刀交出来!快点!”伙计随后举灯跟了进来,劝道:“小爷,小爷,你先消消气问问再说!”
    炕上的人纷纷坐起,有一个却蒙着脸仿佛还在熟睡未醒,开门的汉子恼怒地道:“你血口喷人!我们何时偷你的佩刀了?”小梁都尉四下扫视一遍,忽然指着那个如厕的客人便道:“就是你!你走个来回,老子的佩刀就没了,别想抵赖!“那客人怔了一怔,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何时拿了你的刀?”小梁都尉也不生气,笑道:“你不心虚骂老子干什么?真是清白的,就让老子搜一搜!”众客人纷纷叫骂起来,靠墙那一个兀自蒙脸不动,并且翻身向里。
    他让伙计举着灯,装作在房间里东找西看,眼睛却偷偷的扫着每个人的手臂,然而他们的衣袖都放的长长的,无法辨明有无刺青,于是,小梁都尉一边嘟囔着道:“咦?他妈的,难道你们把刀吞到肚子里去了?居然找不到,老子明明看见你们偷了!“客人们厉声道:“找不到就滚出去,别耽误老子们睡觉!”小梁都尉道:“奇怪呀,难道我看错了?真是奇怪呀。”说着,便似乎转身欲往房门走,猛然一步上前闪电般掀开了墙角那人蒙头的被子,那人大吃一惊,撑身坐起,一只脚上赫然缠着白布,依稀有血迹。
    “没刀啊?老子还以为刀藏进被子里了呢,”小梁都尉退后一步,不动声色地道,瞥见其他人都神情顿然紧张,有的已经抓住了兵器。他眼珠一转,仿佛很有些窘迫的样子向伙计道:“这真是尴尬的很,要不老子再到外面找找看?难道真的冤枉他们了?”说着略一拱手,若无其事地向他们道:“叨扰叨扰,虽有贼影,却没贼赃,倒叫我不好意思。”大步便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院中,他便拍手笑道:“啊呀,真是,老子忽然想起来了,佩刀忘在卧房里,并没有带着出来,抱歉抱歉,小二哥,你去睡吧,没事了没事了!”程如意在一旁登时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伙计苦笑着道:“我那小爷,你老人家年纪轻轻的,忘性可真不小,这累了小人一趟自不必说,没的白白得罪了那些客人,明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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