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仅看得见她,还直接报出了她的名号,这两人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吧。她诧异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十六姨太。”
两个汉子也不多说话,只见左边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个画卷展开,里面竟然画着一个眉梢含怒五官差强人意的女子,从大致神韵来看应该不是别人,正是她。
自己有这么难看么?不用说了,这事定然是江晴初怕她逃走所画的,也不知画了多少张。怪不得这府里人都无视于她,搞不好也是江晴初交待下来的。还让她自鸣得意以为有了隐身术空欢喜了一场。
看了两眼画卷,阮汐汐若无其事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道:“老爷呢?在府里还是出去了?”
“老爷已经出去了。”两个汉子说完这话似乎都嫌多,不耐的把头转向门外。
既然要找的目标不在,那就去找那个小混蛋,昨晚竟然又拿了她值钱的宝贝,这次一起算总帐。
还有一墙之隔,远远就听到江南才的院落里鸡飞狗跳地闹得欢。
一进院子,落目就只见江南才手里举着支特号大毛笔,直追着一个丫环惊慌地满院跑。廊下还战战兢兢站着四个脸上被墨汁涂得不像样的丫环。
江南才边追边狠狠地骂道:“你个死丫头,你要我写,你要我写,我全写你脸上,看你还要不要写。”
那丫环边跑边回头,嘴里带着哭腔叫道:“小少爷饶了奴婢吧,别闹了,是老爷吩咐奴婢们督促少爷写字的,呜……”
后面江南才那个小混蛋趁那丫头绕花盆时一个回身堵截,就站在了那丫环的面前,手上毛笔毫不迟疑地就从她额头到下巴,重重划了下去,嘴里却不停地哈哈大笑:“你跑呀,怎么不跑了,这东西全写在你脸上更好看。”
实在看不下去了,阮汐汐大声叱道:“住手!你除了会这种把戏还会什么?”
江南才转头一看是她,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拢起来,把正划得起劲的毛笔朝地上一扔,扭头就冲他书房里跑去。
这小子有毛病,别扭什么劲?阮汐汐也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出去,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两个正在书房收拾纸张笔墨的丫环赶紧神色惶然地退了出去。
江南才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看阮汐汐没动,大声喝道:“你怎么不出去?”
阮汐汐把手伸到他面前,没好气地说:“拿来。”
“什么?”
“我的金钗,还有昨晚我头上戴的那些,全部都还给我。”
江南才不自在的转过头去:“没有,全丢了。”
那全是宝贝,是她以后出了江府后的生计啊,心疼得快要滴血了,阮汐汐抓起书桌上的一个纸镇就丢过去吼道:“你个臭小子,凭什么要丢我的东西。”
眼看就快砸上他,不想他一手就把纸镇接住,怒目瞪她:“你就不能好好说一次话?”
“混小子,你把我的东西都丢了,还想我对你说好话,天下哪里有这种好事?”
“我就是要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这些东西想干什么?”
有些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阮汐汐还是死鸭子嘴硬的道:“我还能干什么?”
“你想逃走……”
阮汐汐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又谨慎的向屋外望望,低声吼道:“你给我小声点,不要乱说。”
江南才使劲掰开阮汐汐的手低声不屑道:“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难道十六姨那次不是准备爬墙逃走?”
“是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这个小瘟神吓回来了,你还敢说,我还没找你算帐。”阮汐汐越说越气,忍不住又要抬手去敲他的脑袋。
江南才当然是又叫又跳的躲开,心里直呼,这女人简直恶鬼转世,根本就是他江南才的克星。
阮汐汐并不是真要去打他,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对那次让她没跑成的事情她尽管还耿耿于怀,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那次淋雨后发烧,并不是自己体质有多强,而是这小毛孩在一旁照顾。
虽然自己两次犯在江晴初手里都是因为这小毛孩的缘故,那次的一飞脚也有些过狠,但在江晴初不把小妾当人看、经常在一个小孩面前打死女人如掐死一只蚂蚁般残暴手段的耳濡目染下,这小毛孩的言行不受影响才怪。
上次这小毛孩不愿别人知道他救她的事情,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难道他怕别人发现他也有善良的一面?
她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这小毛孩并不像他外表表现地欺弱耍弄人,蛮横霸道不讲理,他有别人所不知的隐藏很深的秘密。
两人打打闹闹间,一片快乐的欢笑声中,书房里的小物件一时满室飞,椅子翩翩倒。最后江南才终于告饶着应承五天内赔给她价值多十倍的首饰,阮汐汐这才满意地放开被按趴在书桌上死劲捂住屁股的江南才。
没了打闹声,书房里顿时静下来,若隐若无中,一股奇异的气氛缓缓流淌在两人之间,两人对视一眼,静谧中只觉心中暖融融的部分在悄悄蔓延,又似有一颗种子丢进了心田,慢慢发芽。
太静了,两人同时转开脸。阮汐汐转动眼珠时瞥间江南才仍捂着臀部,不禁大笑。
江南才正要说话,哪知他忽然脸色一变,拿起桌上装满墨汁的砚台就朝阮汐汐泼去,把正在大笑的阮汐汐泼了个正着,笑声立时嘎然而止。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阮汐汐正待开口大骂,江南才指着她的满身墨汁狠戾道:“快滚,我是不会写字的,再罗嗦我就杀了你。”
满面冰霜的江晴初推门而进。
身后突然而至的严冬凛冽的寒气如冰刺钻入后背,阮汐汐背脊一僵,看着江南才神色大变的脸,了然的闭紧了嘴,躬身向门口退去。
“慢着!我有事交待!”
江晴初冷声叫住了她,昨天那个笑语相对的人果然是个虚幻的假像,这张阴沉的脸才是最真实的。
阮汐汐垂目站住。
江晴初走到她面前,冷声道:“两天后,我就要同朋友一起回都城,最多不出二十天就会要管家带你们一起回去,这段日子你在江府给我安份点,待到都城后,我自不会食言放你走。”
阮汐汐蓦然抬头,是真的吗?
那就是说两天后就不用见到江晴初的冰块脸了?太好了,那时候自己可以远离了这个令她在以后的人生中都不敢回忆、最为不堪的地方,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了。
当她的一脸欣喜迎上江晴初阴沉的双眸,顿时稍微收敛了一下,可唇角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的流泄而出。
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激动,终于可以自由的展开自己的人生了,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令人屈辱的打骂。
江晴初被她脸上明亮的喜悦照得心里一抽,她就这么希望离开?暗自一叹,从她的眼神看得出,她是一个有主见有性格的女子,与他以前所纳的姨太有着天差之别,她,很特别。
阮汐汐在床上辗转难眠,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真的不是做梦。是真的快要自由了。
远处不知鸡叫了几遍,两眼终于渐渐迷糊,嘴里仍喃喃道:“江禽兽,你总算还是个信人。”
可惜,她自我兴奋时却还是忘了一事:为了保险找江晴初要字据。更忽略了江南才望着她有丝担忧的目光。
第十七章 逛青楼(一)
欢喜过后,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第二天,阮汐汐倒是认真的陪着江南才,却不想竟有了一个能走出江府的大好机会。
万花楼,稍为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它是座青楼,而且还是南良城姑娘最美,酒最好,厨子手艺最高的青楼。
上至达官,下至走卒,不论长得俊亦或丑,不论身份高还是低,只要你有钱,个个姑娘都可以把你叫得骨酥腿软,哄得你消魂蚀骨,而且任你挑选,直到满意为止。
南良城里的人都有个习惯上的共识,不管是谈生意还是会朋友,不去酒楼不去饭馆,若是能进得万花楼,生意容易谈成功,朋友关系更为融洽。
阮汐汐坐在舒适的马车上,颠啊颠,晃啊晃,心里美滋滋地,妓院呢,古代男人的销金窟,想不到第一次出江府参观的地方竟是妓院,是不是太有眼福了?
想起这次的机会还应该感谢江晴初在南良城的大管事金万钱。
江晴初和金万钱两人昨晚在书房商谈一些最后接洽事宜,金总管因为江晴初走后要为他打理整个南良城的生意而紧张,以至于把江晴初交给他的印章忘了拿走。这不,江晴初约了些人正在万花楼又谈妥了一大笔把南良的土特运往都城的生意,却没了印章,只好派一跟班张三回来取。
颇巧的是张三的老娘突然犯病着人来喊张三回去,取了印章出来准备走的张三,被来人堵在老夫人园子外正犹疑不决,正好绿萍说老夫人叫江南才过去有事,带着江南才,后面跟着阮汐汐打此经过。
真是想不到啊,江南才竟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接下这活儿让张三跟着来人走了,然后用阮汐汐最初见到他时的那种坏笑对阮汐汐说:“十六姨,反正你也无事,不如帮他把印章送到万花楼吧,我爹正等着急用呢,十六姨就不要推辞了。”
出江府,逛妓院,一睹古代风月场所之丰采,本姑娘怎么会推辞呢?为了不表现得太惊世骇俗,阮汐汐深蹙着眉犹豫了半天才勉强答应下来。
见她点头答应了,江南才反而没好气的把装有印章的朱色盒子重重朝她手上一塞,跺着脚飞快地跑了开去。
绿萍直在后面叫唤。
这小子,又犯什么病了?刚还好好的,阮汐汐摇头叹息,直说这样的孩子难得管,发起脾气来没得谱,简直就叫莫名其妙。
绿萍送她到江府大门口马车上,生恐她出了什么问题,不断交待着车夫好生驾车,不得在路上停留等等……
想不到江南才最后又气喘吁吁地跑来掀开马车帘子,塞给她一个绣有青竹的钱袋,里面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几颗金灿灿的金子。阮汐汐有些惊疑,这小子不是说五日之内还给她多十倍的首饰吗,怎么现在突然之间改赔了金子?
江南才似是猜到她的疑问,也不多说废话:“我没有食言,东西已经还给你了,至于你有没有机会用就看你自己了。”说完看了看前面正在和车夫说话的绿萍,有些欲言又止的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放下车帘似有些绝然一般,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话还没有说明白,这么好的金子怎么会没有机会用?
阮汐汐手里抱着盒子,怀里揣着金子,忍不住还是挪出一只手来把襟口捂了捂,心里总算踏实多了。
拉开一侧的窗帘往外望去,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连连,若是有人往人群里一钻,不知道容不容易被找到。她敲敲车壁,大声道:“能不能把车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就来。”
马车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前面传来车夫小心谨慎的声音:“十六姨太,这路上不安全,您手里捧着那么贵重的东西,绿萍姑娘叮嘱过小人,路上一定不能停车,还望十六姨太不要见怪。”
绿萍交待过不能停车?好像确实有。嘴里轻喃道:“绿萍?”阮汐汐轻轻一笑,继续把头转向车窗外,她的目光,也从一家一家的店铺和楼面转过去。
转眼功夫,马车转进一条红色大街。
已是黄昏时分,暮色四合,街上到处挂满了红灯,一些衣裳轻薄的姑娘们立在街道两旁,莺莺燕燕地当街招揽着客人。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阮汐汐毫不斯文地一步跳下车。三层楼的万花楼真的比别家气派,甚至雅致不少。
妓院啊,良家女子不易来的地方,做为一个现代穿越而来的人,怎么会在将要踏入这里,能一睹最具古代特色的黄文化而不振奋呢?
眼里冒着光,大步向里走去。刚进门,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就挟带着一股百花香味嘻哈着围了过来:“哟!这哪家小娘子,莫不是来寻自家夫君了?”开门做生意的,最忌讳人家媳妇找上门来闹事。
阮汐汐错愕一下,旋即扯开唇角轻轻一笑:“我找江晴初。”
这万花楼的生意太好,楼上楼下都满了,觥筹交错间,竟有不少人朝她望过来。而她站在这里被人盯着,好像她是个什么珍稀动物可以妄加评论般,这种被人探究低视的感觉不太好,还是先找到江晴初把东西交给他了再一个人悄悄地逛。
'文、'早在她进门时就注意到她的红衣血口老鸨拨开几人,上下仔细端详她一番,“你是江老爷什么人?”
'人、'阮汐汐并不回答她,抬高捧在手里的盒子说:“老爷正在谈生意,给老爷送东西。”
'书、'老鸨听了阮汐汐的话一怔,又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才扭着水桶般粗的腰亲自把她往楼上带。没一会,转到一雅间前敲了敲门,就推门让她进去。
'屋、'雅间里酒肉飘香,一桌酒席旁,几个男人怀里各搂着一个姑娘嘻笑打闹吃豆腐。江晴初正背对着门,一个背影纤弱的姑娘斜倚在他身上。
想不到冰山也爱这调调,就是说嘛,一个大男人纳了小妾只做摆设,府里丫环也没听过谁谁跟他有一腿,难道他还会自行解决?原来是喜欢娇媚妖娆懂情趣的青楼女子。阮汐汐面露嘲讽地走过去,尽量轻柔温婉的把朱色盒子向他桌上轻轻一放:“老爷,您要的印章拿来了。”
美人如玉,就连喂过来的酒也是香醇无比。江晴初闭眼仔细品着美人递到唇边的酒,突然被这几乎近在耳旁温婉的声音一惊,睁眼看到一张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脸,脸色立马变成寒冬的冰雪:“你怎么来了?张三呢?”
一席几人除几位姑娘外,全是三四十多岁的中年锦服男人,手上都戴得金灿灿的像是暴发户,此时皆停下对怀里姑娘的毛手毛脚,惊诧地看着阮汐汐,有两个胖男人眼里竟露出邪光,似乎早已把这个清秀水灵的女子剥光看了个透。
这种感觉真的很恶心,阮汐汐拧紧眉头回道:“张三的娘突然发病让他回去了,小少爷就让我把印章送来。”
江晴初神色里有一抹深思,转而看了眼正对着阮汐汐快要流口水的男人,眼里冷芒一闪而过,推开怀里的姑娘,把朱色盒子打开看了里面的印章一眼,冷声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东西已送到,你可以走了。”
就在阮汐汐转身的时候又补了句:“我让秦洛送你。”
这算什么?对她关心?不如还是把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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