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秋死死看着她的小脸,拳头握得“咯嘣咯嘣”响,一眼瞅见她腰间挂的代表身份的羊脂玉,忍了又忍,才咬牙恨恨道:“你个臭丫头,满天下找男人本来就要笑死人,还有理动手打人,我今天非要天下人都知道大泽国的长公主在四处找男人。”
玉宁公主勃然大怒:“你去说你去说,我敢爱朱瑞就不怕别人说,我就要找他,他不喜欢我也要找他,我就是贱……”她说着说着眼圈儿已红,到最后声音也变得嘶哑,突然转身捂面朝外跑去。
阮汐汐看了眼一脸呆怔的慕容千秋,无奈道:“她好歹也是个公主,你就不能让让她嘛?”转开脸追在公主后面而去。
慕容千秋抚着面颊不由苦笑,被打的人没发脾气,打人的那个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遇到这刁蛮公主什么事都已无道理可言。
好不容易追上公主,公主抱住阮汐汐伤心大哭,阮汐汐好一阵劝慰,她才渐平静下来,阮汐汐又哄了她两句,她已破涕为笑。
阮汐汐看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心里直道,情之一字真是伤人。像公主这样大胆说爱的女孩子内心真像外表那样坚强么?
回到厢房,江南才正在静静埋首写字,阮汐汐嘴角含笑:“这么热天,南才好雅兴,竟然又跑到我屋里写起字来。”
江南才头也不抬,笔下依然快慢得宜:“你懂什么,写字便为静心,心静自然凉,哪里会觉得热?”
这小子倒有他一些歪理,想当初在江府的时候追着丫头们满院子打,就为不想写字的情景,和现在这个沉静的小毛孩简直不像一个人。阮汐汐走过去,观他的字体浑圆有力,玲珑峻秀,颇显稳重,嘴里不由赞道:“南才年纪不大,这字却有一些气势,看来还下了不少功夫。”
江南才把一个才字最后一笔勾上,吹了吹墨迹,才放下笔问道:“你只知看字体,难道没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阮汐汐定睛一看,竟是全部写的阮汐汐,萧南才。她奇道:“萧南才,萧才是你的真姓?那我以后岂不要改口叫萧南才了?”
江南才白了她一眼:“你这还要问,谁不知道大泽的国姓是萧,当然要叫萧南才,笨蛋。”
阮汐汐一个爆粟敲过去:“你再说我笨试试,看我不把你的头敲成个蒙古包。”
萧南才捂着头直皱鼻子:“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总要动手敲我的头,若是把我打傻了,到时候你可要负责的。”
阮汐汐懒得理他这些古怪的话,躺到床榻上两手枕着头闭眼说道:“你是皇帝的儿子,就算真傻了,也有锦衣玉食供着,还需要我负什么责?傻了也比一些平头百姓要来得富足。”
萧南才走过去也躺下,面朝阮汐汐定定看着她:“我傻了,难道你想丢下我不管?”
阮汐汐睁开双眼似真似假地说道:“怎么会,你若真傻了,我就天天给你做好吃,把你个傻子又变回成聪明的小家伙。”看他一副听得极其认真的样子,伸手揉揉他的脸颊,笑道:“好了,胡思乱想些什么,好好的人怎么会傻?”
萧南才咧嘴一笑,拉过她一支胳膊把头枕在上面:“看你春风满面,你准备和慕容千怜到哪里去?”
阮汐汐一惊,眨巴着眼睛,叫道:“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你装了窃听器?”
萧南才迷惑:“什么窃听器?”
阮汐汐这才注意到又说漏了嘴,眼珠四下一转,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诡秘一笑:“我们准备今晚到燕山城最有名的青楼,一睹燕山的头牌花魁风采,怎么样,看美女,你去不去?”
萧南才当然去,毕竟是小孩子,谁不爱热闹。
傍晚时分,花街繁华热闹,寻花问柳的客人不少。
怡红院,一听名字就是最俗气最俗气的那种妓院。但是在这最俗气最俗气的怡红院里,半月前却来了一位美若天仙,才艺绝佳的芳芳姑娘。
每晚,芳芳姑娘都是上台为大家弹奏一曲,她的琴声美妙,令听者如痴如醉。
据说,在这位芳芳姑娘到怡红院挂牌当日,轻纱覆面在台子上一坐,以一双柔媚入骨的水眸,一首琴曲就震惊四座,不消一个时辰,她的艳名就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燕山城。
在第二日,怡红院的门槛都快挤破。
在第三日,怡红院老鸨生财有道,要进怡红院大门,可以,买票!一张门票子一百两,记得当时有不少人为争最后一张票子而大打出手,场面激烈。
不过,芳芳姑娘虽在怡红院挂牌,却很洁身自好,极少有人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就算你身怀千金,也只能让她为你独奏一曲,却不能令她为你轻解罗衫。
夜幕中的怡红院千盏灯笼齐点,绚丽热闹的灯火映得燕山城街道上空一片红亮。怡红院外停了不少装饰华美的马车,精致漂亮的轿子。
龟奴们是忙得团团转,像不着地的陀螺,在人群间穿梭不停。
现在怡红院济济一堂,几乎全都冲着芳芳姑娘而去。
大堂里摆满桌椅酒席,酒香菜香混着汗味,在整个堂间弥散出一股淫迷的味道。
中间搭着一个红色毯子铺就的台子,梨木琴案上已摆好一架通身红玉凤尾造型的古琴。
慕容千怜是个很有办法的人,竟然在大堂最靠近台子的地方弄了一桌,正好够他们几人坐满。这几人是女扮男装的阮汐汐,女扮男装睁着双好奇俏目的玉宁公主,着一身银底滚金丝刺花衣袍的萧南才,邪眉邪眼的慕容千怜,风流倜傥的慕容千秋,还有影子卫,福伯和萧南才的两个侍卫,玉宁的两个丫环被留在慕容府。
眼看芳芳出场的时辰已到,众人停下戏笑声,伸长脖子望着台子一侧的进出口。
就在人们的引颈期盼中,后台忽然飘来一阵丝竹声,伴随着的是四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如翩翩蝶舞,漫妙的从两侧旋转而出。
大堂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瞪着眼睛,静静等待芳芳姑娘。
在众女的低吟浅唱中,一袭桃红透明轻纱,内罩葱绿团花紧身绸裙的女子,袅袅娜娜的自四个妙龄女子的旋舞中如仙女临世般缓缓而出,那风姿,那身段,犹如绿柳轻摆,看得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的脸上,粉纱轻覆,余下一双杏眸如水,媚而不妖,只这双眼,轻轻向人一扫,顿让人浑身酥麻,只凭这一双眼,便能勾尽天下男人的魂魄。
不看她容颜,只看她绝妙款款而行的步子已令人沉醉不已,更论她面纱下那隐约可见的绝美天姿,
大堂中一阵口水吞咽声。
只见她款款行至台中,向场中众人盈盈一礼,眼眸含情,腰肢轻轻一扭,便已端坐至琴案前,伸出修长白皙的玉指,轻挑起琴弦,曼妙的琴声缓缓而出。
琴声婉转,如清晨的小溪流水,明快欢愉,要将人心中愁事慢慢化开,无忧无虑的快乐起来。
第六十一章 我的温言我的夫(一)
众人听得酣畅淋漓,沉醉其中。
琴声忽而一转,似有一股幽怨,一股凄绝,一股尘世间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天地为之而变的杀伐之意,怒滔滚滚,似要吞噬掉这美好的一切。
如有金石重击在心,众人喘息着半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是无法平息心中的惊吓,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恐惧仍在眼前,完全无法自琴音中脱身而出。
今夜的芳芳姑娘似有不同,往日她娴静淡雅,温柔似水,哪里会弹这种争战杀戳的琴曲。
突然,一道寒芒过处,琴音“铮”然怪响,弦断!
芳芳姑娘惊呼!
众人大惊!
回头望去,一个乌发红衣的明艳少女,一身闲淡,就如刚才根本不是她出手一般,婷婷走进来。
又是一个绝色美女!
坐在台前的玉宁公主低呼:“明瑶--”
来人正是明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阮汐汐双眼微眯,十指紧握成拳,今夜还真有意外的收获!
明瑶顶着个被她安在身上的淫妇名还敢公然露面到青楼来,看来她的日子比她这个杀人犯过得好很多,说不定还乐在其中。
既然在这里见到她,她今天一定要还以她颜色看看。
芳芳姑娘一双水眸怔然望着台前明艳的红衣少女,她或许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将她的琴打烂。
明瑶一步一步走上台,两人面面相对,若是不去想她刚才刀斩琴弦的杀气,这幅画面该有多美。
就在众人怔怔欣赏着眼前一幕时,明瑶突然出手,芳芳姑娘只觉眼前一花,两个清脆的耳光已扇落脸上,粉纱飘然而落,一张清绝的脸呈现在众人眼前,而她脸上顿时就已肿起老高,血丝自嘴角流出。
从未曾有人见过她的容颜,原来芳芳姑娘竟是如此美,大堂里有人欢呼!
美人打美人,他们谁也不帮,若不是红衣美人的两巴掌,他们何来眼福瞧见芳芳的容颜。
怡红院老鸨霍然站起,这分明有人砸场子!
她满面怒意,可不管这是什么美人不美人,示意打手上去把那个嚣张的女人弄下来,顿时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跑到台上去,还没等他们拢边,明瑶如后面长了眼睛,一个旋踢,他们就已经被打趴在地。
若无其事,明瑶不紧不慢地红唇轻吐:“贱人,听说你很喜欢勾引男人,不过我不管那些,你只告诉我,你把朱瑞藏在哪里?”
芳芳姑娘面色苍白,水眸朦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啪!啪!”
明瑶又是两耳光,双眸仍是平静的看着她:“你说一个不知道,我就扇一下,看你说得快,还是我扇得快?”
芳芳姑娘咬紧朱唇。
“啪啪啪啪!”
几声连响后,明瑶慢慢说道:“我问一声,你不答,那就打到你回答为止。”
一角的老鸨急得跟团团转,明瑶那无声的杀气却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上前,只急得眼泪都差点往下掉。她赚钱的头牌怎么能把脸毁了呢?这是从哪里蹦出的恶女人,只怪芳芳这丫头怎么就不会认风色,她只要说出那位朱公子的下落不就成了么?
台下看客振奋着,这种场面很刺激。
听到这里,阮汐汐心里一阵快意,明瑶竟跑到妓院找青楼女子要男人,听说明太傅把那事都闹到萧南才的皇帝老子那里去了,准备为他们两人指婚,那她现在想找朱瑞干什么,快要指婚了却不见主角的人影,心里着急了?
眼珠一转,偏不让她找到朱瑞,偏要让她背着淫妇的骂名继续过下去,只是可怜了玉宁公主,她对朱瑞的那份情从头到尾就没被人看好过,谁都知道她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慕容千秋瞟着玉宁公主嘻笑道:“某些人喜欢得不得了的朱瑞,好像还挺多情,有些身份高贵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忍受与青楼女子共侍一夫啊?”
玉宁公主恍若未闻,失神的看着台上,明瑶说朱瑞被这个青楼女子藏起来了,朱瑞怎么会跟青楼女子在一起?
芳芳姑娘双肩颤抖,珠泪如雨,惊恐万分的往后退去。
明瑶淡笑道:“还不说,你既然如此喜欢男人,今天这里男人可不少,那你干脆脱光了给他们看看,我相信别人都希望看见你美丽动人的侗体。”
【文、】“好,好,快脱,快脱。”
【人、】“快点脱,让我们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不同?”
【书、】台下的众人都站起来大喊大叫道。
【屋、】大堂里一片热烈的呼声。
明瑶还是那么能欺负弱女子,现在是她阮汐汐出场的绝佳时机,不由内息暗转,正准备站起之际,她的双眼却看到大堂进后院的门口有人在向她招手。
她向两边望望,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确实是在向她招手。
她定定神,仔细朝那个望去,顿时呆住!
那是温言?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闭眼再睁开,那一袭淡蓝色的单薄长衫,清俊似月光的面容,不正是他么?
她心里怦怦跳着,如擂鼓般,全然忘了自己正准备要干的事。她两眼一溜,见所有人都往台上盯着,拉拉萧南才的衣袖,说她出去一下,萧南才浑没在意的点点头。
她深吸两口气,掩住心跳,慢慢向后院门口走去。
才至门口,就一把被带进一个青草香味的怀抱里,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腾空而起,她惊得一下子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还有那沉稳的心跳声阵阵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才几天没见,这位温先生见面就给她来个大拥抱。
眼前漆黑一片,也不知温言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想张口问话,却被一口劲风灌进嘴里,她只得一动不动的贴着他温厚的胸膛。
忽然眼前有了亮光,景色一变,似乎已进了一个院子,红色灯火闪耀间,身子一低,脚已踏实在地上,一个清悦似泉水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丫头,还舍不得松手?”
阮汐汐闻言立即松开手,脸上发烫,却毫不示弱地抬头,大声道:“好像是温先生舍不得放吧,见面就来了个莫名大拥抱。”
她这一抬头,心底又是一跳,没来由的觉得温言似乎哪里不一样了,细一看,原来是他眼里对人的那种疏离已不见,与这落目的红色灯火相映衬的,竟有掩不住的喜气。
温言一怔,满眼笑意:“丫头几天不见嘴巴学伶俐了,跟谁学的?是那个慕容千秋,还是慕容千怜,还是江晴初?”
他这话里怎么有股酸味?听错了,听错了,幻觉来的,别自作多情。
温言不容她多想,牵起她的手向红色灯火处走去,只觉他指甲光润圆滑的手竟能轻易地将她的纤手紧紧包围,是那么自然,她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好似有些熟悉。
这时才发觉院子里呼啦啦站了七八个人,有丫头,婆子,还有壮汉,他们毕恭毕敬地站成两排,齐声唤道:“公子,全都已准备妥了。”
他们这一叫,阮汐汐才瞧出不对劲来。
阮汐汐诧异地望望他们,又望望温言,他眸底似有笑意,不解道:“好像很神秘的样子,到底是什么备妥了?”
温言淡淡道:“当然是成亲用的东西。”
“谁要成亲?”阮汐汐惊道:“难道是你要成亲,请我来吃喜酒?”
那他的成亲的对象是谁?
温言转过她的身子,好看的丹凤眼微眯,微有不悦:“胡说什么,当然是我们成亲。”
阮汐汐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眼睛刷的一下瞪得滚圆--
温言这话实在太雷了,要与她成亲?
今天是愚人节?开什么玩笑?这种玩笑一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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